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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晉國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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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興殿

晉王殿下履行承諾的同白雲飛對弈,大俠輸了多少局他已經記不清了,雖說王儒沒到大梁,他也有些閑暇,但絕不是這麽度過。

啊··秦宇打了個哈欠,拄著下巴,眼看就要睡著,白雲飛瞥見嘴唇動動,忽然坐直身子不下了。

“嗯?”

“你為什麽甩開我?”白雲飛沒頭沒腦的問。

“啊?”秦宇盯著棋盤,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甩開什麽?”

白雲飛微皺眉說“東陽”

“東陽”秦宇奇怪的看著他,這都好幾日了還提這個幹什麽,敷衍說“殺人這種事,你湊什麽熱鬧,不吉利”

東陽監斬念子平,白雲飛要跟同去,被晉王殿下用借口騙走了,所以白雲飛才等在城門口找他算賬。

“我不怕”

“朋友一場”秦宇擡眉沖他笑笑“我怕”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一個願意相信晉王也不過是個三流身手的笨蛋,我很珍視,我不願有一天,你也想遠離我,對我避之不及。

白雲飛看著他,一瞬間不知道回答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心底並不太高興。

“王爺”小福子進門打斷二人的思緒“範相求見”

範文田?秦宇回神,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才說“讓他進來”

“不能陪你下棋了大俠”秦宇站起來看向他說“來了個麻煩”

“我在這裏等你”白雲飛沖他說。

晉王殿下嘴角抽抽,突然覺得有兩個難題等著自己,快步就走到外間。

“參見王爺”範文田已經等在殿內。

秦宇坐到一旁,虛扶一下說“範相坐吧,可是有什麽事?”

“王爺,東陽郡守念子平已經伏法,餘下從犯也被重罰,老臣特意擬一份前往東陽郡候補的名單,請王爺過目”範文田說完,雙手奉上公文。

秦宇接過來,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說“範相為國操勞,辛苦了”

範文田卻撩袍跪倒,叩首說“盡忠職守,不敢言苦,請王爺過目”

這是逼自己低頭嗎?秦宇看著跪在腳邊的範文田,手指在公文上劃了幾下打開,快速看完,他臉色微變,有些奇怪的看向範文田。

“範相這份名單,別有洞天”範文田重新摘選赴任東陽的人,既有新政之人也夾雜著世族門生,可以說相輔相成。

“王爺若覺得合適,老臣即刻去辦”

“合適是合適”秦宇看著老相國忠厚勤懇的樣子說“只是讓人不安心”

範文田沒有回答,身子伏的更低,秦宇看著相國大人花白的發髻,嘆息一聲。

“範相起來吧”秦宇扶他坐下“你輔佐本王十載,敘敘舊吧”

十載··範文田也感慨了一下,他還記得初入薊城時,小王爺那不甘偏執的樣子,十年足夠改變很多東西,小王爺從少年變成青年,還在如日中天的攀升,而自己卻老了,晉王多謀善斷,範氏後人無人可以與晉王比肩,所以他不能不退,這是認輸,也是他的自知之明。

“王爺”範文田低垂著眼簾說“範氏忠心晉王,老臣對您絕無二心,您應該明白”

“範相”秦宇也認真的對他說“這晉國必須行新政,必須變成本王想要的樣子,你也該明白”

“老臣明白,但是王爺,世族百年來如此,王爺貿然改變,於國於您恐怕並無裨益”

唉··秦宇心底嘆息,微微垂頭說“這世上君臣陌路的人確實很多,但是本王不希望和你如此”

“王爺,老臣不是這個意思”範文田趕緊解釋說“範氏不想阻撓新政,老臣只是想請您世族留下退路”

“本王至今為止可有趕盡殺絕”秦宇問。

“但是王爺讓世族覺得您早晚會如此”範文田擡頭,看著晉王,蒼老的眼底帶著一絲關切“微臣絕不會跟您爭權,但世族百年,樹大根深,滲入骨髓,不能連根拔起,您的態度,讓世族惶恐,所以只能激烈反抗,徐熙等人便是如此,才會讓趙王和陛下鉆了空子”

秦宇眼睛微微睜大,範文田的話幫他撥開了一層迷霧,他確實操之過急,他雖然沒有禁止學宮,但對世族也太過嚴厲,讓世族慌不擇路,才會導致東陽的一切,導致念子平的死。

“老臣只是想讓世族和新政能共存”範文田再次跪倒恭敬的說“王爺聰慧,早晚必會明白老臣的苦心的”

秦宇收斂神色,看向他“範相,本王能相信你嗎?”

“王爺可以屠刀懸於範氏頸項,觀臣忠心”範文田幹脆的說,他明白晉王多疑,只有將性命奉上,晉王才能真心相信。

“本王明白了,範相回去吧”

“是”

“範相”秦宇又叫了一聲,範文田駐足“天下並非都是相國這等人,若是再有人損害晉國,本王決不手軟,希望相國明白”

“微臣明白”

範文田走了,秦宇還坐在原地沈思,範文田說共存,可秦宇覺得這樣依舊不妥,共存下去早晚有一天還是會因利不均而爭執,爭執則國有危。

秦宇想要的是相容,之前的新政因為自己的態度,還有寒門的敵意,讓這新政太過排斥世族子弟,變成了寒門之政。

現在的晉國,世族依舊強盛,強行逼迫,會越來越亂,只有讓二者真正相容,新政才是真正的新政。

呵呵··秦宇輕笑一下,更為期待王儒的到來了,王氏子弟可是多才俊啊!

殿門輕輕推開,小福子拿著火折點燃宮燈,秦宇回神,才發現已經是掌燈時候了,猛地想起還等在裏面的大俠。

秦宇快步走到裏面,卻見白衣大俠躺在榻上,和衣睡去“白大俠,雲飛··雲飛”他上前碰了碰白雲飛。

白雲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秦宇,臉騰地紅了。

“這是夢見什麽了?”秦宇隨口調侃。

白雲飛一下站起來,那張寒霜臉紅的更甚,晉王殿下挑挑眉,覺得自己不小心猜中了真相,這大俠夢見天才師兄了?

唉···相思成疾,大俠好可憐啊!

“走吧”晉王殿下沒有繼續調侃,頗有些惋惜的看向他說“該休息了”

“嗯”白雲飛板著臉,答應一聲,沒理秦宇,直接離開。

呵··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晉王殿下不當回事,搖搖頭心情挺不錯的回到德壽殿。

客院

白雲飛扯過被子,一直蓋過頭頂,黑暗襲來,大俠不禁想起了剛剛那個奇怪的夢。

騰的坐起來,白雲飛將屋內的燈全部點亮,免得再想起不該想的,可宮殿太華麗,看在眼底和樂興殿也沒差太多,白雲飛躺在那裏瞧了一會兒,心越跳越快。

一定是那個白癡,沒事買什麽亂七八糟的畫冊,一點正事也不學,都怪這個白癡!憤恨的捶了一下床,白雲飛側翻到床裏,又蒙上被子,掙紮於半夢半醒之間。

次日醒來,大俠決定找到機會,還得好好的收拾一下這個白癡。

王儒進入大梁城,這個消息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傳遍了各處,眾人揣測著晉王的心思,不明白王氏掌門人入大梁的用意。

王宮校場

“微臣參見王爺”

“呵呵··”秦宇揮手虛扶一下“老將軍請起”

王儒生在軍功世家,自然長得魁梧,天命之年卻依舊透著一股草莽氣,不過王儒可不是草莽,是正經的出生名門,承襲名師,年少出名,絕不是看起來這般憨直。

“老將軍隱退這些年,在家待得可好啊?”秦宇與他並肩邊走邊說。

王儒憨厚的笑了笑“晉國四海升平,老臣才待得愜意舒心”

“哈哈··老將軍讚譽了”秦宇大笑兩聲,翻身上馬說“將軍可願和本王比比騎射”

“老臣領命”王儒說著也翻身上馬。

秦宇看著他那幹脆利落的樣子,打趣說“將軍可不要相讓”

“不敢”王儒說著率先沖出去。

日頭高了一些,照得人身上開始有些熱了,秦宇丟下韁繩,帶著王儒返回。

“將軍依舊英武,只是這校場沒什麽意思,待有空同本王去靖山行宮”

“王爺騎射才是大雍第一,微臣自愧不如”王儒笑著說。

落座休息,秦宇端著茶杯,看著前方隨意的說“千裏迢迢召老將軍前來,其實是有事請教”

“王爺吩咐”王儒擡起手臂行禮。

“哎··不必如此”秦宇將他的手放下“之前儒生後輩搞了一些新政,老將軍可曾聽說?”

“略有耳聞”

“覺得如何?”

晉王問的雲淡風輕,王儒卻心生警惕,晉王召他來大梁,他就知道與這鬧的天翻地覆的新政有關,只是他此刻摸不清晉王的心思。

“老臣離朝多年,早已不谙政事,況且老臣一介武夫,實在是不懂這些儒生的事”

“老將軍”秦宇看向他,笑著說“本王還是想聽聽”王儒縱論國策時,晉王殿下還未出生,此人若是武夫,那其他人又是什麽。

晉王不依不饒,王儒斟酌再三開口說“新政由趙尚書等新派人物支持,國策府也是為了盡覽天下英才,本是好事,只是··時日尚短,且與晉國舊制大不相同,恐怕會朝野動蕩”

“將軍說的與舊制不同,引起朝野動蕩,是何意?”秦宇追問。

“國策府雖有劉國傅這等老臣為令,可是畢竟所收門生與學宮不同,士氣太銳而根基太薄,宮中常侍,侍郎皆由趙尚書選於國策府,常伴王爺左右,難免惹人非議,使人以為王爺為奸人蒙蔽”王儒還是中規中矩,不偏不倚的回答。

“將軍鞭辟入裏”秦宇點點頭,微微蹙眉問“新政本該有益於晉國,卻不想引起東陽大案,再聽將軍之言,看來這新政··不該有?”

“老臣愚鈍”王儒心底一驚,迅速說“不知這新政該與不該”

“將軍,你太過謙了!”

晉王笑著起身,又向校場走去,王儒跟在他身後,心裏想著晉王的話,冷不防的被晉王塞給他一把弓箭。

“將軍再比一輪?”

“微臣領命”

兩人站在校場,手持長弓,瞄準靶心,王儒率先射出一箭命中紅心,他偷眼去看晉王,晉王也正好看來。

嗖!晉王箭羽射出,卻半路落下,王儒回神,看見晉王手裏的長弓斷了。

“王爺臂力驚人,微臣佩服”

“呵呵,將軍是這弓舊了”秦宇將壞了的弓遞給他,又接過新的重新張滿。

嗖!嗖!嗖!三箭射出,箭箭命中,晉王大笑一聲,將弓箭扔回去“舊弓扔掉就是了,本王又不缺新的”

晉王坐了回去,王儒看看手裏的舊弓,眉毛抖動一下“王爺”他站到晉王面前,忽然跪下說“王亮王康,背君忤逆,微臣愧對王爺,請王爺重懲”

“誰家沒幾個不爭氣的後輩,將軍言重了”秦宇扶起他“本王記得將軍長子正在江源郡戍邊,本王巡視江源的時候見過,一表人才,頗有將軍風範”

“王爺謬讚了,犬子不值一提”

“二公子仲康聽說還未入仕,將軍可願意讓二公子入國策府一試?”

王儒恍然大悟,目光下意識的瞥向那把舊弓,原來這新舊更替是這個意思。

晉王想要王氏融入新政,讓新政和世族相結合,變得更為穩固,並告訴大梁範氏、徐氏、安氏等世族,這朝政並不是非誰莫屬,晉王隨時都能找到取代之人,不,其實晉王也在告誡王氏,若不加入,一樣會有別的世族想要取代王氏。

“國策府為王爺選拔賢良,王氏不才,微臣倒是想讓族中子弟,多多進入嘗試”

“哈哈··這才是本王認識的將軍”

當晚,王儒被晉王留在宮中晚宴,次日傳出消息,王氏子弟進入國策府,王儒次子王仲康深受晉王賞識。

範氏大宅

範文田聽著這個消息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新政和世族鬧到現在總算是和平了,晉王比他想象的更優秀,將之前的寒門新政,變成了晉國新政。

以國策府和中尚書為中心,已經將晉國所有人裹了進去,只有融入與否,再沒有你死我活,這步棋晉王退與進都拿捏的極為有分寸。

“父親”範興言進門看見他的樣子,微微一楞。

“興言,晉王的舉動你明白了?”

範興言思索一下點頭說“兒子明白了,父親,我們沒有選錯”

將來的晉國,年輕的士子,無論是世族還是寒門,他們要想要有所抱負,想進入仕途,那麽國策府是必經之路,而晉王將是他們唯一的效忠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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