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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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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爆發

作者有話要說:</br>比才:作為全世界上演率第一的歌劇《卡門》的作者,我會輸給那個幽靈嗎?!為什麽拿我當背景板?

作者:巨巨息怒,誰叫你小心臟太脆弱,我不想小艾再過五年就守寡啊!

小艾唱的是《采珠人》選段《我仿佛在花叢中》,推薦吉利演唱版本,超溫柔的。這首歌我第一次聽到是在ken hill版的歌劇魅影裏面,似乎是當作魅影的主題曲,算是一個有趣的關聯吧。感謝在2022-08-16 08:09:39~2022-08-18 16:24: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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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hr size=1 />

自那天之後,艾絲美拉達莫名其妙地又住回珠寶匣街了。

也許是那裏藏書太多,也許是要合作打磨曲譜,也許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練舞室太寬敞,也許是要給他當模特兒練習畫畫,也許就只是她自己費心布置的房間和床太舒服……

總之她放棄了抵抗,淪陷在那顆像維蘇威火山一樣氣象萬千的靈魂裏。他對她溫柔得像山腳碧綠田園,對創作嚴肅得像山巔皚皚冰川,感情熾熱得像地火,內斂克制得像巖石。

在兩顆心的同搏共振面前,任何關於喪失自由的擔憂仿佛都是多慮。

“埃利克,明天晚上我沒有演出,雨果先生邀我去他的沙龍,還可以帶一個朋友。你陪我去可以嗎?”

這天晚上她一邊對鏡卸妝,一邊閑聊般說道。

“我?以什麽身份?不,你自己去吧。”

“我就說你是來自斯堪的那維亞的神秘王子唄,這樣他們就不會好奇你的面具了。”

“我是個土木匠的兒子。”埃利克孤傲地堅持說。

她的神情認真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想邀你嗎?聽說古諾要來。你肯定很熟悉他的《浮士德》還有《羅密歐與朱麗葉》吧?”

《浮士德》的女主角瑪格麗特,克麗絲汀的成名之作。在她一鳴驚人的歌聲背後是他無數個夜晚傾註一切的打磨,對這部歌劇他熟悉得能把總譜倒著默寫出來。

她輕快地繼續說:“他老人家平時獻身教會,極少參加社交,所以這次是個難得的機會。你也許不需要他指點,但是音樂界有多論資排輩你也清楚,要是得到歌劇泰鬥的認可,跟拿羅馬大獎也差不多了。”

他走到她身邊,輕撫她剛剛解開的烏發,指尖依戀地纏繞著柔滑發縷。

“艾絲米,我明白你想拿你的成名之路在我身上覆刻。可我不是你,應付不來這樣的場合。”

她擡頭探究地觀察他的神情。

“你是想起什麽不堪回首的前情往事?”

“不,”他搖搖頭,“那些事早已翻篇了。要不是克麗絲汀,我可能不會與你相遇。我為此感激那段往事,僅此而已。但是——”

他沒再說下去。

那雙黑眸裏的光芒暗淡下來。看到她的失望,埃利克心裏一陣刀絞般的疼痛。

“我送你去。”

他的讓步使艾絲美拉達重新鼓起了勇氣。也許她不應該操之過急,他被人世間的惡意傷得太深了。

但至少他願意踏出第一步,只要她再找個時機稍稍推一把,也許就能讓他從世界的大門之外走進去。

第二天晚上埃利克把艾絲美拉達送到了雨果的沙龍。

“也許要到十二點或者一點才能結束,你先回去吧,總會有人送我的。”她跳上臺階的時候露出迷人的微笑對他說。

一想到讓某個男人來擔此責任埃利克就忍受不了。他口頭答應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夜色中遠遠地望著客廳的落地窗。

溫暖的燈光把窗戶點亮得像個畫框,他的少女很快就飛進畫裏,受到所有人的歡迎。一位儀態優雅、風韻猶存的老婦人坐在客廳中心,那是雨果忠心耿耿的情人朱麗葉。艾絲美拉達優美地向她行禮,然後被她牽著手引到次位上。一個沙龍總是由一位老練的女主人來主持引導,還需要一位可愛的年輕姑娘用她的熱忱和崇拜來點燃來賓的才思激情。當然有些自恃魅力的女主人寧可身兼兩職。來賓中還有三四個女子,但看舉止都是某位來賓帶來的女伴。看來艾絲美拉達是被選定來扮演第二個角色的了。而她的表現也不負所望,話不多,除了起身獻舞就是安靜地坐著,專心致志地傾聽著別人的高談闊論,美麗的臉龐滿是真誠的仰慕,眼睛亮若晨星,偶爾發語又聰明剔透,贏得了所有賓主的喜愛。須發皆白、身軀健碩的男主人雨果對她大加讚賞,詩人路易布耶朗誦自己詩篇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還有一位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音樂家直接坐定在她身旁,不時引她說話。

埃利克一直認定自己是這只神奇鳥兒棲息的唯一的大樹,沒料到她已經擁有了一片森林。

到散場的時候,艾絲美拉達婉拒了詩人和音樂家的爭相請纓,轉而向帶著新婚太太的年輕作家左拉請求順路送她一程。三個人一出門,就發現那個黑影遠遠地站在夜色中。

“埃利克!我以為你回去了。”她歡喜地叫道。

“我一直在等你。”他語氣幹澀地回答。

“左拉先生和太太,我朋友來接我了,就不用勞煩你們了,謝謝你們的好意,晚安!”她回頭沖新婚夫婦笑著揮手作別,登上馬車。

“可憐的比才要心碎了。”年輕作家笑道。

“比才是哪個?”一聽見這句戲言,埃利克全身就籠罩著低氣壓的烏雲。

“戴眼鏡彈鋼琴那個。8歲開始作曲,19歲就拿到羅馬大獎的音樂神童,現在主要是當鋼琴演奏家,寫過兩部歌劇都不太成功。你聽過《采珠人》吧?”

“巴黎歌劇院沒上演過。”他生硬地回答。

巴黎人才濟濟,那個比才單以鋼琴而論不在他之下,他不僅聽到還看到他演奏的時候一直在關註她的反應,而她一直在低眉溫柔地微笑。在古諾對這個後輩的歌劇風格提出質疑的時候,她竟然不顧自己參加沙龍的初衷,去為那個郁郁不得志的作曲家辯護。

她聽出他聲音異樣,忽然間冒出個輕率的念頭。

“他彈了兩首詠嘆調,我覺得寫得很美啊,不明白為什麽沒人欣賞。”說著她就哼起來:“……我仍然相信我聽見了,藏在棕櫚樹下,你的聲音溫柔而深沈,就像鴿子的歌聲。甜蜜的迷醉,甜蜜的夢。在明亮的星光下,我依然相信我看到了,在悠長的風帆裏……”

吉普賽人天生能歌善舞,她雖然沒接受過他聲樂方面的指導,唱得卻也意外的動聽,那柔美抒情、內蘊光華的旋律很適合她卡布奇諾一樣綿厚的嗓音。

“他跟你聊些什麽?”他強壓妒火問。

“他向我討教西班牙音樂的特點,還有吉普賽人的生活方式,說要寫一部關於吉普賽姑娘的歌劇。”

為那位作曲家生命安全著想,她沒說原話是“為您寫一部歌劇”。

他語氣激烈地說:“別信那些鬼話,他們只是在獵艷而已!”

“你吃醋啦?”那雙黑眼睛滿是狡黠的神氣。

“……以後少參加這些淺薄的社交,就算是大文豪,沒經過提煉的思想也十之八九是廢話。我看得出來,你被當成一個精致的擺設,一條漂亮的小狗,每個人都摸摸你的頭誇讚你,但是沒人真的把你當成一回事!”

他妒火中燒,出離憤怒。那個雨果在風流壇上跟文壇上一樣可執盟主牛耳,染指過的女人數以百計,羅曼史滿天飛,他的來賓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是普通的公子哥兒,他還有自信她不會被拐跑,但那家夥竟然用他的音樂來勾引他的愛人,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雙重侮辱外加致命威脅。

無辜的作曲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個幽靈在心裏用不重樣的方法謀殺了一百次。

艾絲美拉達抿起嘴不說話了,她的確想要用自己在社交場上的勝利激起他的嫉妒,但被這麽直白地告知社交場上的真相讓她有點受傷。

他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語氣輕柔下來:“好了艾絲米,讓你去參加社交來打開道路也是我的主意,但是現在你已經進了劇院,就沒必要留戀敲門磚了。”

艾絲美拉達惱火地說:“我不是你的私有財產,對不?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我自己有頭腦會判斷,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是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在不斷反抗他的控制。可是如此強烈的反抗還是頭一次。他慌神了。

馬兒沒人驅策,不知不覺地停下來。

“你是愛上那個混蛋了嗎?”他質問。

“為什麽你們男人總覺得女人滿腦子只有愛情啊?”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總要往外跑,是我給你的愛不夠多還是歌劇院的事業不夠輝煌?”

“難道巴黎歌劇院就等於整個世界了嗎?”

埃利克跟所有法國人一樣認為巴黎就是世界中心,跟所有音樂家一樣認為巴黎歌劇院就是最高殿堂。

“那你還想要什麽?坐著大篷車繼續流浪嗎?”

“我要自由。雲雀不能被關在籠子裏養,要是你老束縛著我的手腳,我就不愛你了!”

“不愛你”三個字在他耳裏心中像天崩地裂,蓋過了她前頭話語的全部意義。

他冷笑了幾聲說:“我早該想到,你們這些女人,全是拿愛情當踏腳石,得到了好處就翻臉,什麽自由不過是不負責任的借口!”

她真的發火了,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走掉,還沒兩步就被鐵鉗一樣的大手一把拽住,黑夜中琥珀金色的眼睛靠近她,噴射出嚇人的火焰,哪怕她早已忽視了他的醜陋,都不由得森森打了個寒噤。

他真的以為她不要他了,這個念頭幾乎把他逼瘋。他想要強行徹底占有她,想拿最結實的繩索把她捆牢在自己身邊,想像唐何塞殺了卡門一樣幹脆把她殺了,這樣她就永遠不會拋棄他了!

那雙黑眼睛帶著一種野性的惱怒,一瞬不瞬地瞪著他。梅裏美形容得很準確,那是一種狼的眼神。

狼是寧死也不會被馴服的動物。

狼也是最重情義的動物。

她給過他這個世間所有的溫暖和甜蜜。

他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裏,沒有被面具覆蓋到的下顎緊貼在她的發際,低啞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

“別走。”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纖手輕輕揭開面具,為他擦去洶湧的淚水。

“對不起,我不該故意惹你吃醋的。”她柔聲說,“我只愛你一個人。愛你偉大的才華,愛你熾烈的靈魂,愛你的專橫霸道、陰晴不定和無可救藥的占有欲。愛你王者般的強大和溫柔,愛你孩子般的自卑和脆弱,甚至愛你幼稚乖戾的壞脾氣。這能讓你安心了嗎?”

她的聲音柔如天鵝絨,在他心中卻像三月春雷震響,像聖殿管風琴轟鳴。

他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好久都沒有說一個字。

最後他握住她的雙手,輕聲說:“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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