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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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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

作者有話要說:</br>小狼狗出場,埃利克你再不回來老婆要被拐走了哈哈。

本來計劃裏沒有男(xiao)三的,但是現實中舞劇那個男主實在太帥了,忍不住給了他一個角色。

看到知乎一個書評深得我心:“埃利克這種沒被愛過的人,唯一的救贖是被人愛。這個被人愛不是簡單的愛就可以,而是要更溫和,更堅定,更長久,更具有大愛情懷,能抗住沒被愛的人花式摧殘,並且在摧殘之後,綻放得更燦爛。幾人有這樣的好運氣?所以埃利克只有死。”

但我要給他這樣的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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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隊成形以後,艾絲美拉達就把音樂交給了伯納德負責,他在歌劇院浸淫多年,經驗豐富,兩個年輕人音樂才華和領悟力都是上上之選,即使埃利克不在,他們自己也能協調磨合得很好。

伯納德拿琴弓當指揮棒敲敲樂譜,大聲說:“大家不光要熟悉自己的部分,還要通讀總譜,理解別人的部分。我們將一起見證——不,是參與一部巨著的誕生!他媽的,這比教小星星帶勁多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臟話,抱歉地沖麗莎笑笑:“對不起,我一激動就忘記還有女士在場了……”

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激情都被點燃,這就是音樂的力量。艾絲美拉達欣慰地想,把精力轉到了舞蹈方面。

每天排練之前,她都坐在舞臺邊,用羅曼尼語給她的同胞舞者們講原著故事,好讓他們理解自己要表演的內容。

“哇哦,這個妞真夠辣的!”紹拉聽到卡門勾引唐何塞那段,沖朋友擠擠眼睛。

科斯塔聽得很專註,沒理會他。

這兩位主演都是從格拉納達來巴黎的馬販子,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雖然都非常年輕,舞技卻不遜於加德斯,加上青春洋溢體力充沛,前途可期。艾絲美拉達把他們帶到劇院的時候,看著高高的舞臺,兩個小夥子眼睛都亮了。聽說巴黎歌劇院的舞臺比這裏輝煌十倍,更是興奮得跳起來。

等她講完一段故事,科斯塔提了個誰都沒想到的請求。

“可以把書借給我看嗎?”

“哈,你跟我一樣大字不認得幾個,借來拍蚊子嗎?”紹拉哈哈大笑。

吉普賽人游離在主流社會邊緣,其他民族看不起他們,他們卻也看不起其他民族。他們幾乎都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教育,除了窮困的原因之外,長輩們還覺得教育會把孩子們從自由的狼馴成奴顏婢膝的狗。

“我會說法國話。靠讀音和拼寫能猜出來意思。”科斯塔堅持說。

“送給你了,不懂的記下來,拿來我教你。”艾絲美拉達求之不得。

這個英俊的大男孩身上有種少年的單純、執拗和狠勁。這點很像男主角唐何塞。

過了兩天,他拿著翻得臟兮兮的書來請教她。書上塗滿了各種各樣幼稚的標記。

那是又一個奮力向上生長的靈魂。

她當場敲定了由他扮演男主角。

因為人選有限,紹拉分飾兩個配角,卡門的丈夫加西亞和鬥牛士。他從沒學過表演可是悟性驚人,把加西亞的霸蠻粗獷和鬥牛士滿不在乎的驕傲神氣表現得淋漓盡致,只要把服裝和發型一換,幾乎看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但是訓練伴舞就沒有這麽順利了。她找了六個青年男女當伴舞兼任和聲,可是這些散漫慣了的吉普賽人根本不理解為什麽非要他們呆在某個固定站位或是排成什麽隊形,還要按某種方式在某個節拍點進行變換。

“弗拉門戈舞從來沒有這樣排隊跳的,又不是丘八操練!”年紀最大的帕科率先抗議。

“你學芭蕾舞那一套,簡直就是把公雞腦袋縫在鴨子屁股上——不倫不類!”歌手路西亞說得更過分。

有了挑頭的,其他人都吵吵囔囔地圍過來。

“對,憑什麽要我們杵在一個地方不動?”

“就是為了討那些外鄉蠢貨喜歡嗎?老娘不稀罕!”

艾絲美拉達一陣委屈,抿緊嘴唇竭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坐席上翻書休息的科斯塔把書一放,猛地站起來,厲聲說:“吵什麽吵?阿瑪亞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想幹滾蛋!”

“咋了,你還想咬人哪?”路西亞揚起腦袋回敬。

科斯塔一個箭步沖上舞臺,揪住了他的領子。

“閉嘴,不然我就揍到你閉嘴!”

紹拉吊兒郎當地走過來,摟住科斯塔的肩頭,閑閑地說:

“誰跟我哥們兒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麗莎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一個動不動就鬥毆的幫派。

蒙托雅輕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撫。

“沒事兒,看多了就習慣了。”

麗莎苦笑了一下,深深懷疑這個名牌大學法律專業高材生也被帶壞了。

“科斯塔,安靜。”艾絲美拉達做了幾個深呼吸平覆了一下情緒,把舞伴拉開,“大夥兒都別吵,聽我說幾句。”

作為全族最傑出的舞者,她畢竟是有幾分威信的。

她昂首朗聲說:“帕科說得沒錯,這就是士兵操練。在場的每個人,都是一個士兵。士兵操練是為啥?為了打仗!我們也是去打仗,跟外鄉人的偏見作戰!他們看不起我們,沒錯,你們也看不起他們,但是光互相看不起有什麽用?坑蒙拐騙偷,更沒有用處!我們要讓他們承認我們,尊重我們,首先就要尊重他們,更要尊重我們自己!沒有紀律打什麽仗?舞臺上東一個西一個,有什麽好看?這麽多人,放下了自己的營生,付出這麽多努力,是為了讓人恥笑的嗎?”

她越說越激烈。從小,母親就要求她假裝自己是法國人,取法國名字,不準說羅曼尼語,生怕她身上一半吉普賽血統會影響她的人生。母親死後,她跟族人一起流浪街頭,處處被歧視,就連埃利克一開始也輕蔑地管她叫女巫。可這些偏見,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吉普賽人像一盤散沙,得過且過,走到哪算哪,總是徘徊在犯罪邊緣。這些痛苦的思想,在她心裏盤旋了多少年,也不管他們聽得懂聽不懂,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一片沈默。

所有人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規定站位上。

艱難的排練終於結束了,艾絲美拉達送走了其他成員,照例獨自留下來打掃舞臺。忽然,她發現科斯塔還在臨場化妝室裏,對著鏡子練習舞蹈動作。

“好吧,我們還有幾分鐘。晚上這裏是有表演的。”

她像一個姐姐看到聽話懂事的弟弟一樣微笑,放下掃把,走過去糾正他的姿勢。

他長得非常英俊,兼具秀氣和野性,身材矯健修長,動作瀟灑有力像劍客。如果他們能一舉成名,一定會有不少太太小姐為他著迷。

她開始擔心埃利克又要妒意大發了。

“科斯塔,等舞劇上演完,你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

吉普賽人從來不考慮明天。

她接著說:“上演完,也許會大受歡迎,那樣我們舞團就可以繼續下去。也許大家不買賬——那並不是說我們就做得不好——但是,舞團就沒辦法繼續了。”

大男孩皺著眉頭看她,並沒有十分理解。

她也不在意他明不明白,她只是需要有個人聽她說。

場地費,團員的薪水,服裝道具的開支……她從來沒有想過讓埃利克承擔這些,雖然她知道只要她稍微流露一點這意思,或是埃利克自己想起來,他就會為她承擔一切。

但她有自己的傲氣。這只是她一個人的冒險,埃利克是法國人,用不著去承擔她族人們的未來。

歧視——貧窮——愚昧——反叛——更深的歧視。她的民族深深陷在這個無解的死循環裏面。

只有她被母親用身體硬生生托出泥潭,看到了不一樣的天空。

最後還是埃利克把她拉了上去。

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但只要能撕開一道裂縫讓陽光照進來,也許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我不擔心樂隊的三個人,他們會有屬於自己的前途。但是你們……”

他想都沒想就說:“你也不用擔心,狗只要走,總能碰到骨頭。”

她被他的單純逗笑了,說:“那樣的話,你想做什麽?”

他想了很久,說:“我想有片很大的草場,養一大群膘肥體壯的好馬。你想做什麽?”

她微微一笑。

“我會跟埃利克結婚。”

他的胸膛默默起伏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

樂舞合練終於開始。

第一場,煙廠女工打架。

三個女伴舞排成對角陣型,跟艾絲美拉達一個人對峙。動作整齊狠辣,跟大提琴步步緊逼的和弦配合得天衣無縫。

“天哪,這太震撼了,我都起雞皮疙瘩了。”蒙托雅喃喃自語。

艾絲美拉達輕蔑地揚起下巴,甩動裙擺,在吉他伴奏下搖曳生姿地走向場中。

雙方你進我退地對抗,艷麗的紅裙在普藍色波浪邊長裙中穿插,最後藍裙伴舞高舉雙手把她團團圍住,吉他一個掃弦,一把亮閃閃的匕首從中舉起,一個藍裙伴舞下腰旋身,緩慢掩面倒地。

“噢嘞!”旁邊觀看的舞者們一起喝彩。

艾絲美拉達表情嚴肅地說:

“胡安娜,你剛才錯了一拍,是這樣,”她說著自己演示起來,“噠噠噠—噠噠,不是噠噠—噠噠噠。索爾,你剛才圍著我的時候隊形歪了,跟左右都要保持一臂遠。下去重練!麗莎,你跟她們配合。下一場準備!”

伯納德聳聳肩,說:“但願音樂指揮不是這種風格的。”

科斯塔帶著兩個扮演士兵的男伴舞登場。艾絲美拉達花了很多心思設計他亮相的舞蹈。他從舞臺深處走出來,上身挺拔莊重,踏著軍人的步伐。

按情節,他是來逮捕卡門的。兩個伴舞先過去抓住她的胳膊,被她幹脆利落地甩開。

然後唐何塞倨傲地走過來,一把抓住她。

卡門帶著不屑的微笑,挑逗地撫過他的肩頭和臂膀,反握住他的手甩開。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但是他記起自己該幹什麽,隨即抓住了她的另一邊胳膊。

悠遠的吉他聲起。卡門順勢轉過身來靠在他懷裏,腰胯款擺,把逮捕變成了一場充滿張力的共舞。

然後她回身,解下火紅的腰巾,搭在他的脖頸上,雙手似有若無地撫過他的胸膛。

麗莎忘了自己的演奏,看得面紅耳赤。

唐何塞完全忘了自己的使命,開始亦步亦趨地與她對舞。

她收起腰巾,與他貼肩而舞。

他胸膛劇烈起伏,嘴唇越靠越近。

突然他們聽到兩聲手杖敲擊地面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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