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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韜光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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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宿醉的晉王殿下,腦袋裏一陣翁鳴,花了好一陣子確定自己在哪,微微側頭,枕邊躺著一人,一頭青絲鋪開,背對著自己,眼角略微有些泛紅。

“混賬!”秦宇低罵了一聲,不是對這小公子,而是罵自己無能。

不過這朝廷爭鬥輸了一陣,犯不上借酒消愁,把自己醉成這個樣子,這些年來,自己也是白活了!

硬撐頭痛下床穿衣,秦宇歪歪斜斜,一番折騰下來,床上的人居然還沒有動靜,他不禁搖了搖頭,覺得這寄情閣頭牌的質量還真是下降不少,居然比自己起的還晚。

推門走了出去,大廳裏出奇的安靜,秦宇剛邁出一步,旁邊閃出一道人影。

“給王爺請安”

咚!秦宇嚇了一跳,頭重腳輕的撞到了門框上“誰?”他氣急敗壞的問。

“奴才該死,沖撞王爺”小福子趕緊跪在地上。

“是你啊,快過來扶著本王”

小福子一邊扶著晉王一邊說“王爺,管家在門口等您,您現在回府嗎?”

秦宇懶得說話,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小福子攙著他到了門,趙志平正站在馬車前等他。

“本王有些頭痛,先生有什麽教誨,能不能等本王回府休息好的再說”

呵呵,趙志平搖頭笑了,晉王荒唐時十分荒唐,但偏偏之後又恢覆英明,讓他難以生氣,如今這副樣子倒讓他覺得灑脫。

小福子扶晉王坐上馬車,剛要離開,晉王拍拍車門,探出頭看向趙志平。

“樓上有個公子,叫··是這裏的頭牌,你把他帶進府裏”

“是”趙志平領命。

馬車走出了一段又停下,秦宇又看著趙志平吩咐說“找處幽靜的院子安頓他”他記得那小公子身上的蘭花香,覺得該養在幽靜處。

晉王府

晉王殿下一覺休息到日落時分,趙先生算著時辰,晉王一醒,就帶著太後的旨意入門了。

“王爺的頭可好一點了?”

“本王就猜到你要來了”秦宇笑呵呵說完,伸手替他倒了杯茶繼續說“先生坐下,一邊喝茶一邊教導本王如何?”

“王爺已經明白了,何須臣再多嘴”趙志平端著茶杯笑著說“倒是微臣要跟王爺請罪,瞧如今這形勢,恐怕王爺即便不答應太後,太後還是會將王爺強行留下”

“母後”秦宇想起太後的樣子,遲疑一下說“一向以江山社稷為重,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趙志平心裏的忐忑就放下了,之前晉王對太後的態度,讓他懷疑也許晉王會礙於母子情分而屈從,看來晉王還是英明的。

“太後讓王爺領京尉一職,執掌南營,與宮中戍衛,太後此舉希望王爺安心”

母後你這是當兒臣傻,還是在自欺欺人啊!

秦宇無奈的笑了一下說“本王安心了,王謙和怕就不安心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去找陛下了,這個京尉本王當不了多久”

“京城這個混亂的局面,怎麽變也不能如何,微臣覺得您還是返回晉國為好”趙志平建議他說。

“怎麽回?”秦宇心不在焉的問。

“私自返回”

眉峰一擡,秦宇眼睛微微瞪圓,趙先生一臉認真,顯然連計劃都已想好。

“本王私自回去,等於在朝廷和陛下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陛下要是想要保住威信,就必須興兵討伐晉國,到時候戰火一開,恐怕不是一時三刻能了結的”

“王爺未及弱冠之年便以起兵,如今算來也有近十年,王爺難道還怯戰嗎?”趙志平不解的問。

“本王不怯戰”秦宇搖搖頭站到窗口,看著窗外說“但是志平想過沒有,若陛下興兵吳王豈肯罷休,趙王豈能甘心,大雍一旦陷入諸王內戰,本王可以肯定明月一定會趁機入侵,並且迅速占領金田關中等地”

“可是明月一直··”

“明月一定會如此,本王為什麽知道,暫時不能告訴你,南疆一旦有兵戈,北疆胡人豈能甘心,彪悍且貧窮的胡人一定會南下,到時候宣城就不是大雍的堡壘,而是胡人的大本營”

秦宇想到了天縱英才的呼延泰,那是一個絕不會放棄機會的人。

趙志平看著他,沒有有說話,秦宇知道他不甘心,位年輕謀士的心中,總是裝著太大的雄心壯志。

“志平,一旦如此,平定天下非數日之功,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秦宇看著他笑了“就算你覺得我是明君雄主,難道就忍心將這大好河山,付於戰火之中,志平不到萬不得已,本王不想動刀兵”

“王爺此言,微臣便無它策了”趙志平肩膀一塌,無奈的說。

秦宇又坐到他的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說“先生定還有下策,下下策,莫要與本王置氣,還請先生賜教”

晉王雖在外跋扈的很,但是對他一直是持之以禮,待之以誠,未見半分輕視,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也不過如此吧。

“王爺如果既不打算返回晉國,又不想激怒陛下,就該韜光養晦,讓陛下在京城獨攬朝政”趙志平開口說。

“在京城?”秦宇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沒錯,在北境,甚至在胡地,王爺必須牢牢的抓在手裏,讓他們只知晉王不知陛下”

王謙和想將晉王留而不用,震懾天下,但是丞相大人想的太簡單了,削藩豈能不動兵戈,吳王豈是那麽好對付的,朝廷若要伐吳,單憑朝廷兵力,根本不能成功,還容易兩敗俱傷,那時天下就是晉王的了。

秦宇看著窗外一時沒有出聲,他了然趙志平的心思,但其實對這天下,他興致缺缺,還不如美人來的有趣,不過也算是良策。

“即刻寫信給範相,讓他抓緊北境、胡地的一切,不讓朝廷插手半分”

“是”

定下了計策,秦宇忽然放松下來,坐在那裏看著趙志平說“接下來本王就要韜光養晦了”

趙志平不明白他的意思,秦宇笑笑,有些狡黠的說“為安眾人揣測之心,本王決定,在煙花之地流連忘返,於王府內宅日日笙歌”

咳咳,趙先生嗆了一下,起身施禮說“王爺聖明”

哈哈··本王真是太聖明了!

昭和殿

“陛下,太後那裏?”王謙和試探的問。

“太後告訴朕‘朕以性命相托六弟,六弟自然也以性命護朕’”宣帝輕輕搖搖頭,他苦笑一下繼續說“老師,太後是不會幫朕了”

宣帝其實想問,若是六弟不能以性命護自己呢,若是六弟起了歹意呢,若是他要這皇位呢,太後是不是都打算補償給他,可是他沒敢問出口,也不想知道答案。

“如今晉王內有齊瑾瑜等人擁護,外有強兵作為依仗,現在有掌了京師南營和宮中戍衛,他晉王距九鼎只差一步耳”

王謙和臉色有些不好,他不太理解太後的舉動,以他的推斷,太後該不至於如此糊塗。

“說這些有什麽用,如今是該如何應對才是”宣帝問。

老丞相習慣性的捏著胡子,忽然說“太尉越承平”

“削弱越氏,節制晉王?”

“沒錯”

王謙和點點頭,如今晉王已經拉攏了齊瑾瑜,又兼領京尉,越氏雖不涉政,但威望甚高,不能讓這威望再助了晉王了。

韜光養晦能不能取得天下晉王殿下愛不知道,不過確實很自在,五月的京城,還沒炎熱起來,京河兩岸,綠柳飄揚,晉王殿下從旁經過,想起一個好主意。

晉王府內,秦宇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王將軍說“王蒙,本王想到了一個絕好的主意”

又是絕好的!王蒙心裏暗自翻白眼,晉王這些日子閑下來,每日都能有好幾個絕好的主意,絕好的點子,正經事一件沒幹。

“不知王爺說的是?”王將軍微微欠身,暗自祈禱不要太荒唐。

“馬上就要端午節了,本王決定在京河上泛舟,游覽個十天半個月的,你覺得怎麽樣?”秦宇認真的說。

十天半個月,王爺您是打算一路泛舟到建鄴嗎?王蒙壓下自己心裏的鄙視,委婉的說“王爺時間未免太長了吧,京中有許多事情離不開您”

“哦”秦宇隨口問他“那你覺得多久好?”

“一日?”

“好,就一日”

王蒙無語,感情晉王殿下是在這裏逗自己玩呢!他有些疲憊的問“不知王爺要在何處泛舟,需要末將準備什麽”

“就從東山開始,本王還要邀些好友,不能有閃失,所以你一定要弄條大船,還有將兩岸上其他的船只游人,統統弄走···”

晉王殿下喋喋不休,王將軍已經神游天外,這京城真不是個好地方,好好的晉王才來多久,就被荼毒成這個樣子。

“餵”秦宇終於發現王蒙出神,碰了一下說“想什麽呢?”

“末將領命,立刻就去辦”王蒙深施禮,快步離開。

“哎?”秦宇叫了他一聲,王蒙消失的更快,他摸摸鼻子,嘟囔說“本王還沒說完呢”

昭和殿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越愛卿快快請起”宣帝伸手虛扶了一下。

越承平剛過五十歲,繼承了越氏的優良傳統,少年從軍依著家中聲望和軍功,一路平步青雲,宣帝時終於位列三公。

“微臣謝陛下”越承平幹凈利落的站了起來,半低著頭站在那裏。

“前幾日給太後請安,太後跟朕說,夢見了先皇,先皇囑咐朕要善待昔日老臣,朕一直心中記掛著,今日得空便叫愛卿過來說說話”

“多謝太後掛念,臣等感激涕零”越承平向長信殿的方向搖搖一拜。

宣帝拉著他坐下,閑聊似的說“朕還記得福德二十三年梁王謀反,朕年紀尚輕未能親臨陣前,那時愛卿就已是虎將,親率三萬騎兵攻破隕溪城,首戰勝了梁王逆軍”

“陛下謬讚了”越承平微微欠身說“都是先皇謀劃周全,微臣不過仰賴父親指點,才有些許寸功”

“愛卿先父也是英雄,想來越氏上下一直是我大雍棟梁”

越承平笑了笑沒有敢出聲,陛下叫他來絕不簡簡單單的緬懷先人。晉王進京,為避嫌他從未單獨見過晉王,盡管如此,如今晉王和陛下鬧到這步,他也避無可避,所以宣帝召他,他其實也已經有了預感。

“如此算來,老將軍從軍也有近三十年的光景了吧”宣帝盯著他問。

“微臣二十歲從軍,至今年整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了,時間過的還真快,老將軍可感覺有些乏了?”

“陛下仁德,能體會老臣之苦,三十餘年從軍,老臣確實乏了,精力大不如從前,軍中事務也遠不及後輩英才,既然陛下今日提起,老臣就鬥膽請陛下收去太尉一職,放臣等歸鄉養老”越承平順著回答。

宣帝稍微驚異一下,看著他說“老將軍國家棟梁,朕何敢讓將軍獨歸鄉裏,將軍忠心,當得上忠國二字,今就加封愛卿為忠國公,尊為太師,也可告慰先皇之靈”

“微臣謝吾皇厚恩”

宣帝大笑著,扶起越承平,六弟你如此逼迫,朕只能如此。

京河上,晉王殿下背著手,看著王將軍給他準備的這條船。

“王蒙,這裏不夠寬敞”

王蒙跟在一旁,晉王殿下已經挑了半天毛病了,他也麻木了“王爺說的是”

“這裏風太大”

“王爺說的是”

“本王覺得”秦宇駐足看向他“美人還少了點?”

“王爺說的是”王蒙答完才楞住,回神趕緊說“王爺這個不行,船上裝不了這麽多人”

“怎麽裝本王一個人就裝不下了”秦宇不滿的看向他。

您哪是一個人啊!王將軍苦著臉哀求說“王爺,你又要帶後宅的公子,還要帶服侍您的人,還有琴師,歌姬,廚師,還有您的護衛,王爺真的裝不下其他的人了”

秦宇虛心受教的點點頭,擺擺手說“哦,那就算了”

“謝王爺”

“走累了,你陪本王進裏面聊會天?”

“王爺,末將還要再看一下護衛,就不陪您了,呃··您和公子們聊吧”王將軍一口回絕,扭頭就走了。

本王還沒嫌棄你呢!

晉王殿下撇撇嘴,邁著步子進入房間,棋雲站在窗邊,瞭望京河兩岸的風景,一時沒有看見他。

“看什麽?”

“王爺”棋雲轉身行禮,回答說“看看兩岸的景色”

秦宇攬著他的肩膀,也站到旁邊說“許多年沒泛舟了,這京河的景色竟還是這樣”

“京城不是一向如此嗎,變得只有人”

秦宇奇怪的看向他,棋雲一向體貼,從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今日怎麽了?搖搖頭他拉著人走開,本是泛舟取樂,他不喜歡這股期期艾艾的心思。

“既然景色也沒什好看的,不如你和本王待一會兒”

棋雲臉一紅,跟在晉王身後,剛要幫他寬衣,就見晉王獨自坐下。

“泛舟彈琴,當是一件雅事,不過本王不會彈琴,聽聽還是可以的”棋雲臉騰地更紅了,秦宇奇怪的看著他說“你怎了?過來坐!”

片刻,小福子帶著一位年輕公子進門,棋雲看了一眼,細眉入鬢很好看。

“咦”晉王在他身邊驚訝了一聲。

秦宇看著眼前的小公子,這不是他借酒消愁那日,買回來的花魁嘛,算起來有十日了吧!今日他要是不出現,自己都把他給忘了,這小公子怎麽還穿著那件白袍。

“雲兒好好聽,此人琴藝十分高超”

“是”

棋雲柔聲答應,順便給晉王拿了個墊子靠在身後,晉王半靠在榻上,抱著他忽然說“他也是本王在寄情閣裏碰到的,想來你們算是一家人,以後可以多親近”

什麽一家人啊?棋雲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晉王的話是無心,但在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聽來就分外刺耳了,棋雲已經聽見琴音猛地顫了一下,還好晉王沒有註意。

“嗯?”

晉王聲音冷硬的疑惑了一聲,微微擡頭看向彈琴的公子,棋雲察覺到晉王的變化,心底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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