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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夜宿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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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興殿

“你為什麽才來?”秦宇陰沈著臉看著前方的趙志平和王蒙。

“微臣去找範相,讓他勸走劉國傅等人”趙志平躬身回答。

“找範相?”秦宇冷冷一笑,繼續說“他範文田要是想來早就來了,還用你去找,你去找他來看本王的笑話嗎!還是你趙志平想跟他一起看本王的笑話”

“微臣不敢”趙志平趕緊跪下“王爺···”

“混賬”

晉王憤怒的打斷了趙志平,順手把身邊的茶幾推翻,茶壺蓋滾到王蒙腳邊,王將軍才從楞神中反應過來,趕緊也跟著跪下了。

“王爺息怒”

“息怒!”秦宇盯著他說“他們敢樂興殿外逼宮,敢當街脅迫本王,要不要本王下詔罪己,讓天下人都知道,本王德不配位!”

“王爺!”趙志平仰首,無懼於晉王的憤怒說“微臣無能,讓王爺受人脅迫,此臣等失職,但劉國傅如此,也是因為王爺言行有失”

秦宇抿唇看著他,趙志平迎著他的目光說“王爺離宮尋歡,夜宿青樓,不顧勸諫,毆打老臣,此任何一舉都不是人君所為,王爺當自省”

毆打老臣?秦宇坐在那裏神色變了變,趙志平瞧見,放緩聲音。

“王爺,這不是京城,這是晉國的王城,而在晉國,晉王便是君。君者可以行為有失,但不能失德,不能失人心,王爺為臣可以夜宿於外,但為君要以身作則,這樣百姓才能敬畏,大臣才能盡心輔佐,將士才能忠心護衛”

殿內寂靜了一會兒,秦宇盯著趙先生,許久雙肩放松,吐出一口氣。

“依你之見,本王該乖乖下詔罪己?”

“不”趙志平搖頭說“王爺雖然有過,但劉元思等人此舉,也有違君臣之禮,況且王爺下詔罪己,豈不讓範氏得意”

“起來吧”秦宇揮揮手“那先生以為本王該如何做?”

“說通劉元思,而且要王爺親自出面”晉王微微皺眉,趙志平趕緊解釋說“不是要王爺低頭認錯,劉國傅不是範文田,據微臣了解,國傅大人中正,只要能了解王爺真心,必不會為難”

“嗯”

秦宇點點頭不願再說,二人退了下去,秦宇翻身倒在軟榻上,頭痛攪得他心底更不舒服,今日這事算是丟臉丟大發了,用不了多久,天下人都知道晉王夜宿宮外,還被當朝重臣堵個正著!

唉··莫非本王從今日起,連青樓都不能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秦宇心裏那股警覺和擔憂更甚,一個言行有失的王,和一幫心懷叵測的大臣,若是將來軍心再有變動,自己怕是死的莫名其妙。

安府

安子默匆匆的進了安子期的院落,卻發現人根本就不在,問了服侍的小廝,說是一大早就出去聽書了,安子默有點生氣,趕緊打發人找回來。

“大哥,出事了嗎?”安子期一進門就看見大哥陰沈著臉。

“只有你不知道”安子默瞪了他一眼,繼續說“晉王夜宿宮外,被劉國傅發現了”

這···安子期也楞了一下,這晉王··怎麽如此荒謬,沒有分寸。

安子默簡單的說了一下昨日之事,末了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說“想不到我們還沒躲出去,這大梁就出事了,現在晉王可是騎虎難下”

“何止是晉王,範相難道就不是嗎?”安子期看向安子默說“大哥,範相去的那麽晚,莫非··莫非他真有和晉王爭權的心思?”

範氏抵抗晉王,和與晉王爭權是兩回事,前者只是勢力大小,後者卻是生死相關。

“不知道,只是真是如此的話,安氏萬不能再同範相站在一起,那可是··”謀逆!

安子默沒有說出口,不過意思不言而明,大雍姓秦,這晉國翻出天也得姓秦,範相要真有二心,安氏絕不能同流合汙,京城孔家的血案可是歷歷在目,安氏冒不起險!

“那接下來該如何?”

“晉王現在是頭炸毛的獅子,誰上前都免不了被咬傷,拜州是先不能回了,且先看看這次事的結果吧!我不聞不問不理便是”

安子期見他不慌不忙的樣子,笑問“那大哥急忙叫我回來幹嘛?”

安子默瞪了他一眼,有些訓斥的說“昨日剛剛告誡你,今日你就忘了,晉王夜宿青樓被老臣詬病,如此多事之秋,你還在外面晃蕩,不怕惹禍上身!”

“大哥,我是因為與人相約才去書館”

“與什麽人相約,約在府內不好嗎?”

“就是昨日說的那個人”

昨日?安子默想了一下,生氣的說“一個不長進的富家子弟,你那麽上心幹什麽,看來真是放任你久了···”

安子期閉口不再說話,直到大哥訓斥完了,才松了一口氣逃了出來。這伯牙兄真不靠譜,答應的幹脆,卻根本不赴約。

劉府

王蒙上前輕叩門扉,對開門的老者說“在下王蒙,前來拜會劉國傅”

“武衛將軍”老者頓了一下,趕緊說“請進”

秦宇跟在王蒙身後,打量著國傅大人的府邸,門口兩匹石馬,黑色的大門,府內擺設也簡單肅正,雖然不太喜歡劉元思,但他很佩服這些老臣的清淡。

劉國傅帶著管家從回廊走來,王蒙高大的身影正好擋住晉王,他沒有看見,上前見禮。

“王將軍來拜,不知可是有事?”

國傅大人語氣不太友好,王蒙身為晉王心腹,這個時候來府上,目的不言而喻。

“劉老”秦宇走出沖劉元思說“是本王來看看國傅”

“王爺”劉元思楞了片刻,隨即恢覆顏色,恭敬的施禮說“微臣參見王爺”

“在你家裏別如此多禮了,坐吧!”秦宇使了個眼色,讓王蒙扶劉元思坐下了。

劉國傅坐下,侍者奉茶下去,他想了一會兒,轉身看著晉王說“王爺‘再次外出’,特意來臣的府上,可是有旨意給微臣”

老臣不但作風硬氣,這言語也犀利啊!秦宇笑笑,頗為謙遜的說“是來請劉老幫忙的”

“王爺修德正行,誠心悔過,晉國自然海晏河清,何須老臣幫忙”劉元思半低著頭,神色一變不變。

“沒錯,修德正行”秦宇點點頭,看向他說“本王少年加封,到如今整十載,太妃早喪,本王一直無人提點,舉止多有不妥,以至今日天下滔滔”

晉王語氣誠懇,劉元思怔了一下,也略微有些緩和的說“晉國天下首藩,一言一行不能不慎重,否則百姓受苦,世人也會非議王爺”

“國傅”秦宇站起來看著他,鄭重的說“遍數晉國賢良,唯有您德高望重,風骨正派,所以本王想奉劉老為師,教導本王”

晉王整理袍袖,以子侄禮沖劉元思一拜,劉國傅一下子站起來避開。

“王爺不可”劉元思趕緊說“王爺天皇貴胄,微臣不敢逾越”

“本王誠心受教,難道國傅不信本王誠意?”

劉元思後退一步,深施禮說“尊卑有序,太後尚在,何人敢越俎代庖,天下賢良,德出微臣者眾多,微臣不敢居長”

“何為尊卑?”秦宇看向劉元思,國傅大人沒有說話,他笑了一下繼續說“賢德者為尊,國傅大人才德勝過本王,便可以教導本王”

劉元思沈默一會兒,撩起袍子,鄭重的跪倒叩首“微臣不敢”

“唉··國傅請起”秦宇攙起他,惋惜的說“想來本王不德,令你寒心,無妨,本王回宮了,國傅留步吧”

“恭送王爺”

秦宇微微頷首,看著恭敬施禮的劉元思,猶豫一下又說“匡君輔政,是為忠,國傅那日之言,振聾發聵,晉國積弊,本王不才為晉王,縱國傅不欲教導本王,也望念在晉國社稷黎民,全君臣之義”

劉元思有自己的風骨,盡管秦宇有些不喜,但也不想殺了他,況且範氏等世族擅權,這個時候若是劉元思一派與自己為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王爺留步”劉元思忽然追了出來,神色比任何時候都鄭重“王爺言晉國積弊,可是決心革除”

“弊政必除!”秦宇擲地有聲的說。

“微臣誓死效忠”劉元思再次跪倒,比任何一次都誠懇鄭重。

劉元思是清流老臣,他和範文田不同,他不涉及朝廷爭鬥,但他心懷社稷,所以晉王之前言語懇切,可劉元思不想摻和,但晉王言革除弊政,劉元思願意盡忠而死。

“老師快快請起”

樂興殿

“王爺,這是相府送來的公文”趙志平送到晉王案前。

晉國正式的官職,需要經相府同意,即便是晉王也沒有權利直接冊封,否則一道未經相府的旨意,怎麽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趙志平只是晉王身邊的一個幕僚,幫著做些文書事情。

“有什麽特別的事嗎?”秦宇看著這摞高高的的公文皺眉。

“東陽和豐江的安置,還有一些大臣之間的彈劾,沒什麽特別的,倒是對王爺的批評範相還是原封不動的轉乘上來了”

“呵,那能怎麽辦,本王有錯在先,如今也只能聽著,公文放那吧,晚些本王再看,想來範相都給本王寫好主意了,也犯不上本王去操心”

雖說劉國傅的歸心,讓晉王殿下免了下詔罪己,可是接連失職失德,晉王殿下徹底沒了發言權,變成了樂興殿批紅蓋印的擺設,可是因為之前的勸諫,又不能真的安心待在後園享樂,秦宇被困在樂興殿,越來越沮喪。

風從窗口吹進來,桌上的宣紙嘩嘩的響著,秦宇從慣常的發呆中回神,又抽出一封公文。

要不還是算了,本王也清靜清靜,爭什麽權!

“嗯?”秦宇眉毛微擡,指尖順著公文一字字的查看。

臣安穆頓首:禦史方振,亡故,請旨範慶接替。

方振?秦宇疑惑了一下,在桌上又翻翻,拿出一份極厚的公文,看看日期。這方振幾日前還上書指責自己呢,怎麽突然就死了!

“小福子”秦宇看看後面,沒有相府批文,眉頭沈下“傳禦史丞”

安穆很快就來,站到殿中施禮“參見王爺”

“方振亡故,怎麽亡故的?”秦宇捏著公文問。

“因公殉職”安穆神色有些不自然。

微微皺眉,秦宇看他明顯緊張的樣子,接著問“因什麽公事殉職,為何本王不知?”

“這··”安穆一時語塞,一向不問政事的晉王,怎麽今日突然關心了。

秦宇挑挑眉,看看手下的公文,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那破開的一角。

“說!”

晉王怒喝一聲,安穆趕緊跪下“回王爺,方振出使昌寧郡遇害,彭城令回覆說是遭遇山賊,具體微臣··不知”

“不知?你手下禦史喪命,你居然不聞不問,換個人頂上來,你當本王是傻子嗎?如此愚弄!”

“微臣不敢”

不敢··秦宇心底冷笑,若不是今日他多問了一句,此事就算過去了,畢竟晉王就是個擺設嘛!

“方振去昌寧郡幹什麽?”

“之前昌寧郡守和彭城令相互彈劾,王爺讓派個禦史去查看,方振正是奉命前往”

“呵呵··安穆如此蹊蹺的事,你竟然裝聾作啞,想造反嗎?”秦宇冷聲問。

“王爺”安穆猶豫一下,還是說“是範相國說已經照會府尉,自有公斷,讓微臣先著人替補方振一職”

“禦史直接向王宮奏事,你去找範相幹什麽?”

晉王站到他面前,語氣無比陰寒,安穆往後縮了一下,小聲說“是範相找的微臣”

呵呵呵···

秦宇眼角跳跳,碰碰安穆說“這麽說,範相比本王,甚至是比你,要先知道方振遇害,所以安穆··”

安穆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向晉王。

“本王要你有何用!”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安穆忙不疊的叩首說“請王爺讓微臣將功補過”

“本王會在朝政殿詢問此事”秦宇瞥了他一眼,坐回去說“安穆,再壞了本王的事,你就可以死了”

“微臣不敢”

禦史丞領命哆哆嗦嗦的下去了,秦宇坐在榻上,讓人把趙志平叫來,他和趙志平商量了一下午,才讓趙志平去傳旨,明日朝會。

“王爺”小福子送走趙志平,瞥著晉王有些欣喜的顏色問“可要回德壽殿休息”

“呵呵,今日有好事”秦宇一下站起來,大步向殿外走去說“叫墨兒給本王唱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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