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杜雪堂-王府篇：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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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公子，您放心”小福子安慰著，只是自己心底都沒底“外面那些都是謠言”
“外面··到底說什麽？”杜雪堂面無表情的問。
小福子心底不忍，遮下眼臉說“他們說，王爺下落不明，宣城···”
杜雪堂木訥的聽著那些傳聞，頭腦一陣空白，他們說宣城受襲時王爺正在裏面，他們說二十萬鐵騎越過防線占了宣城，他們說晉王··下落不明。
窗外的枯枝搖曳，晉王那個瘸了腳的雪人還在那裏，可是他的晉王呢？他那會對他微笑的晉王呢？
茶杯被碰翻，溫熱的茶水流淌，像一面發光的鏡子，照見鏡裏醜陋虛偽的自己。杜雪堂拼命厭惡的擦著，可是無論怎麽擦，那倒映的人只是變得越來越扭曲醜惡，卻總也不能消失，立在眼前仿佛在嘲笑他虛假的傷心。
渾身鮮血的晉王猶在眼前，巨大的恐懼和痛苦襲來，杜雪堂死死地捂住了嘴，像是要把恐懼和自己一同憋死。
“你不該騙我”杜雪堂惡狠狠的說“杜擎，你不該騙我”
沒了晉王的王府，再也沒了花團錦簇的祥和，紙醉金迷的迷醉被戳破，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惶不可終日裏。
杜雪堂漫步在後園，第一次發現這晉王府如此龐大，龐大到可以讓人走上一天，也走不到盡頭，可他陪著晉王閑逛的時候從不覺得。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他反覆嚼著這四個字，想不明白到底真的是下落不明，還是為了掩蓋恐慌編制的另一個謊言。
可是他不敢打聽，也不敢去求證，深怕獲得另一個讓他更為害怕的消息。
天又黑了，時間對他不在重要，有時覺得度日如年，有時又覺得日子快的讓人心慌。杜雪堂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到屋裏的，等回神時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半夢半醒，恍恍惚惚，他看見晉王攜他同游小灣那日，山頂上，晉王坐在一旁，看著炊煙繚繞，燈火璀璨的京城，眼神灼灼帶著殷切的向往，那時晉王緊緊抓著他的手，想把自己也拉入他的向往裏。
原來，我早就知道您喜歡我，早就知道···
杜雪堂想大聲的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可是紅霞一暗，他醒了過來，還在漆黑的房間裏，沒有晉王的房間。
“我喜歡你，王爺一直都喜歡”
輕微的呢喃夾雜著嗚咽，杜雪堂很後悔，後悔那日清晨他不該猶豫，他該大聲的告訴晉王，他一直喜歡王爺。
只是還有機會嗎？還有··一定還有！
他又躺下將臉埋在晉王的枕頭裏，期望再夢見一個晉王。
杜雪堂再也沒邁出晉王房間一步，他害怕錯過晉王回來的時刻，日覆一日的獨坐，更鼓一聲響，他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默默的回到房間躺下。
翠兒站在他身後，想勸什麽，卻終究關好門退了出去。
晉王還是衣衫染血，杜雪堂卻笑了，上前緊緊抱住他，心底的恐懼退去，杜雪堂隱隱有些慶幸，無論是真是假，至少他見到了晉王。
咚！一聲門響。
不··杜雪堂低吟著，追著消失的晉王，一下坐了起來。
月光打斜的照進來，月光下的人影，發髻有些淩亂，帶著滿身的風雪寒意，像是急切的奔回來忘記了總在維持的從容。
“王爺，你··還活著”如果是夢請不要醒來。
“本王”晉王擁緊他，埋在他的頸間“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杜雪堂聞著他身上的寒氣，還有噴在頸側的呼吸，終於相信他的晉王回來了。
有晉王的夜晚，他再也沒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他緊緊抱著身邊的人，睡的很熟，嘴角滲出的笑意，溫暖了隆冬的寒風。
晨光再次透窗而過，杜雪堂笑著手臂伸向一旁，掌下冰涼一片，他一驚直接奔出了房間。
“公子”翠兒看著他“您去哪？”
“王爺呢？”
“福公公說去書房了，好像會客呢”翠兒笑著說。
呼，杜雪堂松了一口氣，看著桌上留著的清粥，溫暖的笑了。
翠兒看著欣喜喝粥的公子，晉王回來了，公子仿佛一夜之間活過來了，小丫頭覺得王府又恢覆的喜慶祥和。
放下碗，杜雪堂想也沒想就向外走“我去等王爺”
“公子”翠兒抿嘴笑看著他“公子好歹穿件外衫吧，難道穿著睡袍去見王爺”
杜雪堂臉一紅，急忙跑回去換衣服，然後腳不沾地的找晉王去了。
小間
“本王想和你待一會兒，不好嗎？”晉王笑看著他。
“好”最好能永遠不要離開，杜雪堂心底的開心疊疊堆高。
“你送給本王的平安符，讓本王弄丟了，辜負你一番心意”
杜雪堂靠在晉王懷裏，晉王咚咚的心跳那麽清晰，他笑笑暗想那平安符也有兩分用處吧！
“··我再送王爺一個”
“那說定了”
晉王說的認真，杜雪堂仰首看他，想到了那些惶恐的日子“王爺，北境很危險嗎？”所以才丟了平安符？
“還好，不算太危險”
您在安慰我，杜雪堂看著笑意盈盈的晉王，你總是遷就包容我，王爺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輕信了，我再也不會做害你的事。
“王爺”杜雪堂壓住晉王，手掌在他臉上細細的摸著“您說回來聽雪棠的答案”
“嗯”
“王爺，雪棠很喜歡您”
晉王帶回來一位大俠，就是晉王說的那位風華絕代的好友，杜雪堂看見了心底也承認此人氣質光華。
可是這位如劍仙般的冷冽的大俠，卻似乎對晉王···
“好，喝完這杯，我就去練”晉王舉著酒杯，笑的坦然真誠。
怎麽沖誰都這麽笑，杜雪堂皺皺眉，下意識的抓緊晉王的衣角，王爺說了，他喜歡我！
臥房內
杜雪堂看著頭頂的晉王小心翼翼的試探，越試探越不開心，憑什麽大俠可以直呼晉王名諱，明明除了太後和陛下誰也不行，自己也不行。
“白大俠氣度不凡，難得一見”
“沒錯，與你比也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這是什麽意思？幹什麽要和我比？杜雪堂警覺的擡起頭，盯著晉王想辯解。
“可是··可是··”可是您喜歡我。
哈哈哈··晉王笑的前仰後合，杜雪堂回神，臉羞得通紅，意識到自己被逗弄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白雲飛於本王有救命之恩，不可以怠慢，而且人家有心上人，不知比本王好多少”
“王爺就很好”
杜雪堂鉆進被子裏，抱住晉王，這世上沒有比他的王爺更好的人了。
晉王抱著他，漸漸睡去，杜雪堂看著他的樣子，其實晉王應該是很疲憊的，聽翠兒說馬上就要圍城了，可是晉王沖著他永遠都是開心的。
杜擎那張老臉又在腦中晃過，杜雪堂陰沈了一瞬，隨即又和順下來，縮在晉王的懷裏。
第三日的清晨，胡人大軍到達，所謂的烽火京城，狼煙遍地，杜雪堂只在書上見過這幾個生硬的詞，他不知道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的，只知道那日晉王笑得輕松。
“不要隨意出府”晉王囑咐。
“雪棠記住了”杜雪堂點頭。
晉王沒有多說，剛要離開，杜雪堂忽然心生不舍“王爺小心··”杜擎！
“小心什麽”晉王安撫的拍了拍他“本王定能凱旋”
晉王走了，杜雪堂心底冷了一瞬，剛剛他看著披堅執銳的晉王，想到那些下落不明，很想告訴晉王真相。
可就在出口的那一刻，他想起杜擎惡毒的質問，所有一切裏，他最害怕的就是晉王知道真相的一刻，什麽樣的結果，杜雪堂都害怕。
王爺，您一定會凱旋，凱旋後，我再告訴您好嗎？
院內的雪人像是晃了一下，好似在沖他點頭，杜雪堂半睜著眼睛，心底又掛起希翼。
杜雪堂開始每日關註戰事，他不想再犯之前的錯誤，戰事似乎並不順利，聽說晉王幾乎不眠不休，杜雪堂有些懊惱，懊惱自己什麽都幫不上。
他將晉王的兵書翻出來，一卷一卷的讀，有些能看懂，大多不明白，有些晉王有註釋，他看著那飄逸的字跡，難以想象是嚴肅的晉王能寫出的。
至於杜擎，他懶得理會，老家夥再也別想利用他，他絕不會再跟他一起發瘋害晉王。
“公子，公子”翠兒忽然奔了進來“聽說淮王來救，趙管家回來了”
“是嘛”
杜雪堂驚喜的站了起來，外有援軍，這下晉王應該必勝了吧！不對，王爺本就必勝！
“公子”翠兒見他驚喜的失神，叫了一句說“給您買了點心”
杜雪堂回神，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問“翠兒，怎麽又去買這個點心？”
“公子從前不是最新歡他家嗎？”翠兒笑笑對他說“本來不想買，可是那小夥計說是師父新調配的餡，讓我拿回去給主子嘗嘗，以後常光顧，不喜歡奴婢拿下去”
“不用，留下吧”
翠兒退了下去，杜雪堂打開紙包，看著上面的字跡，太陽穴突突的挑著，杜擎這個陰魂不散的老東西。
齊風酒樓
“杜侯爺，你該知道胡人馬上就要敗了”杜雪堂斜著他說“我勸你還是趕緊收手”
“你想息事寧人，雙宿雙飛？”杜擎看著他。
長眉動動，杜雪堂確實有此心，反正晉王早晚會勝利，胡人也會退走，要是能息事寧人，他也不必讓晉王知道過去。
“侯爺，你的算計落空了，退一步留得青山在”
“哈哈哈··杜雪堂你以為你還能甩脫”杜擎大笑，不屑的說“從你將晉王的軍報交給我的那一刻，你就沒有退路，晉王回來了，我連送信都近了不少”
雙拳緊握，杜雪堂特別想一拳砸到老東西臉上，讓他的得意消失。
“你覺得你和北境軍心哪個重要，你覺得天下人知道這胡人是你引進來的時候，晉王會不會因為你身敗名裂，杜雪堂你踏進來就走不出去，只能跟著老夫”
不！我不要晉王身敗名裂，我不能讓人知道是因為自己，晉王才疏忽的。
“你到底想要什麽？”
“本侯要你聽話！”
杜雪堂從杜擎那裏離開，搖搖晃晃不知怎麽就來到了外城，他想看看晉王。
晉王站在城頭，威嚴堅毅，是他在公文裏看見的樣子，冷箭飛來，他被晉王用生命護住，那一瞬間，杜雪堂想推開晉王，幹脆讓箭羽透胸而過。
“雪棠，拿著這個”晉王追過來，將自己的貼身匕首塞到他手裏。
離開城頭，杜雪堂穿過外城，進入內城，看著眼前平靜的街道，恍如身後世界是個幻覺。
輕輕抽出晉王送他的刀，許久不見的陽光露出一絲，正晃在刀身，刺得他雙目花白。很漂亮，也很鋒利，他刷的一下將刀送回刀鞘，轉身看著遠方的城頭，卻看不見那個黑色身影。
王爺，我配不上這把刀，我不會幫杜擎傷害你，但··您放心，我會減少您的損失的。
晉王回來了，在冰雪融化的時候，斜倚著門口，身後是三月的春光。
“本王想你了，回來看看”
晉王攬著他，吻著他，抱著他往臥房去了，杜雪堂看著他開心著，惶恐著，他緊緊擁著晉王，纏綿許久。
公務仍然繁忙，但晉王總會抽出時間陪伴他，仍是那麽信任他，而杜雪堂也終於當著晉王的面，踐踏了這信任。
他在夜深人靜時睜開眼睛，偷看晉王的軍情，然後又鉆進晉王的懷抱。
杜雪堂挑些無關痛癢的情報送給杜擎，但心底他明白自己一樣卑鄙拙劣，無論一條還是十條人命都是人命，無論小的謊言還是大的謊言，都是欺騙。
“你最近怎麽總是出神”晉王在他光潔的額頭摸摸。
“沒什麽”杜雪堂趕緊抽回神思，沖著晉王說“王爺，戰事如何？”
“戰事··”晉王輕攬著他笑了一下，擡起他的頭說“你不是從來不關心這些嗎？”
很多時候，杜雪堂無法面對晉王，低下頭說“大家都在說這個，哪能不關心呢？”
“確實，你想不關心也難”晉王看著前方的窗口，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本王在裏面”
“嗯”杜雪堂心底有一絲涼意，涼入靈魂。
齊風酒樓
“不是我”杜雪堂直接說。
南郊大捷，杜擎一定會以為是自己故意洩露給晉王，必會魚死網破，他不想魚死網破，與晉王的日子越幸福，他越不敢戳破真相。
“我怎麽相信你？”杜擎紅著眼睛，像一只被逼瘋了的野獸。
“你不想刺殺晉王嗎？”杜雪堂低下頭，使勁穩住心底的顫抖說“由我來，你才能成功”
“你舍得殺晉王”
“我不會殺晉王”
杜擎眼睛一瞇，杜雪堂無懼的看著他說“你只是想要京城，只要晉王重傷，人心大亂，胡人一樣會勝利，但絕不能傷晉王性命”
“我為什麽要放晉王安然歸晉？”
“因為你和我一樣不想魚死網破”杜雪堂眼角微張，射出兩道寒光“不要逼我，沒有退路，我不在乎和侯爺同歸於盡”
晉王府
翠兒走上前來說“我以為公子早放棄了，怎麽又把這衣服翻出來了，王府有做衣服的，何必勞煩公子呢”
杜雪堂低頭笑了笑，他摸著衣服的輕聲說“不一樣，王爺需要這件衣服”盡管自不量力，但我還是想護著您一次。
清晨
晉王離開，杜雪堂在門關上後慢慢睜開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王爺，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天龍寺的山腳下，黃昏時分，晉王帶著一隊護衛正沿著小路往回走，他看著一馬當先的晉王，裹著面巾，那身白色的袍子分外紮眼。
刺客如旋風一般馳出，轉瞬兩軍相接，杜雪堂壓低神色，不敢去看晉王的目光，他怕晉王識破。
寶劍抽出，反著寒光，杜雪堂壓住手心的顫抖，對著晉王的胸口，平穩準確的刺了下去，那動作他在心裏重覆了千萬遍，絕不可以有一絲偏差。
叮！劍尖撞碎了什麽，杜雪堂一楞，不是說當得了百斤之力嗎？怎麽碎了，他匆忙收劍，晉王卻還是墜下戰馬。
“晉王已死，撤，不要戀戰”
杜雪堂被裹挾著外逃去，晉王躺在地上，慘呼聲猶在耳畔。我明明說不傷害晉王，卻轉瞬食言。
呼呼地風聲在耳畔刮過，杜雪堂想起昨天晉王的話，想起晉王的求婚，心痛的喘不過氣來。
後來的事，杜雪堂一直渾渾噩噩，直到晉王的身影再次出現。
杜雪堂看著前方的人，眼底模糊，他擡起手臂，想摸摸那個影子，才發現他離自己那麽遠。
“本王沒死令你失望了”
如果這不是夢，杜雪堂看著他錦袍上的花紋，心裏顫抖，那麽這真實太可怕了。
“為了杜擎那個老東西，也值得你背叛本王？”
晉王嘴角譏笑，杜雪堂看著忽然大吼“我從來都不是你的，談不上背叛”他不知自己為什麽這麽說，也許只是想放棄，想讓恨意更為洶湧。
“杜公子，跟本王說說，那一劍什麽感覺？”晉王蹲下，捏起他的下巴，眼底再也沒有溫和。
“感覺很好··很好！”
最後兩個字他喊的撕心裂肺，如果不這樣，他壓不下自己的心···
啪！杜雪堂腦袋一懵，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心底泛起一股快意，就這樣，殺了我吧！
“看好，本王還有話問他”
如果結局都一樣，那我不想再聽您的任何話了，杜雪堂看著晉王，冰涼的刀鋒穿過胸口，灼熱的鮮血沾到手上，晉王送他的匕首，很鋒利，很好。
可他沒有如願，杜雪堂又醒了過來，像晉王說的，自己命真硬，他看著熟悉的床帳，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想再死一次？你求求本王，也許本王會答應”
這是晉王的聲音嗎？為什麽和夢裏的不一樣，杜雪堂側頭瞥見晉王冷冽嘲弄的目光，一下想起了所有。
“王爺什麽時候發現的？”杜雪堂低著頭，才發現他只關心這個問題。
“宣城一破本王就知道有問題”晉王回答的理所當然。
所以這段日子您一直都知道，所以那些··都是假的，您活著回來，我說出喜歡，這之後的日子是我生命裏最幸福的日子，竟然是假的！
王爺，能告訴我您是如何壓抑憤怒，冷然相對，因為這一刻，我壓不下，盡管我也是騙子。
“那王爺為什麽現在才揭穿？”
“因為本王溫柔，況且，杜擎把親兒子送上本王的床，本王豈能像你一樣狠心”
晉王嬉笑著羞辱他，晉王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是單純的嘲笑和羞辱他，我明白了你不會像我一樣憤怒，是因為您即便喜歡上了，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放棄。
所謂喜歡，晉王給得出，也收得回，冷靜克制，從容不迫。
杜雪堂很想笑，但他笑不出聲，狠心？沒錯自己狠心，怨不得晉王狠心！
“王爺聰慧，什麽時候相信了一個青樓公子的情意？”
“可是，你不是青樓公子啊！杜公子，你不是說，你從來都不是嗎？”
“那為什麽救我？憐香惜玉？”杜雪堂眼底劃過一道光，他發現他還是心存希翼的。
晉王冷淡的看著他，連嘲弄的興趣都沒有了“留你因為你有一點用？”
“何用？”
“帶本王的信使去關中，再給吳王送去一封信”
手心在被子攥了一下，杜雪堂斜著他說“我為什麽要幫王爺？”
“你想回寄情閣？”
杜雪堂眼睛瞪大，渾身僵直的看著晉王，他不能想象這話出自晉王之口，即便即便怨恨！
晉王又說了句什麽，不想理他，轉身離開，杜雪堂看著他的背影，心底仍存的那絲希翼，讓他攔住了晉王。
“為什麽··選我？”
“本王對共枕的美人，從不下殺手”
杜雪堂仍看著他，繼續問“王爺不怕··”
“放虎歸山？杜雪堂，你得意太久了，忘了自己是什麽！虎？你什麽都不是，你恨本王愚弄你，恨本王瞧不起你，但只能恨著，你不配做本王的對手，本王不在乎你的報覆，你··配不上！”
配不上！配不上！
杜雪堂躺了回去，他忽然察覺比死痛苦的事有許多，比如此刻。人命對晉王不值錢，他要的是另一個羞辱自己的方式。
心底那絲希翼徹底磨滅，剩下都是晉王那句不屑冰冷的‘配不上’
年輕時，可以輕易喜歡，輕易的恨，總是意氣用事，所謂少年意氣，亦褒亦貶，等學會了忍讓，學會了退步，學會了低頭，那年那人早已錯過。
庸和七年的杜雪堂和晉王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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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到底說什麽？”杜雪堂面無表情的問。
小福子心底不忍，遮下眼臉說“他們說，王爺下落不明，宣城···”
杜雪堂木訥的聽著那些傳聞，頭腦一陣空白，他們說宣城受襲時王爺正在裏面，他們說二十萬鐵騎越過防線占了宣城，他們說晉王··下落不明。
窗外的枯枝搖曳，晉王那個瘸了腳的雪人還在那裏，可是他的晉王呢？他那會對他微笑的晉王呢？
茶杯被碰翻，溫熱的茶水流淌，像一面發光的鏡子，照見鏡裏醜陋虛偽的自己。杜雪堂拼命厭惡的擦著，可是無論怎麽擦，那倒映的人只是變得越來越扭曲醜惡，卻總也不能消失，立在眼前仿佛在嘲笑他虛假的傷心。
渾身鮮血的晉王猶在眼前，巨大的恐懼和痛苦襲來，杜雪堂死死地捂住了嘴，像是要把恐懼和自己一同憋死。
“你不該騙我”杜雪堂惡狠狠的說“杜擎，你不該騙我”
沒了晉王的王府，再也沒了花團錦簇的祥和，紙醉金迷的迷醉被戳破，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惶不可終日裏。
杜雪堂漫步在後園，第一次發現這晉王府如此龐大，龐大到可以讓人走上一天，也走不到盡頭，可他陪著晉王閑逛的時候從不覺得。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他反覆嚼著這四個字，想不明白到底真的是下落不明，還是為了掩蓋恐慌編制的另一個謊言。
可是他不敢打聽，也不敢去求證，深怕獲得另一個讓他更為害怕的消息。
天又黑了，時間對他不在重要，有時覺得度日如年，有時又覺得日子快的讓人心慌。杜雪堂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到屋裏的，等回神時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半夢半醒，恍恍惚惚，他看見晉王攜他同游小灣那日，山頂上，晉王坐在一旁，看著炊煙繚繞，燈火璀璨的京城，眼神灼灼帶著殷切的向往，那時晉王緊緊抓著他的手，想把自己也拉入他的向往裏。
原來，我早就知道您喜歡我，早就知道···
杜雪堂想大聲的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可是紅霞一暗，他醒了過來，還在漆黑的房間裏，沒有晉王的房間。
“我喜歡你，王爺一直都喜歡”
輕微的呢喃夾雜著嗚咽，杜雪堂很後悔，後悔那日清晨他不該猶豫，他該大聲的告訴晉王，他一直喜歡王爺。
只是還有機會嗎？還有··一定還有！
他又躺下將臉埋在晉王的枕頭裏，期望再夢見一個晉王。
杜雪堂再也沒邁出晉王房間一步，他害怕錯過晉王回來的時刻，日覆一日的獨坐，更鼓一聲響，他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默默的回到房間躺下。
翠兒站在他身後，想勸什麽，卻終究關好門退了出去。
晉王還是衣衫染血，杜雪堂卻笑了，上前緊緊抱住他，心底的恐懼退去，杜雪堂隱隱有些慶幸，無論是真是假，至少他見到了晉王。
咚！一聲門響。
不··杜雪堂低吟著，追著消失的晉王，一下坐了起來。
月光打斜的照進來，月光下的人影，發髻有些淩亂，帶著滿身的風雪寒意，像是急切的奔回來忘記了總在維持的從容。
“王爺，你··還活著”如果是夢請不要醒來。
“本王”晉王擁緊他，埋在他的頸間“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杜雪堂聞著他身上的寒氣，還有噴在頸側的呼吸，終於相信他的晉王回來了。
有晉王的夜晚，他再也沒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他緊緊抱著身邊的人，睡的很熟，嘴角滲出的笑意，溫暖了隆冬的寒風。
晨光再次透窗而過，杜雪堂笑著手臂伸向一旁，掌下冰涼一片，他一驚直接奔出了房間。
“公子”翠兒看著他“您去哪？”
“王爺呢？”
“福公公說去書房了，好像會客呢”翠兒笑著說。
呼，杜雪堂松了一口氣，看著桌上留著的清粥，溫暖的笑了。
翠兒看著欣喜喝粥的公子，晉王回來了，公子仿佛一夜之間活過來了，小丫頭覺得王府又恢覆的喜慶祥和。
放下碗，杜雪堂想也沒想就向外走“我去等王爺”
“公子”翠兒抿嘴笑看著他“公子好歹穿件外衫吧，難道穿著睡袍去見王爺”
杜雪堂臉一紅，急忙跑回去換衣服，然後腳不沾地的找晉王去了。
小間
“本王想和你待一會兒，不好嗎？”晉王笑看著他。
“好”最好能永遠不要離開，杜雪堂心底的開心疊疊堆高。
“你送給本王的平安符，讓本王弄丟了，辜負你一番心意”
杜雪堂靠在晉王懷裏，晉王咚咚的心跳那麽清晰，他笑笑暗想那平安符也有兩分用處吧！
“··我再送王爺一個”
“那說定了”
晉王說的認真，杜雪堂仰首看他，想到了那些惶恐的日子“王爺，北境很危險嗎？”所以才丟了平安符？
“還好，不算太危險”
您在安慰我，杜雪堂看著笑意盈盈的晉王，你總是遷就包容我，王爺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輕信了，我再也不會做害你的事。
“王爺”杜雪堂壓住晉王，手掌在他臉上細細的摸著“您說回來聽雪棠的答案”
“嗯”
“王爺，雪棠很喜歡您”
晉王帶回來一位大俠，就是晉王說的那位風華絕代的好友，杜雪堂看見了心底也承認此人氣質光華。
可是這位如劍仙般的冷冽的大俠，卻似乎對晉王···
“好，喝完這杯，我就去練”晉王舉著酒杯，笑的坦然真誠。
怎麽沖誰都這麽笑，杜雪堂皺皺眉，下意識的抓緊晉王的衣角，王爺說了，他喜歡我！
臥房內
杜雪堂看著頭頂的晉王小心翼翼的試探，越試探越不開心，憑什麽大俠可以直呼晉王名諱，明明除了太後和陛下誰也不行，自己也不行。
“白大俠氣度不凡，難得一見”
“沒錯，與你比也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這是什麽意思？幹什麽要和我比？杜雪堂警覺的擡起頭，盯著晉王想辯解。
“可是··可是··”可是您喜歡我。
哈哈哈··晉王笑的前仰後合，杜雪堂回神，臉羞得通紅，意識到自己被逗弄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白雲飛於本王有救命之恩，不可以怠慢，而且人家有心上人，不知比本王好多少”
“王爺就很好”
杜雪堂鉆進被子裏，抱住晉王，這世上沒有比他的王爺更好的人了。
晉王抱著他，漸漸睡去，杜雪堂看著他的樣子，其實晉王應該是很疲憊的，聽翠兒說馬上就要圍城了，可是晉王沖著他永遠都是開心的。
杜擎那張老臉又在腦中晃過，杜雪堂陰沈了一瞬，隨即又和順下來，縮在晉王的懷裏。
第三日的清晨，胡人大軍到達，所謂的烽火京城，狼煙遍地，杜雪堂只在書上見過這幾個生硬的詞，他不知道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的，只知道那日晉王笑得輕松。
“不要隨意出府”晉王囑咐。
“雪棠記住了”杜雪堂點頭。
晉王沒有多說，剛要離開，杜雪堂忽然心生不舍“王爺小心··”杜擎！
“小心什麽”晉王安撫的拍了拍他“本王定能凱旋”
晉王走了，杜雪堂心底冷了一瞬，剛剛他看著披堅執銳的晉王，想到那些下落不明，很想告訴晉王真相。
可就在出口的那一刻，他想起杜擎惡毒的質問，所有一切裏，他最害怕的就是晉王知道真相的一刻，什麽樣的結果，杜雪堂都害怕。
王爺，您一定會凱旋，凱旋後，我再告訴您好嗎？
院內的雪人像是晃了一下，好似在沖他點頭，杜雪堂半睜著眼睛，心底又掛起希翼。
杜雪堂開始每日關註戰事，他不想再犯之前的錯誤，戰事似乎並不順利，聽說晉王幾乎不眠不休，杜雪堂有些懊惱，懊惱自己什麽都幫不上。
他將晉王的兵書翻出來，一卷一卷的讀，有些能看懂，大多不明白，有些晉王有註釋，他看著那飄逸的字跡，難以想象是嚴肅的晉王能寫出的。
至於杜擎，他懶得理會，老家夥再也別想利用他，他絕不會再跟他一起發瘋害晉王。
“公子，公子”翠兒忽然奔了進來“聽說淮王來救，趙管家回來了”
“是嘛”
杜雪堂驚喜的站了起來，外有援軍，這下晉王應該必勝了吧！不對，王爺本就必勝！
“公子”翠兒見他驚喜的失神，叫了一句說“給您買了點心”
杜雪堂回神，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問“翠兒，怎麽又去買這個點心？”
“公子從前不是最新歡他家嗎？”翠兒笑笑對他說“本來不想買，可是那小夥計說是師父新調配的餡，讓我拿回去給主子嘗嘗，以後常光顧，不喜歡奴婢拿下去”
“不用，留下吧”
翠兒退了下去，杜雪堂打開紙包，看著上面的字跡，太陽穴突突的挑著，杜擎這個陰魂不散的老東西。
齊風酒樓
“杜侯爺，你該知道胡人馬上就要敗了”杜雪堂斜著他說“我勸你還是趕緊收手”
“你想息事寧人，雙宿雙飛？”杜擎看著他。
長眉動動，杜雪堂確實有此心，反正晉王早晚會勝利，胡人也會退走，要是能息事寧人，他也不必讓晉王知道過去。
“侯爺，你的算計落空了，退一步留得青山在”
“哈哈哈··杜雪堂你以為你還能甩脫”杜擎大笑，不屑的說“從你將晉王的軍報交給我的那一刻，你就沒有退路，晉王回來了，我連送信都近了不少”
雙拳緊握，杜雪堂特別想一拳砸到老東西臉上，讓他的得意消失。
“你覺得你和北境軍心哪個重要，你覺得天下人知道這胡人是你引進來的時候，晉王會不會因為你身敗名裂，杜雪堂你踏進來就走不出去，只能跟著老夫”
不！我不要晉王身敗名裂，我不能讓人知道是因為自己，晉王才疏忽的。
“你到底想要什麽？”
“本侯要你聽話！”
杜雪堂從杜擎那裏離開，搖搖晃晃不知怎麽就來到了外城，他想看看晉王。
晉王站在城頭，威嚴堅毅，是他在公文裏看見的樣子，冷箭飛來，他被晉王用生命護住，那一瞬間，杜雪堂想推開晉王，幹脆讓箭羽透胸而過。
“雪棠，拿著這個”晉王追過來，將自己的貼身匕首塞到他手裏。
離開城頭，杜雪堂穿過外城，進入內城，看著眼前平靜的街道，恍如身後世界是個幻覺。
輕輕抽出晉王送他的刀，許久不見的陽光露出一絲，正晃在刀身，刺得他雙目花白。很漂亮，也很鋒利，他刷的一下將刀送回刀鞘，轉身看著遠方的城頭，卻看不見那個黑色身影。
王爺，我配不上這把刀，我不會幫杜擎傷害你，但··您放心，我會減少您的損失的。
晉王回來了，在冰雪融化的時候，斜倚著門口，身後是三月的春光。
“本王想你了，回來看看”
晉王攬著他，吻著他，抱著他往臥房去了，杜雪堂看著他開心著，惶恐著，他緊緊擁著晉王，纏綿許久。
公務仍然繁忙，但晉王總會抽出時間陪伴他，仍是那麽信任他，而杜雪堂也終於當著晉王的面，踐踏了這信任。
他在夜深人靜時睜開眼睛，偷看晉王的軍情，然後又鉆進晉王的懷抱。
杜雪堂挑些無關痛癢的情報送給杜擎，但心底他明白自己一樣卑鄙拙劣，無論一條還是十條人命都是人命，無論小的謊言還是大的謊言，都是欺騙。
“你最近怎麽總是出神”晉王在他光潔的額頭摸摸。
“沒什麽”杜雪堂趕緊抽回神思，沖著晉王說“王爺，戰事如何？”
“戰事··”晉王輕攬著他笑了一下，擡起他的頭說“你不是從來不關心這些嗎？”
很多時候，杜雪堂無法面對晉王，低下頭說“大家都在說這個，哪能不關心呢？”
“確實，你想不關心也難”晉王看著前方的窗口，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本王在裏面”
“嗯”杜雪堂心底有一絲涼意，涼入靈魂。
齊風酒樓
“不是我”杜雪堂直接說。
南郊大捷，杜擎一定會以為是自己故意洩露給晉王，必會魚死網破，他不想魚死網破，與晉王的日子越幸福，他越不敢戳破真相。
“我怎麽相信你？”杜擎紅著眼睛，像一只被逼瘋了的野獸。
“你不想刺殺晉王嗎？”杜雪堂低下頭，使勁穩住心底的顫抖說“由我來，你才能成功”
“你舍得殺晉王”
“我不會殺晉王”
杜擎眼睛一瞇，杜雪堂無懼的看著他說“你只是想要京城，只要晉王重傷，人心大亂，胡人一樣會勝利，但絕不能傷晉王性命”
“我為什麽要放晉王安然歸晉？”
“因為你和我一樣不想魚死網破”杜雪堂眼角微張，射出兩道寒光“不要逼我，沒有退路，我不在乎和侯爺同歸於盡”
晉王府
翠兒走上前來說“我以為公子早放棄了，怎麽又把這衣服翻出來了，王府有做衣服的，何必勞煩公子呢”
杜雪堂低頭笑了笑，他摸著衣服的輕聲說“不一樣，王爺需要這件衣服”盡管自不量力，但我還是想護著您一次。
清晨
晉王離開，杜雪堂在門關上後慢慢睜開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王爺，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天龍寺的山腳下，黃昏時分，晉王帶著一隊護衛正沿著小路往回走，他看著一馬當先的晉王，裹著面巾，那身白色的袍子分外紮眼。
刺客如旋風一般馳出，轉瞬兩軍相接，杜雪堂壓低神色，不敢去看晉王的目光，他怕晉王識破。
寶劍抽出，反著寒光，杜雪堂壓住手心的顫抖，對著晉王的胸口，平穩準確的刺了下去，那動作他在心裏重覆了千萬遍，絕不可以有一絲偏差。
叮！劍尖撞碎了什麽，杜雪堂一楞，不是說當得了百斤之力嗎？怎麽碎了，他匆忙收劍，晉王卻還是墜下戰馬。
“晉王已死，撤，不要戀戰”
杜雪堂被裹挾著外逃去，晉王躺在地上，慘呼聲猶在耳畔。我明明說不傷害晉王，卻轉瞬食言。
呼呼地風聲在耳畔刮過，杜雪堂想起昨天晉王的話，想起晉王的求婚，心痛的喘不過氣來。
後來的事，杜雪堂一直渾渾噩噩，直到晉王的身影再次出現。
杜雪堂看著前方的人，眼底模糊，他擡起手臂，想摸摸那個影子，才發現他離自己那麽遠。
“本王沒死令你失望了”
如果這不是夢，杜雪堂看著他錦袍上的花紋，心裏顫抖，那麽這真實太可怕了。
“為了杜擎那個老東西，也值得你背叛本王？”
晉王嘴角譏笑，杜雪堂看著忽然大吼“我從來都不是你的，談不上背叛”他不知自己為什麽這麽說，也許只是想放棄，想讓恨意更為洶湧。
“杜公子，跟本王說說，那一劍什麽感覺？”晉王蹲下，捏起他的下巴，眼底再也沒有溫和。
“感覺很好··很好！”
最後兩個字他喊的撕心裂肺，如果不這樣，他壓不下自己的心···
啪！杜雪堂腦袋一懵，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心底泛起一股快意，就這樣，殺了我吧！
“看好，本王還有話問他”
如果結局都一樣，那我不想再聽您的任何話了，杜雪堂看著晉王，冰涼的刀鋒穿過胸口，灼熱的鮮血沾到手上，晉王送他的匕首，很鋒利，很好。
可他沒有如願，杜雪堂又醒了過來，像晉王說的，自己命真硬，他看著熟悉的床帳，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想再死一次？你求求本王，也許本王會答應”
這是晉王的聲音嗎？為什麽和夢裏的不一樣，杜雪堂側頭瞥見晉王冷冽嘲弄的目光，一下想起了所有。
“王爺什麽時候發現的？”杜雪堂低著頭，才發現他只關心這個問題。
“宣城一破本王就知道有問題”晉王回答的理所當然。
所以這段日子您一直都知道，所以那些··都是假的，您活著回來，我說出喜歡，這之後的日子是我生命裏最幸福的日子，竟然是假的！
王爺，能告訴我您是如何壓抑憤怒，冷然相對，因為這一刻，我壓不下，盡管我也是騙子。
“那王爺為什麽現在才揭穿？”
“因為本王溫柔，況且，杜擎把親兒子送上本王的床，本王豈能像你一樣狠心”
晉王嬉笑著羞辱他，晉王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是單純的嘲笑和羞辱他，我明白了你不會像我一樣憤怒，是因為您即便喜歡上了，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放棄。
所謂喜歡，晉王給得出，也收得回，冷靜克制，從容不迫。
杜雪堂很想笑，但他笑不出聲，狠心？沒錯自己狠心，怨不得晉王狠心！
“王爺聰慧，什麽時候相信了一個青樓公子的情意？”
“可是，你不是青樓公子啊！杜公子，你不是說，你從來都不是嗎？”
“那為什麽救我？憐香惜玉？”杜雪堂眼底劃過一道光，他發現他還是心存希翼的。
晉王冷淡的看著他，連嘲弄的興趣都沒有了“留你因為你有一點用？”
“何用？”
“帶本王的信使去關中，再給吳王送去一封信”
手心在被子攥了一下，杜雪堂斜著他說“我為什麽要幫王爺？”
“你想回寄情閣？”
杜雪堂眼睛瞪大，渾身僵直的看著晉王，他不能想象這話出自晉王之口，即便即便怨恨！
晉王又說了句什麽，不想理他，轉身離開，杜雪堂看著他的背影，心底仍存的那絲希翼，讓他攔住了晉王。
“為什麽··選我？”
“本王對共枕的美人，從不下殺手”
杜雪堂仍看著他，繼續問“王爺不怕··”
“放虎歸山？杜雪堂，你得意太久了，忘了自己是什麽！虎？你什麽都不是，你恨本王愚弄你，恨本王瞧不起你，但只能恨著，你不配做本王的對手，本王不在乎你的報覆，你··配不上！”
配不上！配不上！
杜雪堂躺了回去，他忽然察覺比死痛苦的事有許多，比如此刻。人命對晉王不值錢，他要的是另一個羞辱自己的方式。
心底那絲希翼徹底磨滅，剩下都是晉王那句不屑冰冷的‘配不上’
年輕時，可以輕易喜歡，輕易的恨，總是意氣用事，所謂少年意氣，亦褒亦貶，等學會了忍讓，學會了退步，學會了低頭，那年那人早已錯過。
庸和七年的杜雪堂和晉王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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