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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3 依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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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3 依然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br>定時定錯了,昨天發了兩章,那這章是這周最後一章啦,下周完結~~<hr size=1 />

“你媽媽沒來?”

池笑痕在桌上放下兩支原味酸奶,問。

駱橙一看著他倒入適量蜂蜜,攪拌好,往她這邊推了推。

“來,她前幾天出差了,今天應該能趕到,晚上跟她吃個飯。”

駱橙一舀起一勺酸奶,嘗了嘗,甜度正好。

“等會兒我進後臺你就找我了,我要調整一下情緒。”駱橙一餵了池笑痕一勺酸奶,說。

池笑痕含住勺子,點點頭。

駱橙一在豎琴前坐下,微微闔眼,調整呼吸。

手落在琴弦上的那一秒,她仿佛回到了八歲之前,靈魂落在了那個還不叫“駱橙一”的小女孩身上。

琴聲如水,卻月光一般縹緲,伸手,摸不著。

女孩抱著養娃娃,蓋著薄毯,在深夜望著天上的白玉盤,無聲地呢喃,幻想著自己被母親的氣息包裹,幻想著有母親愛撫。

旋律起伏,帶著一種微妙的情感,仿佛小女孩在與未曾擁有的母親對話,曲調溫和而親切,引導著女孩傾訴心中的哀與樂。

琴聲憂郁,舞臺上的女孩卻展開了一抹笑。

最後一個音符輕輕消散在空氣中,駱橙一睜開眼,眸中隱約泛起了淚,透著憂傷和滿足。

這是一首只有她聽得懂的曲子。

全場寂靜,這個女孩子改編的曲子中包含的情感太過覆雜,無人能懂。

評委打分也犯了難,他們從Oriel的演奏中聽到了憂郁,聽到了喜悅,但好像缺了點什麽。

但無可爭議的是,她的演奏和改編是完美的。

駱橙一不太在意現場的反應,鞠躬下臺。

第三輪的指定曲目並要求改編德沃夏克的《母親教我的歌》,這首曲子滿懷德沃夏克對母親真摯的思念,旋律甜美,帶有淡淡哀愁。

駱橙一當初拿到比賽曲目,首先就對這首曲子犯了愁。

對於她可以稱之為“媽媽”的養母和準婆婆,駱橙一都是感激大過於親近,少了真母女之間的那種愛。

把自己關在家裏一周,每天對著耳機聽了又聽,拿著解析看了又看,不得已才選了這種方式去改編、詮釋首曲子。

駱橙一知道自己有些鋌而走險,但“幻想可以騙過自己”,這樣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

Mia迎面走來,是那位18歲的女孩,跟駱橙一打了個招呼,同時臺上的報幕聲傳下來。

“Hi Oriel,期待在總決賽見到你。”Mia說完,便推開門上了臺。

駱橙一停下了回練習室的腳步,將門拉開了一條縫,靜靜等待著她開場。

駱橙一在後臺碰到過幾次Mia,她對她的印象就是,很自信,很驕傲,但也很可愛的姑娘。

一看就是在美滿幸福的家庭中長大的。

不知道這樣家庭的小孩,會怎麽詮釋《母親教我的歌》中的愁。

Mia的指尖在琴弦間跳躍,猶如蝴蝶在孕育她的花海中起舞。她神色柔和而寧靜,訴說著她與母親之間那份深深的愛。

下一秒,她為琴弦註入了活力,在花田中下了一場雨,表達與媽媽之間的摩擦與掙紮。不過很快,雨過天晴旋律,回旋悠揚,蝴蝶依偎著花,場面親昵而溫馨。

Mia的手指如行雲流水,一個個音節在她的指尖交織出獨特的充滿愛意的網。

用日常生活中和家人的摩擦和作為子女的煩惱,來表達“愁”。

這個思路非常特別。

最後比分結果,Katherine第一,Juan第二,Mia第三,駱橙一第四,Celine第七。

駱橙一松了口氣,第四輪不是淘汰賽,會選出前五名決戰金銀銅獎,同時產生第六到十名。

在這一輪排第四,大概率能進決賽了。

駱橙一感到開心的同時,又為好友捏了把汗。

Celine倒是看得很開,能進前十她就很開心了。

眾人散場,駱橙一今天是壓力最大的一天,聽完排名,緊繃的弦瞬間松了,身體也跟著,上了車就不顧形象了,黏黏糊糊趴到池笑痕身上,嘟嘟囔囔說好困。

“吃完飯就回酒店睡覺,我明天要自然醒,今天起早了。”第二天又是表演,駱橙一不想去,只想休息。

駱橙一還帶著妝,臉靠在在池笑痕胳膊上,擠作一團。

“今天塗的什麽口紅?”嘴唇粉嘟嘟亮晶晶的,好想咬。

“迪奧的,不記得色號。”駱橙一仰起頭,各個角度展示給他看,“好看嗎。”

這個角度正好。

駱橙一眼前一暗,被捏著下巴,連人帶口紅,被吞入腹。

車子在平緩行駛,二人卻鼻息交纏,漸漸亂了套。

他的唇舌輕柔地游走著,眷戀又溫柔。

“好吃。”

池笑痕舔舔唇,意猶未盡。

“口紅……不能多吃。”駱橙一心跳得快,小聲道,鼻尖縈繞著雪松的清新,她再度湊近,在池笑痕身上聞了聞,馥郁的木質香竄入鼻腔,“你好香哦,用的什麽香水?”

“蔚藍。”

“我後天也噴這個,身上都是你的味道。”駱橙一慵懶地靠在池笑痕身上,說。

有他在,就很安心。

池笑痕沒接話,腦子裏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意義不明地落在懷中的女孩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標記你就可以,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標記?”駱橙一不懂,疑惑地擡頭。

“……沒事。”怕她追問,池笑痕扯開了話題,“Oscar剛打電話給我,”

“然後?”話題突變,駱橙一不太明白。

池笑痕眉頭微蹙,表情看不出喜怒:“讓我去美國領獎,Golden Bee的最佳單曲。之前主辦方邀請我,但是我和Oscar研究了一下榜單,過去十幾二十年幾乎沒有亞洲人獲獎,我們都覺得這次大概率也是陪跑,所以沒打算去,但是剛才他說有內部消息傳給他,我獲獎了。”

“那不挺好嗎?你怎麽這副表情。”駱橙一很開心,坐直了身體。

美國有四個含金量較高的比賽獎項,分為兩大和兩小,Golden Bee就是兩小之一,雖然不是大獎,但是拿到Golden Bee的最佳單曲,這意味著池笑痕即將打開歐美市場。

“最遲我明晚就要飛。”

駱橙一一怔,這個是意料之外。

“我跟我媽說了,她說她過來陪你。”池笑痕有些愧疚,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駱橙一哭笑不得:“又不是小孩子了陪什麽陪,沒事,別讓你媽媽專門跑一趟,明天表演,後天就最後一天了,別折騰了。”

“她和我爸已經出發了。”

“……行動力十足。”駱橙一佩服。

“你安心去領獎,沒事,我的比賽有錄像呢,你一定要看哦。”駱橙一抱著它的胳膊笑,心中卻難掩失落,怎麽偏偏第四輪比賽之前走……

今天是比賽最後一天,天有些陰,不過幸好不會下雨。

駱橙一剛按滅手機屏幕,下一秒就進了信息。

笑笑:落地了。

駱橙一:我吃完早餐啦,換好衣服就出門。你到酒店就跟我說哈。

池笑痕:好,摸摸

駱橙一從箱子中拿出裙子換上,將兩根系帶在胸前交叉,橫向繞圈系帶,再將剩下的部分繞到脖子後方,系了個蝴蝶結。

扯了扯,確保不會掉,回身去行李箱裏找腰封。

這條唐制齊胸襦裙是她找俞語芹另外設計做的,就是為了今天這一輪原創曲目的比賽。

可惜池笑痕要過幾天才能看到。

哼,他肯定要後悔死。

駱橙一撇撇嘴,抽出皮質暗紅色腰封,扣上,在鏡子前看了看,中西結合,不錯,非常好。

“那是……齊胸襦裙嗎?”葉五夫人有些驚訝,距離稍遠,駱橙一又加了腰封,她不是很確定,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池父認真辨認了一番:“好像是。”

五夫人微張著嘴好半晌,才回過神,喃喃道:“笑笑這小子,何德何能有福氣找到一一這麽好的姑娘,不是,怎麽偏偏就昨天飛走了?那個獎他就非得去領嗎??”她恨鐵不成鋼道。

“下一位選手,駱橙一,曲目《四季》。”

愛情是什麽?

是小兔子裹著春風送來的乍見之歡。

是夏日驕陽下如水般純凈的傾慕與愛戀。

是落葉歸根一般的親昵與滿足。

是寒風中被告知“你值得”的感動。

短短六分鐘的曲子,被演繹得百轉千回千回百轉。

池笑痕,二人,三餐,四季,餘生都是你,好不好?

駱橙一這一場以第一名的成績順利進入決賽。

這完全在她預料之外。

當然,後面三個人也追得很緊,Katherine只比她低了0.5分,第三名的Mia比駱橙一低2分,吃虧在年紀小,經歷不夠,寫出的曲子稍顯稚嫩,但也勝在年紀小,評委綜合考量,給她的分數比Juan高,但也只高0.5分。

最後這兩輪比賽是積分賽,最後的排名由這兩輪積分賽的總分而定。

駱橙一被這三人死死咬住,不敢松懈,午飯都沒功夫吃,兩個小時一直泡在練習室。

最後一場比賽曲目是官方指定,斯美塔那的《沃爾塔瓦河》,這首曲子分八個段落,規則要求選連續的三段演奏。

Katherine就是捷克人,演奏自己家鄉的母親河,自然飽含情感,加上多年沈澱的演奏技巧,游刃有餘地演繹出了雙溪交匯、獵號回響、以及兩岸波爾卡舞曲的壯闊與歡快。

Juan截取了最後三段,河水在聖約翰峽谷奔湧,e小調演奏著巨浪沖擊懸崖峭壁的兇險與嚴峻,最後河水沖出險灘,樂曲豁然開朗,轉為E大調,經過城堡,最後漸漸消失在遠方。其中的氣勢磅礴極具Juan的個人特色。

下一個是Mia,她一開場,駱橙一就暗道不妙,兩個人撞段落了,而且還和Juan撞了兩段。她和Mia選的是第五第六第七段,Juan的段落則是六七八段。

夜幕降臨,琴聲如夢似幻,為夜晚帶上神秘的面紗,走近一瞧,原是水精靈在月光下翩翩起舞。黑暗逝去,黎明將至,河水再次湧入聖約翰峽谷,洶湧的水與巨石撞擊,它怒吼著向前奔湧,看見峽谷口,猶如望見勝利的曙光,滿載著喜悅,來到了布拉格城堡前。

駱橙一聽完,心裏有了幾分底,幸虧上次演奏《月光》有了經驗,這次準備第五段的時候,查了古詩詞,打算融入蘇軾的《水調歌頭》。

老祖宗的就是最好的,除非來個中國人,不然沒人能跟她撞風格。

旋律悠悠響起,由弱轉強,繪畫著月從缺到圓,伴著水聲漸漸,那遠處有仙子起舞弄清影,美好得不像在人間。待到天亮,河水裹挾著這份美好,勇往直前,沖破陡峭的山巖,來到布拉格城堡,水流變緩,音樂驟然明亮。

同樣的段落,截然不同的情緒和風格。

難題交到了評委手中。

駱橙一此時顧不得這麽多了,她餓得前胸貼後背,比賽結束,她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命運了,現在她只想大吃一頓。

四點回到教堂,駱橙一和其他九位選手在舞臺上落座。

名次從第十名開始宣布,Celine獲得第六名,駱橙一有些惋惜,但還是替她高興。

名次逐漸靠前,沒公布的人名只剩下駱橙一,Kathetine,Juan,Mia。

到這一步,駱橙一在排名上已經沒什麽執念了,保五爭三,至少她進了前五,但是……

“第四名是——”

駱橙一和Juan對視,雙方眼中除了戰意之外,還多了友善與欽佩。

她16歲時就跟這個自戀的家夥爭,雖然這次見面,這個男生已經磨去了不少棱角,但她不介意讓他更圓潤些。

“Juan Lopez!他在第五輪比賽中獲得93分,第四輪和第五輪總分為185.5分!”

駱橙一從Juan眼中看到了無奈。

“恭喜。”Juan拿了獎牌,在掌聲中回到座位上,駱橙一低聲道。

“你很高興吧?”

駱橙一笑笑不說話,聽著特邀嘉賓宣布第三名:“Oriel Chengyi Luo. 她在第五輪比賽中同樣獲得93分,第四輪和第五輪總分為188分!”

她起身領獎,身側大男孩是聲音和掌聲同時響起:“你很優秀,我心服口服。”

“謝謝。”駱橙一看著他,真誠道。

沈甸甸的銅獎杯握在手裏,場內是無數為駱橙一鼓掌的觀眾。

她如池笑痕所說,站上了最高的舞臺,雖然她不是今夜最亮的星,但今天的駱橙一比過去任何一天的駱橙一都更加耀眼,終將有一日,IHCI的金色獎杯,也會是她的。

駱橙一曾半夜在被窩中,隔著電話屏幕、隔著時差,和池笑痕暢想未來,說以後要在各自在熱愛的領域閃閃發光,然後頂峰相見。

他們做到了。

駱橙一握著獎杯回到座位,很好奇Katherine和Mia的分數會是多少。

“我知道你們很期待金獎和銀獎最終會花落誰家,別急……OMG我看到了什麽?你們絕對不會相信,這個分數差會出現在決賽中。今晚的第二名的總分,和第三名只差了0.5分,她就是Mia James!”

只差0.5分。

駱橙一心裏輕松了幾分,好歹沒有被這個妹妹打得太慘,勉強算雖敗猶榮吧。

“我們的第一名Katherine在最後一輪比賽中更是拿到了98的高分,總分192.5!讓我們恭喜她!”

掌聲雷動,Mia和Katherine分別領取自己的榮耀。

“我知道在這個特別的日子,手握如此有分量的榮譽,我們的選手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來吧,我們從Oriel開始。”

到這個環節了。

駱橙一的心跳急促地敲打著胸腔。

比賽時都不曾緊張,領獎時也沒這麽激動,這會兒卻突然手心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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