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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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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兩人來到餐廳,點幾個招牌菜,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似乎話題從未中斷。

顧姿:郁,石城宴會怎麽樣?壯觀嗎?!

程郁拿起手機看了眼,又不知合不合適,望向沈故。

“沒事,你回。”

程郁有了底氣,拿起手機:你們公司不是也要出席麽?你落榜啦?

顧姿直接發語音:“嗐,我這小草民怎麽可能會去嘛,你看你也是新成員代表去的,或者……另有隱情?”

程郁毫不猶豫點開,卻不料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僅僅只將鈴聲關閉靜音。

短短幾秒一下子播完,場面有點尷尬。

“啊,不是,你先聽我說,就……我參加石城宴會有點大,她有點激動。”

沈故放下餐具,目不轉睛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盯穿一般,可眼神中卻流露出一些柔情。

“結結巴巴的,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沈故笑著。

“就,你別誤會就行。”

“我哪兒誤會了?只是語音,餐廳這麽少人,我們又是包間,你怕什麽?”

程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房門關閉,除了餐具碰撞聲,沒了嘈雜。

“你好姐妹叫……顧姿?”沈故問。

“嗯,我們倆交情很好,高中到現在的友情。”

沈故微微點頭,思索著,她還見證了自己跟程郁的愛情。

“她覺得惋惜麽?”

程郁不解:“什麽覺得惋惜?”

“我們之間的那段戀情。”沈故說得輕描淡寫,仿佛自己已釋懷。

程郁動作一楞,不知該如何開口去回答,索性岔開話題:“這個牛排很好吃,七分熟,剛剛好。”

沈故看她答非所問,一口紅酒直接下肚:“程郁。”

程郁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臉上掛著微笑,擡眸看著他:“怎麽了?”

“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別總逃。”沈故眼中寒意四射,眼角卻泛著紅。

“沈故,不是我想逃,”程郁低著頭:“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必要跟我再糾纏下去,沒好結果的。

“你不了解我,我到底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每天在想些什麽,來大姨媽疼得死去活來也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所以,我不想再談戀愛。

“當一個人說著違心話而他還在一旁應和,那就註定沒結局。”

說到這,她通紅的眼眸對上他炙熱的視線,一秒即收。

沈故不知是否有些醉意,心口疼得血液都不通暢,他心心念念近十年的姑娘,今天當著他的面說出一句又一句的狠話,宛如一片片刀子在心上劃下印痕。

程郁情緒也不是很好,一時吐露出的言語也沒經過自己頭腦的思考,或許是因為酒精的緣故吧。

沈故沈默不言好一會兒,這才擡眸,聲音很是嘶啞:“吃飯,這兒的牛排很好吃,都是招牌。”

程郁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失禮了。”

“沒事。”沈故勉強一笑。

兩人安靜下來,他有時間去思考程郁所說的所有話,也不是毫無道理無理取鬧,她也不是這個性子,為人溫文爾雅,跟誰都過得去,今天乍然說出這些傷人心的話與她以往截然不同。

靜下來想,這麽多年以來,程郁的經歷他算是一無所知,那三個月戀愛就僅僅只是皮毛。

突然還感覺到頭疼,她說的她不想談戀愛,她不想讓他繼續與她糾纏下去,可他卻沒真正回答自己喜不喜歡她。

違心點肯定不喜歡,暗戀著彼此的人們都會矢口否認,這已成常理,他呢?

回答這個問題還很是棘手,甚至想躲避,他這二十幾年沒躲避過多少事與人,偏偏栽倒在程郁身上,也挺令人發笑。

“我吃飽了。”

沈故看著她盤中的食物,剩下很多:“胃口別這麽小,多吃點沒人說你。”

程郁眼眶發紅,吸著鼻涕:“請問有紙巾嗎?”

沈故瞥見眼底的紙巾盒,放在餐桌上轉到程郁面前。

“謝謝。”

“沒大事,別輕易言謝。”沈故繼續切牛排。

飯後,兩人氣氛還是冷著臉,沒搭理彼此,一直到酒店。

“你早點睡,具體行程我會發給你,還有,我們會提前回西楊,所以別這麽緊張。”

沈故至始至終都體諒著她,程郁還是默不作聲,要麽點頭,要麽說“好”,沒其他答語。

而這些回覆在沈故心中確是敷衍不在意他的表現,他突然覺得他們彼此間的距離陡然變遠,沒之前那麽融洽。

“別為難,好好休息。”沈故最後說出這句話,轉身進入自己的房間。

房間就是對門,不遠,可在二人世界裏卻愈行愈遠,逐漸看不清對方。

沈故世界變得漆黑,他心裏難受得很,拿起紅酒就喝,一瓶接一瓶,似乎無休無止。

他這是在折磨自己。

他不理解,當他即將要把自己的真心剝出來給程郁時,她卻讓自己當場被澆一盆冷水。

難道接受自己這件事就那麽難麽?難道說出一句喜歡她很難麽?

八年過去,對她那顆熱忱的心算是亙古不變,到底要怎麽做她才能打開保護殼來迎接他、面對他、接受他。

就這樣鉆進死胡同,左右找不到出路,對沈故來說,這是最難捱的,他精心打算著一切,推掉後面的一切行程就為了跟她獨處。

最後的一場空作為結局,他很失落,事與願違的感受一點也不好。

事實告訴他,想象終歸是想象,不切實際,不著邊際,僅僅只是作為安慰慰藉自己的一個工具而已。

程郁坐在地毯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與自己安靜無聲的環境簡直格格不入,她也覺得一切都亂了,可卻又覺得一切都在常理之中,矛盾。

她其實想告訴沈故,她喜歡他得不得了,就差日日夜夜寫小作文來紀念令她懷念的高中,那三個月是她最無憂無慮的時光,處處有人偏袒的感覺是真的很不錯。

幾乎到癡望的地步。

可她就是這樣,當自己有了不堪、軟弱,就會隱藏起自己,變得內向,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總是會逃避偽裝,懦弱起來,自我洗腦,他會有更好的。

但她對他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沒有讀心術沒有後悔藥,所有遺憾後果她一並吞下,現在漸漸體會到那滋味,苦不堪言。

她從背包裏翻出筆記本,翻過一頁又一頁,在空白處停下,提筆,寫了好半晌,淚水一滴滴落在本子上,是她心裏所有的憋屈難過與思念。

從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與沈故之間的隔閡已經無邊無際了。

最後,落筆:

不屬於我的少年——沈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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