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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南征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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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三年八月,肅肅秋風和晉軍一起到達山關,晉王率精銳二十萬,南下伐明月。

山關

王蒙眾將謹身待命,趙志平立在左首,半垂著頭神情肅然。

“諸位”秦宇掃視眾人,緩緩站起來“明月犯邊,不能不伐,金田空虛,我軍至此不能據關自守,當主動出擊,擊潰明月,方能解金田之急,亦能使明月知難而退”

“臣等遵命”

微微頷首,秦宇繼續說“羅平率軍兩萬駐守西衛城,越弘將兵三萬與駐守山關,褚漳,趙志平率軍西取撫寧城,安子期同本王取阪城”

王蒙站在門口,看著晉王,猶猶豫豫的說“王爺,那末將呢?”

“你在前鋒營哪位將軍帳下啊!”看了他一眼,秦宇笑著問。

晉王的笑臉讓王蒙一陣心虛,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來,王蒙的身份哪個帳下都收不下他,之前都是晉王直接指揮,要麽跟著護衛營作戰。

“啞巴了?”

“末將暫無所屬”王蒙擠出一句。

呵呵··秦宇笑笑,看著眾人說“哪位將軍願意將王蒙收於帳下啊?”

眾人一時沒有回答,眼角瞥著王蒙,王將軍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尷尬,反而興沖沖的說“王爺,我跟著安將軍,或者趙先生都行”

他才不要守城,既然是戴罪立功,當然得打勝仗才行。

“你還挺會挑”秦宇斜了他一眼,一指趙志平,說“你跟著志平,好好學習”

“末將領命”

“微臣領旨”

趙志平看了看一臉興奮的王蒙,心裏了然,晉王是怕褚漳生有二心,派王蒙過來幫襯,誰會讓晉王的愛將,真的當個沖鋒陷陣的小卒。

“三日後,厲兵秣馬,一舉攻克明月”

“是”帳下眾人跪倒,回答的擲地有聲,氣勢如虹。

阪城

晉軍來到城下,秦宇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城墻守衛,普普通通的城池,守衛的也普通,是大戰該有的樣子。

這樣的城池他見多了,有些了然無趣,轉頭看向身旁的安子期。

“譽王屯駐在此,本王見過幾次,此人有些才智,不過不足為慮,你見機行事便好”

“子期知道了”安子期點點頭。

秦宇點點頭沒有在此督戰,回到了軍帳,帳內只有他一人,秦宇聽著外面的喊殺聲,目光落向桌前的公文。

陸琮密報,嚴士君果然趁著自己不在動作不斷,之前想拔除世族,誰成想被明月一攪和,弄巧成拙,反被溫侯爺抓著不放,趁機拉攏了不少勳貴。

好在褚氏站在自己這邊,這倒多虧了趙志平,若不是同褚氏聯姻,只怕此刻吳地不少世家已經倒向溫候了。

帳外忽然一陣呼喝,秦宇楞了一下,剛想詢問,安子期一下子闖了進來。

“子期?”秦宇略微皺眉“可是有什麽變化?”

“王爺”安子期拱手一臉震驚和興奮“城破了!”

啊?秦宇懵在了原地,無意識的嘟囔說“破了?”

安子期沖著他認真的點點頭,秦宇頓了一下,回神騰地站起來,推開安子期跑了出去。

營帳外,能看見阪城城門大開,城墻上的明月士卒正在奔逃,晉軍沖進大門,毫不費力。

“怎麽會?”

秦宇看著看著,忽然腳下一軟,安子期在旁邊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王爺?”

晉王沒有回答他,臉色竟有些蒼白,看著前方的目光沒有半分得勝的喜悅。

建平三年,晉王率大軍出山關,南伐明月,晉王軍驍勇,一戰克明月邊防重鎮撫寧、阪城,明月軍成潰散之勢,一路奔逃,沿路城池見此紛紛開城投降。明月軍一路退到京師最後的防衛,燕寧關前才堪堪止步。

後世人談論明月敗亡,有言明武帝昏庸,有言明月奪嫡之亂,有言明月八大世家把持,民不聊生等等,不一而足,各個有理有據。

而退到建平三年的秋天,其實那時所有人,包括明月自己都沒有想過會敗得如此之快,很多人在晉王軍兵至燕寧關下才回過神。

無論是想借明月牽制晉王的朝廷和太後,還是在吳地大肆拉攏勳貴的溫候,所有人都陷在這莫名裏,就那麽懵了。

九月,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晉王軍就到達了明月最後的防守燕寧關,從沒有一個滅國之戰會是這麽快,快的讓交戰雙方都回不過神。

晉軍早已兵分兩路,趙志平和王蒙率軍兵向西繼續攻城掠地,而晉王和安定候將兵攻取燕寧關。

燕寧關前

安子期看著關口,平心而論燕寧關不遜於天順關,但這一月的交戰,讓安子期十分不屑,連帶著覺得這燕寧關也單薄了許多。

他並不是一個狂傲的人,可是他看的出明月已是危若累卵,晉軍輕輕一推,迅速的就倒下了,而且敗勢越滾越大,明月大軍輸在人心離散,任何人也挽回不了。

“這就是大勢所趨”安子期冷笑著嘟囔一句。

“怎麽樣?”

晉王忽然出現在他身側,安子期趕緊收斂神色行禮“王爺,燕寧關倒是城墻堅固,但是明月軍依舊是那般模樣,最多五日,必能攻克此關”

“嗯”

跟整個晉軍喜悅不同,越是勝利,晉王的神色越嚴肅深沈,很多將領覺得這是晉王謹慎,沒有驕傲自得之心,暗自欽佩,但安子期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王爺,可有什麽吩咐?”安子期試探的問。

“明日進攻要謹慎”

“是”

安子期行禮,秦宇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燕寧關,轉身離去。

軍帳內,秦宇搖頭苦笑,時至今日他仍無法相信這一切,本來不過想擊退明月,可如今即便是晉王也阻攔不了晉王軍的鐵蹄了。

當初,言一戰攻克明月,竟沒想就這麽成真了!

燕寧關內,司馬紹鈞做了一個夢,不長,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二十歲那年,跟在秦正身後,瞥眼間看見城墻下的身影,還有那驚艷了三軍的一箭。

他記得那時,自己一下子忘記了明月、忘記了身份,只覺得城下的人無比耀眼,耀眼的自己自慚形穢,匆忙的就逃離了那裏。

睜開眼,已是夜靜闌珊,起身系上披風,司馬紹鈞帶著侍衛,獨自登上了城頭。

穹蓋籠罩四野,從這裏遠遠望去能看見連綿的營火,那就是晉軍的營地。越過燕寧關,一日輕騎可至明月城下,晉軍將很快進入明月京師,很快踏破宮墻,覆滅一切。

他盯著天際,目光越過營火,落在中軍,那裏佇立一座城池,裝著他心底的那個少年,微微一笑溫暖柔和,讓他記住了許多年!

“王爺”柳彥申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後。

“朝廷又說什麽?”司馬紹鈞沒有回身,依舊看著晉軍的營火。

“陛下勉勵王爺,希望王爺率眾將退敵”

“退敵?”司馬紹鈞嗤笑一下說“他們難不成安逸久了,連腦子也壞掉了”

柳彥申立在身後沒有回答,武帝年邁,仍活在當年的金戈鐵馬中,無法相信明月軍此時的境況。

成王建議求和,但包括柳氏、常氏在內的幾大世家都不願意做亡國罪人,在他們眼裏,無論誰最終成為明月的主子,也不會影響到他們,但這罪名他們不能擔下。

柳彥申也是今日才明白,明月之積弊不僅僅在於武帝,而是積重難返,晉軍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醜陋脆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仍然沒有人願意提醒陛下嗎?”

“沒有”

司馬紹鈞嘆息一聲,垂頭不願再說話,柳彥申看著,有些不忍的勸慰“王爺,此事非您之過?”

“彥申,亡國之下豈有無罪之人”司馬紹鈞對他說。

“您已經力挽狂瀾了”柳彥申又勸了一句。

譽王迅速潰敗,要不是成王當機立斷,立刻選擇退軍,明月軍連燕寧關都已經失去,何談據守。

“呵呵··勝了才是力挽狂瀾,而如今,只是死的體面一些罷了”

明月軍已毫無鬥志,潰敗和人心離散是會傳染的,若不是今日有燕寧關在前,這些人依舊會像羊群一樣,被晉軍驅趕著一路奔逃。

成王離開城墻,柳彥申目送他離去,轉頭也看著城下的晉軍,眼底盡是不甘。他才華橫溢,成王也是雄心壯志,卻因為滿朝的愚人,最終淪為敗軍之將。

碧空如洗,天高雲淡,若不看向城下,也是太平盛世。城下,晉軍集結,戰馬四蹄飛揚,馬蹄聲隆隆的回響著,手扶在城頭,仿佛能感覺到大地在顫抖。

“準備戰馬”

“王爺”

柳彥申的阻攔還沒說出口,司馬紹鈞便一整披風肅然說“本王為我軍助威”

兵無鬥志,軍心潰散,唯有如此才能勉強一戰,柳彥申沒有再勸,只是囑咐唯一還有戰力的護衛營小心保護。

兩軍很快碰撞到一起,安子期立在馬上,遠遠看見明月軍中,有一支軍隊明顯勇猛過其他明月軍,沖在前方,帶著整個明月軍也氣勢回升。

“那邊是什麽人?”他馬鞭一指問旁邊的副將。

“是成王”秦宇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側,開口說“他親自上陣,想鼓舞士氣”

“王爺”安子期見晉王忽然出現,趕緊行禮,然後下命說“率精銳騎兵,直接殺入陣中,挫成王銳氣”

“是”副將領命下去。

晉軍的精銳很快沖了出去,和成王衛隊戰在一處,成王被壓回陣中。秦宇看了兩眼,面無表情的轉身。

“有事來報”

“是”

安子期轉身肅然的看著戰場,瞥見明月軍中那披著金色甲胄的人,眼光一寒說“傳命,取成王首級者,賞千金”

秦宇聽見安子期的話,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平靜的離開了。

安子期重賞,但是他並不覺得成王的首級會那麽容易得到,司馬紹鈞心志堅毅,絕非常人可比。

他能在明月吃人的宮廷活下來,又能忍辱負重的潛藏在京城那麽多年,絕不是輕易認輸,逞匹夫之勇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性命,因為司馬紹鈞相信只要他活著,一定還能扭轉乾坤。

“將軍有命,取成王首級,賞千金··將軍有命··”傳命的士卒喊聲回蕩在戰場,每個聽見的人都眼底發光。

“王爺”護衛靠到成王身側,警惕的看著四周。

司馬紹鈞英俊的眉聚在一起,目光移到戰場後那連綿的營帳,心往下一落,嚴肅的說“不退,本王能冒死護國,誰還怯戰”

“是”

成王的英勇確實將戰事變難了,不過也僅僅是有一些困難,晉軍和成王自己都明白,不過是多拖延些時日,結果並不會改變。

晉軍大營

秦宇正在看趙志平寫給他的戰報,晉軍順煙寧江而下,有褚漳在,彌補了晉王軍不谙水性的不足。

明月軍沒有鬥志,各城守軍更是如此,趙志平和王蒙基本沒受到什麽像樣的抵抗,眼看著大軍已經深入西南腹地。

他翻看了幾封捷報,眉心忽然聚起,這個譽王怎麽不見了,難道死在亂軍之中。

“王爺”安子期進帳行禮“今日攻城··”

“不必回了”秦宇擺手,戰事的情況他心裏都有數,看向安子期問“你這邊可有譽王的消息?”

“沒有”安子期搖搖頭,隨即又說“不過末將倒是探聽到,之前明月內亂雖然平息,但是端王並未死,也是不知所蹤”

“這司馬家的人,倒是都挺會藏的”秦宇笑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對他說“仔細找找這兩人,馬上就要兵臨明月城,不要出什麽差錯”

“子期知道了”安子期退出。

秦宇站到營帳外,燕寧關黑色的影子擋在前方,看起來巍峨高大,可實際卻脆弱不堪。

司馬紹鈞,既然如此,你為何要犯我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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