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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局勢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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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秦宇閉著眼睛躺在車裏,昨夜的酒還是飲多了一些,他騎不了馬,只能委屈小公子暫時跟他共乘一車。

“王爺”王蒙站在車旁“陛下恩賞晉王冬狩首名”

“知道了”秦宇答應一聲,想起昨日陛下的眼神一下坐了起來“加快,立刻回府”

馬車立刻快了起來,雪棠坐在晉王身側,看著晉王擰起的眉心,想擡手替他擦去額頭的汗珠,只是怕晉王再躲開。

秦宇瞥見他的神色,猶豫的說“你躺一會吧,能好受些,馬上就回府了”

小公子點點頭躺在他旁邊,秦宇將他淡淡的樣子看在眼裏,又硬生生的甩了出去,也沒有多少時日去像這些了。

“王爺”雪棠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秦宇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雪棠看著晉王,咬了一下嘴唇,終於說“還是有些顛,您··能抱著我嗎?”

什麽?秦宇楞了一會兒,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好”

俯身將人攬到懷裏,秦宇聞著小公子發間的香氣,嘴角微微上揚,原來他還是開心的。雪棠靠在他的懷裏,握著他的手,閉上眼睛,竟不覺這車得顛了。

晉王府

“王爺,您獵場壓陛下一頭可是真的?”趙志平聽說晉王歸來,立刻來到書房。

“真的”秦宇點點頭,也沒解釋那些誤會。

“王謙和已經前往南營”趙志平眉心緊鎖,焦急的說“王爺派王將軍走吧”

秦宇手柱在桌子上,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說“好,王蒙你立刻就走,去北境,帶著本王的密信找範相和宋毅,宋毅若不服便殺了,去找孔石”

王蒙看看奮筆疾書的晉王,又看看凝眉沈思的趙志平,開口問“王爺我幹什麽去?”

晉王還在低頭寫字,趙志平替他回答說“王將軍聯絡範相,掌控北境軍,隨時準備··領兵南下!”

“什麽?”

“王爺獵場行為激怒了陛下,王謙和去軍營有可能就是準備對付王爺和北境軍,王爺身處中心根本走不了,貿然行動恐有性命危險,所以派將軍去,若陛下軟禁王爺,將軍則帶兵南下,要求陛下放了王爺”

“那若是陛下··”腦子轉過彎來的王蒙下意識追問,又猛然停下。

“若是陛下殺了本王洩恨”秦宇接住他的話,冷靜的說“你就發檄文,擁立吳王,夾擊京城”

屋內沈默一瞬,趙志平和王蒙都看著他,半晌,王將軍深施禮說“末將領命”

“王蒙”秦宇攔住要離開的王蒙“你的妻兒在京城吧”

王蒙臉上顯出憂色,點點頭說“是,王爺放心,末將絕不會因兒女私情,耽誤王爺大事”

“誰人能斷了兒女私情”秦宇笑了,鄭重說“你放心,無論如何,本王定護他們周全”

王蒙點點頭,沒有說什麽快步離開,趙志平看著沈默不語的晉王上前一步說“王爺,京城還需南北營··”

“南營畢竟陛下經營多年,我們時間太短了”秦宇打斷他的話,了然的說“倒是北營,仍有可為”

“那該先找執尉將軍吳光遠”趙志平回答。

“嗯”秦宇立刻站起來說“本王現在就去,你牢牢盯緊南營和王謙和那邊”

“是”

明帝時期,京城三大營,南營、北營和京營,實力不遜於北境軍,其中以京營最為出色。當時朝廷強盛,各地諸藩基被殲滅,最大的梁王也被誅殺後,大雍割據之勢已經結束,若照此下去,緩緩圖之,不出十年內朝廷則可撤藩置縣。

但明帝實在對秦正執念太深,秦正沒有母族根基,為保證各方利益,明帝大封諸王,以換取對秦正的支持,這也是為什麽秦正登基,雖然不滿宣帝,卻仍封為齊王,令其前往封地,實在使各方利益無法平衡,將齊王留在京城,後患更多。

諸藩並起,朝廷卻因庸和元年一戰,北境軍背叛遭受重創,其中三大營的京營就是在天順關之戰,被燕齊聯軍和北境軍一同消滅。

王謙和想削藩也是因此,強藩在外,朝廷卻不如從前,老丞相如何不急,只是丞相大人急的太過,以當年明帝時期朝廷之力,猶需緩緩圖之,更何況現在。

執尉將軍吳光遠,與晉王殿下也算的上老相識,當年京城輕衣裘馬的時候也曾在一起混過幾年。吳光遠太過有志向,年紀輕輕的投了北營,因著家中的蔭蔽沒多久就坐上了越騎校尉。

只是運氣不好,秦正登基將他提為執尉將軍,他也投桃報李的效忠,後來宣帝登基就不大信任他,本想換掉,但無奈吳光遠實在是沒什麽借口給宣帝,所以也就這麽一直打壓北營。

執尉將軍府

秦宇打量著眼前的宅子,看來吳光遠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那就好。

輕敲門扉,秦宇沖門口的老管家說“我是吳將軍的舊友,特意攜酒前來拜訪”

“公子稍等”

老管家進門通稟,沒一會兒就回來帶他向花廳走去,吳光遠坐在上首喝茶,秦宇看了他一眼,心裏一陣詫異。

吳光遠當年也是翩翩佳公子,如今怎麽出落的五大三粗的模樣

“吳兄,進來可好”

吳光遠擡頭,看見來人楞了一下,騰地站了起來“末將吳光遠,拜見晉王殿下”

“吳兄客氣了”秦宇趕緊拉住他,笑著說“本王輕車前來,就是想跟你敘一下年少之誼”

吳光遠看著一臉真誠的晉王,心中不為所動,這時候,晉王怎麽可能是來找他敘舊。

“本王帶了吳兄最喜愛的花雕,今日要痛飲一番”

“多謝王爺”吳光遠恭敬道謝吩咐管家備菜。

酒菜上來,秦宇拿起酒壺替吳光遠倒了一杯酒“吳兄嘗嘗”

“好酒”吳光遠放下杯子,低嘆一聲。

“吳兄照比當年,多了一身英雄氣概,本王佩服”

“王爺威震一方,末將區區之才,不入法眼”

這一來一回,秦宇心裏也知道吳光遠的態度了“吳兄,其實你與本王一樣”

“王爺何意?”吳光遠警覺起來。

“本王受小人離間,陛下猜忌,吳兄也一步踏錯,被囿於這方天地,但若你與本王在一處,想必陛下必能念及你我忠心,不再逼迫”

吳光遠臉色陡變,沈默的看著晉王,晉王此言無異於讓他兵變,實在··

“王爺”吳光遠站起來,鄭重施禮說“你我年少相交,當知末將性子,吳家三代忠心,陛下雖對末將稍有誤解,臣也恭等陛下開恩之日,王爺的恩情,恐怕不能報答”

“無妨,無妨”秦宇坐在旁邊,一手攙起吳光遠,一邊笑著說。

離去時,天空又飄雪,秦宇仰頭看著稀稀拉拉的雪花,忽然轉身看著吳光遠。

“當年一戰,京城九門在吳兄手下防護甚嚴,如今本王在城內,吳兄依舊守著京城九門,本王卻還是猶自擔心啊”

吳光遠一怔,再回神,晉王已經獨自離去,他看著天際的雪花,猛然打了個冷顫。

九門事關晉王性命,若是自己不能讓步,恐怕晉王不會善罷甘休,為了保命晉王不會顧及他一個執尉將軍,甚至是吳氏。

馬車上,秦宇揉揉眉心,自己還是太樂觀了,吳光遠如果不能乖乖歸順,九門想要掌控就困難多了,九門將軍就需要一個一個去拉攏了,真要出事那天,又不知能派上多大的用場。

北境陳兵需要快!

晉王府,秦宇一下車就鉆進書房,立刻又寫了一封信,飛馬報送北境。

“王爺”趙志平進門“吳光遠可答應?”

“沒有”秦宇搖搖頭“本王大意了”

趙志平臉色微變,眼中嚴肅無比,秦宇看著他的樣子,忽地笑了“沒事,吳光遠本就被陛下打壓,對北營的掌控沒有那麽厲害,別忘了本王和齊大人可是在北營塞了不少人呢,這會兒怎麽能不派上用場”

“微臣無能”趙志平有些羞愧,躬身施禮說“微臣這就去調查一下九門將軍的情況”

“先生與本王心有靈犀”秦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放心,北境十幾萬大軍,朝廷不會不顧及,想要魚死網破,不容易”

趙志平告退,秦宇臉上的笑意立刻散去,他心底其實很忐忑,但是他不能慌,否則下面的人會更慌。

“王爺”小福子進門“可要用膳”

“備車”秦宇直接吩咐說“本王要去齊司農府”

“是”

馬車上,秦宇看著院內,猶豫一下對小福子吩咐“告訴雪棠,從今日起他就住在本王那了,進出自如,不用再回去了”

“··是”小福子一楞,趕緊領命。

晉王殿下再從齊瑾瑜處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齊大人出奇的配合,大概害怕自己一倒,陛下再無顧及,索性將他們也一起解決了,這多少算是個好消息。

書房,夜深人靜,房間內有些寒冷,秦宇站在爐子旁,看著旁邊的院落,嘆息一聲還是返身躺倒小塌上了。

這個時辰就別去打擾小公子了,況且朝不保夕··就這樣吧!

為了拉攏北營的將領,以及九門將軍,晉王殿下威逼利誘,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一時間京城處處都能看見晉王殿下影子,茶樓酒肆,煙花柳巷不一而足。

吳光遠大概是心存畏懼,雖然沒有幫忙,卻也沒有阻攔,所以秦宇的拉攏進行的還算順利,沒有幾日北境軍南下,京城收到了消息,他的處境總算好了一些。

茶樓

秦宇剛跟虎賁校尉喝完酒,還沒離開,就迎面遇見了兢兢業業的王丞相。

“老師也來這裏喝茶”晉王殿下笑著打招呼。

“王爺”王謙和上前一步,直截了當的問“北境軍為何南下”

“這··”秦宇莫名其妙看著他說“丞相該問宋毅將軍啊”

“那王爺的副將王蒙為何在北境”

“王將軍志高,跟本王請願,本王舉薦給宋毅當參謀了”

“即是換防為何都陳兵京畿一帶”晉王信口胡扯,王謙和只能忍怒繼續詢問。

秦宇冷笑了一下,看著他淡淡的說“老師,本王說了,這你該去問宋將軍啊”

王謙和被晉王堵的兩眼發黑,咬牙問“那王爺最近頻繁接觸北營將軍是為什麽?這個王爺總該知道了吧”

“老師總去南營幹什麽”秦宇瞥了他一眼。

“····”王謙和啞口無言。

“呵呵,本王自然有理由,和老師進出南營一樣,老師真要聽聽嗎?”秦宇好笑的看著他,王丞相在這裏裝什麽糊塗。

王謙和看著晉王,有些後悔前來,一甩袖子又快步離開酒樓。

秦宇抱著肩膀看著匆匆而去的丞相大人,嘴角慢慢揚起,老丞相慌不擇路跑到這裏,說明朝廷不想魚死網破,那麽此事就有緩和餘地。

昭和殿

宣帝聽完王謙和的話,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都掀“朕在西苑受了如此大辱,難道就如此算了?”

“陛下要一時意氣還是要天下”王謙和沈沈的問。

宣帝瞪著他,許久站起來轉身離開大殿。

“朕要天下”

呼··老丞相松了一口氣,宣帝終究是理智的,其實一開始宣帝大動幹戈他就阻攔過,只是那時陛下盛怒,無法阻攔。

王謙和轉頭看向長信殿的方向,這位太後未免太安靜些了,如今也該出來動動了。

晉王府

秦宇不知道王謙和準備怎麽結束這個局面,連日來的忙碌讓他極度疲憊,剛剛從王謙和那裏獲得一絲放松,回來看了兩封公文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睡夢中聞見一股蘭花香,聽見小公子在叫他,但就是看不見人。

“王爺·王爺··”雪棠站在桌旁輕聲喚著。

秦宇皺了皺眉頭,猛地坐了起來,看清是他,有些詫異的問“你怎麽在這?”他鼻音很重,還帶著沒睡好的樣子。

雪棠看著他,略有些尷尬的說“王爺忘記了,您讓雪棠住在這,隨意··進出”

“本王沒忘”秦宇笑著解釋“是問你到這裏幹什麽,幹嘛不去後園散心”

許久沒見過小公子了,因為確實很忙,也因為京城局勢,陛下那沒頭沒腦的一問還在他心裏,他不想真有什麽事情,將小公子牽連進去,而且,小公子的疏離還堵在心裏,實在紛紛雜雜,他理不清,索性就不理了。

隱隱的秦宇就想將那日車上短暫的美好留在心裏,不想去探究原因,也不想知道以後。

“王爺是不是很忙?”您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嗯,新年有些忙”秦宇整理著亂遭遭的公文,不在意的說“你不用擔心,沒事”

雪棠在一旁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跟晉王說些什麽,晉王瞧見他的樣子,笑了笑。

“你若是嫌後園無聊,吩咐小福子找個戲班或是別的什麽入府熱鬧一下也可以,只是最近天太冷了,你千萬不要出府,免得凍壞了”

若真是上街被陛下綁了,本王苦心經營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是”雪棠低下頭,晉王疲憊眼角努力彎著,那抹和熙的微笑讓他心裏漲的的難受。

秦宇看著低頭的小公子,眼神暗了一下,還是溫和的說“你去別處逛逛,本王這裏亂的很,也沒有休息的地方,等忙完這一陣子,再去找你”

小公子走了,秦宇心底還是惆悵了一瞬,拿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本是想給自己提提神,沒成想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本王好倒黴啊!

吱的一聲,書房門又被推開,秦宇擦擦嘴,沒有擡頭的說“志平,九門將軍那邊又出問題了?本王倒有個好消··嗯?”

小公子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他,秦宇平覆一下問“怎麽又回來了?還有事?”

“王爺,我能在這陪著您嗎”雪棠看著晉王說。

秦宇嘴角還掛著微笑楞住了,那紛繁覆雜的朝局他能猜透,但小公子的這一步棋他卻看不出緣由,為什麽小公子總來打亂自己的計劃。

“我··”雪棠見他不說話,有些窘迫的說“可以幫王爺收拾房間”

噗!呵呵,秦宇歪頭看了他一眼“好,那你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本王猜不透你要幹什麽,但你比這杯涼茶更能讓本王提神,想來也算是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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