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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虛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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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行舟不如夏日快,還有兩三日才能到達建鄴,秦宇除了和公文為伴,當真無聊的很。

那畫舫的主意在他腦中一晃,就被他給丟棄了,不知為什麽,反正提不起興致,秦宇琢磨著自己可能真是潔身自好了,真該讓王蒙瞧瞧。

就這麽又百無聊賴的舟行兩日,終於駛入陽瀾河段,夜闌如水,晉王殿下無聊的四處閑逛,漫步到底層,聽見底艙內一陣喧嘩。

收住腳步,秦宇側耳細聽,原來是無事的兵勇聚在一起賭錢,他聽著那隱隱約約的骰子聲,莫名的有些手癢。

身後跟隨的侍衛,見晉王頓足細聽,暗自為屋內的眾位兄弟捏把汗,這若是按軍規論罪,每人至少三十軍棍。

唉···晉王什麽也沒說,只是長嘆一聲離開了。

“老子,連想賭錢都沒有對手”秦宇嘟囔著走開。

咦?他怎麽這兒?雖說太子殿下是人質,但好歹也是一國的太子,還不至於將其安排在底艙,與普通兵勇居住在一起。

“太子殿下怎麽到這來了?”

“參見王爺”司馬紹鈞轉身規規矩矩的行禮,然後起身說“此處風景好”

司馬紹鈞一舉一動都令人懷疑,他不想在上面引人揣測,況且還有可能撞見晉王,不過這裏也沒避免。

“風景好?”秦宇上前順著他的方向看了看“本王沒瞧出來”

司馬紹鈞沒有說話,只是佇立在那裏,秦宇收回目光,看著他問“明日便到達建鄴,太子殿下可是憂心,方才出來”

“既無性命之危,何必憂心” 司馬紹鈞說著再次行禮“不叨擾王爺清靜”

太子殿下轉身離開,秦宇回身看著他,忽然開口說“本王缺一個對弈之人,你來吧”

司馬紹鈞腳步一頓,猶豫一下,跟了過去。

房內,香爐裏的熏香緩緩的飄著,淡淡的味道蔓延在屋內,桌邊一壺清茶,二人相對而坐,只是下棋品茶。

司馬紹鈞盤膝而坐,神色淡然的看著棋盤,他覺得自己下了一盤相似的棋,早晚必是要輸的,可結局卻大不相同。

紅燭燃了大半,司馬紹鈞舒了一口氣,看著棋局緩緩的說“王爺勝了”

“你的棋藝··生疏了”秦宇也看著棋局。

“不”司馬紹鈞擡頭看他“是您變強了,我自愧不如”從小榻上起身,司馬紹鈞沖秦宇深施禮“告退”

“真的嗎?”秦宇忽然開口“真的是因為我變強了?而不是你故意為之”

“真的”

司馬紹鈞看著他,滿目真誠,可秦宇迎著他的真誠卻沈默了。

“穆紹筠我與你相識這麽久,卻好像從沒認識過你”他站到他面前,繼續說“我終於明白別人為什麽討厭我了,因為我跟你一樣虛偽的謊話連篇”

“沒錯”司馬紹鈞也看著他回答“只有虛偽者才能活下去,而您是勝利的虛偽者”

我們就是銅鏡的兩面,一個站在這端一個站在那端,唯一的不同是只有勝負。

“我是勝利者,所以我擁有所有的榮耀”

秦宇低喃著,躺在床上,裹緊被子,在僅剩的半個寒夜裏慢慢睡去。

建鄴

南郊城門恭迎的人很多,秦宇隨意的掃過,他猜這些人應該都是和褚氏關系要好的勳貴,目光在城門停了一下,城門處,褚蘭一身白狐裘站在那裏,望著他的方向淺淺的笑著。

心裏嘆息一聲,他笑著走了過去,站到褚蘭身前,攔住她要低伏的身子。

“天氣寒冷,你何必出來”秦宇隨意的說著,解下自己的黑狐披風,罩在褚蘭身上。

“謝王爺”褚蘭低下頭,臉頰通紅。

秦宇沖她笑了一下,拉著她的手登上攆車,不遠處褚謙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秦宇掃到他的笑意,心裏又嘆了一聲。

虛偽者··呵呵!

後面的馬車內,司馬紹鈞看著拉著側王妃手上車的晉王,慢慢低下了頭。同是虛偽者,您的眼裏沒有成功的喜悅。

馬車內

“王爺,遠征辛苦了”褚蘭臉紅紅的看著晉王。

“嗯”秦宇點點頭,看著她,思襯一下問“王妃在建鄴過的可好?”

“在家裏··父親家裏,一切都很好”

“本王和你的事··”

“我記得王爺的囑咐,沒有說”褚蘭趕緊回答。

秦宇露出一絲笑意,看著她說“多謝你了”

“王爺的話,妾自然要聽從”褚蘭忽然又一陣臉紅。

秦宇看著她的神色,猶豫一下開口說“褚蘭,本王的很多舉動你會不解,但是··你不許詢問,你只要記住,忠心本王,定有善果”

“妾知道了”褚蘭點頭。

車內寂靜下來,秦宇轉頭看向簾外,褚蘭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問“王爺,到明月可有帶禮物給我”

“呃··你想要什麽”秦宇回神看向她說“本王讓人送來”

“我要王爺送的”

秦宇暗自皺眉,還沒等回答,馬車緩緩停下,李晗在門外低聲說“王爺”

“嗯”他答應著帶褚蘭下車,秦宇站在吳王宮門前楞了一下“怎麽到這裏來了?”

“這··”李晗猶豫著不知如何說。

秦宇一瞥旁邊跟隨的眾人神色,心裏了然,這定然是褚氏以及吳地勳貴的主意,不過··也好!

“走吧”

李晗引著晉王住進昔日吳王宮殿,身後跟隨的吳地勳貴紛紛松了一口氣。

褚氏大宅

褚嵩聽褚謙敘述完畢,說“小蘭回來時,我也多次問過她與晉王相處,小蘭說晉王對她頗為照拂,只是之前聽聞晉王喜愛豢養公子”

褚謙聽完略微思索了一下說“父親,坊間傳聞本不可信,況且世家子弟尚且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何況晉王,我褚氏名門望族,晉王不至於輕賤小妹”

“為父不是擔心這個,為父擔心晉王對小蘭的好是假的”褚嵩深思熟率的說。

趙志平一向擁護國政,又對晉王影響頗深,而褚氏地位不言而喻,他是擔心晉王虛以逶迤,實則是想剪除褚氏。

假的··褚謙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回憶了一下說“兒子覺得不像,晉王與兒子初見即詢問小妹之事,但後來偶有提及,晉王皆淡淡帶過,若真是故意為之,為何遮掩,而且兒子觀察晉王神色,言及小蘭似有喜色”

“君心深不可測” 褚嵩說了一句。

“即便如此”褚謙看著他說“只要晉王需要我褚氏一天,就需要善待小蘭,小蘭溫柔爛漫,天長日久,又怎會沒有情愫”

“嗯”褚嵩點點頭,想了一下又說“你之前說趙志平言語提及京城、襄候?”

“沒錯,而且面有憂色,兒子覺得晉王在京應該是有什麽難處,需要幫手”

褚嵩眼睛微微瞇起,對他說“晉王多疑,未將褚氏視作心腹時不會多言,若是此事當真,那便真是天賜良機”

晉王返回建鄴沒有幾日就是新年,白日裏側王妃坐著馬車,僅帶著一個人悄無聲息拜訪褚宅。

暖閣裏,褚蘭正和母親談話,褚嵩匆匆趕來看見她便說“你怎麽今天來了?晉王可知道?”

“父親放心,王爺準我過來的”褚蘭站起來說。

“為何如此任性”

“京中傳來公文,晉王忙碌,見我思念母親,才讓我過來的,父親放心便是了,女兒豈會任意妄為”

褚嵩點點頭,聽見她的話,沈眉說“什麽事令晉王煩憂?”

“不知道,不過晉王神色很不悅”褚蘭搖頭。

“身為晉王側妃,要體諒晉王之艱難,晉王既有憂愁,該陪在身側”

“女兒記住了”

褚嵩點點頭,臉上露出慈祥,褚蘭也露出笑容,繼續坐下和母親說話,褚嵩在旁邊聽著,時不時也會說上一兩句。

“蘭兒,晉王可有提及王妃?”褚蘭的母親詢問。

唔··褚蘭看著母親沒有說話,不知此事該不該說。

“母親就是擔心你日後有委屈,若不便算了”

“也不是,王爺只提過一次,說王妃比女兒小幾歲,便再未說過”

“再小也是王妃,你日後見了要尊重”褚嵩忍不住的囑咐了一句。

褚蘭母親剛要再囑咐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王將軍來了”

“快請”褚嵩急忙出去,褚蘭也跟在身後。

花廳內,王蒙一見褚蘭立刻起身“王妃,王爺讓末將接您回去,宮宴要開始了”

“有勞將軍”褚蘭回答。

“不敢,王妃上車吧”王蒙側身一引,褚蘭跟父母告別,向外走去。

王蒙又沖褚父褚母施禮“告辭”

“王將軍慢走”褚嵩施禮。

褚蘭母親目送二人離去,側頭看向褚嵩說“老爺,晉王從不言及晉王妃,應該對王妃掛念不多”

“興許吧”褚嵩看著門外回答。

他不清楚晉王妃在晉王心中的輕重,但是他知道王蒙在晉王面前的重量,武衛將軍親自迎接,就算晉王對蘭兒情淺,但也足見其重視。

承平宮,也就是原來的吳王宮,新年夜,秦宇依例在王宮舉行盛宴,平定吳國,明月伏誅,這莫大的功勳,讓今夜的宮宴格外隆重。

殿首,晉王和側妃並坐,殿內盡是吳地勳貴和晉王眾將,分坐兩側。

“大王蕩平明月,完成歷代先帝宏願,威加海內,微臣祝賀大王”一人站起。

秦宇端起酒杯,笑看著這位不知是哪姓的勳貴“眾卿輔佐,方有孤今日之功,孤敬諸位”

“大王萬壽無疆”

眾人直起身子,秦宇也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王爺”褚蘭在一旁小聲說“這酒烈,您少飲些吧”

“無事,側妃放心”秦宇點點頭,拎著酒壺又到了一杯,不過白水罷了,怕什麽。

褚蘭見晉王臉色如常,沒有再勸,扭頭看向殿下哥哥和父親的方向,眼角一彎笑了笑。

“第一次新年沒有家人陪伴吧!”秦宇忽然出聲。

褚蘭低下頭沒敢說話,她未及桃李之年,雖說成了親,可一直也是待在家中,是最近幾日才住進偌大的王宮,沒了親人的陪伴,若說沒有失落不可能,只是她記著父親的教誨不敢多言。

“思念至親之情,本王明白,太妃仙逝多年,每每此時本王都深感後悔,未能多多陪伴”

晉王語帶惆悵,褚蘭聽著不由自主地擡頭,晉王卻看著她笑了“你莫要如此,不如晚宴後,你去請二老還有世兄到王宮來,小敘一會兒”

“真的?”褚蘭眼睛一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自然”秦宇點點頭。

“謝謝王爺”

殿下,褚嵩和褚謙看著二人親密的樣子,對望一眼,都露出喜色。

夜色漸深,宮宴結束,眾人恭送晉王和側妃離開,也相三五相攜紛紛離去。

未出宮門,褚謙褚嵩父子就被李晗攔下,低聲說了幾句,便被請到後宮,不遠處瞧見這一幕的勳貴,互望了一眼,神色不一的離去。

後園

“王爺”褚蘭依著欄桿,臉頰飛著酒暈問“我能問關於王妃的事嗎?”母親的話還是讓她記掛的。

“你想問什麽?”

“王妃年歲?”

年歲··秦宇坐在那裏想了一下,看著她說“二八年華,正當妙齡”說完他自己心裏先別扭一下。

確實年少幾歲,褚蘭心裏念了一句,見晉王如此隨意,又追問“王妃可美?”

“王妃賢良淑德”秦宇回答,他其實不太記得衛夏的樣子。

唔··褚蘭不知道這算不算漂亮,瞥著晉王的神色,壯著膽子繼續問“那王爺喜歡王妃嗎?”

秦宇看向她,暗中皺眉,剛想敷衍而過,忽然心思一動,慢慢站起來,背對著她開口。

“王妃天真爛漫,衛氏更是名門望族,本王得王妃實為大幸,只是”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褚蘭一眼,又轉回說“王妃與本王年歲委實相差太多,大婚至今又匆匆離去,想來不該··唉··實在國之艱難,否則何必呢”

褚蘭聽得半懂不懂,不過晉王的語氣卻不是喜悅。

“王爺,褚大人和褚公子來了”李晗站到亭外。

“世兄,褚老”秦宇轉身笑看著二人。

“參見王爺”

“一家人便免了虛禮吧”秦宇扶起褚嵩,對他說“老夫人本王以著王蒙去接了,王妃思念雙親,本王不忍,才叫了二老並世兄前來”

“叨擾王爺了”褚嵩拱手。

“哪裏”秦宇帶著他坐下說“這宮中冷清,勞你們陪伴,本王也倍感欣慰”

“謝王爺”褚嵩又行了一禮。

秦宇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讓人又備了酒菜,褚老夫人到來後,幾人環坐桌邊,說說笑笑倒真有些一家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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