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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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葉汀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 饒有興味地盯著手機屏幕。

一陣晃動後,攝像頭對準了衣帽間的方向。江循修長的身影出現在畫面裏,他耳根泛著一點紅,推開玻璃衣櫃門, 把最外面屬於葉汀的那套真絲睡袍拿了出來。

他把睡袍取下來, 放在外側,低頭解自己的睡衣紐扣。葉汀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一顆顆解開紐扣, 明明動作沒有刻意放緩, 卻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蠱惑人心。

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葉汀瞇起眼,略顯焦灼地盯著屏幕裏的江循。

“寶貝, 再過來點, 我看不清。”

聽到葉汀微啞的聲音, 江循臉熱得厲害。要不是葉汀開口,他都快忘了視頻攝像頭還開著。

“已經……夠近了。”

他不自在地往左側挪了挪, 脫掉上身的睡衣。

江循並不瘦弱,手臂帶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彎腰時脊背凸起的蝴蝶骨格外明顯,那是葉汀曾無數次親吻過的地方。

覆著薄薄肌肉的肩膀、微微凹陷的脊椎, 再往下, 是弧度明顯的……

葉汀還來不及看清那處的風景, 江循已經飛快地穿上了真絲睡袍。

葉汀輕嘖了聲。

“我換好了。”

江循轉過身面對著攝像頭, 他的睡袍帶子估計是匆匆系上的,有些松垮,敞開的領口處那顆褐色小痣若隱若現。

“有我的味道麽?”葉汀輕笑著問。

江循楞了楞, 旋即意識到什麽,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沒聞出來, 我要睡覺了。”

再逗下去,江循估計要自閉了。葉汀見好就收,愉悅地輕點下頜,“行,那你睡吧,別掛視頻,我要看你的睡臉。”

“旁邊有手機亮著我睡不著。”

江循是對睡眠環境要求很高的人,臥室裏不能有任何光線、聲音,不然都會影響他的睡眠質量。

葉汀無奈一笑,“行,那我明天再打給你吧,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

掛了視頻,江循卻怎麽都睡不著。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看著窗外的月光,忍不住把臉埋在手臂上,嗅著睡袍上殘留的屬於葉汀的氣息。

他穿著葉汀的睡衣,周身被他的氣息包裹著,相思病反而害得更嚴重了。翻了好幾個身,江循忽地想到什麽,一屁股從床上坐起來。

葉汀要拍戲不能回家,但他可以去劇組看他呀!

反正帶上電腦,他到哪兒都是一樣碼字。

江循被這個想法弄得格外亢奮,他拿起手機,找出聊天記錄裏葉汀給他發過的酒店地址,快速定位城市後,在網上買了一張明天上午飛到當地的機票。

看著出完票的訂單,江循快速跳動的心臟慢慢平覆下來,他調好鬧鐘,把手機鎖屏放到一邊,歪在枕頭上,很快睡了過去。

為了給葉汀一個驚喜,江循並沒有說自己要去探班的事。飛機落地後,他又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一路輾轉,終於到了酒店門口。

這個點估計劇組的人都在片場了,江循怕影響葉汀拍戲,先給薛洲打了個電話。

薛洲估計有事在忙,他打了兩次都沒人接。江循嘆了口氣,看到對面有個奶茶店,提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點飲品的時候,他發現奶茶店隔壁就是一個花店,雖然店面小,但裝潢很精致,木制花架上擺著各種造型可愛的多肉,旁邊則是各種鮮切的玫瑰和百合。

見江循的視線投了過來,門口正在包花束的女老板笑了笑,“帥哥,要買花嗎?”

江循想起了結婚一百天紀念日那次,葉汀送他的那束紅玫瑰。

他千裏迢迢跑過來,也該給葉汀準備禮物才是。

點了點頭,江循笑著道:“除了玫瑰和百合,還有別的推薦嗎?”

“今天早上店裏新進了一批洋桔梗,特別新鮮,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好啊。”

江循提著奶茶,跟著店主進了玻璃門。他一進去就看到角落的玻璃花瓶裏插著一大束淺綠色的洋桔梗,花瓣舒展,葉片柔嫩而飽滿,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就要這束,幫我包起來吧。”

“好勒。”

江循付了錢,眼底帶著笑,抱著那束洋桔梗走出花店。

這兒比江城的溫度還低,一陣冷風刮來,江循不自覺緊了緊衣領,將身上的毛絨外套裹得更嚴實了些。

大帥哥抱著一束捧花走在路上,總是格外引人註目。江循在路人打量的目光中強自鎮定地走進了酒店。

聯系不到薛洲,他只能在酒店大堂等他了。萬一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到他們劇組的工作人員。

江循把花放到一邊,正打算看會兒電子書打發時間,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猶疑的聲音。

“江老師?”

江循擡起頭,發現一個高挑明艷的女孩不知時候站到了他身前。他有些茫然地盯著對方,“您是?”

“我是沈丹殊的朋友,那天在丹殊的生日派對上,我們見過的。”

女孩笑著註視著江循,“江老師是來探班的吧?”

江循看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似的人物,猜測她應該也是圈內的明星。他點點頭,不確定道:“請問你知道葉汀他們在哪兒拍戲嗎?”

“知道啊,我跟葉老師同一個劇組。我正要去片場呢。”

“江老師,我帶您一起過去吧?”

江循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麽好,在酒店等了十分鐘不到就碰到了葉汀同劇組的演員。他感激道:“謝謝,麻煩你了。”

“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丹殊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

**

郊區片場。

葉汀拍完最後一條後,從水潭裏跨了出來。他身上的戲服早就濕透,緊緊黏在身上,陰冷的北風一吹,頓時徹骨生寒。

薛洲看得心疼,等葉汀起身,趕緊拿了一條大浴巾裹住他,又把暖水袋遞到他手上。

“葉老師,辛苦了,好好休息。”

導演在監視器後誇讚,“剛才那條很完美。”

葉汀臉都凍僵了,他勉強笑了笑,快速走進帳篷,把身上濕透的戲服脫下來,換上幹凈的私服。

“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我看天氣預報說過幾天還要下雪。”

等葉汀卸妝的功夫,薛洲縮在一旁,懷裏抱著一個熱水袋,不停地碎碎念。

“還好剩半個月就能拍完,拍完就能回家過年了,也不知道我媽他們怎麽樣……”

葉汀自動屏蔽在他耳邊的念叨,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界面。這個點江循估計正在午休,算了,還是別打擾他了。

卸完妝,把頭上的假發套都拆完後,葉汀全身都輕松了不少。他洗了把臉,剛要叫薛洲收拾東西,門外忽地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女孩。

葉汀認識她,是常年跟在這部電影裏女二旁邊的助理。

“葉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葉汀不明所以地盯著她,“找我有事?”

“欣姐說編劇在找您,有個地方想跟您討論修改一下。”

片場臨時改劇本是常有的事,有時候導演拍得不滿意,或者感覺演員狀態不好,會根據情況適當對劇本做出調整。葉汀見怪不怪地嗯了聲。

“我馬上過去。”

助理連連點頭,“編劇老師就在八角亭等您,辛苦您跑一趟了。”

畢竟是劇組的編劇,葉汀不至於沒風度地讓人家在冷風中幹等。他隨便套上黑色羽絨服,拿了杯熱咖啡,往外走去。

八角亭是他們之前拍過一個布景,是個破舊的亭子,後來被劇組的美工老師修繕了一番,還在裏面加了石凳和石桌,亭子四周也布置了垂簾。

葉汀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在竹簾後若隱若現。

他怎麽記得編劇老師沒這麽高?身形好像也不對……

抱著驚疑的態度,葉汀掀開竹簾,下一刻,他瞳孔微縮,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

江循穿了一件淺咖色的毛絨外套,修身的藍色牛仔褲,身高腿長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抱了一束淺綠色的捧花。

那雙點漆般的黑眼睛含著笑,溫柔地註視著他。

他仿佛是從葉汀最美好的夢境裏幻化出來的一般,直到很多年後,葉汀都沒有忘記這個情景。

“看到我這麽驚訝嗎?”

江循看葉汀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跟傻了一樣,不禁輕笑出聲。

葉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怎麽過來的?”

“我是先到的酒店,想聯系薛洲,結果他沒接電話。還好碰到了丹殊的朋友,就是你們劇組的女演員,她知道我來探班,就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江循把手裏的捧花遞給他,“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葉汀接過那束淺綠色的洋桔梗,半晌都沒說話。

太多的情緒充斥在胸腔了,他一顆心酸軟得厲害,完全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回饋給了他同樣的真心,他反而受寵若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循看著他越來越紅的眼眶,微微歪頭,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不是吧,感動哭了啊?”

“我沒哭。”

葉汀低下頭,快速抹了下眼角,“是這兒風大,我眼睛太幹了而已。”

江循難得見他這麽不知所措的樣子,正想安慰他兩句,一陣冷風從竹簾的縫隙透進來,鉆入鼻腔,他忍不住阿嚏一聲。

葉汀立刻緊張地看向他,“你感冒了?”

江循搖了搖頭,“沒,可能是這邊太幹燥了,我鼻子有點過敏,不太舒服。”

為了以最英俊的姿態出現在葉汀面前,江循今天穿得並不多,毛絨外套裏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羊毛衫,帥氣倒是帥氣,就是根本抗不了凍。

“這兩天溫度都要零下了,你還穿這麽少?”

葉汀捏了捏他身上的外套,簡直快氣笑了,“為了給我驚喜,連身體不顧了?”

江循心虛地眨了眨眼,“我以為這兒沒那麽冷……飛機上還挺暖和的。”

葉汀冷哼了聲,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裹在他身上。他那件羽絨服又長又保暖,江循縮在裏面,眨著眼睛道:“那你穿什麽?”

“我還有一件,在車上。”

葉汀打電話給薛洲,讓他把保姆車開過來。

見到江循,薛洲也格外詫異,“江老師,你要給葉哥驚喜也可以跟我說一聲啊,我去接您不就行了。”

葉汀掀起眼皮看著他,“打開你手機看看。”

薛洲從兜裏掏出手機,兩通未接來電,都是江循的。

他頓時感覺後頸一陣涼意,尷尬笑道:“江老師,對不住,我的手機之前調了靜音,沒聽見。”

“沒事,你肯定也忙。”

保姆車緩緩啟動,葉汀按下前排的擋板,將暖氣調到合適的溫度後,才擡眼看著江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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