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 賣身

關燈
長街上的首飾店,曲封輝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忿“姓白的你想討好小美人,幹嘛用老子的錢!”

“別廢話”秦宇擺擺手,不滿意他對臨晚風的稱呼“六爺有空還你”

你一窮二白用什麽還!曲封輝心裏罵了一句,郁悶的不想說話。店裏的夥計走了出來,站到二人面前。

“已經修好了”

秦宇接過發冠,用手在缺口上摸了一下,還是皺了一下眉,總覺的還是不完美。

“行了少爺”曲封輝拉著他出門說“你以為是在你的王府嗎?”

“早知讓你拿著去京城好了”

“早知老子就不該跟你出來”

二人相攜而回,剛推開門,正看見臨晚風坐在院子裏,一雙眼睛盯著白六爺。曲封輝一看這個架勢,本著不摻和家務事的原則,直接吹著口哨,轉身頭也不回的,順著原路離去。

“這孫子!”秦宇低聲罵了一句。

院內寂靜了一會兒,臨晚風站起來,理也沒理他,轉身進屋,秦宇追了過去。

“小風”

“簽了”臨晚風將一張紙拍到他面前,橫眉冷對的說。

秦宇低頭看去,一行雋秀的小字寫著自己欠了臨晚風多少錢,而且··

“賣身?”他指著最後兩個字,不敢置信的看著臨晚風。

“要麽還錢,要麽簽了”臨晚風抱著肩膀坐到一旁。

曲公子,能不能再借給六爺些銀子,秦宇站在原地看向曲封輝離去的方向,一臉無奈。媽的,老子怎麽會淪落到賣身!

“小風,別鬧了,今日我不對”秦宇拉拉他的手臂“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賣豆腐,好不好?”

“簽不簽”臨晚風一動不動的問。

“····”白六爺眉心擰成疙瘩,繼續勸道“你看我把你的發冠修好了,別生氣了”

臨晚風拿起發冠,看了一眼,放到旁邊,拿起筆在賣身契上改了兩筆“簽吧”

秦宇低頭一看,這小混蛋給他抹去了零頭,真他娘的忤逆不孝。

“小風··”

“姓白的,你··”臨晚風騰地站起來。

“好、好、好”秦宇見他又要發火,本著少生事,逗小孩玩的心思,安撫說“我簽,我簽”大筆一揮,白六兩個大字落在紙上。

“唉··逼你爹簽賣身契,你這個不肖子孫”白六爺嘟嘟囔囔,背著手往屋內走。

臨晚風眉毛一皺,拉住他,鄭重的說“姓白的,我再說一遍,你不是我爹”

“好、好,臨老板行了吧”秦宇點點頭,心裏沒當回事。馬五,你看你養的這個破兒子,目無尊長。

此事總算解決,白六爺晃悠著步子進屋,臨晚風坐在院裏,將白玉發冠拿在手中,手指在破損處摸了一下。

“補的還挺好”他笑著說。

趙國安陽

蘇氏大宅一片燈火輝煌,紅燈高掛,賓客熙熙攘攘,趙國最大的世族嫁女,自然排場非凡,連趙王也下旨封賞。

“恭喜,恭喜”

“多謝”杜雪堂和蘇潛站在門口,笑著答謝。

“妹婿”蘇潛轉頭“你若累了就歇歇,我來就好”

“不必”杜雪堂一襲紅衫,細長的眉平展著,淡然一笑說“我與兄長一起”

蘇潛點點頭,繼續迎來送往,短短數月,薛覆已在趙國朝堂內占有一席之地,而且極受趙王重視。

蘇潛側面觀之,覺得薛覆之才不在邶正卿之下,這正是蘇氏需要的助力。

蘇嘉死後,蘇潛趁勢成為蘇氏的掌門人,不過蘇氏也受到了打擊,蘇潛曾想同邶正卿聯姻,謀求聯合,可是邶正卿直接拒絕了蘇氏,蘇潛本來無計可施,誰知上天讓他碰見了薛覆。

“薛相”將軍張倝進門“恭喜您和蘇小姐,喜結連理”

“張將軍客氣”杜雪堂淺淺一笑“將軍裏面請”他說著親自引著張倝向裏面走去。

蘇潛在背後看著眉毛一擡,心中喜悅,薛先生任右丞相,邶正卿任左丞相,張倝隱去前綴,讓他敏銳的察覺到張倝頗為信服薛覆。

偏廳內

杜雪堂請張倝坐下“張將軍,我聽聞廬城形勢緊張,此事現在如何?”

“沒錯”張倝凝眉,沈重點點頭“薛相,安子期兵鋒以至廬城東南”

“廬城趙軍,抵擋不了安定候嗎?”

“也不盡然,不過若是平陽的江成文在摻和進來,趙軍獨木難支”

杜雪堂點點頭,神色凝重的問“將軍,若是杜某能拖住安子期,將軍認為趙軍東出掠奪靜州和關內十三縣,可有勝算”

張倝臉色大變,凝神思量許久後拱手說“末將有七成把握可勝,只是恐怕··王爺··”

軍功沒有人不想要,可是張倝一直駐紮在廬城,廬城無論是之前還是之後,面對的都是晉王軍和關中軍這樣的強敵,如今雖然晉王已死,但江成文和安子期的舊晉王軍可是半分不弱,張倝駐守多年,也頗為無奈。

“我可以說通王爺,只望將軍可以厲兵秣馬,為趙國奪下兩郡”杜雪堂起身鄭重行禮。

“薛相多禮”張倝趕緊回禮,也鄭重說“大人鞠躬盡瘁,末將怎會有負重托”

二人又相談片刻,張倝滿意的告辭而去。杜雪堂送他離去,站在門口,眼角一瞇,冷冷的笑了。

入夜時分,蘇氏大宅的賓客才相繼散去,杜雪堂喝的半醉,還是蘇潛讓人將新姑爺扶回房間的。

“薛先生平時文雅,難得也會喝醉”蘇潛嘟囔一句,笑笑離去。

紅燈高高挑在房檐上,門扉被推開,滿眼的紅色晃得杜雪堂一陣陣眩暈,他伸手扶住門,揮手斥退丫鬟,搖晃著身子進門。

屋內,新娘蘇氏坐在牙床之上,雙手並攏,紅色的蓋頭遮住面容。

杜雪堂咚的坐到椅子上,之前縱橫捭闔的從容沒了,雙眼無神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沈浸在某個漫長的夢境裏,怎麽都醒不過來。

“老爺?”紅蓋頭下的人出聲。

杜雪堂看向她,思緒猛地回神,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壺,一把抓起酒壺,他拔開蓋子,揚起頭,咕咚咕咚將一壺酒全部喝盡。

不夠!杜雪堂看看手心,仍舊清晰,他在屋內掃了一圈,紅燭臺下的擺著一個小酒壇,他一把抓起,再次仰頭喝盡。

許久,蘇氏掀開紅色的蓋頭,看向一身紅衫人,杜雪堂漲紅著臉,眼神朦朧,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人影,所有的影像連成一片。

很好··很好··要結束了,我就要成功了!我就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屋內紅燭泯滅,等在門口的丫鬟欠身,了然退到遠處。

‘賣了身’的白六爺陡然變得循規蹈矩,臨晚風觀察了一陣,覺得這老東西終於會學會正經了,頗有種欣慰之感。

日上三竿,白六爺推著車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曲封輝翹著二郎腿,泡了一壺茶,得意悠閑的看著他。

“呦··這不是六爺嘛”曲封輝坐直身子,眼含深意的說“果然賣身了就是不一樣”

“閉嘴”秦宇理也沒理他,此事他已經被曲封輝嘲諷習慣了。

“哎!”曲封輝看著坐到旁邊的他繼續說“你這是真打算還錢贖身?”

老子怎麽回落到這個田地!秦宇暗罵了一句,順著曲封輝的話不著調的說“是啊,贖了身,老子還準備好好逛逛這天下呢”

“一瘸一拐,還賊心不死”

“老子這是··去你大爺的”白六爺放棄了解釋,罵了一句。

曲封輝瞧著晃悠腳步往屋內走的白六爺,手在下巴上摸來摸去,半晌眉頭一擡,笑的詭異。

“這小子,準有事!”

屋裏,白六爺四仰八叉的躺在短榻上,穿過中堂的風,吹的心間清涼。陡然閑暇下來,他倒是想起了幾件天下大事。

趙國將軍張倝東出,向靜州天順關內進軍,安子期已經到達廬城周圍,隨時可能出兵膠州,至於明月,壓根沒理會朝廷的修好,嚴士君愚蠢的舉動,被明月視為示弱,如今明月上下同仇敵愾,誓要洗刷當年之辱。

本來秦宇是相信趙志平能平息這一切的,可是趙軍反常的深入京畿,嚴士君那個蠢貨很可能更瘋狂,即便北境軍緊急南下勤王,朝廷和少帝恐怕··

如今的局勢連他也看不懂,料不透了,誰知道將來會如何。

曲封輝曾賊兮兮的問他,若是晉王出現能不能一下子平息這亂局,秦宇告訴他閉嘴,他心裏覺得這個主意,不靠譜極了。

“回來了?”臨晚風聲音傳來。

秦宇收了思緒,擡頭看看他,答應說“嗯,你去哪了?”

臨晚風沒回答,放下鬥笠對他說“吃飯了嗎?”

“沒有”

臨晚風身形一轉鉆進廚房,秦宇瞥了一眼,覺得自己之前亂七八糟的思緒多餘,日頭照樣升起,豆腐一樣賣,他操心個什麽勁。

臨晚風端著兩盤菜進門,見他還那麽癱在榻上,一腳踹了過去“吃飯”

跟不肖子孫相處久了,這種習慣的舉動,白六爺也不當回事,很自然的彈了彈袍子,坐了起來。

“小風”白六爺看著窗外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問“你不小了吧”

臨晚風本能的一陣反感,頭也沒擡的說“比你年輕多了”

嗯··秦宇點點頭,心裏的想法更堅定,笑了一下,臨晚風看著那個笑容覺得別扭,掃了他兩眼,覺得之前的話更別扭。

“一會兒把胡子刮了”

“為什麽?”秦宇回神不解的問。

“難看!”

“爹就得有胡子,這樣才顯的··”

“姓白的你欠收拾了是不是”臨晚風見他又大言不慚,啪的放下筷子,嚴厲的說“刮了,否則就扣你工錢”

不孝子孫!秦宇翻了個白眼,沒辯駁也沒打算聽話,用完飯,他端著茶杯想著之前臨老板的架勢,忽然笑了。

“小風,你是怎麽想通的?”

“想通什麽?”

秦宇放下杯子,身子往他那邊歪了一下說“你不是堅持事事親為,怎麽想通雇人幹活了”

“我來京城又不是為了賣豆腐,不過是個掩護,也能有空常去京城探消息”臨晚風理所當然的說。

小崽子真是卯足勁的弄死老子!秦宇腹誹了一句,看向他說“你選擇京城行刺太危險了,這麽大的人,一點分寸都沒有”

臨晚風最討厭的就是他倚老賣老,非得裝成長輩的樣子,不高興的說“我怎麽沒有分寸了,我在建鄴沒有成功,要不走投無路,我會來京城嗎?也免得碰上你”

“建鄴?”

秦宇眉心一聚,還要再問,臨老板已經不耐煩,站起來沖他說“別倚老賣老的管閑事,跟你無關”

小崽子再一次摔門離去,秦宇又靠了回去“馬五,老子真不該把小崽子托付給紅姐,那女人把你兒子教歪了”

“吃飯為什麽不叫我”曲少爺從外面進門。

“老子身邊都是什麽人”秦宇罵了一句,也晃著腳步走了。

水寧郡

“是你?”安子期看著面前的人,眼裏閃過詫異。

杜雪堂拱手施禮“安侯爺,別來無恙”

安子期皺皺眉,看向四周,開口說“都退下吧”然後才看著杜雪堂說“薛覆··呵呵··先生換了個名字來找本侯,何事?”

“送將軍一郡之地”杜雪堂徑自坐到一旁說。

“膠州?”安子期冷笑,看向他說“晉王軍自己會奪取,何勞先生費心?”

杜雪堂長眉動了一下,看向他淡然一笑說“奪下也要守得住,膠州一失,趙軍回師,侯爺可就陷入與趙國的戰爭,那時侯爺雄心壯志恐怕落空了”

安子期頓了一下沒有回答,片刻之後才看著他說“先生能保證趙王不會回師?”

他本意是占膠州之後,聯絡王儒和新陽的秦堅,共分膠州,共同對抗趙國。

“沒錯”杜雪堂篤定的說“我不但能保證趙王不會回師,還能保證趙軍會如狼似虎的撲向京城,侯爺只要黃雀在後就行了”

“所以··”安子期了然的笑了“先生想讓趙軍東出,甚至兵至京城時,晉王軍暫時不動對嗎?”

“對”

“先生”安子期看向他,微微欠身靠近“本侯如何能相信您的話,先生改名換姓投入趙王門下,卻出如此毒計對付趙王,到底想要什麽?”

“我一介寒門,害不了盤踞一方的安定候”杜雪堂平靜的說“而此計對侯爺並無害處,若是發現杜某食言,晉王軍大可繼續揮兵北上,反為侯爺爭取了時間”

安子期低頭猶豫了很久,半晌才站起來看著他說“本侯答應你”

“侯爺英明”杜雪堂起身行禮。

安子期送杜雪堂走出軍營,杜雪堂騎在馬上,幾縷青絲飛揚著,讓他想起一樁舊事。

“先生”安子期忽然攔住他,認真的看著他“先生與晉王相識於何時?”

“庸和六年”杜雪堂瞧瞧遠處營門飄揚的晉字大旗,猶豫一下又說“京城”

安子期雙眉沈著,若有所思,杜雪堂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微微伏身小聲說“侯爺的覆仇,是真的嗎?”

“杜先生”安子期猛地擡頭“你到底要什麽?”

杜雪堂沒有回答,避開安子期,馬鞭一揚,向東馳去。

我要趙王和嚴士君自相殘殺,我要朝廷內所有人眼睜睜的看著這帝國的滅亡,我要南宮玉良和少帝絕望的死在皇宮,我要秦氏所有人都去陪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對啊,這都第四卷了,我才想著求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