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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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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安陽雖不如京城,但王都的夜晚也是繁華的,街上的人還沒有散去,臨晚風壓低帽檐,快步拐進一旁的長街。

薛相府,府門前兩匹漢白玉的馬立在左右,府邸恢宏大氣,他駐足看了看,上前輕叩門扉。

“你是?”管家奇怪的看著他。

臨晚風暗暗平覆心情,平緩的說“張將軍讓我來見薛相”

張將軍··管家微楞,趕緊側身“請”

花廳裏,臨晚風坐在椅子上,心裏仍有些不安,回廊外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的看去,心裏訝然。

男子一襲藍衫,長眉入鬢,神色淡然,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他看了看,覺得這個年輕的右相有些眼熟。

“張將軍有何事相托?”杜雪堂站到花廳內,直接問。

臨晚風站了起來,看著他說“我不是張將軍派來的”

“嗯?”杜雪堂皺眉,還未等詢問,聽見他又說“我此來是送大人一個,勝過邶正卿的機會”

說客!杜雪堂笑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淡淡的說“先生投於何人?”

此人聲音細柔悅耳,身形纖細,不像北方人士,他之所以願意攀談幾句,是想知道這是南邊哪一方的人。

“薛相覺得哪方才能入得了眼”

“薛某效力於趙國,先生覺得呢?”杜雪堂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臨晚風遲疑了片刻,回憶著姓白的囑咐,剛想回答聽見對方又說“先生想要取信於人,總要先除了鬥笠,一見真容才是”

猶豫片刻,臨晚風點點頭,擡手解開鬥笠,刷的掀開。

咣當··細瓷茶杯落地,摔成碎片,杜雪堂刷的站起來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半張著嘴驚呆的樣子。

瞧見他容貌的人都會微微怔住片刻,臨晚風不喜,卻也明白,但像此人這般反應,還真是第一個,皺皺眉,他開口提醒。

“薛相··”

“我答應你”杜雪堂回神,一口答應。

“薛相還不知道,我有什麽事?”

“任何事我都答應你”杜雪堂上前一步,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雙手握在一起問“我只想知道,你··背後之人,他··在安陽嗎?”

姓白的··臨晚風看著他,心裏忽然很奇怪,半晌點點頭說“在”

話音一落,臨晚風看見薛相的手掌一抖,扶住了旁邊的椅子,穩了一下身形,仿佛一瞬間放下了許多東西。

書房,杜雪堂獨自坐在桌案後,看著那一點搖曳的燭火,淺笑的那麽柔和,像那年盛夏吹過的一縷清風。

“您活著,太好了”

一切出奇的順利,臨晚風滿心的疑惑,都收在心底,姓白的,這應該算是好事吧!回過神,臨晚風已經返回,院門開了一條縫,他楞了一下,一把推開。

“姓白的!”臨晚風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停住腳步。

前方,趙王負手而立,瞥見他冷笑著說“六弟,你真的覺得我會信任一個剛剛認識人”

“四哥還是那麽無容人之量”秦宇渾不在意的說。

趙王臉色陰沈了一絲,走下回廊,看著臨晚風,秦宇站在他背後,盯著趙王。

“怎麽?四哥不準備處置叛徒?”

“六弟”趙王斜著他,悠悠的說“相識一場,你半點不在乎他的性命?”

“誰的性命”秦宇上前一步,看著臨晚風“我都不在乎”

趙王看著他,心底的疑惑更深,秦宇幾次三番想讓自己殺了此人,除了不想有人監視,真的沒有其他目的嗎?

“他不足為慮,始作俑者是你”

“沒錯”秦宇笑了,瞥著他說“那四哥動手啊”

趙王臉色一變,冷冷的盯著他,秦宇迎著他的目光卻笑了,笑的極其猖狂鄙夷。

“秦重,你還是那麽蠢,恨我卻不舍得殺了我,想利用我,卻不知如何利用,鼠目寸光,謀而無斷”

秦宇冷笑,更為不屑的說“你就是個廢物!!”

不好!臨晚風心裏一驚,瞥見趙王的表情驟然變壞,扭曲的更為陰鷙。

咚!胸口中了一腳,秦宇倒在地上,趙王一步上前踩著他的胸口,垂頭陰涼的看著他。

“你才是那個廢物,你才是”

黑影一晃而過,哢的一聲,骨頭斷裂,臨晚風渾身一抖,錯愕的看著前方,姓白的趴在地上,仍是那般看著趙王,牙關緊緊的咬著。

“秦重,你有種殺了我”

砰··棍棒的聲音讓人遍體生寒,秦宇手指扣在地上,滿臉冷汗,趙王扔下棍子,慢慢蹲下。

“呵呵··六弟,如今誰是廢物”

秦宇斜著眼睛瞪著他,臉頰因劇痛抖動,卻冷笑著不說話。

“我知道你不怕死”趙王不在意的笑笑,陰森森的說“但你害怕成為廢物,害怕成為我掌中的一顆棋子,任人恥笑,晉王殿下你接受不了對嗎?”

秦宇臉頰不停的顫抖,臨晚風看見他臉上終於有了慌張,趙王得意的笑笑,壓低聲音。

“秦宇,我現在就可以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活著,廢物的活著,我可以把你送給嚴士君那個瘋子,他比我更願意看見你沒用的樣子。像你當年說的,晉王殿下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

許久··許久之後,秦宇終於將頭顱垂下,臉色灰敗,貼在地上不再看任何人。

趙王看著他眼底的妥協,得意的大笑,走到臨晚風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照顧六弟,別讓他死了”

趙王離開,臨晚風趕緊跑到他身邊,扶著他的頭“你怎麽樣?”

“沒事”

姓白的聲音異常沈穩,臨晚風循聲看去,發現他的表情也很淡然,之前的憤怒、屈辱、不甘和心灰意冷都不見了。

“你?”臨晚風忍不住的開口。

“扶我坐起來吧” 秦宇說。

臨晚風扶著他,斷去的腿被挪動,秦宇疼的嘴角顫抖,只是沒有一聲痛呼,神色平靜的不像一個正常的人。

“現在我和你都徹底安全了”秦宇坐到椅子上低喃的說著。

無論過了多久,我還是這麽擅長算計人心,所有人的不甘、自負,我都看在眼裏,都能為我所用。

小風,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你的命最重要!

趙王宮

遠處的天剛剛有些青色,杜雪堂跟在宮人身後,眼角瞥著身後的侍衛,心裏沈了沈,他喜悅中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大殿內,趙王想著秦宇終於低下去的頭顱,揚著嘴角笑的陰森。

“參見王爺”杜雪堂行禮。

趙王回神,看向他眼神微變,一揮手說“坐吧”

“謝王爺”杜雪堂坐到旁邊,欠身說“不知王爺召微臣有何吩咐?”

“愛卿”趙王頓了一下,盯著他問“昨日,府上的貴客是誰?”

心裏一驚,杜雪堂一下想通了關節,自己確實忽略了一件事,晉王若活著,為何到安陽。

“回王爺”杜雪堂恭敬執禮,淡定自若的說“此人是說客,意欲挑撥微臣與邶相之和”

杜雪堂沒有因為被監視而不悅,趙王心裏略微滿意,繼續問“既如此,愛卿為何不報於本王”

“天下紛亂,說客不勝繁多,本也不必勞煩王爺”杜雪堂站起身看著他“此人身形聲音,似是江南人氏,微臣懷疑此人是俞義或者明月說客”

“你··沒見到他的樣子?”

“沒有”杜雪堂搖搖頭,思襯著說“若為俞義所派,趙國該趁此機會,收攏關中軍,則南疆無憂”

趙王看著他,杜雪堂侃侃而談,完全沒有意識自己對他的懷疑,和熙一笑,趙王走了下來,站到他身前。

“愛卿辛苦了”趙王拍拍他的肩膀“此人不是俞義所派,愛卿不必費心了”

“不是”杜雪堂詫異了一下,隨即恍然說“原來早已盡在王爺掌中,微臣愚鈍”

趙王點點頭,看了他一會兒,臉上顯出猶豫之色,坐到王座上,他沈思片刻,開口問。

“愛卿,你可記得晉王活著的那個傳聞”

“無稽之談,王爺不必掛懷”

呵呵··趙王笑了,斂起神色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說“若此事不是··無稽之談呢”

“不是”杜雪堂不解的看向趙王,拱手說“微臣愚鈍”

“晉王,在安陽”

“什麽?”杜雪堂臉色大變,趕緊跪下“王爺,微臣絕不知道,昨日的說客,是晉王所派,否則···”

“愛卿快快請起”趙王和藹的看著他,擺擺手說“本王明白你的忠心”

“謝王爺”杜雪堂站了起來。

“愛卿,晉王死而覆生,若是消息傳出,必然天下嘩然,你覺得之於趙國,晉王生死,何者更為有利”

杜雪堂神色斂然,沈眉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回答說“生”

“為何?”趙王眉心聚攏。

杜雪堂瞥著他的神色,故意猶豫一下說“天下大變,其實晉王早非昨日那般重要,不過他仍有一用”

趙王沒有出聲,杜雪堂繼續說“嚴士君的無道,致使民怨沸騰,世間多有同情晉王之人,晉王可以聚攏民心,可以讓王爺向朝廷問罪,廢黜天子”

“這··”趙王仍有些不解。

“王爺”杜雪堂繼續解釋說“如今舉義旗者,皆不問罪天子,只言溫候迷惑天子,即便誅殺嚴士君等人,王爺仍不能直接稱帝,甚至要善待王謙和等京城舊臣,否則便是僭越,失德於天下,但若手握晉王便不一樣”

“可是廢黜天子後,又該將晉王置於何處?”

“王爺,有誰比晉王更適合做龍椅上的傀儡”

趙王楞在原地,心底震驚片刻,詢問還未出口,杜雪堂沖他深施一禮。

“京中已無晉王舊部,王爺內可一統乾坤,不會受人掣肘,對外,晉國舊將一盤散沙,又失了晉王的旗號,除了歸順別無去路,唯一的禍患安子期,沒了晉王這桿大旗,又孤軍遠征,趙國一戰便能讓安定候俯首”

趙王眼底一亮,不過仍然追問“北境軍如何?”

“孔石愚將而已,待收拾南端之後,王爺大可以晉王之名,挑撥孔石與趙、王二人”杜雪堂思量著又說“北境二十萬士卒,如今仍依仗燕郡等舊晉國封地糧餉,若晉將歸順,糧草一斷,還何懼之有”

“愛卿一席話,本王茅塞頓開”趙王上前扶起杜雪堂。

杜雪堂謙遜的笑笑沒有說話,剛要告退趙王卻攔住他又說“晉王詭詐,你要詳加註意”

“王爺!”杜雪堂心中震驚,但仍穩住了神色。

“正卿與晉王有隙,此事交予你”趙王說著又安慰一句說“索性晉王早非昨日,如今斷了腿,哪也去不了了”

手指一抖,杜雪堂堪堪穩住身形,深施一禮,他擋住自己眼底的寒芒“微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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