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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大漠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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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漢之間最殘酷的一場大戰終於開始了,北境軍的鐵蹄不再是優勢,面對著勢均力敵的胡人騎兵,這場戰爭尤為慘烈。

呼延城外的草地幾乎是瞬間就堆滿了屍體,鮮血染紅了大地,在枯黃的大漠上,顯得那麽刺目。

秦宇的禦駕親征,呼延泰的鐵血意志,讓雙方都相信,只要再堅持一點點時間,對方就會失敗。而恰巧,不知是兩族的幸運還是不幸,兩人都太善於這樣的堅持,比這戰場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意志堅定。

這片無遮無擋的草原上,使用不了任何計謀,只能任憑馬蹄隆隆,撞向敵人。

秦宇立在馬上,挺直腰背,讓三軍都能看見他頭頂的紅纓,王蒙偷偷的瞄著他,不知為何想起最初,薊城內的小王爺。

“王蒙”秦宇聲音冷酷,打斷他的思緒說“率軍沖破那裏”

“是”王將軍答應一聲,立刻率軍沖了過去。

黑甲的北境軍沖進陣中,將胡人中軍撕裂一塊,不過很快就被擋了回來,王蒙率領的騎兵只推進了一點,就再也動不了。

唉···秦宇心裏嘆息一聲,忽然有點想念安子期,若是他的安定候再此,定能破了這僵局。

苦戰數日,塵沙裏留下了無數孤魂,可城墻依舊堅實,大雍營地依舊肅殺,所有人似乎都陷在大戰中,忘記疲憊,只記得消滅對方。

蘭敦河平緩優美的流過呼延城北方,一直向西流向大漠深處,傳說呼延部族的祖先就是沿著河岸遷徙到這裏,建立了呼延部。

水岸邊,秦宇騎在馬上靜靜看著這條銀鏈,蘭敦河據傳說源自漠北之北,但具體源自哪裏卻沒有定論,此刻秦宇沿著河面望去,大漠的一望無際讓他覺得這河水來自天上。

“陛下,遠處就是胡營了,還是回去吧!”王蒙跟在身側規勸。

“守在河岸的是誰?”秦宇點點頭問。

“胡人第一勇士巴圖”

“他啊”秦宇想起呼延泰身側那鐵塔般的人,調侃一句說“不知比孔石如何?”

“孔石不輸巴圖”王蒙笑著回答。

“那就讓他去給朕奪下這條河”秦宇回看了一眼河面,一夾馬腹,向大營馳去。

呼延王庭

呼延泰坐在裏間,臉上有些不適,不過仍神色沈穩。殿外忽然響起重重的腳步聲,他眉峰一動,深吸一口氣,收斂不適,神色淡然的看著門外。

“陛下”蓋屠進殿小心的跪下“巴圖將軍傳訊,漢人將軍孔石襲擊河岸”

“嗯”淡淡的答應一聲,呼延泰瞥了他一眼說“必須守住河岸,傳令中軍出城進攻敵人大營,防止漢人策應孔石”

“是”

蓋屠又小心的退了下去,呼延泰目送他離去,忽然按著胸口,臉上的血色退去,緩和許久,他從一旁的抽屜內取出幾粒藥丸服下。

大雍營地

宋毅跟在李晗身後,看著前方的中軍大帳有些惴惴不安,自庸和七年後,他的處境越來越尷尬,所以後來所有風雲際會的大事都沒有他的身影。

“陛下,宋將軍到”

李晗的聲音猛地驚醒他,宋毅看著前方的大帳整理神色,恭謹的進門。

“末將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秦宇拿開眼前的書卷,看著跪伏在地上的宋毅,輕笑一下“愛卿起來吧,軍營之中不必多禮”

“謝陛下”宋毅起身,站到一旁。

“宋將軍,朕有一事,需要將軍這樣老成持重的人”秦宇站起來,走到一旁。

“微臣萬死不辭”

“蘭敦河對胡人無比重要,朕要你到上游,高築水堤,秘密攔截,助朕破敵”

宋毅神色微詫,心徹底安定下去,拱手說“微臣領命”

宋毅退了下去,秦宇瞥著他的神色,心裏失笑一下,剛剛坐下拿起書卷,李晗聲音又傳來。

“陛下,平候來了”

差點忘了!秦宇敲敲頭,一擡頭帳外進來一名二十多歲的偏將,那一身鎧甲襯得整個人英氣許多。

“參見陛下”

“聽說遼城一役,愛卿英勇無比,遠追百裏,殲滅敵寇”秦宇身子動了一下,微微欠身對他說“真沒想到如此勇將,竟這麽年輕”

“全靠丞相謀劃得當,孔將軍指揮有方,末將些許寸功,不值一提”年輕偏將跪在地上,神色恭敬坦然。

“起來吧”秦宇笑笑看著他,猛地想起來問“你叫什麽?”

“回陛下,微臣姓秦名凡,字子平”年輕將軍臉色尷尬一絲,繼續說“威皇帝曾孫”

宗室?秦宇詫異的看著他,不知道這年輕人竟跟自己一樣姓秦,回過神,秦宇站起來仔細的打量一下。威皇帝··原來如此!

“論輩分,你是朕的叔叔啊”秦宇說。

“微臣不敢”秦凡趕緊又要跪下,被皇帝陛下攔住。

“這是族譜上記著的,哪裏有敢於不敢”秦宇扶著他的手臂,對他說“小叔叔坐吧”

秦凡貼著邊緣坐下,秦宇看著他,心思忽然一動“小叔叔,朕命宋毅前往西北攔截蘭敦河,小叔叔英勇,一同前去如何?”

“微臣領命”秦凡騰的又站起來。

又聊了一些家事,平候告退,秦宇看著他背影,長出了一口氣,這小叔叔也不知能不能用。若真有些才幹,也是堅兒之福,秦氏大幸。

京城

晨光還沒散開,天空還是青色,東殿的燈光亮著,讓人懷疑昨夜是否有人離去。趙志平坐在桌案後,看著奏折上的字跡,眼皮漸沈,也有些支撐不住。

“大人”申學文看見這一幕,輕輕上前“您如此困倦也無法理事,還是先回府休息吧”

“嗯··”趙志平睜開眼睛揉揉太陽穴,站起來說“也好”

二人說著,相攜離開東殿,宮門外,還沒等趙志平上馬車,前方忽然來人。

“大人建寧王秦炆與其母出逃”

趙志平臉色微變,立刻說“隨我去追”

話音剛落,又一串馬蹄聲“大人,安王率軍往南山行宮去了”

趙先生腳步一歪,險些摔倒,被申學文扶住“大人我去攔住安王殿下”申學文說著就要離開。

“不要”趙志平攥住他的胳膊,神色已經恢覆,看著他說“我去,你去追建寧王”

可是···申學文的辯解還沒出口,趙志平已經登上馬車,飛速離去。

南山行宮,秦堅跳下馬,立刻帶人大步進入行宮。

“大膽”宮殿前,吉安牢牢地擋住門口“太後靜休之所,安王怎麽能硬闖!”

秦堅瞥著殿門,神色微冷,躬身行禮說“微臣聽聞建寧王出逃,怕太後有危險特來護駕”

“胡言··”

“吉安”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南宮玉良打斷他,出現在門口,看著禦階下的安王。

“參見太後”

“安王殿下多禮了”南宮玉良輕輕提著袍角,緩緩下了禦階站到他面前,直接說“建寧王出逃,你該追建寧王,多此一舉的來這裏,對你無益”

秦堅抿著唇,懷疑的看著南宮玉良,他不信任南宮玉良,在他看來‘太後’二字太可笑了,更不配他皇叔恭敬對待。

如今皇叔遠征大漠,建寧王出逃,要是哪天傳出一道‘太後懿旨’,他不但對不起皇叔,也對不起皇叔平定的天下,建寧王孤兒寡母,遠不如這位心思深沈的太後危險。

“多謝太後告誡”秦堅微微垂頭說“微臣已經派人保護行宮,太後‘放心’”

安王轉身離去,南宮玉良看著他,猶豫一下還是開口“安王殿下,你擅自跑來我這裏不妥。”

腳步停下,秦堅看著他卻沒有詢問,心裏仍是一片懷疑。

南宮玉良瞧見他的樣子,心底嘆息,低聲說“有威脅的不是我,是你安王”

“太後懷疑我對皇叔的忠心?”秦堅嗤笑一聲,也壓低聲音。

“我懷疑安王不足以當大任”南宮玉良說了一句。

陛下偏愛安王,所有人都知道,但這僅僅是偏愛,還沒有宣之於口,因為時機不成熟,也為了保護安王。

安王今日的魯莽,會讓朝臣會錯意,更會讓趙志平等新派人物極為忌憚,安王還沒有甩脫世族的影響,沒有獨立於朝野,這樣的舉動只會弄巧成拙,枉費陛下苦心。

“我自會和皇叔解釋”秦堅說了一句。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南宮玉良擡頭,看見趙志平的衣衫,搖搖頭返回大殿。安王已經惹禍上身了!

窗口,南宮玉良看著離去的安王和趙志平,神色忽然頹喪下來。這世上再也不會出現第二個晉王,沒有人能做到他做到的一切,而我想再看看獨一無二的他。

北地

呼延泰站在城墻上,看著有序撤退的大雍軍,太陽穴跳了跳,心裏總有一股怪異,但是說不上來。

“陛下,北門傳來消息,巴圖將軍已經擊退漢人,河岸無事”

心裏的奇怪更甚,呼延泰點點頭,忽然吩咐說“跟朕出城,到河岸看看”

一襲便裝,呼延泰帶著侍衛從北門出去,河岸邊他勒馬停下,看著不遠處的胡軍大營。旗幟鮮明,守衛森嚴,沒有任何異常,可見巴圖確實做的很好,可為什麽總覺得不對勁呢。

天光有些黯淡,呼延泰盯著河面出神,一陣風吹來,他用手堵著嘴,半低下頭,輕咳兩聲。

嗯?咳聲忽然消失,呼延泰攥著韁繩,一動不動的盯著腳下,那裏整齊的一線陰影,與真正的水岸相隔一段。

“蓋屠”他聲音冰涼的說“立刻派人到蘭敦河上游巡察”

“是”蓋屠未敢詢問,立刻吩咐。

‘漢人兵法虛虛實實,兄臺還要多多學習啊’

昔年之言猶在耳畔,呼延泰調轉方向,冷冷的看著大雍軍營的方向,對峙太久了,我竟忘了,你從不是野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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