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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穆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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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公府

“咳咳咳···”司馬紹鈞一陣劇烈的咳嗽,手臂碰翻一旁的茶杯,從榻上摔了下去。

“陛下”小李子趕緊進門“您怎麽樣?”

“沒··沒事”

司馬紹鈞剛剛說完就昏倒在那裏,小李子臉色驚恐,喊了幾聲不見人醒,將他扶回榻上,趕緊奔了出去。

小李子一直跟在司馬紹鈞身邊,張氏建鄴獻降後他也來了京城,這裏說是公侯府邸,卻更像一座監牢。

即將變成駙馬爺的司馬紹鈞沒有享受到駙馬的待遇,因為張氏的牽連,所有人都對他們避之不及,那位宗室之女知道要嫁給司馬紹鈞,聽說已經哭了好幾日了。

至於司馬紹鈞的重病,並沒有人理會他的重病,眾人似乎希望這位明月最後的皇帝,借著這病消失的悄無聲息。

“幹什麽?”門口的侍衛一把攔住他。

“明月公病了,必須傳太醫給陛下醫治”小李子推著他的手臂。

“什麽陛下”侍衛將他推了回去,有些嘲笑的說“任何人不得出府一步”

“侍衛大哥”小李子看向他“我求你,求您回稟一下,否則明月公真的有性命之憂,您也無法交差”

侍衛臉色一變,瞥了眼旁邊的同伴,同伴側頭低聲說“畢竟是駙馬,真要鬧出事,我們也不好交代”

“可是這個時辰,宮門快關了”

同伴看看小李子,大概動了惻隱之心對他說“我在越將軍手下當過差,我去找他,看看怎麽辦”

“多謝,多謝”小李子趕緊施禮。

昭和殿

小安王坐在皇帝陛下的腿上,秦宇捏著一本奏折,看的眉頭聚攏,剛想丟回去不看了,越弘來了。

“兄長?”秦宇詫異的看著他。

“陛下”越弘幾步站到他身前“明月公重病,恐怕··”

“小福子,召鐘行,去明月公府”秦宇站起來,將秦鳴交給一旁的宮人,大步離開。

太陽已經垂下,秦宇系著披風腳步匆匆的進入明月公府內堂,房門外,他遲疑了一瞬。吱呀一聲,門扉被推開,他站在門口看著躺在長榻上的人,楞了許久不知道上前。

“陛下”司馬紹鈞扯著嘴角笑了“我恐怕不能見禮了”

“鐘行”秦宇穩著聲音,指著前方。

鐘行低著頭,沒敢多想陛下的奇怪,迅速走到司馬紹鈞身邊,按上他的手腕,仔細察看。

秦宇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看著司馬紹鈞,司馬紹鈞也看著他,只是目光平和許多。

良久,鐘行臉色變了一下,後退一步“陛下,微臣無能”他跪了下去。

“不可能!”秦宇踹了他一腳,一指旁邊的小福子說“把太醫院所有人都叫過來”

“是”小福子趕緊就跑了。

“為什麽會這樣?上一次··上一次你明明”秦宇坐到一旁,抓著司馬紹鈞的手滿是冷汗。

司馬紹鈞捏著他的手掌,淡淡的說“沒事的”

“對,沒事的”秦宇笑了一下,又看著一旁的鐘行“鐘行,你再想想··一定有辦法對不對?你不說你是醫藥世家嗎?”

鐘行伏在地上,瞄見陛下已經癲狂的表情,不敢輕易應答。

“陛··陛下,明月公耽擱太久,恐怕··無力回天”

“什麽叫耽擱太久!!”

秦宇忽然站起來,像是要上前掐死他的樣子,鐘行嚇的向後退去,看著兇神惡煞的陛下腳下發軟。

“殿下”司馬紹鈞將他拉了回來。

秦宇跌坐在一旁,半垂下頭“紹鈞,什麽叫耽擱太久,為什麽會耽擱太久,為什麽··紹鈞,為什麽?”

“讓他們走吧”司馬紹鈞看向門外“太吵了”

瞥了一眼門外,秦宇擡擡手,鐘行趕緊離開,門外聚集的侍衛和太醫也都退到院外。

“只有殿下總喜歡問為什麽,心裏老是裝著不甘,我不是跟你說過,沒有為什麽,很多世事,本該如此”司馬紹鈞眼底閃著年少的光芒。

秦宇垂著頭,只是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司馬紹鈞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好笑的說“殿下,不要置氣了,回去吧”

“紹鈞”秦宇看著他,怯怯的說“我想在這兒陪你”

呵呵··司馬紹鈞笑的很開心“那殿下睡哪?”

“我就躺在一旁的地上,天明就走,不會有人發現的”秦宇也傻傻的笑著。

“那殿下小心著涼”司馬紹鈞歪歪頭,調侃說“這次,我可不能把床讓給你了”

門外,小福子瞥見裏面的燈火熄滅,眉心一動,快步走到院外“越將軍”

“福公公”越弘看看院內,又看向他。

“陛下恐怕不會回宮了”小福子壓低聲音,貼著他說“此事保密,不可對外聲張”

“末將明白,公公放心”越弘又看了一眼院內,快步離開。

月光照進屋內,秦宇跪在床邊,手指放在司馬紹鈞的鼻子下面,司馬紹鈞睡的氣息很平穩,也很微弱,仿佛一個不註意,就不見了。

額頭抵在床邊,秦宇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月影已經淡薄才緩緩起身。

“小福子”

啊?小福子靠著柱子,身旁幾個火爐,正打著瞌睡“陛下”他看清人,趕緊站了起來。

“鐘行呢,給朕叫來”秦宇站在那裏淡淡的說。

沒有片刻,小福子就帶著鐘行返回“參見陛下”鐘行剛要行禮被攔下。

“明月公,還有多少時日?”

“這··不出十日”鐘行斟酌著說。

十日!秦宇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半晌又問“他可能行動自如”

“··恐怕不能”

“朕要他行動自如”秦宇瞥著他。

“如此恐怕··”

“鐘行,朕要他行動自如”秦宇吩咐了一句,又轉身進門。

月影終於消失,陽光再次升起,司馬紹鈞緩緩睜開眼,看見站在床邊垂頭看他的人,心底一陣恍惚。

“殿下”

“紹鈞”秦宇微微俯身,拉起他“我不想回去,咱們去天龍寺吧”

司馬紹鈞看著他的手掌,笑著說“好啊,只是我怕我走不了那麽遠”

“能的”秦宇轉身取過一旁的藥碗“我嘗了,特別苦,你要捏著鼻子喝”

司馬紹鈞看看藥碗,又看看他,忽然展顏明媚一笑“只有殿下才怕苦”他仰頭一飲而盡,用袖口擦擦嘴。

秦宇看著他,手指顫抖一下,屋內安靜了一會兒“紹鈞··”

“殿下,這主意挺好,我很喜歡”

司馬紹鈞擡起手掌貼在他的臉上,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一下“殿下,留了胡子”

“顯得威嚴一些”秦宇呵呵笑著,握住他的手掌。

一輛青黑色的小車,趁著黎明,悄然離開京城,沿著官道,向天龍寺的方向離去。馬車不快,異常平穩,李晗駕著車,司馬紹鈞靠在窗口,看著沿途的景色,臉上帶著紅暈。

“這裏一點都沒有變”司馬紹鈞回頭。

“是啊”秦宇順著目光向窗外看去,笑著回答說“這裏好像永遠都不會變似的”

司馬紹鈞看著山腳下的白雪,眼角一彎“我喜歡這裏,在明月的時候,我很懷念這裏的冬日”

“我不喜歡冬天”秦宇搖搖頭,拉住了他的手。

因為太多人離開你,都在冬日。司馬紹鈞看著他,搖搖手心說“可是四時季節,唯有冬日,這裏勝過其他地方百倍”

我在這裏遇見了你,它便勝過所有的名山大川。

馬車忽然輕輕一晃,司馬紹鈞身子一歪,落在秦宇的懷中,剛要起身,護著他的手臂緊了一下。

“紹鈞,上山了”秦宇貼著他說了一句。

司馬紹鈞沒有動,反而放松身子,靠的更為隨意“我們不下車走上去嗎?”

“我瘸了,走上去太累了,你這算是欺負我”

“是跛了”司馬紹鈞靠著他的肩膀“殿下還是很英武的”

“你恭維我”

“呵呵··”司馬紹鈞輕笑著,擡頭看他“那你願意當真嗎?”

秦宇回望著他,嘴角揚起,點頭說“願意”

天龍寺,

這座古剎還是那個樣子,似乎沒有破敗,也沒有變得更豪華,自山門向上一個人也沒有,偶爾看見幾個小和尚,都默默施禮然後快步離開。

“他們還是那麽怕我嗎?”秦宇調侃了一句。

“嗯,他們還是那麽‘有眼無珠’”司馬紹鈞揚眉,調侃他一句。

有眼無珠··呵呵,秦宇笑了,笑當年的自己狂妄,所有不跟他搭茬的小和尚,都讓他罵了一遍。

“善緣還是這裏的住持嗎?”司馬紹鈞看著眼前的大雄寶殿。

秦宇站到他身側,負手說“善緣不在了,現在是他師弟善道,嚴士君為禍的時候,他暗中護著幾個勳貴後輩,被嚴士君知道,絞死了”

輕輕嘆息一聲,司馬紹鈞半低下頭,眼裏藏著寒芒“嚴士君那個瘋子”

“我已經給他鞭屍挫骨揚灰了,可惜胖和尚看不到了”

秦宇遮下眼臉,不願一個小人壞了心緒,拉起司馬紹鈞的手,他一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

“咱們去後山看看”

司馬紹鈞跟在他身後,瞥了眼身後“就我們兩個?”

“嗯,就我們兩個”

密林裏,秦宇牽著司馬紹鈞的手,站在小徑上環顧四周,眉毛聚攏在一起“哪邊來著?應該是這邊”

司馬紹鈞站在一旁,壓著心口一陣隱痛,笑著說“我怎麽記著是這邊”

“這邊嗎?”秦宇回頭看看,對他笑笑“那咱們去這邊”

一只手緊緊拉著人,秦宇走在前方,不停的用匕首砍去橫在眼前的樹枝,又向前走了一會兒,山勢略微向下傾斜。

“紹鈞,你確定是這邊嗎?我怎麽覺得咱們要下山了呢?”秦宇終於停下腳步。

“呵呵,那許是我記錯了”司馬紹鈞目光看向他手上的匕首,伸手接了過來“這匕首好鋒利”

“嗯”秦宇陪著他慢慢返回“這還是當年呼延泰在宣城送給我的,我一念之差沒有殺了他,才有後來的禍事”

司馬紹鈞將刀鞘合上,想起庸和四年時宣城的風雪,還有那滾燙的鮮血。

“怎麽了?”司馬紹鈞手臂一陣顫抖,秦宇看向他問“冷嗎?”

“還好”司馬紹鈞搖頭,看著他漆黑的眼珠轉而說“殿下會生火嗎?”

“多虧了白六爺,我學會了”

秦宇嘿嘿一笑,終於找對了路徑,拉著司馬紹鈞沿著小徑,一直爬到小山坡頂端,午時已過,陽光還沒有西斜,正是暖和的時候。

掃開積雪,秦宇讓司馬紹鈞坐在厚披風上,然後站起身,向一邊林子裏看看“你在這裏等我,不要動”

“好”

秦宇離開,司馬紹鈞手掌在匕首上摩挲一下,按著把手,抽出一半。刀光晃在眼底,一片冰冷,心口又一陣劇痛,司馬紹鈞看著前方鏘的拔出匕首。

殿下···

“紹鈞?”秦宇站在一旁,看著寒光凜凜的匕首,唇角顫抖一下說“你不想看我生火了嗎?”

那眼底一閃而逝的害怕,讓司馬紹鈞疼了一下,收刀入鞘笑著說“當然要看”

秦宇兩步邁到司馬紹鈞身前,收起匕首,放下拾起的幹柴,蹲在地上說“那你好好的坐在那,不要亂動”他低聲的說。

“白六爺是誰?”司馬紹鈞看著他忙活的樣子,心底的執念散了。

“呵呵··就是我”秦宇蹲在地上,一邊吹著火折一邊說“這名字挺吉利的,我碰上不少貴人”

“那時候您在哪?”

“哪都去過,不過一般都在關中一帶”點燃篝火,秦宇坐了回去,拉著他的手,笑笑說“有一次,我和小輝,還有馬五迷路在一片山林裏,轉了半個月都沒轉出去,那地方的吃的都被我們吃光了,再找不到出路,馬五和小輝就準備啃樹皮了”

“然後呢?”司馬紹鈞好奇的看著他。

“我不信一只兔子都沒有,獨自出去尋找,還真讓我找到了,可那只兔子跑的太快了,我跟在後面追,追著追著居然跑了出來”

秦宇呵呵一笑蹲下弄弄火堆,又說“小輝說那兔子一定是上天派下來救我們的,紹鈞,我總能被天意選中,然後死裏逃生,天不絕人路,可是··”為何偏偏與你為難。

他忽然說不下去,司馬紹鈞卻蹲到跟前,殿下,天道從來不善,況且我又何嘗不是自掘墳墓,倒是現在,你陪在我身邊,算是眷顧了。

拉著他的手,司馬紹鈞抿唇笑笑,轉而問“你們那次走貨成功了嗎?”

呵··秦宇也收拾心思,拉著他坐回去說“沒有,陪了好多錢,紅姐罵了我們半個月”

他們就坐在那裏,盯著四四方方的京城,也不知過了多久,火光變得比日光更盛,天色就那麽暗了下去。

“殿下,我們明日再來好嗎?”司馬紹鈞靠著他,眼瞼半合。

那聲殿下聲音太小,秦宇差點沒有聽見,心臟狠狠一抖,他扶著他的肩膀“好,我天天陪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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