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掩人耳目

關燈
京城

昭和殿,南宮玉良坐在西偏殿的軟榻上,王公公拿著晉王奏表緩緩進門。

“太後,晉王奏表”

“說什麽?”南宮玉良隱約猜到。

“晉王欲迎娶襄候女,請太後恩準”

果然!南宮玉良點點頭說“放在這裏吧”

“爹爹,你看姑姑給我新做了荷包”少帝長高些許,腳步靈活的跑到南宮玉良身邊。

南宮玉良接過少帝手裏的荷包,看看他身後跟著的宮人,點點頭“謝謝你”

“奴婢不敢”

“你下去吧”

宮人退了下去,南宮玉良將少帝抱了起來,放在身邊,拿著奏折放在面前。

“惜兒和爹爹一起看奏折好不好?”

“好”少帝點頭。

可是沒有多久,少帝就靠在南宮玉良的胳膊上睡著了,他輕輕抱起少帝,讓他躺在一邊。

轉回身,南宮玉良目光又落到晉王請旨的折子上,手指在奏折上摩挲著,他長舒了口氣,忽然也和衣躺在少帝身邊。

‘你為什麽不批了’

‘我不想您和他們聯合’

‘還有呢?’

‘沒有了’

沒有了!南宮玉良在夢裏反覆的告誡自己。

晉王婚事進行的十分倉促,晉王殿下本人更是在大婚前一日才返回京城,臨行前還到江灣船塢去查看戰艦的督造。

不過無論多倉促,晉王大婚依舊格外的隆重,太後親自下旨祝賀,百官登門道喜,世族勳貴更是數不勝數,秦宇第一次覺得,王府這麽大,還真是挺好的。

迎來送往,勾心鬥角,秦宇忙忙碌碌,終於在夜深人靜,送走了所有人,他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終於能醒過來,享受片刻寧靜。

“王爺”小福子進門“王妃正在房間等您”

王妃?秦宇回神,還有點發懵,頓了一下才點點頭說“帶路”

小福子挑著燈籠,小心的在前面引路,晉王跟在他身後,沒有片刻就站到了門口。

秦宇看了看門口的紅燈和喜字,揚揚眉對小福子說“讓他們都下去吧,你留在這裏”

“是”

吱,推門而入,秦宇看見桌邊等候的紅衫一陣怔忡。本王曾想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景,沒有一次是這般。

“都出去吧”

秦宇一揮手將所有都趕了出來,門扉關上,紅色的新房內只有他和晉王妃。

秦宇上前一步,駐足看著身前的人,一點也不想挑開這殷紅的蓋頭,就這樣留著心底的幻想,未嘗不好吧!

紅頭紗下,晉王妃低頭看著晉王的錦鞋,心越跳越快,家中母親的告誡都被她忘掉,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不想挑開也得挑開!

秦宇看見紅色的蓋頭輕輕顫抖著,王妃雙手攥的骨節發白,再等下去恐怕要嚇暈了,伸手拿起喜秤,他輕輕挑起蓋頭。

衛夏嚇了一跳,低呼了一聲,秦宇循聲望去,眉頭忍不住的皺起來。

衛夏睫毛因為驚嚇輕輕的顫抖了一下,擡眼怯怯的看了一眼自己,又飛快的躲開,王妃長得很漂亮,只是秦宇打量著,發現她臉上還帶著未脫去的稚氣,比他想象的還要小些。

“參··見王爺”衛夏站起來施禮。

“坐吧”秦宇點點頭坐到桌邊。

衛夏坐下,半低著頭用眼角打量著晉王,晉王的樣子並不嚇人,可是衛夏卻本能的覺得晉王不喜歡自己。

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她倒了兩杯酒,推到晉王身前“王爺”衛夏深吸一口氣才說出口。

合巹酒!秦宇手在杯沿上摸了摸,將酒杯往前一推,看向她說“本王不喝酒,你要記住”

不喝?衛夏楞住,母親沒有告訴她不喝該怎麽辦“是”

“衛夏”

“王爺”衛夏手抖了一下。

“這王府內,除了本王,你可以命令任何一個人,本王的書房,本王的院子,還有西院理政之所,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許靠近,你記住了嗎?”

衛夏點點頭,低聲說“記住了”

她發絲輕輕顫抖,秦宇覺得這麽對待一個孩子不好,擡手想安慰她一下,卻又放棄了,略微緩和了聲音。

“你放心,本王不會難為你,會··會善待你的,只要你好好聽本王的話”

“是”

屋內寂靜下去,衛夏低頭盯著桌子上的酒杯,緊攥了一下手心,猛地擡起頭說“王爺,要休息嗎?”

“本王有事要離開”秦宇站起來,走到門邊又回身看了她一眼說“你待在府內,無事不要出府,有不明之處可以找小福子”

還沒等衛夏答應,晉王已經出門而去。

門外

秦宇站在門口呼出一口氣,神色收斂,瞥見小福子說“和羅平好好配合,絕不許露餡了”

“是”

房間內,秦宇看著一身紅色喜服的自己,怎麽看怎麽滿心別扭“換衣服,馬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王爺放心”小福子上前一邊給他寬衣,一邊回答。

換好衣服,秦宇系上披風,站到門外回頭看了一眼,對小福子說“把那衣服燒了”

“啊?”晉王瞪了他一眼,小福子趕緊低下頭“奴才知道了”

十二月的隆冬,夜半的寒風瘆人,城門外,秦宇回身看了一眼,一揚馬鞭,帶著百名護衛向西飛速離去。

長信殿

“太後”王公公站到他身前“夜深了,該睡了”

“惜兒呢?”

“陛下早已休息”

南宮玉良點點頭,起身走到殿門外,廊外大雪紛飛,寒風吹過,輕易的打透了錦袍。

“拿壺酒來”

王公公猶豫了一下,方才行禮稱是。

寢殿內,南宮玉良抱著一壺冷酒,一杯一杯的喝著,直到醉在了隆冬的寒風裏。

晉王迎娶王妃後,沒有幾日就返回了江北大營,可是一路嚴寒,晉王據說生了場大病,一直在軍營養病,深居簡出,年關都沒有返回京城,就是每日仍派趙志平,到江灣船塢去查看戰船。

民間戲稱晉王被吳軍逼的太急,連新王妃都沒見上幾面,就匆忙返回。

金田關

秦宇帶領著護衛,馬不停蹄的飛快進城,自東陽到金田,數千裏之遙,他整整在馬背上奔馳了半個多月才到達金田關。

新年剛剛過去,明月內亂,金田關沒有戰事,整個城池都有些慵懶的沈浸在新年的喜慶裏。

安子期遠去潁州後,由副將周鴻暫時暫為代理金田事務,周將軍剛剛睡醒,手下忽然來人稟報,說晉王到來。

“晉王?”周鴻楞了一下,臉色一變瞪著手下說“晉王正在靜州,你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麽撒謊”

“將軍,小人哪敢,真的有人拿著晉王的令牌前來”

“令牌呢?”

手下將令牌奉上,周鴻托在手中,仔細看了看,臉色一整,趕緊穿好甲胄。

“快帶我去”

周鴻腳步飛快的來到前廳,擡眼看去,趕緊快步上前,撩袍跪下“不知王爺前來,末將有失遠迎,王爺恕罪”

“起來吧”秦宇一擺手,開口問“明月最近如何?”

“端王謀逆,目前正和成王戰成一團,譽王在旁虎視眈眈,不知意欲何為,不過都沒有進犯金田的心思”周鴻趕緊回答。

“成王··”秦宇嘟囔一句,皺了一下眉頭,收起心思說“立刻整軍,明日隨本王出城,此行必須隱秘,誰要是透露出半點風聲,立斬”

周鴻臉色一變,拱手領命,然後起身匆匆離去。

翌日,天還沒有亮,金田關的晉王軍就已經悄然出城,等到天光大亮已在百裏之外。

“周鴻,明月那邊到底怎麽回事?”秦宇看看時辰,示意全軍緩行。

周鴻跟在旁邊,聽見晉王的問話,搖搖頭說“末將不太清楚,不過聽說這次明月叛亂來的十分突然,之前風頭正勁的端王忽然就叛變了”

“那成王是怎麽回事?”

“成王一開始並未如何,不過後來好像是有人向明月皇帝說了什麽,成王不得不率軍出征,如今正和端王戰在一起,那個譽王也打著平叛的旗號,但是交戰倒要少一些”

秦宇皺著眉頭不再說話,全軍又開始加速前往潁州。

未出正月,秦宇率領大軍到達潁州郡,他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停在了潁州邊境。

洪平鎮,秦宇系著披風隨意的走著,他發現這小鎮還真是數年如一日,無論外面大戰成什麽樣子,這裏都還是這般。

茶樓,秦宇坐在二樓望去,竟然看見了個熟人,談二爺竟然還熱衷於賭棋,他笑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小二推門而入,端著茶壺說“公子,您的茶”

“嗯”秦宇笑著點點頭。

小二看了他一眼,欠身退了下去,秦宇目送他離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差這麽多嗎?”

本來晉王殿下還是想遮掩一下,不過小二迎面撞上,也沒認出他,不知是沒記得有過這麽一號人,還是那把胡子真能偽裝的那麽好,總之沒人認出他就是白六。

其實,除了那抹大胡子的差異,白六爺混跡市井不拘小節,而晉王殿下腳踏錦靴,頭戴寶冠,怎麽看也是富貴的公子哥,方方面面,截然不同,任誰也無法將二人放在一起。

“也不知小崽子如何了,是不是還那麽四六不懂”秦宇悠悠的嘟囔一句。

臨窗遙望,秦宇忽然感覺旁邊有一道視線,看著自己,一側頭,正見安侯爺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王··”安子期見晉王望來剛想開口,隨即反應過來“公子”

“坐”秦宇笑笑,擡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剛叫了一壺茶”

安子期坐到對面,秦宇打量了一下,安侯爺好像變了些,只是他說不出來,變在什麽地方!

“穎州如何?”秦宇終於開口。

安子期好像還在出神,聽到問話反應了一下才說“郡府還在晉王軍手中,吳軍集結在潁水邊,有戰船作掩護,雖然並不多,但是潁州晉軍人手少,俞義關中軍還要應付永城吳軍,所以一時間無法越過潁水”

秦宇點點頭“江北晉軍慘敗於吳軍,戰艦盡皆損毀,讓你這邊更加艱難了”

“勝敗常事,不必介懷,您無事便好”安子期半低下頭說。

“呵呵,你倒是和志平一樣”秦宇失笑,沖他說“慣會安慰本王”

“您遠至潁州,可是打算由此攻入吳國嗎?”

“戰至如今,只能出奇制勝了,否則··這戰事不知要拖到什麽時候呢”秦宇偏頭看向窗外,嘆息的說“而本王沒那麽長的耐心”

出奇?安子期不解,低下頭說“子期聽您的吩咐”

秦宇看向他,總覺得安侯爺怪怪的,沒有細想他直接問“明月那邊的內亂,很嚴重嗎?”

“很嚴重”安子期神色一斂,認真的說“微臣一直在與吳國作戰,並未關註明月,但是內亂應該十分嚴重,根本無法顧及山關、金田,否則定會趁機出兵的”

“這麽說吳國南疆,應該很空虛”秦宇繼續說。

安侯爺臉色微變,點頭說“沒錯,吳軍盡皆在北面,或者陳兵潁水”

與自己所料相同,秦宇沈思一下說“你想辦法細細打探吳國南疆情況,以及明月內亂,還有找幾個熟悉的山民,探查川山情況”

“是”安子期拱手,擡頭問“您這是··”

“在吳國南疆出奇制勝”

安子期楞了一下,卻沒有趙志平那般的擔憂,他不覺得晉王會敗,只是好奇如何出奇制勝。

日光微斜時,秦宇扔下銀兩,帶著安子期離開,街道上二人隨意的走著,安子期瞥了眼他。

“之前末將誤信情報,使王爺兵敗,末將有罪”

原來因為這個,安侯爺才怪怪的。秦宇看了他一下說“也不盡是你的錯,此計本來淺薄,但是本王急切,所以才被付玉思算計了去,本王亦有過失”

“謝王爺”

不在意的擺手,秦宇邊走邊說“洪平鎮東北方,群山環顧,周鴻就駐紮在群山深處,你有事可以讓人密報至此”

“是”安子期還想說什麽,晉王看著他說“你回去吧”

安子期臉色微僵,頓了一下才說“您保重”

秦宇點點頭,沒有出聲,目送安侯爺離去後,轉身進入旁邊的戲樓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