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終相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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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郡堯城

卓清風掩身在夜色裏,安子期將南宮香藏得確實很深,他整整在東陽查了半個月才找到南宮香關押之處,又暗中查看很久,才確定守衛的順序數量。

入暑以來,雨水漸多,東陽郡這幾日天色陰沈,深夜裏連星光都沒有,再適合不過了。卓清風貼在墻角,聽著墻內的動靜,數了幾聲,然後雙手一撐墻頭,翻身悄無聲息的落入院內。

夜深人靜,南宮香的房內只點了一盞燈,吱呀一聲,門打開了,安子期從裏面出來,跟門外的人囑咐了什麽離開。

沒有片刻南宮香房裏的燈也滅了,卓清風掩身在不遠處,等了半個時辰後,才悄然靠近。

輕輕滑開窗栓,他無聲的落入屋內,悄悄靠近到南宮香的床前。

“唔··”南宮香驚醒,被他瞬間捂住嘴,貼著她低聲說“是我”

你?南宮香感覺到鬥笠,也知道了他是誰,立刻坐起來“兄長說什麽?”

“晉王要殺你,還有鄧元!”卓清風後退坐到旁邊,壓低聲音說著。

“什麽!”南宮香臉色一白,他確實有和晉王相拼的勇氣,可她被帶走,關在此處無人問津,死她並怕,未知的一切才可怕。

“要想活命,繼續覆仇,只有一計”

“何計?”

卓清風附耳敘說,南宮香驚訝的後退“可是··晉王又不傻,一定不會信的··”

“晉王已經昏迷了,他根本不知道,你說了他會懷疑,遲疑的一剎那就足夠我們成事了”卓清風勸說。

“你可以保證大哥和兄長能全身而退嗎?”

“當然能”卓清風在鬥笠裏無聲又詭異的笑了。

薊城舊王宮

“王爺··王爺··”

床上,秦宇一下子坐了起來,沖門外喊了句“什麽事?”

“趙尚書求見?”

志平?不是在大梁嗎?秦宇趕緊下床,披件衣服出去,書房內,趙志平正等在裏面,神色有些凝重。

“怎麽了?”秦宇坐下“鄧氏的事有變嗎?”

“王爺,東陽安子期的密信”

接過信箋,秦宇掃過眼神立變,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逝“你看過了嗎?”

“微臣看過了”

“不用理會,大梁的事怎麽樣了”

“王爺”趙志平臉色大變,跪到晉王身前說“此事不能不理會!”

“能,本王說能就能”秦宇神色狠狠的,緊攥著手心,扭身就要離開。

趙志平一下子拉住他,大聲說“王爺,若那是晉國的世子該怎麽辦?”

最早晉王說選個世家公子的時候,趙志平就擔心此事,如今晉王對南宮玉良有種別樣關切和憐惜,很有可能··晉王無後,此事讓他無法想象後果。

“沒有什麽世子!”秦宇一把抓起他,拎到眼前“聽著,那個女人瘋了,他嫁禍本王,本王什麽都沒做,沒有什麽世子,這一定又是她的詭計”

“王爺··王爺此事非同小可,您不能··”

“閉嘴,趙志平,本王告訴你,再有兩日本王和玉良就到東陽了,大梁的事最好已經開始”秦宇胸膛急劇喘息著,額角青筋冒出“誰要是敢拆散本王和王妃,無論他是誰,本王都要殺了他”

松開趙志平,秦宇向門外走去,站在門口冷聲說“兩日後本王要聽見南宮香的死訊,鄧元的死訊,鄧氏一族謀反的消息,趙志平這是命令,必須完成的命令”

砰!門被關上,趙志平神色沈重,晉王瘋了!在趙志平看來,所有的危險都比不上一個南宮玉良,這是一個真正能毀了晉王,毀了晉國的人。

寢殿內,秦宇坐在黑暗裏,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他拼命的按著,可還是不住的顫抖。擡起頭他眼底猩紅一片,覺得到處都藏著一雙眼睛,隨時會告訴玉良一切。

咣當!殿外的宮人一驚,隨即聽見寢殿內連續不斷的傳來聲響,是有人打翻敲碎了屋內的一切,宮人守在門外,臉色煞白,但是識趣的沒有進去。

堯城,天空依舊晦暗不明,正好可以遮蓋一切罪惡。

房間內,南宮香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解的瞪著眼前人,不過□□太猛,她早已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奇怪,可我不想解釋,你可以到地下去問舅父”

咣的一聲,南宮香頭重重的落在桌子上,嚴士君看了看,拉下她的手,將她的姿勢擺好,眼睛合上,慢慢的轉身出去。

“其實殺人挺簡單的”他看著卓清風說。

“沒錯”

嚴士君表情冷漠,瞥著他說“接下來該去通知玉良了”

卓清風眼裏閃過一絲神采,點頭說“此地已經安排妥當,你要快,要在晉王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讓一切已成定局”

“我知道”

南宮玉良從馬車上下來,揉了揉肩膀“王爺,明日我們應該就能到開陽了吧”

“嗯,本王已經派人告訴鄧元和香兒了”秦宇溫聲的說。

“哦”南宮玉良點點頭,轉頭看著晉王“最近王爺好像睡的的不是很好,還是早點休息吧”

“最近大梁的公文忙些,本王讓他們打掃了單獨的院子,以免打擾你”秦宇笑笑,讓李晗帶著他過去。

趙志平已經回大梁了,安子期此刻應該也已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今晚就會有消息,他要徹夜等待,不想讓小神官知道。

夜半,鼓打三更秦宇坐在桌前,沒有半分睡意,緊緊的盯著燭火,忽然腳步聲急促響起,李晗推門直接跑了進來。

“王爺”秦宇擡頭看著他,李晗皺著眉,對他說“神官逃走了”

逃走了?秦宇忽然攤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全部退去。

為什麽逃走了,因為··玉良知道了!他很害怕,卻不震驚,仿佛冥冥之中,他知道總有一天玉良會知道。

“備馬,我們追”

玉良,本王不能失去你,永遠不能!

東陽官道上,天終於蒙蒙的亮起來了,南宮玉良和嚴士君並乘一騎飛速的向東馳去。馬背上,神官臉色蒼白,望著揚起的塵土,沒有任何表情。

“玉良,我們還是直接離開東陽為好”

“兄長,我必須要看一眼香兒”南宮玉良緊緊的攥著懷裏的信,幾個時辰之前晉王還告訴他馬上就見到香兒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晉王!

前方,嚴士君勾起冷笑,他猜到玉良必會如此,很好··如此正好··

堯城

南宮玉良看著攔在門口的侍衛,掏出懷裏的令牌扔在地上,侍衛看見紛紛跪倒,而他一路跑到裏面。

門外,南宮玉良看著緊閉的門扉,有那麽一刻他想掉頭回去,讓晉王告訴他一切都是玩笑。

吱··門還是打開了,他看見南宮香趴在桌子上,臉上早已青紫。

“香··”南宮玉良晃著腳步一下跌倒在地。

一切竟然是真的,怎麽能··能是真的!

官道上,安子期使勁抽著鞭子,南宮香忽然自殺身亡,他立刻就飛報晉王,可是剛剛出城就被襲擊,而且是極為正規的偷襲。

東陽境內,能調動軍隊,還能襲擊自己的只有駐紮在開陽的鄧元。

為了讓鄧氏沒有察覺,晉王始終沒有將鄧元關起來,所以才讓鄧元有此可乘之機,鄧元既然能襲擊自己,那麽目的不言而喻,他必須要回堯城援救晉王。

堯城

咚!秦宇踹開大門,門內南宮玉良坐在椅子上,正對著他,一雙眼睛冰涼的看著自己,他身前便是死去多時的南宮香。

“玉良”

“王爺”南宮玉良面無表情,緩緩開口說“這是怎麽回事?您能告訴玉良嗎?”

“你聽本王說,她瘋了,她設計本王,本王什麽都沒做··”秦宇說著想上前一步。

“樂興殿的荷包是因為這個嗎?”

“不是”

“兄長說王爺在策劃滅門鄧氏,所以才借口將我帶離大梁嗎?”

“不··不是”

“王爺打算殺了香兒,抹去整件事情對嗎?”

“不··”

“王爺,您滿嘴謊言!”南宮玉良臉色一變,忍無可忍的站起來,抓住旁邊的一個人推到晉王腳邊“這是安子期請的大夫,為··為確認香兒是不是真的··”

秦宇看著趴在他腳邊的人,後退了一步,南宮玉良看著他的慌張,心一下子沈了下去,他顫抖著手指著他。

“王爺,還打算告訴我,一切與您無關嗎?”

“本王··本王不能··失去你··”

您既然這麽喜歡我,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做出一件又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您知道我為什麽等在這裏嗎?”晉王看著他沒有回答,南宮玉良站到他身前,淒然一笑“為了··報仇!”

刷刷幾下聲響,晉王的護衛被竄出的人制服,晉王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只是望著他,目光溫和如往昔,南宮玉良抽出匕首,緊緊的閉上眼睛,狠狠的揮了下去。

噗,匕首確實紮到人身上,只是隨後南宮玉良就被撞飛出去。

“王爺,鄧元謀逆”安子期護著晉王飛速的向後撤。

南宮玉良的身影也被人淹沒,秦宇看見鄧元,看見了嚴士君,他們一起帶著玉良,帶著他的心消失了。

鄧元的謀逆與其說是叛亂,倒不如說是自殺式的報覆,秦宇並沒有怎麽樣,可是南宮玉良也被這短暫的叛亂給帶的更遠了。

整整兩日,秦宇策馬狂奔了兩日,他下令王儒封鎖整個東陽,可是傳命的哨騎並不見得比他快多少。

東陽邊境,汾水河畔,秦宇看著背水而立,孤身望著自己的人,止住了腳步。

“跟本王回去吧,求求你了好嗎?”他下馬孤身上前。

“回去,回哪?”南宮玉良憔悴消瘦許多,他沒有片刻合眼,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南宮香那張青紫的臉。

香兒那些驚慌,那些以淚洗面的日子,不是因為父親死去,而是因為晉王,因為晉王狠辣的逼迫,而自己都做了什麽···

“回大梁,一切本王都依你”秦宇擡起手想拉住他,又無奈的放下了。

“王爺,您的話可信嗎?”南宮玉良虛弱的笑著,搖晃著腳步後退,躲過了晉王的手臂。

“從鄧元到南笙,我南宮一門,被王爺玩弄於鼓掌,您說父親戰死,沒有收到救援您很內疚,您真的內疚嗎?您說這一切都是香兒報覆,真的是嗎?您說,那晚是··王爺,您的話我再也不會相信了!”

“可本王真的喜歡你”秦宇歉然的上前,雙手摁住他的肩膀。

可這喜歡建立在謊言上,終究沒有意義!南宮玉良拂開他的手臂,看著他笑了,笑的一如往常溫柔。

“您還喜歡我對嗎?”

“對”

“別再喜歡了”南宮玉良按著他的心口,最後一次摸著他的心跳“因為我已經恨上您了”

不!你不能恨我,玉良你不能恨本王。

拉住他的胳膊,秦宇沒有讓他離開,慌張的有些語無倫次“你不可以去京城,玉良··你恨我,你可以報覆我,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不能去京城··”

“身為晉王的您,我永遠都殺不了”

南宮玉良看看晉王背後林立的盔甲,刷的一下拔出匕首,下一刻眾多神弓手舉起弓箭,不約而同的指向了他,安子期策馬疾馳而來,站到旁邊手按劍柄。

“放下,放下”秦宇沖安子期命令著,安子期充耳不聞,只凝望著南宮玉良,沈默不語。

“您看··”南宮玉良沖著晉王,平靜的敘訴著。

“本王錯了··本王錯了,玉良··你怎麽樣才能原諒本王,任何條件··”

“除非香兒覆活”

秦宇楞在原地,一張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人死不能覆生,所以你我在無可能!

舉起匕首,南宮玉良以刀抵著自己,看著晉王冷靜的說“後退,放我離開”

秦宇慢慢後退,一雙眼睛一直看著南宮玉良,他看見南宮玉良笑了笑,告訴他別再喜歡了。

刷刷刷···箭羽的破風聲傳來,他被安子期撲倒,盾牌手迅速上前,秦宇趴在地上,在縫隙裏看見南宮玉良跳上扁舟,跟著嚴士君上船,楊帆而去。

許多改變了世間的事,在當時看來都那麽微不足道,對於秦宇而言,南宮玉良東陽離去的背影就是,只是當時··

“子期”秦宇看著河面渺渺的水氣,狠聲說“傳命,發兵京城!”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狗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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