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東陽事了

關燈
南宮詢到達晉國後,宋毅便從趙國撤軍,流落在外的趙軍也終於返回了趙國,北境軍和宜陽駐軍也紛紛各自歸去,東陽鬧了許久的民變終於結束。

開陽城

宋毅剛剛到達急就匆匆的前往郡府,急切之中甚至忘記卸去甲胄,就已經站到晉王面前。

“參見王爺”

秦宇坐在桌案後,看見宋將軍急切中還帶著一絲緊張,大概猜到了他的來意,微微一笑,他虛扶了一下說“將軍免禮”

“謝王爺”

“將軍匆忙覲見,可是有什麽急事?”秦宇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宋毅輕輕的坐下,下意識的帶著小心,沖著晉王欠身說“王爺,末將覺得開陽守將王亮有異”

“哦?”端起茶杯,秦宇饒有興趣的問“怎麽說?”

呃···宋毅摸不準晉王的意思,自己本就受晉王的懷疑,而王亮可是晉王手下將領,出自大族王氏,王氏一向受晉王倚重。

“是這樣,末將發現···”

宋毅將所見所聞跟晉王講了一遍,其實他發現王亮奇怪不是一天兩天了,直到抓住一個叛軍首領,他才真的確定王亮有問題。

王亮的身份,他不敢直接捉拿,只能暗中留意,等回師的時候交給晉王處理,否則有可能王亮沒事,自己反倒被晉王懷疑。

“你說你抓到了一個叛軍將領?”

“是”宋毅點點頭趕緊說“此人末將已經帶回開陽,據此人所說,東陽民變,乃是王亮故意縱容,才導致的”

“嗯··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將王亮關押審問?”秦宇問。

“畢竟是叛軍一面之詞,所以末將沒敢輕易論斷,只是留心查看,等王爺聖裁”宋毅謹慎的說。

“將軍的推斷,本王豈會不信”秦宇笑笑,十分親善的說“你現在就傳令將王亮關押,待回大梁後再行仔細詢問”

“是”宋毅松了一口氣,趕緊起身行禮,想要告辭。

“宋將軍去過大梁嗎?”秦宇忽然問。

宋毅心頭一跳,有些預感,垂首說“只匆匆路過,未曾入城”

“大梁王城繁華不輸京城,將軍隨本王去看看吧!”

晉王站到他面前,宋毅瞥見他的目光,立刻深施禮說“多謝王爺,末將榮幸”他忽然想到,晉王也許早就知道王亮有問題,放在大軍中,也是想試試自己。

彭城

徐熙已經過了最初惶恐無措,初聞晉王平安時他真的是幾乎坐立不安,如今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但仍在猶豫不決,猶豫該不該聽趙王的建議。

“大人,東陽傳來消息”

“什麽消息!”徐熙趕緊詢問,心底卻不太願意聽見這個消息。

“宋將軍剛剛班師開陽,晉王便下旨,關押開陽守將王亮,押往大梁待審”

待審!徐熙臉色難看,在這炎熱的天氣裏,竟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繼續等了,王亮不會包庇自己,徐文柏也不會救自己,他確實鼓動了叛軍,也確實有了投趙之心,這等滅族大罪,徐氏定會撇的幹幹凈凈。

“管家”徐熙臉上扭曲一下,走到書桌上拿出早就寫好的一封信,交給他“交給開陽令,告訴他,是該報答我的時候了”

“是”管家不敢耽擱立刻離開。

現在是該晉王做決斷的時候了,是要保住念子平,留住新政,還是拼著新政中斷,也要殺了自己。

大軍凱旋,叛亂平定,東陽從三月陽春鬧到七月盛夏,這民變終於平息了,而奔波了許久的將軍們,自然也要犒賞一下。

開陽城

晉王下令勞軍三日,並且親自在行轅設宴,款待諸將,自然也不能落下天神宮的二人。

馬車內,南宮玉良和南宮詢坐在車內,正前往晉王行轅赴宴,南宮玉良掀開車簾,想看看還有多遠,無意間卻看見晉王站在不遠處。

“父親”他坐回去有些驚詫的說“晉王出府相迎”

南宮詢眉毛動了一下,趕緊拍拍車門“停車!”馬車停下,他帶著南宮玉良下車。

府門前,秦宇看著停下的馬車,輕笑一下,迎了上去“南宮叔叔遠來東陽,小侄一直未能拜會,還望您能見諒”

叔叔?南宮玉良在一旁,嘴角輕輕抽動,這晉王要幹什麽!

“南宮詢參見晉王殿下”

“南宮叔叔”晉王殿下又一聲叔叔,扶住南宮詢,極為親熱謙遜的說“如此重禮,小侄內心惶恐”

“當年王爺年幼大可當成戲言,如今晉王之尊,老夫豈敢僭越,請王爺不要折煞老夫”南宮詢語氣平和的回絕。

“宮主說的是”晉王殿下不急不惱,還是和和氣氣的樣子說“是小侄疏忽了,險些讓您遭受天下悠悠之口”

晉王輕飄飄一句,南宮詢還是沒攔下晉王,微微躬身說“謝王爺體諒”

“宮主請,本王特意請了名廚烹飪幾道關中名菜,宮主和神官一起嘗嘗”

晉王側身一引,帶著二人進門,南宮玉良看著晉王的背影,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晉王極力籠絡他人的樣子,若不是之前有所了解,他簡直都快相信這個謙遜隨和晉王了。

酒宴早已備妥,南宮詢被晉王親自接待,自然也和晉王坐在首席,南宮玉良坐在父親身邊,看著這位和藹過分了的晉王,心底不安越升越高。

“宮主請”秦宇舉杯。

“王爺請”南宮詢也舉杯。

秦宇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說“東陽郡的事多虧了天神宮,小侄真不知該如何回報宮主?”

“王爺,天神宮一向濟世為懷,此乃天神宮上下之信仰,如何敢以功勞自居”南宮詢不動聲色的擋了回去。

“原來令郎高潔是隨了宮主”晉王殿下打趣一句,夾菜說“這道菜聽說是關中名菜,宮主嘗嘗,可有家鄉味道”

南宮詢夾了一口,嘗了嘗說“確實一模一樣,王爺費心”

“本王不敢居功,這廚師還是在京城時齊大人介紹給本王的,齊大人對宮主在京多有得罪,卻也是情非得已,宮主見諒”秦宇笑看著南宮詢。

“豈敢,老夫豈不明白王爺苦心”南宮詢心裏不喜,但也沒有辦法。

舞樂奏了幾曲,殿內有些酒量差的將領,已經略微有些醉意,晉王端著酒杯看著歌舞,似乎不在理會南宮詢,南宮玉良在一旁松了一口氣。

這酒宴從一開始他就提心吊膽,雖然不懂晉王為何如此示好父親,但想來用意絕不簡單。

“宮主”晉王忽然開口,嚇的南宮玉良差點握不住筷子“宮主貿然離京,王丞相似有不悅,朝中也多加非議,不過小侄以令齊大人為您辯解,也不必憂心”

一直平靜無波的南宮詢眉毛跳跳,瞥向晉王頓了一下說“老夫謝過王爺,聽聞大梁城風采不遜於京城,不知老夫可能叨擾王爺幾日”

“呵呵,宮主,小侄一直以為,您心懷天下,恐怕不會多待”

“既來之則安之”南宮詢看向晉王,眼底一瞬間精光閃爍“王爺要趕走老夫嗎?”

“那裏”秦宇大笑一聲,舉杯說“晉國之幸,小侄之幸”

酒宴一直到夜裏才結束,南宮詢微醺,南宮玉良扶著他上馬車,秦宇一直目送馬車消失才轉身回去。

南宮詢雖然主動答應來大梁,可是此人真的太過精明,秦宇不明白他這是一步緩兵之計,還是真有投靠之心。

馬車上

“晉王回去了?”

“嗯”南宮玉良點頭,小心的放下車簾說“一直看著我們要拐彎在離開的”

南宮詢點點頭沒有說話,頭靠在馬車上,閉目不言,南宮玉良看著他,話到嘴邊想問,又不敢問。

回到住處,南宮玉良扶著南宮詢下車,到房間終於還是忍不住“父親,您為什麽要答應到大梁短住,晉王對您明顯別有居心”

“沒錯”南宮詢點點頭,帶著醉意的臉上,那雙眼睛清明無比“但我們需要晉王”

“為什麽?”

“因為退路已經沒有了”

南宮玉良不解,但南宮詢已經不想解釋,十分疲憊的揉揉眉心躺下,南宮玉良見此施禮告退。

門扉關上,南宮詢又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沒有退路,因為退路已經被晉王親手堵死。

晉王先派天神宮使團進京請願,然後又令趙王幫助自己私自逃離京城,其實這兩步棋,都不過是為了今天晉王和他說的那句話。

自己離開,宣帝震怒,可無計可施,因為那聲勢浩大的請願和齊瑾瑜在朝的辯解,自己已經變成一個為蒼生不惜性命的人。

看起來天神宮名利雙收,但其實晉王贏了,這片刻宣帝和趙王已經覺得天神宮投靠頓了晉王。天子無法怪罪,卻會心懷怨恨,自己若不應了這個猜測,很可能出了晉國死的莫名其妙。

如今誰還會相信天神宮不涉政!

頭痛襲來,南宮詢露出極度疲憊的樣子,是心裏的疲憊,是許多年後明以為走出這漩渦,卻發現徒勞無功的疲憊。

晉王果然不為小利而謀,借天神宮穩定東陽,更是將自己強拉入晉國一邊,順手還震懾了京城和趙王,一石三鳥。

唉··是自己力不從心,還是真的後生可畏!

東陽之亂平定,晉王班師,念子平因為撫民有功,戴罪立功繼續擔任東陽郡守,安撫東陽百姓,開陽城外的官道上,南宮詢和南宮玉良也坐在馬車上,跟隨晉王返回大梁。

“咦?”南宮玉良盯著一個方向低嘆一聲。

“怎麽了?”南宮詢問。

“沒事,眼花了”南宮玉良搖搖頭,心底有些奇怪,為什麽王康沒有一同被抓。

晉王車駕裏,趙志平也問著同樣的問題,不過多了些猜測“王爺沒抓王康,可是又懷疑刺客可能與王亮有關”

“嗯,本王也不知有用與否,不過這個刺客太多歹毒,本王必須抓到,唯有引出內奸才能知道”秦宇說。

本以為與王亮無關,可趙志平調查許久沒有結果,他又疑惑了,不能老這麽等下去,有這樣一個人隨時準備刺殺自己,晉王殿下每日都覺的芒刺在背。

幾日後,大梁東郊,眼看著大梁城頭就在眼前,晉王殿下從窗口看去,頗有些懷念自己大的過分的王宮。

“報··”官道盡頭,忽然傳來一串馬蹄聲,一人高喊著北境軍報追來。

“王爺”趙志平下令停止前進。

秦宇下車看著那邊,哨騎跑到晉王身前,翻身下馬,高舉奏報說“北胡叩邊,宣城急報!”

呼延兄,你又做什麽了!!晉王殿下接過軍報,幾眼看完,這軍報沒什麽特別,反襯著宣城情況更加急迫。

“掉頭,北境!”

“是”趙志平領命,上前一步低聲說“王爺,南宮詢?”

秦宇一怔,瞄了眼一直默默跟在後方的南宮父子,猶豫一下親自過去。

“宮主”

“王爺”南宮詢行禮說“可是有事要離開?”

“是啊,不巧,北胡惹了亂子”秦宇笑看著他沒有明說,轉而看向南宮玉良“本王有些戰傷發作,又有北境戰事,所以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宮主見諒”

“王爺請講”南宮詢心底其實已經有猜測了。

“令郎醫術高明,可否隨本王到宣城幾日,放心本王傷勢略好,便送神官回來”

“治病救人,醫者本分”南宮詢看向兒子,目光深意的說“你隨晉王到宣城,務必盡心盡力,不要任性”

南宮玉良遲疑一瞬施禮說“兒子記住了”

“有勞神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