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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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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秦宇和王蒙前往呼延王宮,在宮門口碰見呼延泰,互相施禮後,結伴進入王宮。

大殿內,呼延王不在,呼延靳和蓋屠一派的人已經坐好了,眾人都在殿中等候,不一會呼延都和賀術進來,斜了眼一旁的王蒙和秦宇二人,冷哼的一聲坐在了左邊。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呼延王駕到,眾人趕緊起身行禮。

“坐下吧”呼延王坐下說。

眾人剛剛坐下,王蒙就起身來到殿中拱手說“大王今日叫我們來,可是已有決斷了”

“沒錯”

呼延王看了看殿中呼延靳和呼延都,二人正看著王蒙冷笑,只有呼延泰坐在座位上看著自己,一臉平靜。

呼延王暗自點了點頭,面色嚴肅的說“本王決定,與大雍罷兵戈,通商貨”

“什麽!”

“父王!”

賀術起身跪下“大王,此舉百害而無一利”

“大王,蓋屠如何對得起胡人勇士”蓋屠也跟著跪下。

“你們要幹什麽,這呼延城是你們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呼延王站起身冷冷的看著王座下跪著的眾人,語氣寒冷的說“罷兵戈,胡人勇士將不再犧牲,哪個勇士不服,蓋屠你叫他親自來找他們的大王,除非他們不要認我是王了。通商貨,胡人的糧食錢貨多了,有什麽害處,賀術我看有害處的是你”

呼延王忽然變卦,而且怒氣沖沖,殿內眾人一時噤若寒蟬。呼延王滿意的看著眾人,將腰間的佩刀一把拔出,揮手砍斷桌角。

“大雍呼延結好,在有反對的人就如同此桌”

王蒙楞了一下,大為震驚,沒想到呼延王轉變的如此徹底,趕緊躬身施禮。

“大王如此誠心,相信陛下和晉王一定非常感動,我在這裏先替王爺謝過大王了,下官立刻返回宣城告訴王爺,兩國訂立盟約,也歡迎大王能派使節來宣城,王爺一定以貴賓之禮待之”

呼延王恢覆和善的樣子,笑著說“大雍使者不急,此番前來還沒有領略王城風光,就讓小四先代本王招待你們,之後再返回也不急”

“多謝大王”王蒙道謝

“是,父親”呼延泰也施禮。

離開王宮,秦宇和王蒙直接回了驛館,剛進了房間王蒙就興奮的說“王爺他們竟然答應了,太好了,怎麽轉變的這麽快?”

秦宇看著他笑了笑說“應該是呼延泰說通了呼延王,呼延王應該是被兒子給刺激了,所以才這麽果斷”

“還是王爺聰明,我就知道我們能成功”王蒙拍馬屁的說。

秦宇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說本王要命喪此地嗎?你慶祝成功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啊!”

王蒙臉一紅,低頭小聲說“我不是擔心您的安危嗎”

秦宇懶得與他計較,擺了擺手說“行了,成了就好,趕緊休息吧,一會兒呼延泰還邀請我們去晚宴呢”

晚膳時分,呼延泰派人來接他們過府,席間說說笑笑,晚宴過的波瀾不驚。接下來的幾日,呼延泰帶著他們把王城能吃能玩能看的都來了一遍,折騰了幾天秦宇他們總算是要回去了。

臨行的前一天,秦宇正坐在房看書,王蒙交了他幾日胡語,他學的半懂不懂,正在鉆研。

“報”侍衛進門手裏托著一份請柬“呼延王子送來請柬”

王蒙正在打點行裝,聞言,起身接過來,打開掃了一眼說“王爺這是請您的”

秦宇不解地看著他問“什麽?”

“您看,請柬上只是單請了您”王蒙邊遞請柬邊說。

:西城酒館一別,仰君風采,特備薄酒邀文兄於城外狩獵,盼君如期而至,呼延泰敬上。

這可太奇怪了,他只是個使節侍衛,呼延泰是王子幹嘛屈尊請他,再說了繞過正使,直接下請柬,請一個侍衛怎麽都於禮不合,這呼延泰如此熟悉漢人禮儀,不該不懂得此事啊。

“王爺,他為什麽單請您,您跟呼延泰很熟嗎?”王蒙擔憂的問。

秦宇搖搖頭說“不熟,就單獨見過一次,其餘不都是我們一起嗎”

“那他邀請王爺幹嘛,肯定沒安好心,王爺還是不要去”王蒙的小心翼翼的勁又回來了,趕緊勸說。

“兩國現在和談,能有什麽事,明天就要返回宣城了,還是不要生什麽事端”說著問送信的侍衛“馬車在樓下嗎?”

“是,王爺”

秦宇起身換了衣服,對王蒙說“本王去去就回,你好好在驛館待著,不要生事”說完就出門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徐徐向西郊走去,出城沒有多遠就停住了,駕車的仆人一掀門簾“使者大人,到了”

秦宇下了馬車,遠遠看去,呼延泰騎在馬上,正看向自己這邊,見自己下車,立刻策馬走過來。

“文兄別來無恙,酒館一別許諾改日再敘,小王一直心心念念,不敢食言”呼延泰到近前笑著說。

“殿下宴請不勝榮幸”秦宇雖然心中奇怪,卻依舊規規矩矩的施禮,他並不相信呼延泰記著這種客氣話。

呼延泰看著秦宇淡定的樣子,笑了笑,拉著他一起上馬,往前邊的獵場馳去。

草原的廣闊,不同與別處,策馬馳騁,放目遠眺,會讓人迷失方向,也能讓人心生豪氣,忍不住的想一直馳騁下去。

前方,一只被馬蹄聲驚動的雄鹿飛速逃亡,健壯的四蹄碾過,草屑紛飛,忽然遠處一條白練,河水聲潺潺,雄鹿高擡頭顱,身子繃直,躲閃不及的想要停下。

噅戰馬一聲高亢的嘶鳴,秦宇用力一拉韁繩,擰身張弓,弓弦撐滿,箭羽如流星劃過,噗的紮在鹿頸。

“好箭法!”呼延泰也一拉韁繩,停在了原地。

“若不是這條河,在下恐怕已經丟了獵物”秦宇笑笑,轉身說“殿下謬讚了”

“蘭敦河,橫穿胡地,看來此水是文兄的福地”呼延泰打趣說。

呵呵秦宇笑笑,並沒有多言,呼延泰瞥著他的神色,揚鞭馳去,二人又馳騁了一會兒,才返回呼延城附近。

“噓”呼延泰輕拉韁繩,緩緩慢下來,隨意的說“可惜文兄明日就回去,否則可以多多切磋幾次”

天邊,落日垂下,秦宇欣賞著晚霞一時出神,順口回答說“若不嫌棄,殿下日後到宣城,在下自當盡地主之誼”

“文兄的意思,我肯定會去宣城了”呼延泰看著秦宇說。他確實要去宣城,今天父親已經和他說準備派他為使,到大雍商談通商一事。

秦宇回過神,不在意的說“兩國通商,我想殿下總有來宣城的時候”說完一拽韁繩前面的高臺馳去。

呼延泰盯著秦宇的背影看了好久,此人定在撒謊,那語氣分明就是篤定,這個文侍衛絕對不是一般人,自己單獨邀請他來,使節大人竟然沒有奇怪,也沒有派人跟隨,放心讓他一個人來,足見其份量之重。

高臺上,佇立著一根石柱,雕刻著胡文,秦宇認不太全,目光向上一曲,上方雕刻著一匹雄壯戰馬,前蹄高揚,馬上立著一名將軍,穿著胡人傳統的戎裝,右手持著彎刀,指著前方,豪縱之氣,讓秦宇能想象跟隨在他身後的將士,是如何心悅誠服。

“這是呼延部的祖先呼延烈”呼延泰忽然站在一旁說。

“呼延烈”秦宇嘟囔一句,收回目光。

“八百年前他統一了胡人,東征西討建立了幅員廣闊的呼延王國,那時胡人不在互相征戰,都圍攏在先祖的旗下共同對敵”呼延泰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柱子上“相傳在他的治下,胡人衣食富足,牛羊成群,胡地的每座城鎮都像呼延城一樣繁華”

秦宇轉頭看向他,呼延泰的眼裏充滿了對過去榮光的緬懷和向往,有那麽一刻他清晰的看見了呼延泰的野心,可是呼延泰悲憫又熱烈的胸懷,又讓他敬佩,呼延泰對這片大地摯愛之深。

若此人擁有了這片大地,將會是大雍最大的禍患!

“殿下,不必太過向往過去”秦宇目光尖銳,猶如一柄寒刃,直插人心“殿下的心中不就裝著一個呼延烈嘛”

呼延泰一怔,回過神秦宇已經在他身後,他猛的調轉馬頭,目光狠辣的看著他,大凡雄主,都忌諱有人窺探自己的意圖,呼延泰也不意外。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抽出身後箭羽,嗖!箭羽攜著風呼嘯而出。

策馬緩緩而行,秦宇心裏猶存敬意,他身為皇室子弟,自然對大雍忠心耿耿,可是他自問也沒有呼延泰這般,對大雍至愛至深,奉獻此生。

咻!箭羽從他太陽穴旁劃過,正中前方一只灰色的兔子,秦宇盯著死了的兔子,眉心狠狠的一跳,心中驚駭,這只兔子是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正好撞在箭上,那麽這一箭,本該是自己。

呼延泰放下手臂,箭頭劃過秦宇身側時,他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那一刻他確實想殺了秦宇,只是最後一刻他放棄了。

就在殺心頓起的那一瞬間,呼延泰忽然猶豫了,這個人死了世上豈不是再也沒有識得自己的人了,心思一停,他不知不覺就移了方向。

既有殺心,為何又放下?秦宇收斂心思,緩緩上前撿起獵物“殿下好箭法”他策馬走到呼延泰身前。

呼延泰看著他,對方沒有一絲異樣,甚至面帶微笑“文兄也好膽識”

秦宇和呼延泰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策馬返回營地,呼延泰對他說“文兄到我府上喝酒吧”

經歷了剛才那一箭,秦宇也索性放來了,說“自然與殿下不醉不歸”

呼延泰府邸

放下酒杯,秦宇坐在那裏頓了一下,讚嘆說“好酒!”

“哈哈”呼延泰大笑,看著他的樣子說“此酒甚烈,難得文兄喜歡”

“烈酒,寶馬,世間男兒誰不喜歡”秦宇靠在椅子上,高揚著濃眉看他。

“沒錯橫刀立馬,建功立業,世間男兒皆為此癡狂”

“哈哈殿下以偏概全了”秦宇擺手說“殿下高志,在下自嘆不如”

又端起酒杯,秦宇欣賞著胡地的歌舞,和漢人舞姬不同,胡地歌舞別有一番風味,舞動間都帶著一股豪放之氣。

貴氣!呼延泰終於明白為什麽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個侍衛奇怪,因為他與真正的侍衛隨從不同,他帶著天生的貴氣。

“殿下似乎對漢人文化頗為了解,這裏似乎與大多胡人居所不一樣”秦宇打量著四周說。

“我自幼母親去世,又是幼子父親不大管我,我就跟隨一個漢人師父學習,倒是胡人的騎射稀松平常”呼延泰隨意的回答。

“殿下過謙了”秦宇敬他。

呼延泰回敬秦宇一杯酒,笑著說“文兄騎射非凡,博聞廣記,堪稱文武全才”

秦宇剛要恭維回去,呼延泰看著他又說“恕小王直言,文兄不似一個侍衛”

經過剛才獵場一事,秦宇明白他必然得露餡一些,輕輕放下酒杯,他笑看著呼延泰,有些感慨。

“我祖上也做過封侯拜相之人,但到父親這一輩,先父早逝,家道衰落,蒙舊日祖父同僚提攜,我才在北境軍某得一職,說來也是慚愧”

“原來如此,怪不得文兄如此英雄,原來也是名門之後啊”呼延泰說著,心中卻一點也沒相信,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一席酒宴喝到明月當空,當真是不醉不歸,秦宇回到驛館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城門處

秦宇和王蒙剛剛坐上馬車,城內一串馬蹄聲,呼延泰跳下戰馬,幾步上前高聲說“文兄留步”

微微皺眉,秦宇下車,站到他面前施禮“殿下”

“呵呵,文兄走的如此急”呼延泰忽然拉上他的手,十分親切的說“昨日的酒,小王備了幾壇,送給文兄”

“多謝殿下”秦宇看著被搬上車的酒壇,歉然說“文某沒有準備回禮,實在汗顏”

“文兄你客氣了”呼延泰拉著他的手,送他站到馬車旁說“你我相約宣城再見,到時文兄定要請我共飲”

“一定,一定”秦宇抽回手,沖他行禮告辭。

呼延泰站在原地,沖馬車揮揮手,直到看不到馬車影子,才收斂神色,轉身離去。

馬車上,王蒙看著晉王殿下的眼神怪怪的“王爺,你們昨天做什麽了,他什麽時候跟您那麽好”

秦宇看著王蒙眼神,揶揄之中帶著某種不可明說的意思,生氣的踹了他一腳,扇子在他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你那是什麽眼神,他這分明是設計陷害本王,你這個蠢貨”

我什麽眼神?怕是您做賊心虛,王蒙揉著腦袋,看著晉王問“設計?”

“一個胡人王子對我一個侍衛如此惺惺相惜,引為知己,等我們回到宣城見到晉王,會不會有人報告?晉王會不會懷疑我?”秦宇看著窗外沒好氣的回答。

王蒙大概是被打傻了,胡亂的回答說“可是您不就是晉王嘛”

果然秦宇又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他一腳說“他又不知道,還好我就是晉王”

馬車晃晃悠悠的向南駛去,秦宇看著漸漸遠去的呼延城,一時間有些忐忑,現在大雍換人還來不來得及,自己不會給大雍找了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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