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身一心第十意

關燈
一身一心第十意

魏皓仁望著屏幕,久久的一動未動。似乎他的身體和思想都被那看起來毫無質感的文字給帶離了。

這個時候,迫切的需要一支煙的沖動比方才還要更加嚴重,可他直覺的知道,只要一開始思考,就將打破某個平整的鏡子。他即將看到的是水銀還是那支離破碎的現實?

指尖熟練的爬上鍵盤格子之間,幾乎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問:你知道什麽?

那頭人的緊張絲毫也不遜與他,直到兩分鐘之後,也回了一個問題:我是誰?

你是誰?你自己不知道,需要來問魏皓仁麽?

可是,坐在屏幕面前的兩個人,心底都在悄然的回答了同一個名字。魏皓仁幾乎是驚懼的瞪視著消息框上面熟悉了兩個多月的網絡ID,對方是他的員工,是他信任的人,也是一個工作能力相當出眾的人,更加是除了網絡聯系,電話號碼、家庭住址、真實姓名和容貌,他都不知曉的人。

他為自己招聘員工之時的急迫給驚詫了。難道,當時雜志社的情況已經到了生死關頭?讓負責招聘的人員逮住一個陌生人都拿來交差的地步?或者,是他自己,被那一張張沒有驗證過真實性的策劃方案,還有那沒有找眾多插畫人士鑒定過的精美插圖給蒙蔽了眼睛?

如果,對方是商業間諜的話,後果……

不!現在,這個問題不是重點。

魏皓仁停止自己下意識的職業思考範圍,將思緒重新收容到今晚的主要問題上。

對方是誰?也許對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只是試探?為什麽試探?對方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或者是要獲得什麽信息?

對方尋找他的時間太巧妙了,若不是他對自己今晚的行蹤都有些質疑,他都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給盯梢了。很顯然,這名半新不舊的員工對他的工作安排很了解。雖然,兩個人在一天之前才完成了最關鍵部分的工作,都能夠暫時的放任腦子休息。可這問話的時機太突然,太巧合。以前不問,是因為不夠熟悉;兩人合作無間的工作時不問,是因為兩個人都有工作狂傾向,在工作時期對外界之事都處於兩眼摸黑的狀況;現在才提出,單單因為工作完成了,有閑暇了?還是因為估算出魏皓仁今晚會看到某些‘真相’,並且對與杜藜的感情問題產生陰暗的懷疑?

他在屋子裏轉了兩圈,像只困獸。幾次看向那個平板的散光屏幕,面上看不出悲喜。

最終,試探著敲打上去三個字:美杜莎!

是我。

那邊幾乎是飛快的給了回答。

魏皓仁眼皮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幾乎要奔走出門,去看看隔壁那個房間裏面是否有人,又看看自己所熟悉的那個女人是否還在,或者只是如那半年中一樣,只要一望,就能夠看到那個忙碌的身影。

網絡的兩頭,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魏皓仁在消化這個震驚的消息,屏幕的那一頭似乎在哽塞難言。

魏皓仁繼續問:你在哪裏?

他沒有問她是不是杜藜,因為,只要是行業內的人,才知道‘美杜莎’這個人代表的是誰。他突然覺得,‘杜藜’這個名字,代表的只是一個尋常的女人,而‘美杜莎’代表隊則是工作中的那個強悍特立獨行又能夠讓人放心信任和相互支撐的女強人。

她們是不同的!

魏皓仁關緊了房門,確定了客廳中沒有任何人員出沒之後,再一次鎮定的坐在了電腦面前。

美杜莎問:你沒有責罵白琦吧?

原來,在滑雪場的時候,杜藜還是那個杜藜。

美杜莎再問:你去沒去印刷廠看雜志的最終效果?

果然,網絡上的美杜莎也就是新員工蛇怪。

對方還想再問,魏皓仁已經開口:你在哪裏?

只是這麽一句話,電腦另一頭的杜藜幾乎要無聲痛哭。她不死心的再一次去嘗試著打開房門,可惜,外間門口已經被另外加了一道鎖,在裏面是怎麽也無法打開了。

她穩定了下情緒,淡笑著回答:你來找我吧,否則再過幾天我就不是獨身了。

‘叮’地一聲,手提電腦的電池也用完了。這一下,連最後能夠與外界聯系的工具也徹底的罷工。雖然有電腦,可沒有電腦線;手機被拿走了;室內電話也不在臥室。她被困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無法掙脫。

拳頭捏緊了,心裏狠狠地吼叫:白楚舫,你個畜-生。

魏皓仁等了很久,在與美杜莎相識相知的很多年中,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在電腦這頭等著對方的回答。對於工作,她永遠都是沖在第一時間;對於感情,她也願意去嘗試和承認。他絲毫不願意那句‘你來找我’的話中蘊含的意思。

美杜莎,或者說真正的杜藜,從來都不願意對工作和感情說謊,也不屑於逃避或者試探。她是真的無法聯系到他。

客廳裏面傳來細小的聲音,應該是杜藜,不對,那個身體裏面的靈魂已經不再是杜藜了。她既然能夠融入另外一個陌生的身體,也自然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面。現在,在自己屋裏的那個軀殼中的人,應該是柯嫒。

他站在門口,看著柯嫒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麽,最後在沙發墊子後面拿出了已經自動關機的手機。粉紅色的手機。

魏皓仁這還是回來後的第一次看清楚那個金屬殼子。以前,他和杜藜都對這個通信工具帶著無所謂的態度。手機,是為了工作服務的,它的外殼必須是能夠讓人一望之下就能夠冷靜的色彩,它的質感也必須是拿著的時候能夠讓人神識清明的冰冷,而不是這種粉紅色磨砂的外殼。

外面的柯嫒正巧擡頭,嫣然地叫著他:“親愛的……”

不!魏皓仁直覺的想要反駁,他不喜歡這個稱呼。他與杜藜的感情,不需要靠著口語中的甜蜜來提醒他們是相愛的。他們的感情低調而單純,不是柯嫒這種浮誇的女人能夠明白和理解的。

他冷冷的看著她:“你昨天有很多未接電話。”

柯嫒一怔,下意識的開機。可惜,昨晚魏皓仁盯著那個小小的方塊屏幕太久,再多的電力也耗盡了。柯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親愛的看過我的電話了?”

“我只聽到鈴聲。”他只看到屏幕不停地閃著,甜膩的鈴音不停地圍繞在耳邊。魏皓仁聽過以前杜藜愛用的鈴聲,除了櫻桃小丸子的小小抱怨就是蠟筆小新的憨憨喃喃,他送給杜藜貓咪之後,她的鈴聲就開始換成了幼年狗狗的叫喚聲。只要有電話,貓咪的警醒跟狗狗的叫聲此起彼伏,會讓冷情的家裏突然熱鬧起來。

柯嫒將手機死死地護著,像是護衛自己的貞-潔一般,蒼白著臉:“親愛的,你聽我說……”

“說什麽?說是哪些人給你打了電話麽?不,我沒有興趣。”

柯嫒眼神散漫了起來,鼓起勇氣繞到了魏皓仁的面前,親密的擁著他的腰肢,魏皓仁依然立在門邊,看著這個女人帶著虛假的甜蜜微笑。她說:“你工作忙完了?累不累?趁著難得的清閑我們出去旅游吧?馬爾代夫怎麽樣?不遠,還能看海。”

魏皓仁狀是無意地說:“我們不是去過了麽?你上次還說除了潛水看草裙舞,都沒有什麽新奇的節目。”

“啊,我有這麽說過?好吧,那我們這次去埃及看金字塔好了。”

魏皓仁低頭審視著她,帶著無意言喻的輕蔑:“上次采風,去的就是埃及。雖然只待了兩天,你還圍著胡夫金字塔拍了數千張照片。雖然才三月,埃及現在已經很熱了。”

“啊,那我的妝都會花掉。親愛的你想要去哪裏?”柯嫒不再莽撞地給出旅行方案,也試探地詢問起魏皓仁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冷靜自持,一個溫柔纏眷,像是阿爾卑斯雪峰遭遇巧克力的甜蜜侵襲。雪峰不是冰激淩,魏皓仁自然也不會為這虛假的愛情給欺騙,他只淡淡地問:“你最近都在忙什麽?”他工作一忙活起來,就對工作之外的事情不聞不問,到達視而不見的地步。這也是為什麽,他一直忽略了身邊之人的緣故,他已經習慣了杜藜跟他共同進退,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甩下他獨自逍遙自在。或許,也有杜藜化成網絡上的蛇怪,與他一起奮鬥,而讓他找到了平日裏的工作步調,從而徹底的忽略了生活中的假杜藜的緣故。

他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尋找著能夠跟自己合拍的搭檔和下屬。杜藜也是因為知道工作的重要性,所以才一直沒有說明白她真正的身份?

魏皓仁知道,原因不知那麽簡單。從面前柯嫒回來之後就換了手提,換了電話,換了家裏的門鎖,甚至於她連網絡的聯系方式都沒有給魏皓仁的情況下,就能夠看清楚柯嫒對杜藜的防備。也許,在魏皓仁不知道的情況下,兩個女人就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招數。

只是,最後杜藜選擇了與他一起度過事業上的難關,而柯嫒選擇了困住他的身體。

柯嫒在他懷抱中膩歪了幾下,輕輕笑道:“親愛的,你不會連我們的訂婚日期都忘記了吧?”

腦際中有什麽一劃而過。杜藜剛剛說過,幾天之後她就不再是獨身了。

那麽,杜藜也會與另外一個男人結婚,身處某個盛大的婚宴現場?

這麽想著的時候,他才感到心臟的溫度在慢慢地下降,入墜冰窖。

家人突然得了急病,住院治療,這一章是半夜在醫院碼的

本以為可以趁著這幾天完結的,結果又因為這個原因慢了下來,十分抱歉!

留言我先下午起床後來回覆,現在剛剛回家,實在太累了

考試的親們,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