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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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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京河上只有一艘孤零零地船,晉王殿下鑒於自己仇人太多,再也不敢隨意做主,聽了李晗的勸諫封了沿岸,可是這麽看去實在是沒什麽意思了!

“我彈的好聽嗎?”

“琴聲婉轉悠揚,很好”秦宇收回目光,誇獎了一句,其實他也沒怎麽聽見。

褚蘭笑了一下,站起來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王爺在看什麽?”

“沒什麽可看的”秦宇後撤一步,坐到長榻上“從前不知道你還會撫琴”

“母親會撫琴,從小教我”褚蘭追著他坐在旁邊“王爺喜歡聽琴嗎?”

“嗯”秦宇想了一下“本王不通音律,怕是沒有你那般會欣賞”

“琴聲關乎心意,只要心意相通,音律、技藝並不重要”

褚蘭彎著眼角,秦宇看著她心裏嘆了一聲,擡頭看見李晗,眼神一動示意他過來。

“王爺”李晗拱手,以為晉王有事要吩咐。

“事情妥了?”秦宇說著站起來“本王有事,你在此等候本王”

“是”褚蘭恭送晉王。

門外,李晗跟在晉王殿下身後,猶豫再三問“王爺,什麽事妥了?”難道晉王吩咐了什麽事他給忘了?

“你猜”看了他一眼,秦宇走到船的另一側站著不說話。

“····”看來是沒什麽事。

河水在腳下翻湧,秦宇低頭看去,覺得一陣眼暈,身子一矮,他忽然坐在了甲板上,靠著船舷,不敢繼續看下去。

“李晗,五月京河的水特別冷”

“王爺,現在已經六月了”

“是嘛”秦宇仰頭看著他,笑了笑“把公文送來吧,本王想看公文”

“王爺,那側王妃?”李晗遲疑片刻。

扶著欄桿站起來,秦宇一邊離開一邊說“她的職責已經完成了”

“是”

水流緩慢,船在江面飄著,一日的時光就這麽飄沒了,夜晚無風無月,繁星滿天,垂在京河之上,這般美景,晉王殿下沒有看見。

船艙內,秦宇坐在燈火下,一封一封的看著公文,忽然一聲高亢的琴聲,讓人仿佛看見那劇烈震顫的琴弦,還沒等詢問,更為高亢婉轉的琴聲傳來,秦宇坐在那裏忽然楞了。

好一首亂世離別曲,和他當年聽見的一樣。

“彈的很好”秦宇來到船艙外,站在那裏說。

“王爺”褚蘭坐在船頭,剛要起身行禮。

“不必”秦宇也坐下,掩身在樓船的陰影裏,沖那邊說“你就在那裏,再彈一遍”

琴聲再次響起,嗚咽的像是離人的哭泣,秦宇坐在椅子上,扭頭去看身側的黑暗,天上繁星映在眼底,他看著美景忽然笑了。

晉王府門口

“晉王對安鄉王親如父子?”衛夫人問。

衛夏點點頭,看了一眼馬車外的晉王府,皺眉說“下人都是這麽傳的”

衛夫人點點頭沒有說話,瞧見她的神色“褚蘭仗著褚氏得到晉王青睞,如此驕縱脅迫晉王,必不能長久,你不用擔心,記住你才是晉王妃”

“知道了,母親”衛夏點點頭,下了馬車。

衛夫人送到門口,行禮返回車上,衛夏站在門口,看著燈火明亮的晉王府,回身看了一眼,母親的馬車已然遠去,她眼瞼一垂,低落的進門。

晉王殿下攜側王妃泛舟後,隔日便在帳下選了一名年輕將軍,引薦給齊瑾瑜,言年歲與令小姐正相配。

齊瑾瑜隨意的向王光啟打聽一下,王光啟願意揣測的心思,輕易的就想到褚氏。

“大人,如今情勢以明,褚氏想一家獨大,恐怕不會願意與大人分享日後的天下”王光啟看著齊瑾瑜。

齊大人花白的胡子顫抖一下,仍舊有些遲疑,雖說朝中和褚謙有些摩擦,但在他看來,此消彼長的事情,在京城並不少見,但是誰也沒有將誰逼上絕路。關中世族正因為如此,才能在京城屹立如此久。

“大人”王光啟明白他的遲疑“樹欲靜而風不止,褚氏初來,如今又受晉王信任,真的會遵循規矩,留一條後路給大人嗎?”

王光啟明白,自己一無軍功,二不像趙志平那樣一開始就輔佐晉王,更不是褚氏、襄候那般樹大根深,若想在日後的天下分一杯羹,只有拉攏一方。

可是褚氏、襄候都與晉王是姻親,日後的皇親,這三方大樹中,只有齊瑾瑜略顯薄弱,所以王光啟選擇了齊瑾瑜。

此事是褚氏所為也好,還是晉王忽然改主意了也好,他都必須讓齊瑾瑜以為是褚氏所為,否則齊瑾瑜怎麽會與他聯手。

“此事”齊瑾瑜終於開口“還是三思而行,鬧大了恐怕王爺不喜”

“王某勸諫於此,大人慎重”王光啟沒有多說,行禮告辭。

樹欲靜風不止,唉··這京城風什麽時候停過,齊瑾瑜站了起來,搖搖頭離開。

陸琮又被召到晉王府,沒用晉王詢問,便直接說“王爺拒絕齊大夫,攜側王妃泛舟,褚謙聽聞很高興,正謀劃在朝中進一步打壓··甚至驅逐齊大夫”

“人的野心啊,總是沒有停止的時候”秦宇笑了,回身看著他說“所以才要管教”

陸琮明智的沒有多言,晉王看了他一眼又說“安鄉王的事呢?”

“徐丞相所為”

“襄候府聽聞後,可有什麽動靜”

“擔憂王妃,最近衛夫人經常派人來府裏給王妃送東西”陸琮一五一十的說,此事是晉王讓他註意的,否則他怎麽也不敢監視晉王府。

“本王知道了”

“末將告退”陸琮行禮。

陸琮走後,趙志平就來了,趙先生眼下一圈黑,但是神色卻很興奮。

“看先生的神色,事情差不多了?”秦宇笑問。

“郡縣鄉裏已經安排完畢,但國政的法、政、制還需些時日”趙志平回答。

看來還需要讓他們鬥下去啊!秦宇點點頭,又看著他問“堅兒如何?”

“安鄉王聰慧好學,遇事也有自己的見解”趙志平回答,心裏卻惴惴的,和襄候不同,他是另一種隱憂。

秦宇欣慰的笑了笑,看向他說“那就好”

晉王殿下的笑容,成功的讓趙志平從容的心情一下子亂了,惴惴不安的走了。

風是不可能停的,就像齊瑾瑜預料的那樣,褚氏一副天下在握的樣子,還沒等他決定何去何從時,又一則消息傳來,算是暫時給了齊瑾瑜喘息的機會。

晉王府

“恭喜王爺”太醫深施禮“王妃有孕”

“什麽!”衛夏躺在床上就要起來,被秦宇一把按住,看向太醫說“太好了,小福子傳命,府內上下,人人有賞”

“是”

小福子退了出去,秦宇掃了一圈侍女,開口說“都下去吧,本王跟王妃單獨待一會兒”

“是”眾人魚貫而出。

屋內只剩下晉王和衛夏,衛夏臉上很白,擡頭看著旁邊的晉王,手臂一撐坐了起來。

“王爺,太醫診斷有誤”衛夏看著他著急的辯解“我絕沒有身孕”

晉王初一十五到此,從來是看書至深夜,然後和衣在外間睡去,此事若是做實,衛夏縱是不機靈也明白這是死罪。

“本王知道”秦宇看著她,淡淡地說“是本王讓太醫這麽說的”

“王爺?”衛夏表情僵在臉上,怔怔的看著晉王“為什麽··”

“你不用知道為什麽!”衛夏表情一變,秦宇知道她定然想歪了,又說“衛夏,你不喜歡本王,也不喜歡晉王府對嗎?”

衛夏低下頭沒有回答,違心之言她說不出,可是實言相告她又不敢,只能沈默。

“衛夏,本王希望你能幫本王一個忙,就像過去一樣,不對旁人說出本王和你··的事”秦宇輕咳了一聲,繼續說“也不要說出此事是假的”

“可是王爺,此事無法作假”衛夏看著他,心裏開始害怕。

嚴格來說晉王沒有對她有一點不好,但是衛夏跟晉王在一起總覺得害怕,因為晉王沈默寡言,冷冰冰的讓人害怕。

“此事自有本王”秦宇說著看向她又說“事成之後,時機合適,本王可以放你離開,離開王府,離開本王”

“可··我能去哪?”衛夏眼裏盡是迷茫。

“去哪都行,本王都可以安排,但··不能回襄侯府”晉王搖搖頭說。

襄侯府,衛夏想起母親離去的馬車,忽然對那裏也沒有什麽留戀“好”她點點頭。

“多謝你了”

晉王對他笑了一下,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溫和,衛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王爺,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秦宇鄭重的說。

晉王妃有孕,晉王不但重賞了府內上下的所有人,更是推掉了三日的公事,攜王妃到天龍寺祈福,保佑王妃母子平安。

王府內風向一日而變,一同改變的還有褚謙和齊大夫的鬥爭,這股風向下,沒人再去註意安鄉王的事了。

晉王妃有孕,只要這孩子是個男孩,一出生便是名正言順的晉國世子,也就是將來的太子,任憑褚氏如何受晉王倚重,褚蘭如何獲得晉王青睞,都無法消除這個優勢。

所以盛夏的六月天裏,朝廷內外尤其熱鬧。三方鬥的越厲害,晉王殿下越開心,心情一日好似一日,晉王府內的人,連帶著小福子,都以為晉王殿下,喜得貴子,正開心呢!

長信殿

偏殿內宮門緊閉,所有人都躲得遠遠,殿內不停傳來桌椅被打翻,花瓶被摔碎的聲響,許久許久之後才慢慢平息。

吱··殿門打開,周圍的宮人身子壓得更低,南宮玉良慢慢走了出來,掃了一眼兩側,冷然說“吉安”

“奴才在”

“去東郡,給溫候送信”南宮玉良負手而立,雙眼盯著天邊“就說晉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要他盡快行動”

“是”吉安行禮,小心的退了出去。

趙王府

邶正卿沈眉盯著樹梢,京中風起雲湧,但他總覺的這翻湧的波濤中,有什麽被所有人忽略了。

褚氏進京,趙王進京,淮王進京,這朝中爭鬥的這般激烈,晉王不聞不問··邶正卿仔細的思考一切,忽然想到一個人,一個在所有人視線中消失了太久了的人。

好一個晉王、好一個趙先生。

趙王進門,看見邶正卿正看著樹梢發笑“先生有何好事?”

“王爺,也許我們歸國之機來了”

趙王詫異一下,隨即聽見邶正卿對他說“趙志平趁京中鬥爭慘烈,正在暗中布置推行新政,而晉王正在為他掩護”

原來如此,趙王很快明白其中的關節,笑了一下說“這等大事,該讓太師知曉”

“沒錯”

王太師府邸,王謙和拿著邶正卿的信箋,一時舉棋不定,他不是不相信他的話,目前來看晉王是他們所有人的敵人。

讓老太師為難的是,趙志平暗為國政這件事,一旦暴露,那三方世族真的會和晉王反目嗎?在他看來並不見得,他和這些勳貴打了一輩子交道,他明白真到那個關頭,他們也許會選擇投降。

若真是如此的話,還不若讓此事就這麽暫時拖下去,讓那三方吸引晉王註意,讓童安和何迢能有更長的時間在外吞食兩國。

王謙和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等等,沒有捅破此事,不過世間之事總有意外,這京城內的聰明人,不只有他和邶正卿。

東郡,淮國邊境

吉安按吩咐傳完話,就靜立在一邊不說話,嚴士君坐在椅子上,眉心緊鎖,臉上漸有擔憂。

他在晉國待過,他明白晉國的國政給晉王帶來了多大的權力,此事若真按趙志平那般發展下去,早晚晉王會握緊天下所有的權力,上至朝廷,下至郡縣鄉裏,無不俯首,奪取一個皇位輕而易舉,再也沒有顧及。

“吉安”他開口。

“侯爺”吉安躬身。

“你馬上帶一封信回京,給徐丞相”嚴士君說著提起筆,邊寫邊說“就說此事太後憂心異常,請丞相務必想想辦法,救救陛下”

“是”

嚴士君飛快寫完,吉安揣在懷裏,飛快的就離開了。

這註定不是一個太平的夜晚,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吉安奔回了京城,來到了丞相府。

砰砰砰··砰砰砰!

“誰啊?”

“在下宮中常侍吉安,有要事求見丞相大人”

管家聽說是宮中的人,急忙打開門,吉安一身勁裝,風塵仆仆,管家楞了一下,立刻將他請進花廳,然後趕緊去請徐含。

“吉公公”徐含披著衣服,匆匆而來。

“丞相請看”吉安先掏出信箋交給他。

徐含持在手中,快速看完,收起信箋看著吉安。

“相爺,此事太後萬分擔憂,陛下生死,全仰仗您了”吉安叩首。

“公公”徐含看著他,低下頭又將信裏的內容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扶起他說“請太後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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