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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暗中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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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關

秦宇看著站在城門迎接他的人,心裏一空,略微垂頭問“儲姑姑,皇兄··不在了是嗎?”

“殿··殿下”

儲翠鼻子一酸,伸手想摸摸昔日那個孩子,卻怎麽也不敢擡起手臂,那身影站在那裏,比任何時候都遙遠。

“這是陛下讓我給殿下的”

接過木匣,秦宇輕輕打開,明黃色的是詔書,它旁邊四四方方疊著一封信,信紙泛黃。

‘奪愛之恨,不死不休’

這是自己的寫的,寫在政明三年,寫在起兵前夕,手掌微微顫抖一下,秦宇移開手指,低下有一行小字,是宣帝寫給他的。

:六弟,這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不必不死不休了。

微微仰頭,天順關黑黢黢的城頭和庸和元年一樣雄偉,秦宇輕輕閉上眼睛,片刻張開,眼裏已是一片清亮。

“何迢”

“末將在”何迢跪在身後,宣帝駕崩讓他面色淒然,回答的有氣無力。

“你帶他離開天順關,直奔京城”秦宇轉身,神色肅然,低頭看著他說“路上小心,會有人襲擊你們”

“王爺?”何迢神色一變,隨即問“何人?”

“不知道,不過你是禁軍校尉,陛下心腹,你不見了自然會有人猜測,所有必會有人對我動手”

“末將領命”何迢帶著侍衛上車離開,他們的作用就是偽裝成晉王,引開追殺。

“儲姑姑,我們走吧”秦宇回身看著儲翠。

“殿下請”

儲翠側身,馬車就停在她身後,秦宇一步邁上馬車,儲翠隨後,車夫一揚鞭馬車疾馳而去。

京城

嚴士君陰沈的看著窗外,身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人侍立在門外“大人”

“何迢在回京的路上,一個不留”

“是”

那人退下去,嚴士君依舊立在窗口,臉色更為陰狠。晉王,我必要殺了你。

馬車搖搖晃晃,因為不是跑的官道,分外顛簸,秦宇扶著儲翠,開口問“儲姑姑怎麽樣?”

“無事,殿下不必擔心”儲翠擺擺手。

“姑姑,您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對嗎?”

“其實是太後一直··註意著殿下”儲翠笑笑“殿下機敏,太後不讓打擾殿下,只是知道殿下在哪,平安與否,便好”

“原來如此”秦宇點點頭。

怪不得嚴士君派人刺殺,及時有人相救,怪不得母後死了,王蒙就找到客驛,若是曲封輝洩露,他們豈會不找馬五。

想來自己在關中如此太平無事,也是母後讓齊宇警戒諸國細作,否則吳國早就刺殺他無數次了,也難怪齊刺史對他懷有善意。

“後來關中戰亂,無法及時傳遞消息,沒有救援殿下,使您流落吳國,是儲翠沒有照顧好您”儲翠又補了一句。

母後不在了,齊宇也死了,自己失去了最後的保命令牌,若不是馬五冒充自己死掉,自己就是有九條命也死了。

原來,我其實從沒真的躲過去過,一切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秦宇沈默了一會,看向她說“姑姑幫我送一封信,我要見一個人”

“殿下要見誰?”

“越弘表哥”

儲翠略微一楞,點點頭問“信呢?”

“信送給安定候”

庸和十三年四月,宣帝剛剛駕崩,京城內各方爭論不休,京城外吳趙二國虎視眈眈。

北地,四月裏依舊有些寒風,孔石使勁的抽著□□的軍馬,側頭看看伏在馬上的書生。

“趙先生,要不你去車上吧”

“不”趙志平臉色蒼白,仍緊緊盯著前方。

“先生,我們到京城該如何?”孔石不再勸他,轉而詢問。

“將軍奉召而來,誰犯京城,將軍就代行天道”

天道?孔石不太明白,微微皺眉問“可是,然後呢?”

朝廷和北境軍一向也不同路,幫完朝廷,朝廷會怎麽對自己?孔石雖不機敏,但是這點還是想的清的。

“然後”趙志平看著前方咬咬牙說“將軍讓朝廷恢覆晉王爵位,輔佐新帝”

“若是他們不聽呢?”

“將軍帶兵攻入京城,脅迫他們聽命”

孔石楞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興奮的說“末將知道了”

京城,夜幕下一絲星光都沒有,西護門外的墻角下,悄無聲息的落下一根繩索,秦宇系在自己腰上,然後拉了拉繩索。

城墻上感覺到動靜,緩緩的向上拉著,墻上的碎石被蹬落,在寂靜的夜裏尤為響亮,像是直接響在耳畔。

“嗬!”

城墻上的人一用力,秦宇借力一個飛躍,一下子跳到城頭,腳下一個踉蹌,手臂被人扶住。

“殿下”微弱的光下只有越弘的一個輪廓,模糊的好像對他笑了“殿下這邊走”

秦宇跟在他的身後,一路悄悄然的下了城墻,越弘給他披上鬥篷,冒兜蓋在頭上,一路腳步飛快的向忠國公府走去。

府邸後偏門,越承平親自等在門口,看見二人過來,立刻拉著秦宇飛快進入,然後關好院門。

書房

秦宇終於看清了越弘,弘表哥留了兩撇胡子,整個人顯得滄桑些許,他笑笑剛要說話,越承平看著他嘴唇一抖,忽然跪下了。

“殿下“越承平看著他說“老臣無能,殿下受苦了”

“舅父”秦宇趕緊扶起他,有些失笑“我也沒吃什麽苦”

“我愧對姐姐”

“舅父言重了”秦宇扶他坐下,轉身又去拉越弘“表哥也起來吧”

三人坐下,越承平穩定一下心緒,沈聲問“殿下回來想如何?”

“這是陛下的詔書”秦宇遞給他。

越承平接過來看了看,然後還給秦宇拱手問“請殿下吩咐”

“呵呵··舅父”秦宇笑著然後低聲對他說“皇城禁軍”

越承平眼睛一亮立刻了然的點點頭“殿下放心”

“有勞舅父“

“弘兒,帶殿下去休息”

“是”

越承平負手看著秦宇的背影,心裏一陣難過,他熟悉的那個六殿下徹底消失了,眼前這個風塵仆仆的人他不認識,也不熟悉!

宣帝駕崩五日後,皇位依舊空懸,丞相徐含和禦史大夫林峰擁立秦翼,並且要求徹查西苑行刺的真相。

當日,輕車校尉盧陽沖入西園,將秦翼恭迎出來,住入建寧郡王府,盧陽率人親自保護。

太師府

“太師”嚴士君看著王謙和“秦翼已經被迎出來,若是讓他們繼續下去,秦王殿下··”

王謙和很平靜,淡淡的開口問“溫候以為該如何?”

“率軍沖入建寧王府,誅殺叛逆”

“荒謬!”王謙和輕聲斥責“外有強敵,京中還要自相殘殺,豈不是讓吳王等人坐享其成”

嚴士君臉色漲紅,慍怒之色一閃而逝,隨即問“太師以為如何?”

“老夫再斟酌一下,溫候請回吧”

手心緊攥,嚴士君恨恨的離開,禁宮校尉何迢被自己堵在京城外,也許已經死了,本以為他以太尉名義能命令禁宮營士兵,可是何迢之弟何玉卻根本不理會自己,只聽名於王謙和,否則他何必來跟王謙和商量。

嚴士君離開後,王謙和手指敲著桌面,忠國公府秘密遣人送信給自己,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忠國公府

秦宇坐在小閣裏,兩邊坐著越承平和越弘,他凝眉想了一下問“擁護秦惜的除了太師和嚴士君,還有誰?”

“王太師的故舊,雖然有不少在朝,但是軍中王謙和只有禁宮校尉和步軍校尉,而且何迢不在京城,所以南營四校尉並不統一”越弘回答。

“即便何迢在也沒辦法”越承平看著秦宇說“盧陽和執尉將軍徐修和是姻親,本也不會站在四殿下這邊”

“嗯”秦宇點點頭。

何迢除了替他引開嚴士君的追殺,也是他故意將人留在京城之外,其一想讓溫候和北營將軍結仇,其二若是何迢歸京,王謙和一舉掌握京中最大的兵力,那便用不著自己了,很可能順手把自己殺了。

“蕭氏那邊呢?”他又問。

“蕭氏擁立二殿下,但是蕭氏軍中無人,不過在外駐紮的京營將軍似乎倒向蕭氏,而且京畿世族也擁護蕭氏”

京畿世族被宣帝壓制的太過了,宣帝駕崩京畿世族不想再屈居王謙和、徐含等人之下,所以和同樣有此心思的蕭氏一拍即合,至於京營··

“呵呵··恐怕不是京營倒向蕭氏,而是蕭氏倒向京營,倒向趙王吧”秦宇冷冷的笑著。

“京營自趙王離京後,便被陛下調到京城一外,嚴加看管,雖然沒撤銷番制但是也不許京營隨意舉動,如今陛下駕崩,京營想必聽聞趙軍以至京畿,所以有回歸趙國的心思”越弘接著話說。

“蕭氏也抱有這個心思,執尉將軍北營在外對抗趙軍,若是大戰最終北營勝,則秦翼被立,若是趙國勝,恐怕趙軍入京城,二皇子被立”

越承平說著嘆息一聲,看著秦宇“所以,不但要讓四殿下順利登基,還要想辦法退去趙軍和吳軍”

“好啊”秦宇輕松一笑,看著他二人說“王太師還不來啊?”

他話音一落,門外有腳步聲接近,管家站在門口低聲說“老爺,王太師拜訪,正在後園”

“正好”秦宇揚揚眉對越承平說“我去見他就好了”

“弘兒··”

“不必了”秦宇整整衣袖,邁步出去。

後園,王謙和一身墨色長衫,比秦宇上次見到時又老了一些,須發皆白,若不是那雙總是關心江山社稷的眼睛,倒有些仙風道骨。

“老師”秦宇上前躬身行禮。

“你··”王謙和轉身楞在了原地,晉王這一臉的胡子,讓他差點沒認出來,恢覆神色,他搖搖頭苦笑一聲“王爺,好算計”

何迢不見了,去哪了,為什麽還不回京,如今他都明白了。陛下,您令北境軍回援時便已決定好了嗎?

“老師過獎了”秦宇謙遜一笑,然後說“我和老師一樣,四殿下當立”

王謙和眉毛抖動一下,看了他一會兒說“京中形勢想必王爺已經知道了,除了弓射校尉單寧,各營皆有擁立,一但起沖突,只能讓吳王和趙王獲利”

“沒錯,但是老師忘了一件事”秦宇看著他眼睛微瞇“各營並不全在京城,而皇城禁軍卻在”

執尉將軍徐修和早已下命封閉九門,北營在外對峙趙軍,就是為了防止南營趁機進城一舉定鼎乾坤,盧陽、單寧、何玉僅有一少部分南營軍在城內,而如今何迢不在,還各自為戰。

王謙和臉色一變目光移到晉王臉上,心裏已經大致明白晉王的意思,怪不得在忠國公府見他。

“王爺,老夫如何信你?”

“老師”秦宇笑了,王謙和熟悉這個笑容,每次都令他喜憂參半“您只能相信我,因為只有我才能破了這個僵局”

果然喜憂參半,王謙和心裏搖搖頭,看著他還是問“我要看陛下的詔書”

“請”

秦宇從懷裏拿出詔書,王謙和心底一驚,收起詔書,王謙和後退一步躬身行禮“老臣謹遵陛下懿旨”

這一拜是沖宣帝,秦宇扶起他說“老師忠義”

“王爺,要老臣如何?”王謙和收起思緒。

秦宇上前,貼著他的耳邊低語幾句,王謙和面色凝重,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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