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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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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也就是把手機放回兜裏再一擡頭的功夫,遠遠聽見飯店外面傳來一陣摩托車突突的轟鳴聲,張雨澤隔著旋轉玻璃門望出去,就見他男朋友徐離已經到了。

因為半吊的胳膊終於是好了,他現在又恢覆以前那副騷包得意的模樣,穿著一身擋風卻單薄的皮衣,□□是艷紅色的大哈雷,一路過來,吸引不少目光。

張雨澤瞇起眼睛,呵呵一笑,推門走出去。

徐離遞給他一個頭盔,拍拍後座,萬般風流道:“上車,坐哥的摩托送你回家。”

“你有病吧。”張雨澤接過來頭盔,戴上前,他斜著嘴角,諷刺道:“還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會,你這摩托車後座還拉著酒吧小男生遍地跑呢。”

“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你還拿出來說。”徐離嘬起牙花子,伸手拉他,“自從跟你在一起以後,我這摩托車後座再沒拉過別人。”

張雨澤切了聲,套上頭盔,跨坐在他身後。

“摟好。”徐離提醒。

“哦。”張雨澤不情不願伸出胳膊,淺淺在他腰上環了一圈。

“嘶——”徐離還不滿意,幹脆自己動手,強硬抓過張雨澤的胳膊,像扣腰帶似的緊緊扣在自己身上,這才放心。

張雨澤被迫摟他很緊,反正也累,腦袋一沈,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把徐離當個抱枕。

徐離調整下姿勢,問他:“還難受嗎?”

“難受。”張雨澤嘟囔聲,閉著眼,“讓李超這麽一氣,比來的時候更難受了,想死。”

“別死啊。”徐離笑笑,“你死了我上哪去找這麽好的男朋友去,堅持一下,我下午給你開了點山臘梅,回去沖一包喝上就好了,敗敗火。”

張雨澤點了點頭,嗓子疼,不想多說話。

徐離一腳踩上踏板,正準備揚長而去,就看見飯店外追出來的趙小樂和肖傑,兩個憨憨並排站在路邊。

趙小樂揉著肚子,問肖傑:“你剛才炫了多少?”

肖傑搖頭:“擦,張大夫懟人懟得太快了,我剛夾了片夫妻肺片。”

趙小樂:“餓?”

肖傑看她一眼:“走!”

兩人歡天喜地朝著隔壁燒烤攤跑去。

一陣不急不緩的高跟鞋聲從身後響起。

徐離回頭,就看見一位影視劇裏老佛爺形象的職場女精英拎著挎包朝他走來,俗話說歲月不敗美人,面前這位就算是年過六十,身上那股幹練勁依然渾然天成。

不知道為什麽,徐離抖了下,這位女士總能讓他想起在醫科大學實驗室被老教授揪著耳朵罵的經歷。

好嚴厲的漂亮阿姨。

“這我媽。”張雨澤在背後介紹,“傳說中的太後,火箭軍醫院退下來的頂尖專家。”

“阿姨好阿姨好。”徐離夠著胳膊,一臉蠢樣跟男朋友的家長見了面。

都說兒子隨媽,太後細長的眸子在他們倆這親密的姿勢上一掃,雲淡風輕還有點淡淡的鄙視,跟張雨澤如出一轍。

太後道:“他還生著病,麻煩你了。”

徐離受寵若驚,匯報工作似的,張嘴說了一大串。

“沒問題阿姨,張雨澤體溫目前最高39度,惡寒發熱,汗出不暢,有頭脹痛、咳嗽以及口幹咽燥癥狀,體溫變化平穩,已經排除流行性感冒風險,判定是風熱感冒癥狀,我已經在家裏買好了銀翹和小柴胡顆粒,回去以後就給他吃。”

張雨澤聽著被他逗笑了,輕聲罵道:“蠢貨,你寫診斷書呢這麽專業。”

太後抿唇微笑,眼底閃過讚許,能把自己兒子癥狀說得這麽清楚,看來也是真上心。

“去吧。”太後輕揚下巴,示意他們,“李超工作調動的事情別擔心,有我呢,好好養病恢覆,準備葛浩然小患者的手術最要緊。”

“拜拜媽。”張雨澤說。

徐離還在琢磨太後上一句話,他真沒想到張雨澤母子倆願意為他做到這種程度,一個在飯桌上怒懟領導,另一個願意幫忙後續收場。

他楞了。

太後眼含笑意望著他:“怎麽,不跟我說再見?”

徐離驚覺,就著張雨澤的話,順嘴道:“拜拜媽。”

張雨澤拍他一巴掌:“我媽,你叫什麽。”

徐離尷尬得頭皮發麻,轉動油門,光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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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在徐離小丫鬟一樣的跑前跑後的伺候下,張大夫只用了兩天就恢覆如初,只是咳嗽還比較厲害,其他難受的癥狀都沒了。

張雨澤又得白天爬起來去上這個B班。

晚上回家拿著豬心開刀練手,順便炒成一盤菜。

徐離現在看見豬心就想吐。

奇怪的是,從那天飯局以後,李超和張雨澤依然保持著“相敬如賓”的關系。

既沒吵架,也沒紅臉,工作之內正常交流,除此之外一句話不說,李超甚至還躲著張雨澤,主動排班成夜崗,避開一切手術合作。

本來這樣挺好,唯一的問題就是——

葛浩然的手術迫在眉睫,李超一天到晚拒絕跟張雨澤磨合默契,這他媽怎麽做術前準備?

張雨澤急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距離葛浩然患者手術時間還剩下48小時,張雨澤走進辦公室,發現李超還是不在。

他趕緊叫過來趙小樂:“李超呢,今天不管什麽怎麽樣,你都得把他叫過來,術前動員會議要開始了。”

“李老師又請假了。”趙小樂看了眼登記單,“我估計這手術是做不成了,今天早上院長還說呢,實在不行就再給你調個助手來。”

“胡鬧呢?”張雨澤眉頭緊鎖,“我是要個能跟我一起站上手術臺的人,不是菜市場挑大白菜呢一會兒一個的。”

他站起身,想都沒想,沖到院長辦公室。

老院長愁啊,真愁的,端著茶杯,每天都在想自己怎麽還沒退休。

前幾天剛答應火箭軍的老院長給他家寶貝兒子安排工作,解決職位,結果轉手就被張雨澤攪黃了。

雖然打心底裏,老院長還是更認可徐離的工作能力,也看不慣李超父子倆的做派,但人在江湖飄,多的是人情世故和身不由己,他也很難做啊。

老院長嘆著氣,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眼前“寧靜致遠”四個大字,好容易勸著自己看開點,做人,要平和,要從容。

他舒展眉眼,舉起茶杯,剛要入喉。

辦公室大門又被砰得推開。

一口茶全噴出去了。

寧靜致遠個鬼。

張雨澤大步流星走進來,開口道:“抱歉打擾您喝水了,情況緊急,下午就是葛浩然術前動員會,我來問問我的助手到底是哪一位。”

老院長終於在沈默中爆發。

他拍下杯子,站起身,頭上碩果僅存的白發淒慘飄零著,吼道:“給你安排手術助手李超,你嫌棄人家技術不高,把人懟走了,現在嘛又來問我要手術助手,問問問,問你個腦袋,你把我拎去給你當助手得了!”

手術迫在眉睫,張雨澤沒心思多想,他用一種“你來當助手也不是不可以”的眼神看了眼老院長。

老院長血壓高了。

終於,他決定不跟這些小年輕計較,坐下來,擺擺手道:“再等等吧,我再給你找找,我的大少爺喲,我真希望我能今天就退休,院長的位置你來坐。”

“您真願意讓我當也不是不可以,明天就能上任。”張雨澤笑笑,知道老院長並沒真心生他的氣。

老院長又嘆氣。

張雨澤道:“徐離就挺合適的,您讓他來就行了,他手臂的傷已經好了,上手術臺沒問題。”

“不好吧。”院長猶豫著,“他的工傷假期還有半個月呢,而且葛浩然這病情險峻,費時費力,他真願意半路來操這份心?”

“他願意。”張雨澤斬釘截鐵。

院長拿出手機,半信半疑道:“我打個電話問問吧,八成是不願意。”

張雨澤不置可否。

電話接通,老院長咳嗽兩聲,關懷道:“小徐,最近怎麽樣啊?”

徐離那邊聽聲音就是還沒起床,他翻了個身,笑道:“挺好的,您怎麽有空打電話來關懷我了?”

老院長稍稍措辭,娓娓道來:“我是想說,你要是恢覆得好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提前來醫院接手下工作呀,你知道的,咱們人手本來就緊張,又是冬季,難免有些安排不開。”

“院長。”徐離又翻個身,語氣懶懶的,“您看我這胳膊還疼著呢,手也提不了重物,我這還有半個月假期呢,您也不能這麽就剝奪掉我的病假,讓我帶病上班吧。”

老院長瞥了眼張雨澤,口型道:你看,我就說他不願意。

事實上,也沒幾個打工人願意。

放著好好的帶薪休假不要,屁顛顛跑回來上班,這是什麽傻帽才能幹出來的事。

張雨澤嘶了聲,他都能想象徐離賴在他床上,衣服也不好好穿,日上三竿還曬著半邊屁股的慵懶樣子。

他上前一步,說道:“傻逼,是我。”

徐離那邊楞了,脫口而出:“臥槽,張雨澤,你怎麽在這呢,咱倆又不是沒微信,你拿院長手機找我幹什麽?”

張雨澤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是我需要你,李超現在拒不配合,葛浩然的手術迫在眉睫,你說得對,我需要你這個優秀的手術助手。”

他刻意地停頓幾秒,原本以為這麽直白的說明心意難以啟齒,但其實也還好,有時候確實不必嘴硬。

他的確需要徐離,需要得不得了。

“有你在,我會安心。”他說。

徐離那邊不做聲。

老院長插話勸道:“算了吧,我看他也是為難,你再等等,我給你找個新的助手。”

誰也沒搭理這位可憐的老領導。

電話那頭的徐離笑了起來,笑聲清澈溫柔,低沈好聽,他收起剛才吊兒郎當的輕浮勁兒,一字一句道:“遵命張大夫,只要你需要,我明天就上崗。”

隔著電話聽見這句話,張雨澤一顆懸起的心臟終於狠狠落地,如釋重負,突然之間所有的擔憂好像被徐離一句話就解決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謝。”張雨澤說完,朝院長點點頭,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他走後,老院長舉著手機,幽幽道:“小徐,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我找你你就借口一堆,張雨澤找你就爽快答應,這麽區別對待是不是不太好?”

徐離:......

徐離假裝信號不好,掛了。

老院長又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起身把“寧靜致遠”的書法字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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