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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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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難平

冷靜下來,他走出醫院。

並不能說心裏完全沒程郁,只不過自己也底不下頭去主動求和,以為她這麽多年也像他那樣放不下,可事實證明她比他過得好。

沈故呼出一口氣,將心中的壓抑沈寂在心中,他在等,在等一個能與他般配有緣的人,可世事無常,六年了,追求他的人排到法國,可他沒一個看得順眼,一點感覺都沒有。

上了車,他把手機充好電,獨自點支煙抽,那份情感他適當流露在蔣碾面前,可卻不準他將這些告訴程郁,害怕她知道之後離開西楊,她已經從西城富覆陽搬過一次,就為避免他,之後他也放棄保送,去了其他重本讀大學,兩人也沒了交集。

擔心重蹈覆轍,沈故把她所有的聯系方式通通刪除,毫不猶豫,從此一心投入學業與事業中。

可再一次相見,他還是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勁,盡力抑制。

或許他們就這樣彼此糾纏吧?沈故也不知道結局如何,隨緣。

夜晚,燈火通明,顧姿趴在程郁床邊熟睡,今天見到沈故,有大半精力用在對付他身上,一部分用在照顧程郁身上,精疲力盡。

沒一會兒,程郁睜開雙眼,刺激白色燈光映入眼簾,有些不適。

“嘶。”她緩緩起身,察覺身邊的顧姿,放輕動作。

還好顧姿睡眠很好,不會因為一點點聲響就醒。

張望四周,布置得很簡約,再看自己的手,掛有吊瓶,抵在床櫃上。

顧姿也有些要醒的樣,手指動了動,隨即起身,看見程郁靠在床頭:“郁你醒了啊?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麽?”

她搖搖頭:“我怎麽來醫院了啊?不是應該還在家的?”視線轉移到窗外:“天都黑了啊。”

“你睡了一天了誒,發燒都不知道啊?今天我喊你起床出門開店,你沒理我,我就拿備用鑰匙開了你房間的門,結果怎麽著,你還真就給感冒生病了,我跟鄰居楊珀一起搭夥送你到醫院的。”

程郁點點頭,笑著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麽多年了,我生病你不也在照顧我嗎?禮尚往來唄。”顧姿對沈故的來到一字不提,“餓了沒?餓了的話我給你買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

“好啊。”程郁答應,還變本加厲,“我要吃巧兒家的,味道更像家。”

顧姿也回應她一個笑容:“好,都聽郁的。”

她提起包,跟程郁囑咐兩句,離開病房,周圍瞬間安靜。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朦朧中似乎聽到顧姿與一個男人的對話,自己醒了發現了他,可卻又不真實,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難道是因為她太想念沈故才會夢到他的嗎。程郁心裏沒底,可如果他來了又能證明什麽?證明他心裏至少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程郁不相信,況且顧姿也沒提起他,若無其事,看來也沒有,只是夢,僅僅是夢。

“阿故,阿姨讓我給你帶南瓜粥,說你胃不好,又總不愛吃東西。”

沈故看向那個女人,開口:“趙小姐,沒必要做這些無用功。”

她微微笑笑,將東西放到桌上,語氣溫柔:“工作再忙也要吃東西是不是?”

他眼底有些許戾氣:“趙小姐,我希望我已經說過的話您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裝腔作勢最後的結局很慘的。”

“阿故,是不是我做什麽你都不能忘掉那個女人?”趙梓年有些顫抖,“我喜歡你啊,三年了,我做這麽多能打動你的事對於你而言都無濟於事,阿姨都是我們般配,為什麽你就不能聽阿姨的話,讓我得償所願?”

“不是所有喜歡都能得償所願的趙小姐,我也是其中的一員。”沈故說,“緣分沒到,你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難道我對你的喜歡就僅僅因為這幾句話而動搖?我不甘心。”

沈故沒開口繼續說下去,她的言語過於偏激,如果自己還勸慰她放下,對程郁,對自己都沒什麽好處。

“蔣碾,派司機送趙小姐回林園。”他當機立斷。

“我最後問你一次,阿故,我對你的喜歡是不是真的那麽廉價?”

“不是。”他回答:“我不值得而已。”

蔣碾很快進入辦公室,在趙梓年離開之前,她說了一句話:“你的回答我很滿意,所以,我要打算追你。”

沈故懶得搭理,無所謂,對於她的所作所為他不能像對程郁那樣事事上心,無法改變。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再一次抽煙,看著外面的燈火輝煌。

程郁應該醒了吧?顧姿會不會告訴她自己來過醫院看過她?她吃飯了沒?還會不會繼續喜歡吃皮蛋瘦肉粥?

他對程郁的愛好牢記於心,皮蛋瘦肉粥,草莓蛋撻,抹茶口味的奶茶……

可這些都只能藏匿起來,不能透露一絲半點,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如果他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思如果他有讀心術,可惜沒如果。

此時此刻,程郁正拿著筆記本電腦更新文章,新書就差那一章就完結,她敲下最後一句話:

每個人的心動都是一份寶藏,它被貯藏於少年青春裏,卻又如山上的野草,生生不息。

其實這本書也挺有意義,似乎專門為沈故寫的,但也不完全是,她逝去的青春,她的意難平,她的遺憾全都展現在這本小說中,淋漓盡致。

幾十萬個字詮釋她整個青春,跌宕起伏。

住院沒住多久,第三天,顧姿就為她辦理去出院手續,行如流水,平靜。

沈故坐在車裏,一連三天都停在西楊大醫院樓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出院,一個人守,盼望著。

公司裏的大小事務他都沒管,全權交給蔣碾跑上跑下,有時候他打電話給自己也沒管,隨便聽他抱怨幾句敷衍兩下就掛斷。

終於到第三天在醫院外看到程郁,還沒恢覆好,看著憔悴得很。

“我似乎都好久沒看見太陽了,在我出院這天有,看來上天眷顧我。”

“哎呀,你胡說八道什麽啊?上天哪是眷顧你啊?就只是發燒住院而已,很正常,別看破生死。”

她笑著應下:“好。”

沈故看著姑娘的一顰一笑,也滿足,開車駛去。

六年了,程郁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就只有分手那幕印象最深,她的要強,倔強展現出,毅然決然也有。

之後的半年,他都是想厭惡程郁的,可做不到,溫柔也是她的代名詞,那麽溫柔的一個姑娘,他怎麽忍心兇她?

就連前不久的相遇,在看到她的一剎那,他心就已經動搖,想跟她打招呼,卻不知道用什麽身份去,算了,蔣碾能與她聊幾句就好,至少也見一面了。

沈故的感情線只有跟程郁的三個月,其餘都是一片空白。

頭一回能跟自己喜歡的姑娘在一起,他手足無措,想跟她長相廝守到世界盡頭都想出來了,可年少無知,分手總是那麽猝然。

他無奈又讓人覺得心酸,曾經連老師都羨慕的一段愛情,卻沒好結局。即使現在都已經畢業好幾年,可他們高中班主任陳舞還在跟她的學生提這件事,說是遺憾。

沈故也只是笑笑,說年少不懂事,這不叫愛情,可誰知道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是程郁。

“郁,有件事因為你一直都在住院,我沒告訴你。”

程郁雙手揣在兜裏,也不介意她的隱瞞:“沒關系,你說。”

“其實……你住院的時候沈故來過。”

她沒顯露太多的驚愕,只是點頭:“嗯,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我睡眠很淺,一點風吹草動我都會驚醒,也許是因為我發燒,有些糊塗,朦朧中感覺你和一個男人說話,我以為是夢見沈故,就沒多想,結果你現在跟我說,反倒覺得猜疑正確了。”

“郁,你不怪我嗎?”

“為什麽要怪你啊,你也是為我好,或許方式不同而已。”

顧姿感觸很深,眨兩下眼憋回想哭的欲望:“可我覺得他應該還是喜歡你的。”

“不了吧,錯的人就是錯的人,是怨是緣我都不抱任何希望,認真生活就可以。”

顧姿點頭,讚同她說的話,可卻又感覺很可惜。

時間快點吧,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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