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淩遲

關燈
昭和殿

“陛下,陛下”王公公捏著加急的軍報跌跌撞撞的跑進殿內。

“什麽事!”宣帝斥責一句。

胡漢已經和談,呼延部也已經退走了,宣帝正與王謙和商議京城形勢,和京畿民生恢覆。

“陛下,加急軍報,安郡出事了”

安郡,王謙和在一旁眼皮一跳,果然就見宣帝接過來看完後,將信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呼延占城聲討大雍失約,半路截殺,致使呼延大王子,呼延靳戰死”

“誰截殺?”

“趙王軍”宣帝臉色陰沈,此事閉眼睛也知道是晉王搞鬼。

“陛下”王謙和率先回神,立刻說“此事必須晉王出面,微臣這就去晉王府”王丞相匆匆而去,很快就回來。

王公公站在殿外,只聽殿內一陣劈啪亂響和宣帝的咆哮,他脖子一縮,往廊外站了站。

“病倒?他會病倒!”

“陛下息怒”王謙和勸說“晉王下命,北境軍暫緩退軍仍駐紮在京畿,京城戒嚴不改,這才是最嚴重的”

戒嚴意味著,京城內外,包括朝廷大臣,一切都要以戰時晉王府命令為先,到時別說對付晉王,就是想恢覆京畿民生都不能。而宣帝貿然解除戒嚴,晉王殿下再將胡人引回來,那麽這再起戰端的罪責就落在了宣帝頭上。

“他想要什麽?”

“不是晉王想要什麽,而是趙王想要什麽?”

王謙和擡眼,宣帝的臉色壞的不能再壞了,晉王此計還是為了挑撥朝廷和趙王的結盟,無非就是讓陛下重懲趙王,可是趙王也是虎狼之輩,豈會白白受罰,又要從朝廷獲取多少利益才算罷休,晉王此計實在歹毒。

“朕不答應!”

“陛下,那不用不了多久,北境軍將領就會上書請願”

是北境軍為主力,才蕩平胡人,贏得太平,如今趙王軍爽約,北境將士不用晉王引導,便會將矛頭指向趙王。

宣帝沒有答應,恨恨離去,沒過多久,就如王謙和料想的那樣,北境眾將的折子堆滿昭和殿。

北境軍遠征數月,疲憊不堪,好不容易要歸去,結果因為趙王擅自動兵,拖累他們繼續在這裏受苦,所有將士都不滿,晉王殿下又病倒了,沒人替他們做主,所以整日在京畿鬧騰。

幾日後,宣帝最終頂不住壓力下旨重懲趙王,而自這之後京營再也沒落到朝廷手中。

庸和七年四月,晉王力挽狂瀾擊退胡人,彰顯國威,宣帝下旨加封晉王宇為大將軍。大將軍者,協管天下兵馬,討諸王不臣。

禦階下,秦宇站的恭恭敬敬,從宣帝手中接下璽印,高舉過頭頂,高臺之下,眾臣一起躬身,恭喜晉王加封。

宣帝看著那些俯首帖耳的人,心底和指尖一起發涼,目光掃向晉王,發現他也正在看著自己。

危機解除了,那麽天子還是天子,晉王也還是晉王,爭鬥似乎是永恒的,秦宇心底覺得好笑,其實沒有誰是不凡的,只不過我們以爭鬥為生,只要踏入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一直走下去,直到死。

廷尉大牢

東面的一片牢房,只關押著杜擎一家,秦宇推開牢門,只身走了進去,大牢還是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秦宇輕咳了兩聲,向內走去。

杜擎關在最裏面,即便這裏空蕩蕩沒有別人,作為要犯也被關在了最深的地方。他和所有要犯差不多,沒有受到虐待,坐在木板床上,神態怡然。

“武元候,別來無恙”秦宇負手看著他。

呵呵··杜擎看了看他,嘲諷的說“王爺也別來無恙”

牢房寂靜無聲,秦宇沈默的看著他,杜擎站在牢內,渾濁的眼裏滿是諷刺,嘴角的笑意嘲弄十足。

他心底有什麽破開,漸漸灌滿整個胸膛,指甲陷入手心,秦宇才發現那是憤怒,原來他如此憤怒。

知道真相時他很平靜,他要利用這個消息解救京城,送走杜雪堂時,他也很平靜,不能讓人看出破綻,甚至連直面杜雪堂,他都能冷靜對待。

漸漸的,秦宇都覺得或許自己也沒有那麽喜歡,所以也沒有那麽憤怒,直到此刻看見杜擎眼底的得意,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恨。

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刻骨銘心!

穆小侯爺也是一個謊言,可終究六殿下只是他的一個幌子,可杜雪堂不同,他一步步精心策劃,一點點巧妙編制,直到將自己套到裏面。

由始至終他都被杜擎戲耍於鼓掌之間,死?太簡單了,秦宇看著杜擎,什麽樣的懲罰也解不了他的恨,他忽然放棄詢問杜擎任何事情。

“杜擎,本王什麽都不想問了”秦宇冷冷的說“你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呵呵··哈哈哈··

杜擎看著晉王,面容僵硬,一條條皺紋像是印刻在臉上“王爺,你如此恨,是因你動了真心”

秦宇渾身一抖,停下腳步,轉身惡狠狠的看著他,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獅子。

杜擎笑的更為瘋狂得意“晉王,你手眼通天,可又怎樣?一樣栽在老夫手裏,小兒與穆小侯爺比如何?”

秦宇覺得有什麽堵在胸口,讓他發不了聲,也動不了步,他緊緊攥著手心,想用疼痛清醒自己,好不那麽狼狽,可臉色卻越來越慘淡,慘淡的讓杜擎更為得意。

“小兒很好看對嗎?讓權勢滔天的晉王殿下心疼不已,心疼到··”杜擎靠近一步,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王爺不惜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也要將小兒換走”

“杜擎··”

“王爺!”杜擎攔在他之前說“可惜你真心被踐踏,即便是你晉王”

深吸了幾口氣,秦宇轉身,很慢很慢的向外走去,怕走得太急,腳步淩亂,更加狼狽。杜擎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牢房,他穩著身形,仍舊搖搖晃晃,顯得更加可悲。

吱··牢門推開,秦宇站在陽光下,茫然四顧,直到周身溫暖,才重新汲取一絲力量。

“王爺”王蒙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本王要見杜仲”秦宇坐上馬車,神色恢覆冷靜,瞥了眼王蒙說“馬上”

“是”

晉王府後園,秦宇坐在四角亭內,沒一會兒王蒙就壓著杜擎的管家杜仲過來。

“下去吧,本王要和這位管家單獨說會話”

杜仲跪在地上,聽著王蒙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身上顫抖厲害,他盯著身前的石板,能感覺到晉王落在他頭頂的冷光。

“杜雪堂··”秦宇頓了一下問“是什麽樣的人?”

“他··”杜仲一瞬間語塞不知如何說,晉王冷冷的目光掃來,他打了個寒顫,思考了一會兒說“他··公子很隱忍”

“怎麽隱忍?”

“三公子不是夫人所生,也不是侯府妾侍所生,是青樓女子所生,夫人一直不喜歡公子,自幼一直··”他猶豫一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虐待公子”

“嗯”秦宇目光落向遠處不出聲。

“可公子雖然在府內常遭苛待,卻總能堅持下來,庸和二年,侯府到別院避暑,大公子和二公子將他扔進荒山野嶺,所有人都以為他活不下來了,誰知公子自己跑了回來,雖然只剩一口氣了,那之後··侯爺就將他派到了京外”

“杜擎欣賞他的這股倔強和不屈”秦宇看向他。

“是”杜仲點點頭,放松了一些說“沒人承認公子的地位,所以侯爺安排的事通常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萬一出事也有公子頂在前面,因為無人知曉,所以才能派來王爺身邊”

“他··讀過書嗎?”

“夫人不讓,不過後來派出京,侯爺找人教了公子,公子很聰慧,也很勤奮,不過很快侯爺又不讓他多接觸了”

棋子夠用就行,何必多費心,跳出手掌多麻煩!秦宇冷笑一下,微微欠身,盯著杜仲的眼睛。

“杜擎用什麽跟他交換,好讓他乖乖呆在本王身邊”

“侯爺承諾,事成後放公子離去”

“自由?”秦宇嗤笑一聲“杜擎真是這是打算的嗎?”

杜仲搖搖頭,回答說“事成後,侯爺就會殺了公子”

“但你們三公子猜出來了,所以天龍山他才親自帶人··刺殺本王,想借此逃離”

“是”

晉王聲音變了,杜仲跪在那裏,那股讓他害怕的寒意又回來了,他又忍不住的顫抖。

“杜仲,本王問你最後一件事”秦宇站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天龍山的行刺,是杜擎逼迫,還是他自己決定”

“天龍山的計謀是侯爺想的,但··”杜仲嘴角顫抖一下說“公子主動請命,帶頭截殺··王爺”

呵呵··秦宇笑著手指輕動一下,對杜仲說“本王很滿意,決定獎賞你”

“謝王爺”未及擡頭,杜仲胸口一疼,整個人被晉王踹到湖裏,不停的撲騰“救··救命”

“等著,本王這就找人救你”秦宇整理一下袍子,不緊不慢的離開。

晉王殿下確實找來了侍衛,在他剩一口氣的時候救了上來,然後扔了下去,再救上來。

院落裏,秦宇躺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幕,黑絲綢般的天幕,綴滿繁星,微風一吹仿佛還晃了一晃,明日必然是個好天氣。

“王爺”小福子走進說“人死了”

“這麽快就死”

“··是”小福子咽了一下,恭聲回答。

“去跟王蒙說”秦宇枕著手臂,欣賞著遠處飄飄揚揚的垂柳“除了杜擎,杜家所有人都可以用刑,本王什麽也不問,只一點··不許比湖裏那位輕松”

“是”小福子努力穩定心神,才能平穩的離開。

院內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秦宇分不出那是什麽鳥,總之委婉動聽的讓人心生淒涼。

杜雪堂說得對,他不屬於任何人,他飽受屈辱,隱忍至此,就是為了讓自己不受任何人擺布,你眼裏本王只不過又是一個需要隱忍的難關。

你不是本王的,因為本王從沒認識過你,也許本王不該送走你,該讓你如杜家人一樣,飽受折磨,才能知道畏懼,才能解了本王心底恨。

東陽門外

日上三竿,秦宇坐車來到新搭建的高臺上,他坐在那裏,向下望了望,很滿意這個位置。

刑場上,杜擎被擺在刑臺上,四肢捆的緊緊,不能挪動一絲一毫。

“準備好了?”

“是”王蒙回答著,臉色有些不自然。

“小心,別把老東西給本王弄死了”

“王爺放心,人是專門負責淩遲的,絕不出錯,三千刀一刀也不會少”

呵呵··秦宇滿意的點點頭,目光落到刑臺上,揮手說“開始吧”

杜擎躺在遠處,秦宇覺得仍能看見他眼角的嘲弄,直到一聲慘叫傳來,他心底終於有了一絲舒服,微微往後一靠,秦宇饒有興趣的盯著下方,一動不動。

兩日後

杜擎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也沒有了慘叫,除了輕微的脈搏跟死了沒有兩樣,東陽門外沒有一個湊熱鬧的人,連過往的行人,都繞道而行,只有晉王坐在高臺上,盯著下方只能抽動的杜擎,氣氛陰森詭異。

不遠處的城樓上,王蒙和趙志平並肩而立,王將軍只在高臺待了半日,就受不了跑了出來,遠遠的在城樓保護晉王。

趙志平站在他身側,臉色慘白,身軀微微有些顫抖,不過仍扶著城墻,看著那邊。

“先生既然受不了何必還來?”王蒙問。

“趙某想看看,王爺什麽時候能結束”趙志平雖然臉色難看,但聲音平穩。

王將軍聽不懂他的話,不過也沒追問,看著前方嘟囔說“王爺真是,直接殺了就好了嘛,何必這麽麻煩”

“為震懾叛徒,為給北境軍一個交代”趙志平皺皺眉又說“也因為恨,只是王爺這麽恨杜擎,卻不恨杜雪堂,還放他離開”

“呵,先生怎麽比我還糊塗”王蒙看著他解釋說“王爺當然恨杜公子,只是下不去手,杜擎只是代杜公子承受了一切”

趙志平一怔目光越過刑臺,落到高臺之上那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加了點情節,壓力有點大,可能會少更,但不會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