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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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在北方,過年期間每一天都有固定要做的事。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大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大年三十,當然是吃團圓飯,看春晚了。

季陌苒本想趁著樂嵐杉看春晚的時間補下最近幾天缺失的睡眠。可又被樂嵐杉硬拽起來跟她一起嗨。灌輸什麽不看春晚就不算過年的理論。

於是,兩個人,一個滿臉興奮,一個滿頭黑線,都坐在炕上,裹著大被子,磕著瓜子看春晚。在樂嵐杉看著小品笑抽的同時,季陌苒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抽搐。

零點的鐘聲響起,窗外五彩斑斕,震耳欲聾的放著煙花。季陌苒面無表情地奪過遙控器,啪的一聲關上:“睡覺。”

“知道啦知道啦!新年啦開心一點啊!321,跟我一起笑!”嬉皮笑臉的樂嵐杉又吃了一個爆栗,瞬間眉頭都皺在一起了。“睡就睡,哼!”

第二天一早,樂嵐杉反常的起床很早,穿衣洗漱完後就叫季陌苒去一起祠堂祭拜祖先。

“為什麽我也要去祭拜,我不是你們樂氏的人。”季陌苒被叫醒,幾天攢下來的起床氣眼看又要爆發。

樂嵐杉卻努努嘴:“去年你那麽倒黴,今年還不好好找個祖先拜拜,求個保佑啊什麽的。我們祖先肯定寬容大度,實在不想拜的話,看看也是好的嘛。”

季陌苒轉念一想自己去年的確很倒黴,差點丟了性命,雖然她並不迷信這個,卻還是決定跟過去看看。當然只是看看,不姓季卻去拜季家的祖堂,終究還是不合禮數的,那只知道吃的蠢室友知道什麽。

季陌苒跟著樂嵐杉一家走到樂氏祠堂,很氣派的經典祠堂式建築,整體望去,一片大紅色直直刺進眼睛。進了大堂後,樂嵐杉幾人進內堂祭拜,季陌苒在大堂上隨便找個位子坐下來歇歇腳。

“這位姑娘,我看你周身器宇不凡,可否讓老身給你算一卦?”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季陌苒一驚,超旁邊看去,竟是出現一個從未見過的白發蒼蒼的老婦人。

季陌苒想到之前看過貼子說在祠堂見到過當地姓氏的算命老者,雖然很罕見,但算出來的事情卻是與天機不差分毫。遲疑了下,擡頭卻剛好對上老婦人的雙瞳,不同一般老人眼睛的渾濁,卻是深邃悠遠,像是有魔力一般。不禁點了點頭,還含糊的應了句。

老婦人問了季陌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拿出骨牌算了算,眉頭漸漸緊鎖起來:“姑娘你從哪來?如果老身沒有算錯的話你的陽壽可是已經盡了。”

季陌苒擡起頭,眼中全是驚異,也慘雜著些許害怕的心情:她為何知道我的秘密?!

老婦人看著季陌苒表情的變化,微微一笑:“姑娘不用驚慌,天機不可洩露,我是不會把客人的秘密說出去的。如果你真是陽壽未盡而回來,那這就是天意了……你可是有還沒做卻必須要去做的事。”

季陌苒此時對她又敬又畏:“如果我要尋找什麽答案呢?”

“比如……你的死因?如果是這個的話,我勸姑娘不要執著於尋找答案,那很可能……根本不是你想要的。當然,你肯定還是會去做,解鈴還須系鈴人啊,你心中的結還需這個答案來解開。”說完,老婦人就背著破包袱向門外走去:“有緣再見了。”

季陌苒楞楞的看著老婦人漸行漸遠,心裏空蕩蕩的,像是忘記了什麽東西……樂嵐杉的身影闖入季陌苒眼簾中,打斷了季陌苒的思考。季陌苒茫然的擡起頭和樂嵐杉對視。

“你認識剛剛和你說話的那人嗎?她是我們這裏有名的瘋子,她小時候家裏是幹看風水這一行的。後來她家在夜裏遇上泥石流了,刨開廢墟就她一個活下來。醒過來就整天瘋瘋癲癲要給別人算命。她不會也給你算了吧?你可千萬別當真。”

樂嵐杉也看到了那老婦人,害怕她給季陌苒宣傳了什麽不得了的奇怪的思想,連忙把季陌苒扳回來,遠離封建迷信。

季陌苒一楞,瘋子?這又是什麽情況?剛剛說的明明那麽真實……一下子都完全當真了,果然還是不能封建迷信啊!

樂嵐杉在剩下的兩天中給各親戚都拜了年。辦妥了所有事後,帶著滿滿幾包媽媽硬塞過來的特產和季陌苒,依依不舍的和爸媽道別,坐上了回南方的大巴。

從大巴到城市公交再到動車。沿途的風景一變再變,從北國風光到南方暖冬。全程又是季陌苒幫樂嵐杉提的超重的行李。

一到家,季陌苒就躺回床上昏睡了兩天,在第三天早上醒來去吃早餐時還一邊憤憤地瞪著樂嵐杉,一邊用筷子狠狠的紮餡餅。讓旁邊在喝牛奶的樂嵐杉差點一口噴出來,還好忍住了,不禁縮了縮脖子。

回家的第四天,劇組開機。這部網劇正式被命名為《朔月》。開機儀式在第二天,這一天主要是所有劇組成員前往已經選好的外景地——一座山裏。

因為《朔月》是玄幻修仙題材,由熱IP同名小說改編的,所以除了後期P圖要強大之外,外景地也必須合格。導演組辛辛苦苦包了一座山,簡單的裝修裝修,終於在那建起了幾個場景的主要建築。所以幾乎全劇都會在那裏拍,也就是說劇組貫穿始終的成員最少也得住上三個月。

於是,這一天山裏的車子來往不絕,都是把自家明星啊,設備運過來的。

季樂兩人正愁著經紀人會不會派車幫他們把生活用品送上去時,秋之行來電話了,問她們需不需要自己幫忙。她們二人當然就以“盛情難卻”為理由答應了秋導,報上住址後,就早早收拾好東西在樓下等著秋導的車。

沒過多久,一輛亮紅色寶馬停到兩人面前。司機把車窗搖下來,是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那人摘下墨鏡,兩人一看,果然是秋之行。

看著兩人抱著行李上了後座,秋之行問:“好了嗎?”,看到她們點點頭才出發。樂嵐杉看著季陌苒自上車起又一直定眼看著窗外,心生疑惑,也往外瞧。然而,除了塊狀的一朵朵雪白的雲,再無其他東西。

“你們二人年過得怎麽樣?”秋之行大概覺得氣氛過於尷尬,只好自己引起一個話題。季陌苒照樣愛理不理,而樂嵐杉卻把過年經過添油加醋一點點都說出來,還不時提到季陌苒。

季陌苒不想暴露,用腳偷偷踩了樂嵐杉好幾腳,她都沒有感覺,繼續滔滔不絕。也只好把頭埋在膝蓋上生悶氣。秋之行的笑聲雖然不時從前面傳過來,然而當她聽到季陌苒也跟樂嵐杉回家過年後,眼神明顯暗了下。

到了外景地,秋之行先下車去打開後備箱,季樂兩人各自領到了自己的行李,跟著秋之行去劇組安排的住宿地點——這座山原本就有的一個度假山莊。度假山莊外表看起來並不大,可真正進去了才發現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泳池。

因為房間是標準雙人間,需要抽簽分房。秋之行遞過來抽簽箱,兩人同時把手伸進箱子,無法避免地碰在了一起,季陌苒心一抖,手往回一縮。一擡眼卻看見秋之行別有深意地看著她。

樂嵐杉卻發現氣氛的變化,把自己的簽展示出來——305。季陌苒這才把手伸入箱中,隨手抽出來一張簽一展開,赫然也寫著305三個大字。季陌苒想到過年那段被折磨的日子,不禁眼前一黑。

“秋導,我不能和她一個房間。”發話的人卻是樂嵐杉。“因為我晚上睡覺比較吵,而季陌苒有很大的認床習慣,有我在她肯定睡不好。我申請換房。”

樂嵐杉苦笑著,在鄉下那麽多天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嚴重影響到了季陌苒的身體,一直也很愧疚。卻不知如何去開口道歉,也知道道歉也沒用。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打擾到她了。

季陌苒眼神裏閃著覆雜的光,她越來越搞不清楚為什麽對什麽都冷漠的自己在樂嵐杉面前就有這麽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秋之行卻哈哈大笑起來,一下子破壞了氣氛,笑完才說:“說怎麽我們季大小姐印堂發黑,臉色這麽不好看,原來是這樣。我倒是非常好奇樂編劇是怎麽做到的。”

最後,是樂嵐杉和秋導換房住。秋之行一開始是單人間,交換後,樂嵐杉一個人一間房就不會吵到別人。樂嵐杉沒想到以前對季陌苒那麽刻薄的秋之行,居然也會主動提出跟自己換房去和季陌苒一起住。滿心都是對秋之行的感激。

季陌苒卻捕捉到了秋之行嘴角詭異的弧度。

看來,即使那家夥走了,晚上睡覺還是不能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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