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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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張雨澤開車回家的路上已經做好準備,或許自己家裏已經被聞風趕來的記者圍得水洩不通,混亂不堪。

結果還好,他家裏這邊風平浪靜,可能是因為知道徐離住在張雨澤家裏的人不多,暫時還算是安全。

張雨澤把車停下,在樓下就看見自家客廳開著燈,知道徐離應該是在家,從剛才開始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狠狠落地。

不管怎麽樣,只要人還在就好。

他跑著上樓進屋。

推開門,徐離正背對著他站在廚房喝水,他端著杯子,眼神放空,擡起手來看似抿了一口水,實際上什麽也沒喝到。

張雨澤關上門,松了口氣,罵他:“你他媽怎麽不急死我,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要死啊。”

徐離放下水杯,回過神,看著他勉強笑了笑,“你回來了?”

張雨澤換下鞋,嗯了聲,走到陽臺邊上拉上所有窗簾,又鎖上房門,確認不會被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發現才算放心。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徐離身邊,擡手握住他的肩膀,輕聲道:“你怎麽樣,還好嗎?”

徐離笑著嗯了聲,他從來都不願意讓自己男朋友為自己擔心,他頓了頓,盡量平和道:“徐海死了,我把他送到醫院,搶救了一會就宣告無效死亡,現在屍體在太平間擺著呢,我本來想處理一下,結果媒體聞著味堵過來,沒辦法,只能趁著他們不註意躲回家了。”

“怎麽死的?”張雨澤問。

“熬夜加上情緒波動,突發心梗死的,跟我沒什麽關系。”徐離回答。

“我就知道。”張雨澤深吸一口氣,揪著自己的發絲,覺得自己好像比當事人徐離還焦慮,“我就他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也不算完全被冤枉吧。”徐離苦笑著握住張雨澤的手,拯救他可憐的頭發,然後故作輕松道:“不瞞你說,徐海倒在地上的時候,我是真的希望他死的。”

他們坐在沙發上,徐離仍然緊緊抓著張雨澤的手,像是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給自己找個依靠。

張雨澤註意到他的無助,就算是表面上雲淡風輕,一天內發生這麽多事,徐離又怎麽可能不害怕脆弱。

他沒說話,只是扣回自己的五指,堅定地握住徐離。

徐離朝他笑了笑,眼中盡是感激。

張雨澤道:“沒所謂,你別多想,沒人規定你是學醫的就一定要救人,你爸是個人渣,死不足惜,救不救都是應當的。”

“嗯。”徐離輕輕應了聲,靠向他的肩膀,閉上眼,享受起難得的平靜。

“真奇怪。”徐離突然道。

“奇怪什麽?”張雨澤翻著手機,腦子亂成一團,已經在想到底該怎麽樣替徐離洗清冤屈。

“我不騙你,我真的很害怕。”徐離低沈著語氣,笑了笑,“但自從你回來以後,就沒那麽害怕了。”

“別矯情。”張雨澤伸手,在他頭發上揉了一遭,像摸狗腦袋一樣,“剛才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我他媽還以為你死家裏了。”

“沒死。”徐離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緊緊靠著他,“阿火跟我說,老畢把我的手機號洩露給媒體了,現在我電話都被打爆了,還有些專門打電話來來罵人的,你們的電話根本就打不進來,我嫌煩,關機了。”

“操他媽的。”張雨澤罵了句,“看來上次打他手下還是打輕了,這狗玩意還沒長記性。”

“抱歉啊男朋友。”徐離閉著眼,平靜道:“我的事情拖累你了。”

聽他這話,張雨澤重重嘆了口氣,心裏軟成一片,卻還是一張刀子嘴:“抱歉個屁,少整這死出,你當時替我擋刀的時候也沒覺得是我拖累你,一樣的。”

徐離枕著他的肩膀笑了笑,輕聲道:“你為什麽這麽好?”

“因為是你男朋友,蠢貨。”張雨澤曲起手指,在他腦殼上敲了下,又道:“反正你別擔心,我們倆一起,總有辦法能過去。”

因為沒有提前請假,張大夫只在家裏待了一會就得回醫院。

離開家之前,徐離睡著了,難得放下心裏這團亂麻,睡得舒服,張雨澤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關上門離開。

路上,張大夫滿腦子都在為徐離的未來做打算,把身邊所有能動用的人脈關系都想了一遍。

他沒覺得累,也沒覺得繁瑣棘手,更沒覺得自己被徐離拖累,徐離的事情好像就是他的事情,他們是情侶,是彼此陪伴的人,他們之間毫無保留。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從前恨不得獨善其身的張大夫,居然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所以什麽是愛情,到底是不是荷爾蒙和激素刺激而生的本能反應?

這個問題在張雨澤腦海中劃過一瞬。

答案或許已經明了。

徐離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他手忙腳亂從床上坐起來,還以為是媒體知道張雨澤家的地址,跟著跑過來,結果順著貓眼往外一看,才發現門外的居然是他媽。

徐離打開門,拉著徐母進來,驚詫道:“媽,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跟你說呆在家裏少出門嗎,那些媒體沒纏著你?”

徐母開口想說話,結果還沒等說出一句完整的回答,嗚嗚咽咽先哭了起來。

徐離拉著她坐下,倒杯水,緩了半天,徐母才抽搭著道:“媒體已經找到咱們家地址了,現在小區外面圍著都是人,還有記者偽裝成居民混進來砸門,媽實在是害怕,借著鄰居家保護才躲出來找你,兒啊,咱們娘倆能不能出燕京躲一陣,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媽。”徐離重重嘆息,想要安慰卻不知如何說起,只能道:“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現在風口浪尖上離開燕京躲一躲是最好的,但是——”

他皺著眉,停了幾秒,才艱難道:“錢都被你給他了,咱們倆哪裏還有錢去外面安頓?”

“......”

氣氛尷尬幾秒。

徐母擦了擦鼻子,咳嗽一聲,又道:“你外公去世前家裏留下套房子,就在燕京邊上,雖然小,但是足夠我們住了,去那裏吧,現在外面全是媒體,一個走了另一個又來砸門,走在路上都被人指著鼻子罵,媽實在是害怕,我們走吧,好嗎?”

徐離沈默著,沒說是或者不是。

他想了很多,搬出去住看似可以躲避流言蜚語,但也意味著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賺錢,帶著他媽從頭開始生活。

可若是不走......

很快,張雨澤的住處就會被媒體順藤摸瓜找出來,到時候這幫人影響的就會是張大夫的生活。

一想到張雨澤好端端的生活秩序會因為他打破,甚至還要因為跟他的關系去承受無故的謾罵和指責,徐離想想就覺得於心不忍。

他站起身,終於下定決心道:“走吧,收拾東西,我給張雨澤留個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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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畢抽了口煙,癱在酒吧卡座的沙發椅上,剛剛打發走一幫記者,他心裏舒坦得很,拿出手機刷刷視頻,鋪天蓋地都是對徐離的報道。

從年初開始在徐離身上受的那些窩囊氣終於一下子報覆回去了,這心裏頭別提有多美。

身邊的小弟——留著黃色莫西幹發型的男人搓著手,蹭到他面前,殷勤道:“老大,沈墨抓到了,他昨天晚上在咱們酒吧附近跟人喝酒呢,兄弟覺得眼熟,就把他抓回來了。”

老畢掐滅煙頭,眼圈從鼻孔鉆出來,笑道:“不錯啊,上次讓你們幾個去收拾徐離,讓人打得屁滾尿流回來了,沒想到這次居然能辦成事。”

“將功補過,將功補過。”黃頭發鳳梨不好意思笑笑。

另一邊,阿火悄麽聲聽著,拿出手機,隨時準備給徐離匯報消息,他原本以為老畢會揍一頓沈墨,卻沒想到他這回倒是意外轉了性子,只讓鳳梨們把沈墨抓過來。

沈墨鵪鶉似的,被兩個男人抓這個胳膊扔過來,嚇得兩腿打顫,雖然酒吧這些地方他也常來,但正兒八經惹了事兒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這幫盲流瘋起來會怎麽對他。

“唉。”老畢擡起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力道倒是不重,“你別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我調查過,你他媽跟那個張大夫是不是有過一腿?”

“是是是。”沈墨拼了命點頭,現在哪裏還敢在老畢面前說一個不字。

“正好。”老畢朝門外努努嘴,笑得陰狠,“之前那個張雨澤也讓我不爽來著,你趁著徐離出事,上去攪和攪和,不管你怎麽做,只要他們倆過得遭罪就行,這事要是辦好了,我可以勉為其難省你一份打。”

“但錢還是他媽的得還!”

沈墨戰戰兢兢,嘴裏不停念叨著謝謝,就差拍著胸脯發誓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務,老畢看他哭哭啼啼的煩,又踹了一腳,把人趕走了。

離開前,老畢朝他喊道:“對了,我打聽到徐離那狗現在正在張雨澤家裏住著,你過去一趟,碰見有媒體就往他們家裏面帶,怎麽鬧騰怎麽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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