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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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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彭城郊外

秦宇駐足在官道旁,看著乘車遠去的付玉思,又送走一個,他在心裏念了一句,目光移到一旁的司馬紹鈞身上。

“待晉國攻克金田之日,本王也必親送殿下歸國”

只怕那時已經晚了!司馬紹鈞跟在他旁邊,笑著說“王爺真的會送小王回去嗎?”

“當然,殿下為何如此多疑?”秦宇邊走邊說“殿下留在晉國,於本王言有何益處?”

“難說,小王猜不透王爺”

呵呵··秦宇不在意的笑著,接著說“成王該在金田埋有內應,殿下能否在譽王離開,金田關空虛時,助本王一臂之力?”

“王爺這是詢問嗎?”

“當然,是殿下沒有選擇,畢竟··你還在晉國嘛”秦宇淺笑著,踩著枯黃的樹葉,越走越遠。

我遠來晉國,卻變為人質,殿下你讓我明白這世上最厲害的計謀是利用人心,我遠遠不如您。

如果我想贏,只有學您,傾全國而為一人,不只吳王!司馬紹鈞停下腳步,想起了硝煙彌漫的疊翠宮。

“怎麽不走”?秦宇回身。

走!是啊,該走了!司馬紹鈞笑笑跟了上去。

彭城王宮

南宮玉良手裏還是攥著晉王寫給父親的那封信,或者說是詔命!那封重臣聯名的公文他看見了,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等不了了吧。

我原以為您說的等不了了是結束,卻沒想到是這個意思!

翻了個身,南宮玉良沒有一絲睡意,王宮的夜晚,寂靜的讓人害怕,聽晉王說,這兩日譽王已經離開金田關,過兩日晉王也要出發前往金田關了。

‘本王可以陪你同去,拜訪一下南宮宮主’

原來晉王說的拜訪是這個意思!南宮玉良忽然想明白了晉王的話,心底一陣顫抖,一下子坐了起來,將手裏的信箋撕成碎片。

我要離開晉國,離開··晉王!

翌日茶樓,神官思謀一夜的決心,可是施行起來卻並不容易,在晉王眼皮底下,別說離開晉國,就是離開彭城都不可能。

南宮玉良無精打采的盯著說書人,出神的想著對策。

“抱歉··”他被撞了一下,那人歉然一笑匆匆離開,南宮玉良也沒在意,繼續獨自出神。

角落裏,那人離去後,莫鴻飛不動聲色地註視著南宮玉良。

客館內

秦宇一動不動的看著司馬紹鈞,成王殿下笑的溫和儒雅,連眼裏都瞧不見一絲寒芒。

“王爺放心”司馬紹鈞看著他略微有些緊繃的嘴角,淡淡地說“他只是在喝茶”

但卻有性命之危!“司馬紹鈞你敢在晉國威脅本王,當真不想回去了嗎?”

“王爺您派去暗中保護的兩個人,都已經解決了”司馬紹鈞像是沒聽見他的威脅,平靜的看著他繼續說“您也可以派人去救,只是一步之遙的距離,是王爺的救兵快,還是刺客的刀劍快”

秦宇還是那個姿勢,像是在思考司馬紹鈞的問題,良久嘆了一口氣,對他說“你就那麽不相信本王會送你平安離晉?”

南宮玉良沒有性命之危,司馬紹鈞只是想離開晉國而已,秦宇心裏已經確定。

“人為刀俎,小王不得不防”司馬紹鈞略微垂下眼瞼“況且我要的不只是平安··還有更多”

是啊!本王怎麽忘了,你有雄心壯志!

“走吧,時辰尚早,本王正好送殿下啟程”秦宇說著起身。

門外,李晗剛要跟上,被秦宇制止,秦宇剛要開口說話,司馬紹鈞沖他拱手說“多謝王爺相送”

“本王送成王離開,你··滾回宮去吧!”

李晗原地一陣皺眉,晉王已然和成王並肩離去!

彭城西郊,崎嶇的山路小徑上,馬車慢慢停下,秦宇下車看見不遠處站著許多嚴陣以待的侍衛,看來此事蓄謀已久。

“多謝相送”司馬紹鈞看著他。

秦宇點點頭,目光收回,看著這張他曾描繪過許多次的面容,終究還是忍不住的開口。

“紹鈞,你知道前面有什麽在等你嗎?”

“我知道”

“那就好,你只能一路贏下去,祝君好運吧!”

秦宇嘆息一聲準備離去,司馬紹鈞手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文和,今日對不起”其實不止有今日,只是過去,對不起又太輕了,反倒不必說了!

“爭鬥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我亦如此,你沒有真做什麽,已很好”翻身上馬,秦宇看了司馬紹鈞一眼,馬鞭一揚,卻被司馬紹鈞猛的抓住。

“文和,你也沒有偏安一隅”

司馬紹鈞臉上有一絲急切,讓秦宇楞了一下“然後呢?”你我都手握九鼎,不死不休的爭奪這天下歸屬嗎?算了吧!

司馬紹鈞沒說話,秦宇抽回馬鞭,拱手說“願此生不覆相見”

“願此生不覆相見”司馬紹鈞也拱手,上馬馳向另一個方向。

策馬揚鞭,秦宇拐出崎嶇的山路,卻在路的盡頭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水藍色的長衫,飄的像夢裏。

司馬紹鈞,你竟敢跟本王唱空城計,用他攔住本王才是你的目的吧!

“這麽幫成王,你難不成又投靠了明月?”

“我只想請王爺放了軍師”杜雪堂開口,順手將一塊玉佩扔給晉王。

先讓司馬紹鈞威脅自己,引自己獨自出城,然後你在此等著本王,以此救出付玉思。好精妙的謀劃,到底是哪裏讓本王疏忽了?

低頭看看手心裏的玉佩,小神官一日之內本王被威脅兩次,你要是不當晉王妃,本王豈不是太虧了!

“你一個人來見本王,就是依仗這個”秦宇拎起玉佩晃了晃。

“我依仗的是王爺,王爺能應了成王,又怎麽會在杜某這裏冒險”

長能耐了!秦宇笑了,一步跨上他的馬車“走吧,看看是本王的救兵快,還是你更快”

杜雪堂看著沈著冷靜的晉王,深吸一口氣,壓下膽怯和緊張,駕車離去。

官道上,馬車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去,車內根本坐不住,秦宇扶著車門,和杜雪堂坐在一起。

“玉良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成王”馬車顛簸,杜雪堂臉色發白。

司馬紹鈞和小神官只見過一面,就敢如此篤定,本王千防萬防,竟然還是敗於成王殿下。

“成王是想利用你,好讓本王不便派人追上他,他才能順利離開晉國”

“我知道”杜雪堂瞄了一眼身側的晉王“世間本就相互利用”

沒錯,難得你有覺悟,秦宇看著他繼續說“離吳來晉吧”

手上一抖,馬車偏了一下,杜雪堂趕緊勒回,看著前方說“王爺已經問過一次了”

“呵呵··那也想再問問”秦宇搖搖頭,靠到顛簸車門上。

馬車依舊顛簸著,晉王半閉上眼睛,顯得漫不經心,就像是普通的外出,杜雪堂咬了一下嘴唇,瞥著他問“王爺閑庭信步,讓人佩服”

呵,一定有問題,秦宇睜開眼睛,看了看杜雪堂飛揚的發絲,又閉上眼睛“對著你有何擔憂”

一抹慍怒浮現,杜雪堂冷聲說“因為在下不配?”

因為從未想過與你為敵!本王的話,也讓你忌諱至今,秦宇看著他眼角的憤怒,沒有出聲,笑著搖搖頭。

太陽已越過了中天,眼看著他們已經奔出了正常一日的路程,興許在晚上就能追上付玉思。

秦宇閉著眼睛,仔細的想著前後的一切,一定有什麽被本王忽略掉了,微微睜開眼縫,他看見杜雪堂額頭滲出的薄汗,忽地笑了。

“雪堂”秦宇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忽然靠近說“慢些吧,你都快暈倒了”

杜雪堂抓緊韁繩,盯著前方不言不語,秦宇看著他緊繃起來的嘴角,貼著他的耳邊問“你知道這漩渦裏什麽最重要嗎?”

“什麽?”杜雪堂穩住聲音。

“機會,你要抓住一切機會”

“我明白···”

話音未落,杜雪堂的手忽然被晉王按下,晉王抓住韁繩,猛地一拽,杜雪堂心裏一驚,趕緊甩開晉王,卻被晉王一下子逼近,抵在車門上。

鏘!寒光閃過,秦宇不躲不閃,果然寒芒一頓,刀光自他頭側劃過,秦宇點主杜雪堂,也順勢抱住了他。

“你不明白”秦宇貼著他語氣低沈。本王才是能抓住機會的人,而你還是一個心軟了的人,不該活在這裏面。

當··匕首掉落,杜雪堂靠在晉王身上,眼瞼下垂“王爺難道不在乎南宮··”

“雪堂,你們並沒有抓住他,更沒有膽量殺了他對嗎?”秦宇還是貼著他,低沈的說著。

“您是怎麽猜到的”

“你太著急了,若真是握著本王的命門,又何必如此著急”

如果說之前小神官身邊還有殺手,那麽這會兒李晗該已經安全的將人帶回王宮了。

還是功虧一簣,敗得一塌糊塗,杜雪堂又開口問“那王爺想怎麽樣?”

“你離開吳國,到晉國來如何?”秦宇松開看著他。

杜雪堂好看的眼裏閃過疑惑,隨即搖搖頭,秦宇看著他,略有不甘的開口說“你不過一個軍師府的幕僚,到晉國,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更高的官位,你一樣可以實現抱負”

“我不想與王爺共事”因為我面對不了。

杜雪堂半低著頭,像極了曾經倔強的樣子,秦宇看了他一會兒,又說“好,那只要你離開吳國,本王便放了你如何?”

馬車早已沖出官道,在旁邊的樹林內停下,杜雪堂沈默了很久,終於擡起頭看著晉王。

“已落入王爺手中,雪堂只求一死”

唉··生之不易,為何輕易赴死呢?

“胡鬧!”秦宇輕責一聲,看著他俏白的臉頰,和聲說“人死不能覆生,所以死生是人之大事,本王叫你抓住一切機會,而不是叫你隨隨便便就慷慨赴死。忠君而死固然是大節,可是這世間大賢者,皆是能逆境求生之人”

“····”杜雪堂楞了,不明白晉王的意思。

“你既然那麽喜歡吳國,就留在吳國吧!江南水鄉,風景如畫,也不錯”

“王爺”杜雪堂終於回神,不解的看著他“您到底什麽意思?”

“本王可以跟你去換回付玉思,但是不能那麽快”秦宇坐到他旁邊,拉起韁繩,慢慢的將車趕回官道上。

“王爺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報你剛才的不殺之恩”秦宇回身將他的穴道解開,看著前路淡淡的說“休息一下吧,這車本王來趕,否則你我都得顛簸死”

既然你那麽想救付玉思,本王就放了他,不只為了你剛才的心軟,也為本王曾口出惡言,刻到了你心上,更為了感謝你那年塞進本王心裏的情,很暖,很好。

彭城

夕陽下一只翎羽劃破光線,插在莫鴻飛身上,將身子帶的後退一步,他微微擡眉,目光冰冷的掃向前方。

擡起手臂,莫鴻飛試圖再次舉起劍,可剛剛踏出一步,嗖嗖的破風聲再至,箭箭命中。

杜大人幸不辱命,末將盡力了,望你一定要救出軍師,噗!劍光再次閃過,頸項噴出鮮血,莫鴻飛跪在地上終於沒了聲息。

“大人,人已經死了”

李晗點點頭,目光依舊留在莫鴻飛身上,若不是出動弓箭手,此人可能還要戰很久,這是一個軍人,心存死志的軍人。

還好將他引出來,否則神官···

“南宮神官那呢?”

“按照大人的吩咐,沒有驚動神官,神官依舊在茶樓”

“嗯”

李晗點點頭,本就是他保護不力,若是再讓南宮玉良受驚嚇,晉王必然不會喜歡,到時候自己就罪上加罪了。

茶樓門口,李晗看著正好出門的南宮玉良,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神官大人”

“李侍衛!!”南宮玉良驚詫一下,趕緊四周看看,沒有看見晉王的身影“晉王不在?”

“呃··王爺送成王離開了”李晗趕緊敷衍一句,然後對他說“讓末將護送神官回王宮”

“什麽時候走的“

“早上“

擡頭看看天色,都已經這個時辰了,晉王送別送了這麽久,南宮玉良皺了一下眉頭,沖李晗點點頭說“勞煩你了”

“不敢”李晗一招手圍過了來許多人“送神官回宮”

這是···南宮玉良翻了個白眼,果然想在晉王眼皮下離開晉國不但是很難,簡直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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