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第 22 章

謝雪樓回來見到蹲在山門口生悶氣的小門神,順手便把人給提溜了回去。

他是去了趟凡人的城市,買了些節日用品。

君晏山問他買這些幹嘛?謝雪樓說,裝點裝點棲雪峰,免得有的人覺得太冷清。

‘有的人’一臉無語,最後還是被拉過去做了半天的童工。

謝雪樓大抵是第一次采購這類物品,亂七八糟的買了許多,其中甚至還夾雜著紅綢、紅燭、紅雙喜……

紅色自古便是喜慶的象征,所以前面那一堆君晏山也就勉強忍了,但這紅雙喜的貼紙是怎麽回事啊!

君晏山舉著那個大紅的貼紙,無聲的質問著謝雪樓,謝雪樓卻是微微一笑,伸手覆住他的手,‘啪’地一聲把紅指貼在了窗上,“喜慶。”

溫蓉過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大一小站在窗前,一起貼紙,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具體是從哪裏看出來的融洽,君晏山也不知道,他只是久久望著謝雪樓,實在無語罷了。

“謝師叔,這,這位小友。”溫蓉出聲打斷了兩人的‘深情對望’。

謝雪樓在自稱自己喜歡的是男人之前,他的愛慕者還多半是女人,其中最執著的便要數溫蓉,那時候的溫蓉,年輕,貌美,自負甚高……不過最後都被謝雪樓一招自廢重修給拖垮了。

非人哉,這些追求者這才意識到,他們和謝雪樓之間隔的是天塹。

再加上謝雪樓實在太冷漠了,一日勝過一日的冷漠,於是就連溫蓉這樣的女人也不得不在十年裏慢慢學著放手。

不過近兩天那念頭又有些死灰覆燃,因為見到了謝雪樓和君晏山……她其實已經近兩年沒見到謝雪樓了,上一次見到他時,溫蓉能感覺到,謝雪樓這個人心已經冷硬了,大概這世間是再也沒有東西能入眼的。

但是上次見到謝雪樓後,溫蓉發現他的狀態竟然變了,大概枯木逢春便不過如此吧。

聽說是因為謝長老找到了自己的命定愛人,溫蓉一開始還是將信將疑,結果虞清清她們帶回了一個小男孩兒,還說是謝雪樓的私生子……這就有點離譜了。

溫蓉本想當個玩笑聽聽,卻又見到謝雪樓對待那小孩兒的寵溺一點兒不作假,溫蓉心裏便有了計較。

這兩天她都在想這個事兒,謝雪樓和他那私生子的事兒。

眾所周知,男人和男人,必然是生不出來孩子的,所以謝雪樓喜歡的,也只能是女人!溫蓉倒不是突然又重拾信心要追求謝長老了,只是到底是那麽多年的執念了,她也很想知道,謝雪樓喜歡的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她到底,又哪裏比不上對方。

抱著這樣的念頭,溫蓉做了一些她拿手的飯菜,並以此為借口,送到了棲雪峰。也得虧謝雪樓考慮君晏山現在沒有修為,撤了大部分結界,只留了個允許高級弟子同行的結界,溫蓉才能這般輕易的進來。

然後一進來便瞧見兩人攜手貼‘囍’字。

溫蓉感覺一陣晴天霹靂,心情別提多覆雜了。

講真,這麽大個紅貼紙,其中寓意別說溫蓉和六歲的君晏山,就是換成傻白甜趙悅來,你告訴他這只是為了慶祝除夕,趙悅他都指定不能信。

“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溫蓉找回自己的理智,勉強笑著問道。

謝雪樓雲淡風輕:“別出現,就是對我最好的幫助。”

“……”這世界上大概再也沒有比謝長老更冷漠不解風情的人了吧。

最好謝雪樓還是讓溫蓉進了院子,究其原因就是他不會做飯,正好溫蓉送了飯菜過來,也不能光收了人家的食物,然後把人給攆下山吧,這還是自己師侄,那麽不是人的事兒他暫時還幹不出來。

君晏山就不太開心了,這樣一來,他的坦白局就黃了……

不過一想想,有好吃的,他也沒那麽計較,謝雪樓還安慰他,“試問哪家的團年飯,是只吃辟谷丹的呢?”

君晏山‘哼哼’了兩聲道:“我把你地窖裏的馥靈釀挖出來了。”

坦白局怎麽可能不喝酒!他本來都準備好酒後吐真言的,現在……還是得喝!不喝血虧!

謝雪樓楞了下,便去酒窖裏搬酒去了。他倒是沒什麽舍不得,那些藏品,本來也是為好酒的君晏山收藏的。

一旁的溫蓉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狀態,表情越看越僵硬。

屋子裏只剩下君晏山跟溫蓉兩人,溫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邊往桌上擺著菜,一邊狀似隨意的開口問道:“小友如何稱呼?真的是師叔的孩子嗎?”

她也不想以這個作為開頭的,實在是這兩人竟然都沒有要在她面前做介紹的想法。

其實這也不怪君晏山和謝雪樓,他們心中都是默認大家是互相認識的。

君晏山聽到這裏才憶起溫蓉不知道他是誰,她甚至都不知道他這具身體是陸青禾……但他其實並不是那麽容易信任別人的人,更何況溫蓉從前那般不待見她,君晏山便睜著無辜的眼睛,無意識的賣萌,“你問謝雪樓啊,我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朋友啊!”

之後便是任她怎麽詢問,君晏山都不再回話。

好在謝雪樓很快就回來了,沒讓溫蓉感到太尷尬。

溫蓉的籃子相當於一個小型的乾坤袋,裏面裝了一大桌子菜,可見溫蓉有多用心。她其實也釀了靈酒,但謝雪樓從來不喝酒,至少她在的場合裏,就沒見他喝過,而君晏山又是個六歲小童的形象,她自然也不考慮帶靈酒了。

結果到了棲雪峰這邊,謝雪樓主動搬酒不說,還是他自己釀的!這就讓溫蓉很尷尬了。

“謝師叔,不給我們做一下介紹嗎?”溫蓉強忍著尷尬,又問了一遍君晏山的身份,她到現在都沒見到謝雪樓那所謂的‘戀人’,心情說不出是慶幸,還是著急。

謝雪樓知道君晏山嗜酒,先不緊不慢的給他倒了一小碗,才隨意的回了一句;“不必介紹。”

這就真的很不給溫蓉面子了,眼見溫蓉越來越尷尬,吃著她菜的君晏山才不忍心的開口,“我們是師徒關系。”

他本想說自己是‘陸青禾’,介於外面還有個趙悅牌人形傳播器在,君晏山並不覺得自己是謝雪樓之前逐出師門那個逆徒這件事,真的能瞞住別人多久。

沒想到君晏山話音剛落,謝雪樓便一臉淡然的把話接了過去,“嗯,他是我師父。”

溫蓉聞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見謝雪樓來了這麽一句,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變成一個驚訝得有些誇張的表情。

君晏山也呆住,手上夾的一粒花生米‘啪嘰’一聲掉到桌上,彈跳兩下,滾到桌底,成了狗蛋兒解悶的玩意兒。

君晏山想,你這話要是被古陽老頭兒聽見,也不知道你這歲數了還抗不抗的住他一頓揍……約莫也是能抗住的,畢竟謝雪樓的修為早就超過古陽劍尊許多了。

謝雪樓見君晏山蒙圈兒的模樣,忍不住去掐了掐他的臉頰,才又補充到,“教我釀酒的師父。”

溫蓉一點兒沒被這句補充安慰到,臉上的表情越發迷幻了,最後又把目光落到君晏山臉上,決定結束這個讓她智熄的話題,“小朋友的話,嘗嘗酒的味道就好,千萬別喝太多。”

君晏山用一張稚氣的臉擺出一副狂放不羈的表情,“笑話,本……我可是千杯不醉!”

君晏山心想,怎麽的?這會兒不是你給我下馬威連灌我三碗靈酒的時候了?別說三碗,就是三壇下肚,他君晏山也不帶虛的。

謝雪樓也知道他酒量不錯,而且馥靈釀的度數不算高,所用材料也均是極品,就算喝醉也無妨,不僅不傷身,還對凡胎有延年之益。

不過兩人顯然都忘了,君晏山此時是換了個殼子的。

謝雪樓坐在君晏山身邊,形象恣意風流,手裏捏了一個酒碟,也不吃菜,就那麽倚在椅子裏,時不時緩吹一口手裏的酒,眼眸半垂著望著小孩兒的方向,眸地傾瀉一汪溫柔的光。

屋子裏變得靜謐溫暖,就連有些焦躁的溫蓉也沈澱下來,安靜的吃菜喝酒。

另外兩人更是忘了她的存在,自己想著自己的心事。

沒一會兒謝雪樓便發現小孩兒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困了。想了想時辰,也確實不早了,便起身送了客。

溫蓉暈暈乎乎的便離開了棲雪峰,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山腳下,不過她多少算得到了答案,便搖了搖頭,往回走去。

而棲雪峰上,謝雪樓剛把溫蓉送出門,一回頭便見自己的小朋友站在自己身後,眼神迷離又委屈。

“困了嗎?我帶你去睡覺。”謝雪樓伸手便欲要去抱他。

君晏山拍開那只手,不高興的撇了撇嘴,“局……沒了,想,嗯,想尿尿。”

謝雪樓沒註意他前半句,只聽他說到生理需求,便忍不住想笑,“小朋友是需要被把尿嗎?”

看來是喝醉了,有點可愛,忍不住想逗一逗。

君晏山一聽便急了,“胡,胡說,我可以……自己來。”

“好好,自己來。”謝雪樓牽著人去恭桶旁,並沒有真的打算給他把尿,他知道阿晏是醉了,有些幼稚是在所難免的,但面子不能丟,也不可能真讓他去把尿。

把人送過去他便要轉身,卻不料卻被君晏山小手扯住了衣擺。

君晏山一臉的委屈,“解不開解不開,嗚嗚。”

謝雪樓低頭一看,他褲子的腰帶不知道被這個小醉鬼怎麽弄的,已經成了好幾個死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