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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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沒有什麽穆府小侯爺殿下，從來都沒有’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他無力的向前抓了一把，整個身子一空，原來不過驚夢一場。
秦宇緩緩的開眼，一樣的石屋，一樣的火盆，他轉頭看了看，果然還有一樣一身白衣的白雲飛。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坐了起來，白雲飛聽到響聲走了過來，秦宇沖著他扯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怎麽我每次這樣醒來都能看見你啊？”
白雲飛扶著他靠好，坐在床邊說“大概你命太硬，而我又太倒黴了”
秦宇無奈的笑了笑，他看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北風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胡亂的飛舞著，而他又活過來了。
“我躺了幾天了？”
“四五天了”白雲飛把著他的脈繼續。
秦宇點點頭沒有出聲，空氣又歸於沈寂，又過了一會他才問“有吃的嗎？我餓了”
白雲飛像是料到他會這麽問，走到火爐邊端了一碗白粥給他“你內傷未愈，先喝點這個吧”
接過碗來，秦宇看了看粥，又看了看白雲飛，皺了皺眉說“在你這就沒吃過什麽別的，除了粥就是湯”
“誰讓你每次來都是重傷昏迷，生命垂危呢，醫者有好生之德，我也是為你好”白雲飛看著醫書頭也不擡的說。
秦宇被說的啞口無言，笑了笑將粥喝完，躺下閉上眼睛。謝謝你，白兄。
白雲飛見他沒有動靜，看了一眼，見他睡著了就合上書，也睡覺了。
幾日之後，秦宇的身體漸漸好轉。清晨，他醒來沒有看見白雲飛，知道少俠一定在門外練劍。秦宇起來活動了兩圈，坐在了桌邊等著白少俠練完劍給他做早飯。
白雲飛推門進來，看著他說“你恢覆的不錯嘛！要通知人把你接回去嗎？”
秦宇拿著杯子一邊喝水一邊說“不用不用，我在這待的挺舒服”
“你前兩天不還抱怨沒有好吃的”
秦宇笑笑，揶揄的說“我還沒有完全恢覆，你就趕我走，白少俠的好生之德呢”
白雲飛挑了挑眉毛，沒說話轉身走到火爐旁邊“那吃飯吧”
“吃什麽”
“粥”
“我看那邊燉的鹿肉”
“你身子虛，吃不了鹿肉”白雲飛將一大碗白粥摔在秦宇面前，淡淡的說道“吃飯”
我不虛！秦宇心底嘟囔，沖發無名火的白雲飛，討好的說“粥也挺好，挺好”
上頓白粥，下頓白粥，秦宇又喝了好幾日白粥，已經能完美的分辨的出不同口味的白粥了。
午後，敲門聲響起，白雲飛去開門。
“白少俠，王爺如何了？”王蒙憨厚的聲音傳來。
白雲飛想起這些日子，秦宇挑三揀四的毛病，說“不知道，你自己進來瞧吧”
不知道？王蒙暗自奇怪，一低頭進了石屋，往裏面一看，晉王殿下正坐在床邊喝茶，好的不能再好。
王將軍頓時一陣高興“王爺，你沒事啦，太好了”
秦宇看了看王蒙，笑著說“辛苦你們了，什麽事？”
“王爺，既然您傷勢大好，不知什麽時候回去”王蒙皺了一下眉頭，多年的預感告訴他，王爺的笑容有問題。
秦宇聞言，立刻往床上一趟，語氣虛弱的說“誰說我好了，本王還在養病呢”
“可是王爺，京城來人問了”王蒙為難的說
“你就說本王傷勢嚴重，臥床不起，暫時不能移動，幸有世外高人相救，至於什麽時候能好還不知道，目前看來三個月內應該是沒有什麽好轉了，照這個意思，叫範相潤色一下，報給陛下就行了”
“呃是”王將軍無可奈何的領命。
秦宇見他答應，又奇跡般的坐了起來，說“好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確實還有一事，要請王爺定奪”說著斜了一眼白雲飛，口氣頗為為難。
白雲飛聽見王蒙的話，將身子往椅子後面一靠，翹起二郎腿，一邊看書一邊喝著茶，毫無出去的意思。
秦宇瞧見，嘴角抽動，轉頭對著王蒙說“有事就說，什麽時候學的這些毛病！”
王蒙看了看白大俠，又看了看晉王，憋屈的說“王爺，之前風旭之”
秦宇就那麽看著他，沒有任何異樣，王蒙掃見，又低下頭如常的繼續說“風旭之逃跑，末將派人追至趙國邊境，怕驚動趙王就沒有再繼續追下去，抓到的人也沒有審問出來什麽信息，末將想請示王爺接下來該如何？”
“殺了吧”秦宇喝了口茶，輕松的說“連那天送信的人都殺了，風旭之不用再追了，驚動了趙王還有陛下，就不好了，告訴所有的護衛一個字也不許透漏，否則本王就誅他九族，從此以後沒有風旭之這個人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了，王爺還有什麽吩咐嗎？”正經事上王蒙反應飛快，立刻答應。
“沒了，你回去吧，對了，還有一件事”秦宇攔住他，又說“送點酒肉菜肴上來吧”
王蒙剛想領命，一旁許久沒有出聲的白雲飛，忽然悠悠的說“你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吃不了這些”
秦宇臉色有點窘迫，接著說“對、對，那給白少俠帶點吧”
“我一向吃的清淡，就不麻煩王將軍了”白雲飛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秦宇摸摸鼻子沒有出聲，王蒙見他沒有話說，就告辭離去，剛剛走到路口，就聽見有人叫他，轉身看見晉王殿下追了過來。
“王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啊，著人送些酒肉上來”
“剛才白少俠不是說”
“哎呀，白少俠是不好意思”
“可是”
“可是什麽，你是聽他的還是聽本王的”
“末將遵命”
秦宇見他答應了，點點頭特別開心的回去了。王蒙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由笑了，之前他還擔心經此一事王爺會性情大變，一蹶不振，如今看來王爺沒有什麽事，這白少俠的醫術果然了得啊。
回到屋裏，秦宇剛剛坐下，白雲飛掃了他一眼說“你的‘特別重要的事’吩咐完了”
“吩咐完了”秦宇沒理他話裏的諷刺樂呵呵的說。
白雲飛點點頭看著窗外說“天色也不早了，該煮粥吃飯了”
“哎，白少俠，白少俠”秦宇拉著他的胳膊說“咱們今天別吃粥了”
“那你想吃什麽？”白雲飛臉色不變問。
“呃”秦宇想了想，沒要求太高“喝個湯吧”
“好”
秦宇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見白少俠冷淡的說“外面還有幾個蘿蔔，就給你熬個湯吧”
“蘿蔔湯！”
“怎麽你不喜歡？”白雲飛停在門口，半側著身子看著他。
“沒有”秦宇瞬間警覺，立刻說“蘿蔔湯，我最喜歡了”
白雲飛笑了笑出去拿蘿蔔了。
夜晚，星月斜掛，寒風卷過窗前，秦宇望著這幅雪峰美景，特別想忽略桌上那盆熱氣騰騰的蘿蔔湯。
這味道，當真提神醒腦！
“怎麽還不吃？”白雲飛敲敲碗說。
你不是吃的清淡嘛！秦宇看著白雲飛碗裏的肉，暗自腹誹。
“快吃！”白雲飛皺眉，斜著他說“吃完趕緊休息”
哼！我看不見，我看不見，這蘿蔔湯有羊肉味，晉王殿下憤憤然，連碗都不用，抱著湯盆，埋頭喝湯，堅決不看對面，一個腦袋都要陷到盆裏去了。
白雲飛看著他說“你是打算淹死在湯裏嗎？”
咳咳咳秦宇一口氣沒換好嗆得直咳嗽，心塞的說“沒有，你做的湯太好吃了”
晉王殿下恭維完，繼續奮勇喝湯，忽然瞥見白雲飛正盯著他看“白少俠，你看什麽呢？”
“沒有，就是有件事有點好奇？”白雲飛臉上淡淡，看不出有什麽好奇的表情。
呦！這倒是件新鮮事，秦宇趕緊將嘴裏的蘿蔔咽下去問“什麽事？”
“你為什麽不把那個人抓回來？還不讓別人知道？”
秦宇看著他，要不是他一臉認真，秦宇還以為白少俠在逗他呢，想不到白少俠看起來聰明，卻如此傻氣！
“你把那個雞爪子給我，我就告訴你，怎麽樣？”秦宇像是獲得了什麽重要情報，賊兮兮的對白雲飛說。
白雲飛瞪了他一眼，竟然有點後悔，他將雞爪子扔給他，打發乞丐似的說“說吧”
嘿嘿秦宇拿著雞爪子，開心的啃了兩口，看向他說“因我手握重兵，久被朝廷非議，如今又出了一個敵國間諜，要是引起趙王註意，必然會挑撥我和陛下的關系，所以只能作罷”
“現在白少俠明白了”秦宇扔掉骨頭，調侃的問。
白雲飛點了點頭又問“既然晉王這麽不好，你為什麽還要做？”
這個問題高深了，秦宇無解，他笑了笑說“白兄啊，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沒想明白”
白雲飛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略微有些異樣。
“怎麽，你發現本王的過人之處了？”秦宇又賤兮兮的湊到白雲飛身前，期望能再從白少俠手下騙一個雞爪子。
白雲飛一把將他推開，搖了搖頭，一邊將菜端走一邊說“你頭上還沾著剛才嗆出來的蘿蔔呢。”
“那你怎麽不早說”秦宇手忙腳亂將菜葉從頭上弄下去“白兄，此舉可不是君子所為”
白雲飛沒搭理他，吹了燈躺在床上，說了句“睡覺”
“唉，我還沒躺下呢，哎呀誰放的盆在這兒”
新年的時候，王蒙終於派人把晉王要的東西送上山來，晉王殿下將來人一頓，開心的坐在桌旁拆包裝，還沒看清東西，就被白雲飛一把搶走。
“幹什麽！”秦宇一時忘記了身份。
白雲飛瞥了他一眼說“不能吃”
“”秦宇坐了回去，有點委屈的說“那什麽時候能喝酒？能吃肉！”
“嗯”白雲飛微微擡頭，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說“新年吧”
新年就新年吧，虎落平陽被秦宇看看大俠的樣子，沒敢將那個字用在他身上，將氣憤撒在別處，晚膳連喝了四碗粥。
宣城
“將軍，王爺嫌您東西送晚了，給小人好一頓數落”
“沒晚啊，王爺讓白少俠告訴我，新年之前送來就好了嗎”
“小人也不知道，反正王爺不太高興”
新年夜，萬家燈火，但在祁山深處仍沒有什麽不同，沒有宣城熱鬧的煙花，不過今夜月色正好，山頂又沒什麽樹木遮擋，白雪襯托下倒也十分明亮。
屋內，秦宇和白雲飛相對而坐，桌子上擺著盆燉牛肉和一壺酒，要不是秦宇餓狼似的模樣，也算是一幅良辰美景了。
“你傷勢剛好，不宜飲太多酒”白雲飛看著秦宇一幅酒肉的樣子，提醒他說。
秦宇嘴裏嚼著東西，語音含糊的說“好，好，好”
白雲飛看他這個樣子搖了搖頭，覺得和白癡多說也是無益，幾杯酒下肚，秦宇和白雲飛的臉都有點發紅。
停下風卷殘雲之勢的秦宇看著白雲飛問“其實我傷口已經沒有事了，你幹嘛什麽都不讓我吃”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傷口並沒有太大問題，關鍵是內傷嚴重，所以才只能吃些清淡的”白雲飛理所當然的說。
“哦”我才不信呢，什麽內傷那麽嚴重，你就是故意刁難本王。
說到傷勢，白雲飛轉頭看著他，皺眉問“王將軍說獨自追一人，遇襲受傷，可是傷口是短刃近身留下，什麽人能近身傷了你，又將你打成重傷，還能全身而退呢”
白雲飛見過秦宇的輕功，與自己不相上下，應該不至於如此輕易被近身，即便打不過逃走總是可以的，總不至於被重傷，而對方還從容逃走。
秦宇微微擡眉，南郊的事又在腦中閃過，他一時沒有出聲。
白雲飛以為他不會回答，秦宇卻看向窗外，笑著對白雲飛說“白兄可記得，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人”
“穆紹筠？”
“他還活著”
白雲飛看著他沒有出聲，秦宇的表情有些奇怪，讓他捉摸不透。
秦宇沒看他的說“其實，從來沒有什麽穆紹筠，一切都是假的，他就是重傷我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除了語氣有些低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白雲飛甚至還看見一絲微笑。為什麽如此雲淡風輕！
“你若恨他”白雲飛疑惑不解的看著他“我想即便天涯海角，你也能將他抓回來”
秦宇看著他笑了，慢慢的給自己到了杯酒“我不恨他，也不想把他抓回來”
“不恨？”白雲飛不明白。
“沒錯，即便知道他一直在騙我，我還是無法恨他。即便知道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仍不能讓回憶從腦袋裏消失。我恨不了他，所以我只能怪我自己”秦宇說完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白雲飛沒有接著問下去，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秦宇也沒有在說話，二人就這麽靜靜的喝酒，直到午夜才各自睡去。
這一夜秦宇做了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夢，他又夢見第一次見到紹筠的時候，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跪在馬車前，而是持刀沖向了自己。面目猙獰，讓人害怕，他掙紮著想從夢中醒來，但是卻始終逃不開。
新年過後，秦宇的身體一天天好轉了起來，白雲飛見他好轉總惦記的攆他回去，可秦宇總是說自己還沒痊愈，後來見白雲飛不買賬，又詭辯說新年還沒過完，不能攆人離開。
總之無論白雲飛說什麽，秦宇總是能找到借口，白大俠不善言語說不過秦宇。
這一日
秦宇又站在門口，遙望著遠處的群山，新年過後天氣就變暖了，雖說祁山雪頂還是很冷，但總比隆冬臘月好多了。
“你站在那幹什麽呢？”鑒於他間歇性白癡，白雲飛好心的問了一句。
“過兩天就是元宵節了”秦宇進屋說。
“確實是”
“白少俠喜歡元宵節？”秦宇見他回答自己，討人嫌的坐到跟前說。
“元宵節過後，新年就結束了，你就該回去了，這麽說來我是挺喜歡元宵節的”白雲飛難得調侃一句的說。
秦宇聞言無奈的說“哎呀，你不要老想這這茬好不好”
“那我應該想什麽？”
“呃你想想，元宵節有花燈,多好是不是”
“我從沒看過花燈”
“”秦宇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
白雲飛搖搖頭，像是打發白癡一般，好心的給他解釋說“師父說這些東西都容易擾亂心境，對練功不利”
秦宇被逗樂了，好笑的說“你師父真是胡說八道”
“不許你說我師父！”白雲飛眉毛一豎，生氣的指著他。
“好好好，不說，不說，那元宵節我帶你去看，宣城雖比不上京城，但也不錯”秦宇趕緊安撫要怒而動手的白少俠。
白雲飛又搖頭說“我不去，宣城人多，我討厭人多”
秦宇點點頭沒有出聲，白少俠的這個性格，說話見誰噎誰，確實不太適合去人多的地方，還好你武功高強，要不早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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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緩緩的開眼，一樣的石屋，一樣的火盆，他轉頭看了看，果然還有一樣一身白衣的白雲飛。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坐了起來，白雲飛聽到響聲走了過來，秦宇沖著他扯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怎麽我每次這樣醒來都能看見你啊？”
白雲飛扶著他靠好，坐在床邊說“大概你命太硬，而我又太倒黴了”
秦宇無奈的笑了笑，他看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北風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胡亂的飛舞著，而他又活過來了。
“我躺了幾天了？”
“四五天了”白雲飛把著他的脈繼續。
秦宇點點頭沒有出聲，空氣又歸於沈寂，又過了一會他才問“有吃的嗎？我餓了”
白雲飛像是料到他會這麽問，走到火爐邊端了一碗白粥給他“你內傷未愈，先喝點這個吧”
接過碗來，秦宇看了看粥，又看了看白雲飛，皺了皺眉說“在你這就沒吃過什麽別的，除了粥就是湯”
“誰讓你每次來都是重傷昏迷，生命垂危呢，醫者有好生之德，我也是為你好”白雲飛看著醫書頭也不擡的說。
秦宇被說的啞口無言，笑了笑將粥喝完，躺下閉上眼睛。謝謝你，白兄。
白雲飛見他沒有動靜，看了一眼，見他睡著了就合上書，也睡覺了。
幾日之後，秦宇的身體漸漸好轉。清晨，他醒來沒有看見白雲飛，知道少俠一定在門外練劍。秦宇起來活動了兩圈，坐在了桌邊等著白少俠練完劍給他做早飯。
白雲飛推門進來，看著他說“你恢覆的不錯嘛！要通知人把你接回去嗎？”
秦宇拿著杯子一邊喝水一邊說“不用不用，我在這待的挺舒服”
“你前兩天不還抱怨沒有好吃的”
秦宇笑笑，揶揄的說“我還沒有完全恢覆，你就趕我走，白少俠的好生之德呢”
白雲飛挑了挑眉毛，沒說話轉身走到火爐旁邊“那吃飯吧”
“吃什麽”
“粥”
“我看那邊燉的鹿肉”
“你身子虛，吃不了鹿肉”白雲飛將一大碗白粥摔在秦宇面前，淡淡的說道“吃飯”
我不虛！秦宇心底嘟囔，沖發無名火的白雲飛，討好的說“粥也挺好，挺好”
上頓白粥，下頓白粥，秦宇又喝了好幾日白粥，已經能完美的分辨的出不同口味的白粥了。
午後，敲門聲響起，白雲飛去開門。
“白少俠，王爺如何了？”王蒙憨厚的聲音傳來。
白雲飛想起這些日子，秦宇挑三揀四的毛病，說“不知道，你自己進來瞧吧”
不知道？王蒙暗自奇怪，一低頭進了石屋，往裏面一看，晉王殿下正坐在床邊喝茶，好的不能再好。
王將軍頓時一陣高興“王爺，你沒事啦，太好了”
秦宇看了看王蒙，笑著說“辛苦你們了，什麽事？”
“王爺，既然您傷勢大好，不知什麽時候回去”王蒙皺了一下眉頭，多年的預感告訴他，王爺的笑容有問題。
秦宇聞言，立刻往床上一趟，語氣虛弱的說“誰說我好了，本王還在養病呢”
“可是王爺，京城來人問了”王蒙為難的說
“你就說本王傷勢嚴重，臥床不起，暫時不能移動，幸有世外高人相救，至於什麽時候能好還不知道，目前看來三個月內應該是沒有什麽好轉了，照這個意思，叫範相潤色一下，報給陛下就行了”
“呃是”王將軍無可奈何的領命。
秦宇見他答應，又奇跡般的坐了起來，說“好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確實還有一事，要請王爺定奪”說著斜了一眼白雲飛，口氣頗為為難。
白雲飛聽見王蒙的話，將身子往椅子後面一靠，翹起二郎腿，一邊看書一邊喝著茶，毫無出去的意思。
秦宇瞧見，嘴角抽動，轉頭對著王蒙說“有事就說，什麽時候學的這些毛病！”
王蒙看了看白大俠，又看了看晉王，憋屈的說“王爺，之前風旭之”
秦宇就那麽看著他，沒有任何異樣，王蒙掃見，又低下頭如常的繼續說“風旭之逃跑，末將派人追至趙國邊境，怕驚動趙王就沒有再繼續追下去，抓到的人也沒有審問出來什麽信息，末將想請示王爺接下來該如何？”
“殺了吧”秦宇喝了口茶，輕松的說“連那天送信的人都殺了，風旭之不用再追了，驚動了趙王還有陛下，就不好了，告訴所有的護衛一個字也不許透漏，否則本王就誅他九族，從此以後沒有風旭之這個人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了，王爺還有什麽吩咐嗎？”正經事上王蒙反應飛快，立刻答應。
“沒了，你回去吧，對了，還有一件事”秦宇攔住他，又說“送點酒肉菜肴上來吧”
王蒙剛想領命，一旁許久沒有出聲的白雲飛，忽然悠悠的說“你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吃不了這些”
秦宇臉色有點窘迫，接著說“對、對，那給白少俠帶點吧”
“我一向吃的清淡，就不麻煩王將軍了”白雲飛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秦宇摸摸鼻子沒有出聲，王蒙見他沒有話說，就告辭離去，剛剛走到路口，就聽見有人叫他，轉身看見晉王殿下追了過來。
“王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啊，著人送些酒肉上來”
“剛才白少俠不是說”
“哎呀，白少俠是不好意思”
“可是”
“可是什麽，你是聽他的還是聽本王的”
“末將遵命”
秦宇見他答應了，點點頭特別開心的回去了。王蒙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由笑了，之前他還擔心經此一事王爺會性情大變，一蹶不振，如今看來王爺沒有什麽事，這白少俠的醫術果然了得啊。
回到屋裏，秦宇剛剛坐下，白雲飛掃了他一眼說“你的‘特別重要的事’吩咐完了”
“吩咐完了”秦宇沒理他話裏的諷刺樂呵呵的說。
白雲飛點點頭看著窗外說“天色也不早了，該煮粥吃飯了”
“哎，白少俠，白少俠”秦宇拉著他的胳膊說“咱們今天別吃粥了”
“那你想吃什麽？”白雲飛臉色不變問。
“呃”秦宇想了想，沒要求太高“喝個湯吧”
“好”
秦宇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見白少俠冷淡的說“外面還有幾個蘿蔔，就給你熬個湯吧”
“蘿蔔湯！”
“怎麽你不喜歡？”白雲飛停在門口，半側著身子看著他。
“沒有”秦宇瞬間警覺，立刻說“蘿蔔湯，我最喜歡了”
白雲飛笑了笑出去拿蘿蔔了。
夜晚，星月斜掛，寒風卷過窗前，秦宇望著這幅雪峰美景，特別想忽略桌上那盆熱氣騰騰的蘿蔔湯。
這味道，當真提神醒腦！
“怎麽還不吃？”白雲飛敲敲碗說。
你不是吃的清淡嘛！秦宇看著白雲飛碗裏的肉，暗自腹誹。
“快吃！”白雲飛皺眉，斜著他說“吃完趕緊休息”
哼！我看不見，我看不見，這蘿蔔湯有羊肉味，晉王殿下憤憤然，連碗都不用，抱著湯盆，埋頭喝湯，堅決不看對面，一個腦袋都要陷到盆裏去了。
白雲飛看著他說“你是打算淹死在湯裏嗎？”
咳咳咳秦宇一口氣沒換好嗆得直咳嗽，心塞的說“沒有，你做的湯太好吃了”
晉王殿下恭維完，繼續奮勇喝湯，忽然瞥見白雲飛正盯著他看“白少俠，你看什麽呢？”
“沒有，就是有件事有點好奇？”白雲飛臉上淡淡，看不出有什麽好奇的表情。
呦！這倒是件新鮮事，秦宇趕緊將嘴裏的蘿蔔咽下去問“什麽事？”
“你為什麽不把那個人抓回來？還不讓別人知道？”
秦宇看著他，要不是他一臉認真，秦宇還以為白少俠在逗他呢，想不到白少俠看起來聰明，卻如此傻氣！
“你把那個雞爪子給我，我就告訴你，怎麽樣？”秦宇像是獲得了什麽重要情報，賊兮兮的對白雲飛說。
白雲飛瞪了他一眼，竟然有點後悔，他將雞爪子扔給他，打發乞丐似的說“說吧”
嘿嘿秦宇拿著雞爪子，開心的啃了兩口，看向他說“因我手握重兵，久被朝廷非議，如今又出了一個敵國間諜，要是引起趙王註意，必然會挑撥我和陛下的關系，所以只能作罷”
“現在白少俠明白了”秦宇扔掉骨頭，調侃的問。
白雲飛點了點頭又問“既然晉王這麽不好，你為什麽還要做？”
這個問題高深了，秦宇無解，他笑了笑說“白兄啊，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沒想明白”
白雲飛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略微有些異樣。
“怎麽，你發現本王的過人之處了？”秦宇又賤兮兮的湊到白雲飛身前，期望能再從白少俠手下騙一個雞爪子。
白雲飛一把將他推開，搖了搖頭，一邊將菜端走一邊說“你頭上還沾著剛才嗆出來的蘿蔔呢。”
“那你怎麽不早說”秦宇手忙腳亂將菜葉從頭上弄下去“白兄，此舉可不是君子所為”
白雲飛沒搭理他，吹了燈躺在床上，說了句“睡覺”
“唉，我還沒躺下呢，哎呀誰放的盆在這兒”
新年的時候，王蒙終於派人把晉王要的東西送上山來，晉王殿下將來人一頓，開心的坐在桌旁拆包裝，還沒看清東西，就被白雲飛一把搶走。
“幹什麽！”秦宇一時忘記了身份。
白雲飛瞥了他一眼說“不能吃”
“”秦宇坐了回去，有點委屈的說“那什麽時候能喝酒？能吃肉！”
“嗯”白雲飛微微擡頭，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說“新年吧”
新年就新年吧，虎落平陽被秦宇看看大俠的樣子，沒敢將那個字用在他身上，將氣憤撒在別處，晚膳連喝了四碗粥。
宣城
“將軍，王爺嫌您東西送晚了，給小人好一頓數落”
“沒晚啊，王爺讓白少俠告訴我，新年之前送來就好了嗎”
“小人也不知道，反正王爺不太高興”
新年夜，萬家燈火，但在祁山深處仍沒有什麽不同，沒有宣城熱鬧的煙花，不過今夜月色正好，山頂又沒什麽樹木遮擋，白雪襯托下倒也十分明亮。
屋內，秦宇和白雲飛相對而坐，桌子上擺著盆燉牛肉和一壺酒，要不是秦宇餓狼似的模樣，也算是一幅良辰美景了。
“你傷勢剛好，不宜飲太多酒”白雲飛看著秦宇一幅酒肉的樣子，提醒他說。
秦宇嘴裏嚼著東西，語音含糊的說“好，好，好”
白雲飛看他這個樣子搖了搖頭，覺得和白癡多說也是無益，幾杯酒下肚，秦宇和白雲飛的臉都有點發紅。
停下風卷殘雲之勢的秦宇看著白雲飛問“其實我傷口已經沒有事了，你幹嘛什麽都不讓我吃”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傷口並沒有太大問題，關鍵是內傷嚴重，所以才只能吃些清淡的”白雲飛理所當然的說。
“哦”我才不信呢，什麽內傷那麽嚴重，你就是故意刁難本王。
說到傷勢，白雲飛轉頭看著他，皺眉問“王將軍說獨自追一人，遇襲受傷，可是傷口是短刃近身留下，什麽人能近身傷了你，又將你打成重傷，還能全身而退呢”
白雲飛見過秦宇的輕功，與自己不相上下，應該不至於如此輕易被近身，即便打不過逃走總是可以的，總不至於被重傷，而對方還從容逃走。
秦宇微微擡眉，南郊的事又在腦中閃過，他一時沒有出聲。
白雲飛以為他不會回答，秦宇卻看向窗外，笑著對白雲飛說“白兄可記得，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人”
“穆紹筠？”
“他還活著”
白雲飛看著他沒有出聲，秦宇的表情有些奇怪，讓他捉摸不透。
秦宇沒看他的說“其實，從來沒有什麽穆紹筠，一切都是假的，他就是重傷我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除了語氣有些低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白雲飛甚至還看見一絲微笑。為什麽如此雲淡風輕！
“你若恨他”白雲飛疑惑不解的看著他“我想即便天涯海角，你也能將他抓回來”
秦宇看著他笑了，慢慢的給自己到了杯酒“我不恨他，也不想把他抓回來”
“不恨？”白雲飛不明白。
“沒錯，即便知道他一直在騙我，我還是無法恨他。即便知道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仍不能讓回憶從腦袋裏消失。我恨不了他，所以我只能怪我自己”秦宇說完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白雲飛沒有接著問下去，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秦宇也沒有在說話，二人就這麽靜靜的喝酒，直到午夜才各自睡去。
這一夜秦宇做了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夢，他又夢見第一次見到紹筠的時候，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跪在馬車前，而是持刀沖向了自己。面目猙獰，讓人害怕，他掙紮著想從夢中醒來，但是卻始終逃不開。
新年過後，秦宇的身體一天天好轉了起來，白雲飛見他好轉總惦記的攆他回去，可秦宇總是說自己還沒痊愈，後來見白雲飛不買賬，又詭辯說新年還沒過完，不能攆人離開。
總之無論白雲飛說什麽，秦宇總是能找到借口，白大俠不善言語說不過秦宇。
這一日
秦宇又站在門口，遙望著遠處的群山，新年過後天氣就變暖了，雖說祁山雪頂還是很冷，但總比隆冬臘月好多了。
“你站在那幹什麽呢？”鑒於他間歇性白癡，白雲飛好心的問了一句。
“過兩天就是元宵節了”秦宇進屋說。
“確實是”
“白少俠喜歡元宵節？”秦宇見他回答自己，討人嫌的坐到跟前說。
“元宵節過後，新年就結束了，你就該回去了，這麽說來我是挺喜歡元宵節的”白雲飛難得調侃一句的說。
秦宇聞言無奈的說“哎呀，你不要老想這這茬好不好”
“那我應該想什麽？”
“呃你想想，元宵節有花燈,多好是不是”
“我從沒看過花燈”
“”秦宇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
白雲飛搖搖頭，像是打發白癡一般，好心的給他解釋說“師父說這些東西都容易擾亂心境，對練功不利”
秦宇被逗樂了，好笑的說“你師父真是胡說八道”
“不許你說我師父！”白雲飛眉毛一豎，生氣的指著他。
“好好好，不說，不說，那元宵節我帶你去看，宣城雖比不上京城，但也不錯”秦宇趕緊安撫要怒而動手的白少俠。
白雲飛又搖頭說“我不去，宣城人多，我討厭人多”
秦宇點點頭沒有出聲，白少俠的這個性格，說話見誰噎誰，確實不太適合去人多的地方，還好你武功高強，要不早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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