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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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最終君晏山還是搭上了謝雪樓的飛劍,因為他的飛行法器已經被他換成靈石,用來回收那本該死的艷書了。

當然,在謝雪樓看穿一切的眼神下,君晏山還是負隅頑抗的辯解自己只是缺錢買丹藥才變賣了法器,至於謝雪樓信不信……他已經不想管了。

君晏山用兩只手指撚住謝雪樓外袍的一角,在他的飛劍後方還被吹得七葷八素。他原本也不是沒和謝雪樓同乘過一把飛劍,那時候大家都很坦蕩,他能自然的摟著謝雪樓的腰,還要貼著他的背,縮在他身後,把所有風雨都擋住。

現在當然不行了,除了身份不對了以外,還有某些容易具象出場景的文字描述……艷書誤我!

君晏山從謝雪樓飛劍上下來時,已經是同手同腳的狀態了,被冷風吹的,再被臨海的海風一灌,直接被凍成了傻狗。

謝雪樓一路上都沒再跟君晏山說話,似乎在想什麽心事,這會兒見君晏山凍得直哆嗦,這才回憶起他那堪比廢柴的體質。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些草率了,月見灣並不是什麽簡單的秘境,特別是這個秘境還特別考驗人與人的信任度,所以這秘境絕對不推薦弟子們結伴進入,因為人越多,人心越多,也就越覆雜。

秘境的入口在一處廢棄的漁村裏,謝雪樓人帶了過去,找了間不算太破的屋子安置下,便從漁村的古老祭壇進入了秘境。

君晏山被留在外邊兒了也無所謂,他也是到了這裏才回憶起來這個秘境的破尿性,倒是很樂意坐享其成的。

只是他在這破漁村足足等了三天,也不見謝雪樓回來的時候,君晏山難免有些慌了。

月見灣秘境裏其實是一群鮫人為禍,鮫人擅織夢,也就是編織幻境,在幻境裏的身份會限制修士的修為,他要是在幻境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那就真的是一點兒修為都沒有了,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沒有一點反抗能力怎麽辦?

關心則亂,他已經無法正常分析,以謝雪樓的能力,怎麽可能真的沒有反抗能力。

君晏山越想越不放心,還是前往祭壇,用玄陽宗的弟子身份牌開啟了秘境。

一陣天旋地轉後,君晏山眼前出現了另一片天地。

依然是那個漁村,卻不再是破敗的模樣,遠處炊煙裊裊,村中有雞鳴狗吠之聲,一副人間煙火的氣息。

祭壇旁邊的木槿樹也是生機勃勃的模樣,樹下一個老太正在補漁網,見到有人出現在祭壇上,也只是見怪不怪的嘀咕道:“怎麽又來人了啊。”

君晏山走過去,詢問謝雪樓的消息。

“三天前來的那位仙長啊?去人魚巢穴了,沒回來呢。”

果然是被困在那裏了,君晏山謝過老人後,便直接往海灣走去。

縱身跳入海裏後,便快速潛入了鮫人的地盤,因為目的不是尋寶,君晏山遇到巡邏的鮫人後,便主動被擒獲了,被關入了深海地宮——能捆住謝雪樓這樣的大能的,只有那個該死的鮫王幻境了。

想到那個幻境,君晏山心中難免有些悵惘若失……他與謝雪樓第一次交付真心,信任彼此,便是在這個秘境中,那時候,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絕對信任的,永遠不會遺失的人。

“該死的,我真是欠了你!”君晏山睜開眼,往地宮最深處走去。

上一次他和謝雪樓是實力不濟被這群人魚抓住,也是關在了這個地牢裏,地牢深處有一只被關起來的人魚,是鮫人族的罪人,雖然她被族人關在了這裏,但她卻是一心贖罪,而且殺傷力比所有人魚都大,因為她是曾經的鮫王後代。

君晏山越往深處走,越能聽到一道若有似無的歌聲,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拉入鮫人編織的幻境裏,只求自己能多撐一會兒,早點找到地宮裏的謝雪樓。

鮫人吟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君晏山在地宮裏艱難前進著,同時也感覺大腦有些混沌,正當他想著要不要先撤退時,一雙幹燥溫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替他減輕了一些吟唱音波帶來的傷害。

君晏山一回頭,便看見謝雪樓不讚同的目光,他看見他嘴唇開合,無聲的詢問著:“你怎麽下來了。”

君晏山神情有些恍惚,這時候的謝雪樓玉顏朱唇,豐神俊朗,沒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他與君晏山記憶裏那個好友的形象,更為契合起來。

是……幻境已經開始了嗎?

“走吧,先離開。”謝雪樓拉過君晏山的手腕,帶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兩人在轉過一個墻角時,竟見著迎面走來另一個‘謝雪樓’。

對面的‘謝雪樓’看著並肩而行的兩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冒充我?”

這樣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君晏山的記憶回到了當初與謝雪樓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當初兩人意外分散後再相逢,卻發現還有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君晏山’等在兩人面前。

當時的君晏山看著眼前那個冒牌貨,心裏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就想上去暴力制服,沒想到那貨竟然躲到謝雪樓身後,根本不與他正面交手。

兩人跟秦王繞住似得圍著充當‘柱子’的謝雪樓繞了半天,謝雪樓就跟看猴兒似得,根本不去制止。

“謝道友!你就幹看著?”君晏山追不到那冒牌貨,沖無辜的謝雪樓發脾氣……他向來偽裝得優雅矜貴的,沒想到第一次破功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那我也沒別的辦法啊……我又搞不清楚你們誰是真的。”謝雪樓無奈的回答,眼裏的戲謔卻是連藏都懶得掩藏。

那會兒兩人不過初相識,還是被迫一起進了這個秘境,根本沒什麽默契而言。

君晏山氣結,隨後腦子一轉,想法清奇的開口:“這個肯定是鮫人施展幻象假冒的,要驗證很簡單,來來你牽著我的手,這樣……這樣,對!”

君晏山風風火火的拉過謝雪樓的手,二話不說便把自己的手指插在了謝雪樓的指縫裏,然後得意洋洋的望著那個假的‘君晏山’,“你敢這樣牽我嗎?”

那假‘君晏山’舉起自己的雙手瞧了瞧,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砰’地一聲變成一只矮小的鮫人,頭也不回的就逃掉了,一邊跑還一邊大哭。

君晏山原地笑得差點兒打滾兒,也沒註意剛剛被他牽過的人什麽反應,“看吧,這種只會耍手段的小鮫人,連自己的蹼都收不起來,太好笑了……”

……

眼前的‘謝雪樓’把目光轉向了他:“過來,他是假的。”

君晏山轉頭與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兩人便毫不猶豫的把手扣在了一起。君晏山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有多麽的多此一舉。

啊,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

其實在對視的那一瞬間,君晏山便已經確定身邊的人才是真正的謝雪樓,只是那種奇怪的默契閃現,兩人便不由自主的用了當年的老辦法。

那鮫人見這倆又使舊招兒,氣得鼻子都歪了,再一次轉身跑掉……

謝雪樓若無其事的拉著君晏山繼續往前走,嘴角一直微微翹著。真好,又握住,他的手了。

君晏山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已經變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兩人都以為對方是回憶裏前來相見的故人,因此相處得到是意外的和諧。

兩人手拉手穿過長長的走廊,君晏山卻感覺掌心的溫度,越發的灼人,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總覺得這樣的肌膚相貼,好像突然像能傳遞某種隱秘的信號了一般,要把他內心的慌張全都揭露在對方面前。

以前坦蕩的自己好像一去不回了,陸青禾的艷書出現了奇怪的能力,把他的思想也變得不正常了!

只是拉手而已啊!為什麽被謝雪樓拉拉手會心跳加速啊!斷袖之癖難道會通過身體傳染靈魂嗎?我不正直了嗎?

想到自己大概在往什麽不得了的道路上狂奔而去,君晏山嚇得猛地抽回了手,不安的開始啃指甲——他一緊張就喜歡啃指甲,他自己是記不清,大概是太久沒有過緊張的情緒了。

謝雪樓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目光繾綣。

好半晌後,他才開口打斷他,“啃禿了。”

“不至於。”君晏山隨口回了一句,才反應過來謝雪樓還在身邊,就是剛剛跟他十指緊扣害他變得奇怪的謝雪樓!

回憶起了他的存在,君晏山也反應過來自己啃的手指,剛剛還扣在對方的手背上,對方皮膚的觸感和溫度,都好像還沒消散。

這樣一想,君晏山整個人更不好了……

“都怪你!”

“?”

“有那味兒了……”啊,我怎麽說到味道的,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猥瑣?我要是現在解釋自己是因為有眼疾看不清才牽他的會不會顯得很欲蓋彌彰?

幹,自己好像變得更奇怪了。

君晏山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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