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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完結章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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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完結章 Everything

打包的生日蛋糕最終還是浪費了,但紅絲帶物盡其用了,剪下幹凈的一段,帶回家綁在細棍上,成了南南鐘愛的新玩具。

除夕當天,詹子延去了趟晉大宿舍,把詹前錦接回了家。才上樓放好行李,人就不見了,只聽見樓下傳來奔跑聲和歡笑聲:

“來追我呀!嘿嘿!追不上吧?誰讓你吃那麽多長這麽胖,跑不動了吧!”

南南聽不懂人語,但應該察覺了這些嘰裏咕嚕之中的嘲諷之意,氣得喵喵亂叫,追著詹前錦和絲帶滿屋子跑酷,達成了一個月的運動量。

最後一人一貓兩位弟弟共同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吐著舌頭大喘氣。

詹子延整理好行李下樓,看見詹前錦對他比了個讚,氣喘籲籲地說:“哥……你這新家……真夠大的……應該要很多錢吧?”

“嗯,是你愷南哥哥借錢買的。”

詹子延查過這片地的房價,是他攢一輩子工資也負擔不起的數額,駱愷南雖然已經賺到足夠的錢了,但目前無法從賬戶裏提取出來,打算等到年後一口氣還清債務。

詹前錦了解得不多,聽到駱愷南是“借錢買房”,頓時生出了憐憫,心想,原來討男老婆也這麽不容易。

“哥,你彩禮收這麽大一套房子,嫁妝該給多少啊?”他童言無忌道,“咱們沒那麽多錢吧,他父母會不會看不起你啊?”

詹子延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楞在樓梯上,組織了半天的言語:“你、他……這、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我們……還、還沒打算結婚呢。”

詹前錦奇怪道:“啊?可我剛才聽他喊你‘老婆’誒。”

“……”詹子延摳著樓梯扶手,快把蠟油摳掉了,“他喊著玩兒的。”

“誰喊著玩兒了?”

剛巧駱愷南從房間出來,聽見了他倆的對話,一節節樓梯走下來,直到站定在他身後,下巴擱在他肩上:“喊老婆就是要和你結婚的意思,不然呢?”

詹子延不好意思在弟弟面前聊這些,拉著駱愷南躲入書房,關上門問:“你認真的?”

駱愷南倚著書桌:“難道你不想對我負責啊?”

“會負責的。”詹子延說,“但這事需要經過你父母的同意吧?你別忘了,你爸媽還蒙在鼓裏呢。”

駱愷南:“在我爸媽眼裏,我賺到錢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拿去玩樂,而不是買房,我們家又不是沒房。而且我買房之後還把你接過來同居,正常戀愛流程都沒這麽快的吧?他們雖然沒問,但到這會兒也該想明白了,我先前都是騙他們的。”

“啊……他們會不會很生氣?”詹子延擔心地問。

駱愷南撥弄著他鬢邊的碎發,說:“他們都答應今晚來吃年夜飯了,能生氣到哪兒去?”

詹子延有點癢,縮了縮脖子:“但願如此……除了你父母,還有學校的同事,我得想好什麽時候公開,萬一大家有偏見,影響到我的工作,那我得未雨綢繆,先想好應對辦法……”

駱愷南捏住他的耳垂:“你想得這麽多啊?”

詹子延點頭:“這是人生大事,當然要盡早想清楚。”

駱愷南笑了聲:“我知道這是人生大事,但這也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沒必要昭告天下,你擔心影響工作就別說,我們領個證就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大張旗鼓的,我也不喜歡。”

詹子延確實想低調一些,但又覺得這樣委屈了駱愷南,想了想:“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到時候請幾桌親朋好友吧?不過我這邊可能就前錦一個人。”

家人親戚都沒往來了,同事學生又不能請,除此之外唯一的朋友……是對象的小號。

聽著又淒涼又有緣的,不知該哭該笑。

駱愷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沒關系,我和我們家親戚也不熟,自家人吃頓飯就行了。”

有些社恐的詹子延松了口氣:“行,就一桌的話不需要提早訂宴席了,大飯店的檔期都很滿,我看過,起碼要等三四個月……”

“你看過?”駱愷南抓住了重點,眼中漫上揶揄,“為什麽要看婚宴檔期?想和誰結婚啊,詹老師?”

“……”詹子延不說話了。

耳垂隨著揉捏愈來愈紅,幾乎要滴血。

駱愷南不是見好就收的性格,他越害臊,越要逼問:“早就想當我老婆了,是不是?”

詹子延偏過頭,垂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

他內心有話難言時,就會有很多無意識的小動作。

駱愷南對他有的是耐心,也不說話,手滑到他的下巴,像逗南南似地撓他。

詹子延怕癢,握住那只惡作劇的大手,終於開口:“人總是……會有些幻想的。”

承認了。

駱愷南勾唇,緩緩逼近:“你還幻想了什麽?穿婚紗拍結婚照?去海島度蜜月?還是和我洞房三天三夜?”

詹子延的後腰靠到書桌邊上,按住他的胸膛,小聲回:“我沒想那麽多,我就……就在腦子裏演練了誓詞環節,怕到時候太緊張,說話磕磕巴巴的。”

駱愷南心一軟,不調戲了,也輕聲細語地說:“誓詞是主持人說的,你想親口對我說?”

詹子延:“嗯,自己說,更有意義。”

駱愷南握住他的手:“一個人練有什麽意思,我幫你,現在就對我說。”

詹子延抽不出手,左躲右閃,逃脫不得,在威逼利誘之下,最終當著駱愷南的面,小聲說了一遍早就背出來的誓詞。

駱愷南不滿意,批評他聲音太輕,讓他又說了一遍。

第二遍嫌不夠流暢,第三遍指出情感不夠飽滿,第四遍……

反正總有再聽一遍的理由。

直到晚餐時,詹子延的臉色仍是紅通通的。

“是不是空調溫度太高了啊?”餘莉細心道,“愷南,去調低點兒,看詹老師熱成什麽樣了。”

詹子延忙說:“不用了,我不熱。您吃菜吧,多吃點,這些都是愷南親手做的。”

駱永昌從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餐桌照片,收起手機,評頭論足:“菜做得還可以,不過比起我的手藝,差得遠了,還有的學。”

餘莉拆臺:“那你拍什麽照?是不是打算發朋友圈炫耀?”

駱永昌:“咳,記錄生活而已,好賴是頓年夜飯。”

餘莉嫌棄地搖頭,接著拍了拍詹子延的手背,小聲說:“他爸情商低,說話不好聽,你別介意。愷南以前從來不下廚,你教得很好,看得出你倆小日子過得不錯,那我就放心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詹子延明白她說的“其他”是指什麽,低聲回:“謝謝您,我知道某些方面,我無法符合你們的期望,但我會在其他方面努力彌補的。”

餘莉也聽明白了,“嗐”了聲:“都什麽年代了,我的思想可是與時俱進的,不像我家那老頭子,還在惋惜你倆不能生孩子的事兒,我就對他說,要生也不是你兒子生,現在不願意生孩子的小姑娘多的是,你兒子要是找個那樣的,情況不是一樣嗎?你難道要逼人家小姑娘生啊?管得著嗎你?”

詹子延忍俊不禁,面上還是得說:“駱校的惋惜也情有可原,不願要孩子的父母多,但不願要孫子的長輩少。”

餘莉:“反正我無所謂,日子終究是你倆過,我更擔心的是愷南花花心思多。你不曉得,以前初高中的時候,有好多女生給他塞情書呢,有些甚至塞到家裏的信箱來,他爸全給丟了。”

詹子延了然。

難怪駱校收到他信的第一反應就覺得是封情書,沒有必要轉交給駱愷南。

餘莉:“不過現在看愷南對你這麽體貼,我就放心了,你也算是給了我一條了解他的渠道,要不是你,我都沒想過,他竟然能當一個居家好男人。”

詹子延微笑:“他一直都是。”

駱永昌見他倆聊得投緣,忍不住湊上來:“你拉著小詹說啥呢?是不是又說我壞話?”

餘莉鄙夷地瞧他一眼:“不說你壞話難道說你好話啊?你有好話能說嗎?一天到晚就知道叭叭叭地輸出你那些上世紀的觀念,也不怕年輕人笑話。”

駱永昌漲紅了臉:“我這不在慢慢改嗎,還不允許我有個思想進步的過程了?”

正埋頭吃菜的詹前錦聽見對話,突然擡頭說:“駱伯伯不是校長嗎?應該是我們當中最聰明、最博學的人吧,思想肯定比我們先進啊。像我爸媽就不行,不能接受我哥喜歡男人,但我知道駱伯伯肯定不會的,對吧,駱伯伯?”

一頂高帽戴下,駱永昌不接也得接,訕訕做出表率:“嗯……伯伯能接受的。”

詹子延正驚訝他怎麽會說出這番話,詹前錦就撞了撞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哥,愷南哥都跟我說了。你放心,雖然咱們娘家給不起嫁妝,但絕不會讓你被婆家欺負的。”

“……”

詹子延瞪向對面:你教了我弟什麽啊?

駱愷南聳肩:有用就行。

這頓年夜飯只持續到八點便散了,駱永昌得回家辦公,過完年沒幾天學生就陸續返校了,校長自然要提前上崗。

臨走前,駱永昌面色嚴肅地把兒子叫到了僻靜的小花園,兩個人談了一刻鐘才回來。

詹子延沒聽見爭執聲,但也料想到駱愷南應該挨了一番訓斥,畢竟是先斬後奏,還欺瞞實情,哪家父母都不會高興。

他沒想到的是,駱永昌接著喊了他的名字:“小詹,過來一下,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詹子延的心一下子高高懸起,以前被老師點名上臺都沒這麽緊張。

他乖乖跟著去了,談話地點依然是小花園,駱永昌背著手,率先開口:“小詹啊,我還以為你挺老實呢,怎麽也跟著愷南騙我啊?”

詹子延咽了口唾沫:“我之前不知情,沒想到他是用那種方式讓你答應了我們的交往。但我後來知情了,也沒告訴您,是我的不對。”

“嗯,你還算坦誠。”駱永昌道,“不像我家那小子,油嘴滑舌的,說什麽怕我生氣,不得已才用了這條權宜之計,等我慢慢接受了,再和盤托出,我就不會那麽生氣了。心裏算盤響得我都聽見了。”

詹子延想笑,努力忍住了。

駱永昌又說:“可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們早就兩情相悅,為什麽你之前不告訴我?我也不至於對你誤會那麽大了。”

詹子延輕輕搖頭:“原因很覆雜,與我的家庭有關,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今晚外頭冷,為免您著涼,改日再對您細說吧。但有句話我不得不說,駱校,您不是對我誤會大,而是對愷南誤會大。”

駱永昌一楞,似乎明白了什麽,沒有吭聲,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於是詹子延便說了下去:“我想您通過這陣子的觀察,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愷南他並沒有您想象中那麽輕浮。”

“您對他有刻板印象,我能理解,他的確不符合世俗眼中‘好孩子’的形象。愛玩游戲,時常翹課,總是不聽父母老師的勸導……如果我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或許也會被父母教導,不要和這樣的孩子一起玩耍,會被‘帶壞’,何況是您家這樣的書香門第。”

“但我恰好生長在一個比較反常的環境,所以我最清楚,按部就班上學的小孩未必是好小孩,被同學排擠孤立的小孩也未必是壞小孩。”

“我想您也清楚這點,但落到自己最關心的孩子身上,就未必看得那麽清楚了。有個詞不是叫‘關心則亂’嗎?您越想讓愷南走安穩平坦的路,就越忽略了他本人的意願,隔閡由此加深,刻板印象也由此加固。”

詹子延笑了笑:“您問我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您,確實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我覺得,即便我說了,您的態度依然不會變。因為您當時勸我放棄的理由,條條都是對愷南的刻板印象,如果這種印象不改變,我想,您永遠也不會讚同我們在一起的。現在態度有所松懈,其實是因為,您對愷南的印象在變化。”

駱永昌聽後,若有所思地沈默了,良久後嘆氣:“道理我明白,只是接受起來還有點困難,你讓我再想想,再觀察你們一陣子,行不?”

詹子延也沒指望自己幾句話就能徹底扭轉他的想法,點頭道:“您是愷南的父親,我絕對尊重您的想法。”

駱永昌神色動容:“哎……先前誤會你了,給你道個歉,你要是真能與他長長久久,我……也不會攔著你們。”

他接著自嘲一笑:“畢竟我也攔不住那臭小子了。”

詹子延眼眸亮起,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也鄭重地回:“謝謝您的包容。”

駱永昌擺手:“不談了,外頭太冷了。你還說只說一句呢,結果也說了老半天。趕緊進去吧,凍壞了我不要緊,凍壞了你,那小子又要對付我了。”

詹子延連忙道歉,隨他一塊兒回到屋前。

駱愷南等候已久,瞧見他倆,先細看了詹子延的臉色,確定沒有受委屈後,才說:“爸,媽,天氣冷,你們早點回去吧。”

詹前錦抱著南南,捏著爪子揮動:“南南來,說拜拜!”

南南很配合地“喵”了聲。

一家三弟完全心連心,倒顯得他們才是外人。

駱永昌冷哼:“我們馬上走,不打擾你們家過年。南南你們就留著吧,家裏剩下的貓糧記得來拿。”

詹子延微笑:“駱校,貓糧我們就不拿了,以後出去旅游,就把南南寄養在您家,可以嗎?”

駱永昌咳了兩聲:“也行吧。”

餘莉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他,問駱愷南:“你過年和詹老師過沒問題,那你開學後還去詹老師那兒聽課嗎?”

詹子延歪過頭,也好奇這個問題的答覆。

盡管駱愷南先前說想來聽課,但“熏陶”了一學期,駱愷南也沒愛上哲學這門課。如今財務自由,不用看老爹臉色,能不去自然是不去的好,多出的時間花在維護開發游戲上,更值當。

理性上是這麽說,但感性上……他永遠不會嫌見面次數太多的。

駱愷南當場沒給出明確答覆,詹子延也沒急著讓他作出決定。

直到元宵,他們都沒再提起這事兒。

十多天的假期,也沒完全閑著,先是律師來匯報,起訴狀和證據材料已經遞交給法院了,不出意外,七日內就能立案,後續的流程用不著他們操心,畢竟是虞老板的法務團隊,這種家務事小官司,絕對是穩操勝券的。

詹前錦得知後心情特別好,仿佛已經掙脫牢籠成了一只自由的小鳥,連帶著對駱愷南也另眼相待了幾分,跟在駱愷南屁股後邊喊“愷南哥哥”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有超過親哥的趨勢。

不過無論他喊多少聲,駱愷南搭理他的次數也沒有變多。

放假期間玩家數量激增,工作量暴漲,哪兒還有時間應付小屁孩兒?

駱愷南打發他去和吳迪、喬懷清開團打游戲,自己一頭紮進溫柔鄉,抱怨道:“累死了,讓我抱會兒。”

詹子延見他如此疲憊,更加打消了讓他下學期繼續旁聽的念頭。

開學當天的早晨,鬧鐘準時響起。

詹子延立刻按掉,聽見身後的駱愷南低哼了聲,就沒了動靜。

他輕手輕腳地從兩條環抱的胳膊中抽身而出,去樓下的盥洗室洗漱完,給貓房裏的南南添了糧,然後提上公文包,獨自騎車去了學校。

新房子離晉大更近,沒必要開車,還是騎車方便。

原先那輛大二八年前就賣了,換了輛輕便省力的新款自行車,完全不用使勁踩,腳一蹬就嗖地滑行出去。

詹子延鎖了車,習慣性地去往食堂,先給詹前錦帶了一個蔥油餅和一杯豆漿,然後買了一盒煎餃。

思考數秒後,又給自己添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在辦公室快速解決了早餐,臨近第一堂課的時候,詹前錦從宿舍樓那兒匆匆趕來了,兩只眼睛半睜不睜的,就知道還沒睡飽。

“昨晚沒睡好嗎?”詹子延問,“是不是大房子住慣了,不習慣住宿舍了?要不你就回來住吧。”

詹前錦困困頓頓的,態度倒是很堅定:“不行,家裏誘惑太多了,有南南……還有愷南哥哥的高配電腦……我會忍不住玩的,還是宿舍清凈,適合學習。我下半年一定要考上高中,不能玩物喪志!”

詹子延見他如此堅決,便由他去了。這學期住宿生不多,詹前錦依舊一個人住一間,條件並不差。

而且駱愷南給他找了全科家教,每天都有一對一輔導,每周匯報學習情況,不用擔心孩子不自律,把功課落下了。

詹前錦坐下開始吃早餐,詹子延整理了上課用的材料,便往教學樓走。

立春剛過,空氣仍是冷嗖嗖的,原地站會兒就能凍成冰雕,他裹緊了羊絨外套,進教室吹上暖氣了才敢解開衣扣。

新學期第一天,養精蓄銳後的學生們各個精神飽滿,幾乎沒有人遲到。

朱宵依然是班上最嘴貧的,問候了一聲“詹老師好”,就趴在講臺邊上,八卦地問:“詹老師,駱助教這學期還來嗎?”

詹子延尚未開口,其他學生就插嘴了:“怎麽可能啊,人家現在是大名人,哪兒有時間來聽課啊。”

詹子延詫異:“為什麽喊他名人?”

說話的學生語氣弱了些:“他做的新游太火了,寒假裏好多人玩呢,采訪視頻也特別出圈……啊,不過詹老師,我可沒玩,我一直在認真學習!”

朱宵馬上拆臺:“得了吧你,後臺能看見好友的游玩時長,你都玩了一百多個小時了,和我差不多……啊不是,詹老師,我也沒怎麽玩,您別誤會,您讓我們看的書單我都已經看完了,我學得可努力了……”

朱宵越補救越覺得自己的說辭不高明,肯定被識破了,要挨訓了。

然而詹子延只是淺淡地笑了笑,如新雪初融。

“學習要緊,不過……適當的娛樂也是必要的,Mirage是款好游戲,我想放松的時候,也會玩。”

朱宵呆滯半晌:“……啊?”

“好了,該上課了。”詹教授斂容正色,下發閱讀材料,“本堂課我們探討自由意志,每人拿兩份材料,一份是Frankfurt的Freedom of the Will and the Concept of a Person,另一份是Kane的Free Will: Ancient Dispute, New Themes。葉穎慧,幫我發一下。”

“好的。”葉穎慧接過材料,逐一分發,發完之後返回講臺,說,“詹老師,多出一份。”

詹子延微楞:“我按照人數打印的啊,怎麽會多?是不是漏發了?”

葉穎慧小聲提醒:“駱助教沒來,詹老師。”

詹子延這才反應過來。

也說不上難受,沒那麽矯情,就是一時難以適應,怔了幾秒才消化了駱愷南不會再來聽課的現實,伸手去接最後一份沒發出去的材料:“行,那你放這兒——”

“給我。”

裝訂好的一沓紙頁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劫走。

手的主人急奔而來,喘氣不止:“你怎麽早上不叫我?害我差點遲到。”

葉穎慧小臉一紅,默默退下。

其他學生剛註意到這位突然闖入的老熟人,朱宵高興地喊:“駱哥!你居然還來聽課!”

駱愷南喘勻了,淡淡嗯了聲,經過仍在呆楞的詹子延時,低聲說了句:“你的男學生太多了,詹老師,我不放心。”

詹子延哭笑不得。

這不是他們戀愛後第一回上課,但如今駱愷南大小也算是校內名人,原本早已看慣了他的學生們又開始對他好奇了,整節課盯著他看。

看著看著,漸漸發現,這位助教是真心愛聽詹教授的課。

不僅主動坐在了講臺旁邊最近的位置,而且視線全程黏在講臺之上,全神貫註地聆聽著詹教授的每一句話。

課後,有學生去論壇發帖抒發感想:

“駱助教他活該成功啊,聽課比我們本班的學生還認真,這樣的人賺錢我是絕對不眼紅的。”

上午的課結束,詹子延拉著他離開人多眼雜的教學樓,來到僻靜無人的角落,問:“你真的要繼續來聽課嗎?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駱愷南稍稍彎腰:“我最大的工作就是監督你好好吃飯。”

詹子延很自信地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他看:“我今早吃了一盒煎餃和一碗粥呢,本想下了課發給你看的。”

駱愷南揉了揉面前松軟的頭發:“嗯,很自覺,那我就開展下一項工作:監督你鍛煉。”

詹教授常年坐辦公室,早已遠離運動多年,一聽“鍛煉”兩字就發怵:“怎、怎麽監督啊?”

駱愷南眼底藏著頑劣:“從這兒跑到辦公室,看誰先到,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詹子延無奈:“肯定是你贏啊,就算不談體力,你穿運動鞋,我穿皮鞋……”

“開始了!”駱愷南二話不說,奪走了他手中所有的書本,轉身就朝辦公樓奔去。

詹子延好笑地跟上,身上少了負擔,倒是比想象中跑得快,但也只能遠遠望見駱愷南逐漸縮小的背影,以及呼出的白霧。

霧氣迷人眼,幸好他早已不再迷茫。

駱愷南不出意料地率先抵達了辦公室,撞見了學習中的詹前錦。

詹前錦對他的突然出現毫不意外,要是哪天駱愷南不圍著自家哥哥打轉了,那才叫離奇。

“我哥呢?沒和你一起回來啊?”

駱愷南尚未說明緣由,詹前錦又叭叭地說:“剛才門衛大叔拿來一個同城快遞,我看發件人好像是我哥那個編輯,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就開箱驗貨了,原來是我哥的樣書,他不會怪我先拆吧?”

“不會,他寫書本來就是為了分享。”駱愷南也瞧見了詹子延辦公桌上的樣書,隨手拿起來翻閱。

這本書的原稿他早已讀過,配上封面後精美多了,內頁的目錄和排版設計也花了心思,看得出來責編認真對待了。

也正常,誰讀了這本書,都不會忍心虧待這位飽受挫折、仍心懷溫柔的主人公兼作者。

駱愷南隨手翻過幾頁,就聽見了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知道是詹子延回來了,正想放下書去迎接,目光忽然掃到某一頁,瞬間定格。

詹子延緊趕慢趕地追了七八百米,達成了平日一周的運動量,喘著氣走進辦公室,扶正了眼鏡,說:“願賭服輸,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詹前錦識趣地倒退出去:“我去小超市買根冰棍!”

詹子延奇怪:“這麽冷的天,你——”

門哢嚓一聲輕輕帶上,他的後半句也消失在一個輕輕的擁抱中。

“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我願意,你可以雇我到退休?”

詹子延楞了楞,回想起來了,笑道:“你現在哪兒還需要我雇啊,你賺的比我多多了。”

駱愷南擁緊他:“要的,辦公室裏永遠留一個屬於我的位子,知道嗎?”

這倒不是難事,反正這間大辦公室裏多的是空位,詹子延欣然應允:“好,你想來就來,不耽誤工作就行。我的課堂隨時歡迎你,愷南。”

“嗯。”駱愷南低聲回,“我也謝謝你,子延。”

詹子延不明白這個“也”字從何而來,不過駱愷南的懷抱一如既往地舒適溫暖,他也就沒計較,安心地靠著歇息,緩解八百米競跑後的疲憊。

風穿過敞開的辦公室門,繞過他們身側,吹拂起桌上的紙頁,樣書嘩嘩翻動,露出了其中一頁的文字——

“致謝,

感謝所有曾給予我幫助的朋友、老師、同事、領導等,沒有他們,這本書不會誕生。

也感謝改稿時常伴我左右的我家小貓,哲學家薩特有他的愛貓nothing,我有我的南南。(手繪小貓)

最後,我想感謝一位對我來說,特別重要的人。

我曾以為,向上天許願是不會實現的,只會倒黴。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我搞錯了對象,向你許願,才能心想事成。

這本書裏的內容,是我已經過去的前半生,而我的後半生,希望由你來執筆譜寫。

再次感謝你為我付出的一切。

南南不是nothing,但你是我的everything,南。”

【end】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嗚嗚,謝謝大家的陪伴和觀看,更多的話在下一章後記(不用玉佩),寫了靈感人設劇情的來源。

番外會有的,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評哦。

下一本是喬懷清的文《使壞》,簡介見評論,詹老師和小駱也會客串的~

喜歡本文的話請多多安利哦,十分感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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