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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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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秦宇就把王蒙叫醒,低聲囑咐一番後,王蒙就騎馬出城而去,約莫到傍晚日頭西斜的時候才回來。

“怎麽樣都辦妥了嗎?”

“全都按王爺的吩咐準備好了”

“嗯,早些歇息吧,明早我們出發”

翌日,秦宇為了不驚動當地的胡人,他和王蒙天還沒亮就出發了,日上三竿的時候他們已經距離木托城二十多裏了。

呼延城在木托城更東北方,是距離大雍最近的胡人王城,也是目前胡人最大最繁華的城鎮,所有大雍和北胡之間的商貨,包括外胡的交易都經由此處。

掌管著呼延城的是呼延部,相傳是八百年前是胡人的皇族後來沒落了,今天雖然已經無法辨別傳說的真偽,但是呼延部確實是胡人數一數二的大部族了,與大雍交戰最多的就是呼延部。

秦宇想以大雍使者身份,說動呼延部與大雍互通商貿,暫息兵戈,一來緩解北境常年屯駐大軍與北胡對峙的局面,二來他希望呼延部與大雍結盟,能夠分裂胡人內部,給大雍以平定國內和對付明月的時間。

日落時分,終於到達了呼延城,秦宇看著前方的城池比木托城要雄偉多了,城墻堅實墻頭駐有軍隊,城門寬大街道平整寬闊,單就城池來說已是一座堅城。

緩緩入城,秦宇隨意的看著城內的建築商鋪,雖然天要黑了,但依舊有不少商鋪、酒館開門,街上行人也不少,雖說不能與京城相比,但是與薊城相較也不承多讓。

王蒙找了一間普通的客棧投宿,第二日天剛剛放亮,秦宇就按著胡人的指引來到了驛館門前。

遠遠瞧去,兩名胡人士兵把守著大門“請問外來使節可是在此處下榻登記嗎?”侍衛下馬詢問。

胡人士兵看了看秦宇,又看了看王蒙一行人,回答說“沒錯,你們是哪一部族的?”

“我們是大雍使者”話音剛落,就見守衛士兵臉色立變,大聲呵斥“漢人!好大的膽子,竟敢來呼延城”說著就要拔刀。

王蒙見事情不好急忙要上前保護秦宇,就在此時驛館的門口走出一個身材中等,官員模樣的人。

“什麽事!”

兩名守衛看見此人立刻松開握刀的手,右手扶胸行禮,那人越過士兵走到秦宇面前“你們是什麽人?”

“在下大雍使者,前來拜見呼延大王”說著轉身指著王蒙說“這位是我們的正使王蒙大人”

“大雍使者?”官員皺眉看了看王蒙,面露不屑說“哼!大雍與胡人需要的是刀劍,不是使者,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免得刀劍相向”

王蒙一手扶刀挺胸說“聽聞呼延部為胡人大部,如今使節前來拜訪,大人竟然不上報大王就將我們打發走,果真有大部風範啊!文侍衛我們走!晉王殿下一定不願意聽見這個消息”說著做勢要走。

“慢著”那官員聽見晉王的名字,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又說“就讓你們先住下吧,等回稟大王再趕你們離開也不遲”

“有勞大人了”王蒙回禮。

那人不屑於回答,只是吩咐守衛帶他們進去休息,不要讓他們隨意走動。

金術珠騎馬向王宮趕去,大雍和胡人交戰百年從未派過使者,如今這使者的來意是什麽?他不喜歡漢人,本想將他們都打發走,可是那個使節提到鎮守北境的晉王,讓他小心了一分。

而且呼延大王是個大權獨攬的人,最忌諱他們不上報就自作決定,如今兩位王子爭鬥正盛,他可不能給別人留下借口。

“大人到了”

金術珠下馬,跟隨這侍衛一直來到大殿,呼延的王宮頗為壯觀,到處雕畫著奔馳的駿馬和殺敵的騎士,整個王宮顯示出一種北胡所特有的狂野和豪邁。

大殿內,四面墻上掛著精美的掛毯和繪畫,地下燃著四個大火盆,呼延王坐在白虎皮鋪就的王座上,正和一些貴族議事。

“大王”金術珠站到殿中行禮。

“什麽事?”呼延王看向他。

“來了幾個漢人說是大雍的使者,求見大王”金術珠單膝跪地說。

話音剛落,殿內一陣驚訝和議論,言語間都痛斥漢人,胡漢百年征戰從未有交往,如今大雍派使者前來,胡人奇怪之餘更加防備。

呼延大王咳嗽了一聲,周圍的議論之聲馬上停止“漢人?什麽時候來的?要見我做什麽?”

“他們剛剛到,屬下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為首的那個使臣說是晉王的人,屬下不敢做主,安頓好後就立刻來見大王,還請大王吩咐”金術珠一五一十的說。

呼延王嗯了一聲沒有說話,低著頭思考這件事。

右首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站了起來“大王,我們與大雍打了那麽多仗,漢人狡詐,他們來到這裏肯定沒什麽好事,大王還是不見為好”

“大王,漢人雖然狡詐但這裏是呼延城”左首中年人也站起來,斜眼不屑的憨憨之前的漢子“況且人家已經來了,不見似乎是我們怕了人家似的”

漢子旁邊,一名高大的青年起身,扶胸行禮說“父王,我們不是怕了漢人,只是如此狡詐之徒,何勞父王見他”。

“哈哈大哥好借口啊”左邊青年揶揄的說。

呼延王看著他們兩人,一時沒有出聲,呼延靳和呼延都,一直互相爭鬥,他早已習以為常,胡人規矩強者生存,關鍵是自己的態度,所以他不表態。

可今日不好決斷了,呼延王不想讓別人誤會自己傾向哪個兒子,思索間,他瞧見站在殿內一角的呼延泰,心生一計,張口問“小四,你覺得父親應該見使者嗎?”

呼延泰聽見問他,站到大殿中間,右手扶胸說“父王,漢人狡詐與否暫且不提,大雍使者有什麽目的我們還不知道,父王不如見他們一面,看看他們說什麽再做決定,呼延部的英雄自然是不會怕漢人的,但是我堂堂呼延部,不能讓漢人覺得我們胸襟狹小。”

“嗯,小四說的好”呼延王笑了笑。

“謝父王誇獎”呼延泰退回剛才站的地方,垂手而立,表情一如既往。如果秦宇看見他的一定會驚訝,這個呼延泰正是他在木托城集市看見的青年。

呼延王站起身,看著金術珠說“告訴大雍使者,明日我會見他,聽聽他們的目的”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大殿。

驛館

秦宇坐在桌邊,正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塊的喝著。

“王爺,胡人與我們征戰多年怎麽會輕易和解,而且我們深入敵營隨時都有性命危險” 王蒙看他的樣子,皺著眉頭低聲說。

上次祁山的事,每每想起都讓他後怕,現在比祁山還要危險,如果胡人想要殺了他們,他們是十死無生。

“這什麽茶!”秦宇眉頭微皺,胡茶味道奇怪,他一時喝不慣,將那個味道散了不少才回王蒙“你也知道我們多年交戰,怎麽可能我們來了,他們就順順利利的見我們,再耐心等等”

“那也不行,這裏還是太危險了,況且王爺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我看我們還是趕快離開的好”王蒙做賊似的在窗口向外望望。

“來都來了,難道什麽都沒做就走嗎?”秦宇將他按回座位上,繼續說“本王的身份,你不說誰知道,若是現在走,反倒讓人懷疑是間諜,那才是殺身之禍”

“可是”

“你放心!此行即便無功,本王也能安然返回宣城”

王蒙還要辯解,秦宇忽然示意他不要出聲,緊接著走廊樓梯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又一會兒敲門聲響起,王蒙趕緊正襟危坐,秦宇起身去開門。

“館長大人,有什麽事嗎?”秦宇問

“文侍衛,使節大人呢?”金術珠用漢語詢問,常年與大雍交戰,呼延許多將領貴族都會漢文,一些士兵也會些簡單的。

“什麽人?”王蒙在裏間問。

“大人,是館長大人來了”秦宇一側身將金術珠請入室內。

金術珠來到裏間,態度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使節大人,大王有命,明日召見你們,請使節大人明日在驛館等候,會有人來接二位到王宮”

王蒙趕緊起身,拱手說“有勞大人了”金術珠右手扶胸行禮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

“文侍衛,送大人”

“是”

金術珠離去,王蒙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見秦宇正低頭沈思便沒有說話。

“明日,你見機行事,不可莽撞,說明來意即可,現在情況不明我們看看他們的態度再說”秦宇謹慎的吩咐。

“末將領命”

呼延王宮

秦宇和王蒙站在大殿中央,四周坐滿了胡人貴族,秦宇站在王蒙身後偷偷的掃視周圍,忽然看到前排中間不太顯眼的位置站著的呼延泰,不由得楞了楞。

原來如此,秦宇笑了笑收斂目光,半垂下頭。

“大雍使節王蒙拜見呼延大王”

“嗯”呼延王答應一聲後,就面沈似水的看著王蒙。

“大王,這是晉王殿下要下官送給大王的禮物,無論此行結果如何,王爺都希望大王能收下此物”王蒙說著將一個錦盒從秦宇手中接過來,送到旁邊的侍衛手上。

呼延王接過錦盒打開,只見裏面是一柄寶刀,半圓的刀身,刀鞘上鑲嵌著寶石翡翠,光彩奪目,他抽出刀向桌角砍去,刀光閃過桌角應聲而斷,斷口平整。

“好刀”呼延王讚嘆一句,臉色緩和許多,看著王蒙問“使節,你來找本王有什麽事?”

“當然是為兩國結好而來”王蒙笑著說。

呼延王頓了一下,疑惑的問“怎麽結好?”

“大雍呼延,罷兵戈,通商貨”王蒙直截了當的說。

“哼,漢人狡詐,漢人的商人更是狡詐,與你們互通商貨就是與豺狼同行”昨日不同意見秦宇的那個漢子率先開口。

“蓋屠,你知道漢人狡詐還與他們做生意,就不能怪人家騙你”昨日同他作對的那個中年人揶揄的說。

蓋屠性格急躁,見他又諷刺自己,不由驚怒交加的說“賀術,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就沒被騙過嗎?”

賀術看都沒看蓋屠,悠悠的說“蓋屠這是大王的大殿,不是你的軍營,有點規矩”

“大王”賀術站起來,向呼延王恭敬的說“一旦與大雍通商,意味著漢人能夠進入胡地,那就意味著漢人的間諜也能夠進入胡地和呼延城”

“我就說漢人狡詐”蓋屠低聲嘟囔了一句,賀術冷哼一聲,像是不願與他計較。

呼延王聽完賀術的話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王蒙,他想看看大雍使者如何回答。

王蒙哪裏懂得這些,但是礙於情況不得不回答,他想了一會兒說“大王,漢人奸商確實曾欺騙過蓋屠將軍,但是這只是漢商中的一小部分人,正是因為商路不通,才會給奸商機會,一旦商路通達,便沒有此等小人的機會了。”

“那間諜怎麽辦!”蓋屠問。

“大王、將軍,商路一通,不但漢人能夠進入胡地,胡人也能進入大雍,若論間諜兩國同樣有危險,但陛下和晉王都願意誠信與呼延結盟,萬不會行此事,相信大王為人也不會行此等小人行徑”王蒙見招拆招的說。

秦宇在他背後,心中暗笑,這王蒙雖然平時看著笨呼呼的,偶爾言語還真不太讓人好接,如今呼延王恐怕不好再說什麽了。

果然呼延王眉頭一皺,沒有再提間諜一事,反而問他“雖是如此,但是本王如何相信這不是晉王想趁勢攻我的計策?”

這問題秦宇教過他,王蒙順嘴就回答說“大王,木托城地處胡地邊緣可用於兩國通商城鎮,呼延城與宣府距離相似,若有詐大王輕騎,一日便至。況且木托城地處平原並無險阻,大雍與呼延皆無屏障設伏,大王可安心”

呼延王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他對大雍也不抱有好感,但是去年饑荒諸部攻伐頻繁,先試著與大雍結好一陣子,等穩定這陣子,換取一些財貨未嘗不可。

“既然如此”呼延王眉頭松了下來,語氣緩和。

“大王”蓋屠就走到王座前面跪下,聲色俱厲的說“胡人與大雍征戰多年,每個胡人都有親人死在漢人手裏,大王與大雍和好,可曾對得起祖先與胡人,大王萬不能這麽做”

賀術也跪下,面容嚴肅的說“大王,胡人百年無交,驟然變動恐生反叛,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呼延靳和呼延都以及兩派的大臣均紛紛跪下,祈求呼延王從長計議。

呼延王看著王座下跪著的眾人,一時間無言,他雖獨斷,但是事涉滿殿貴族,也不得不再三斟酌,半晌才對王蒙說“使者先請回,此事本王還要從長計議”。

王蒙還想說什麽,被秦宇在後面偷偷的拽了一下,王蒙便道謝告辭離去。

呼延兩位王子都不同意,還招致滿朝反對,這種戲碼秦宇大雍見多了,這兩位王子定然別有用心。如今呼延王的態度還好,若是再多言,恐怕反招致懷疑,不如就回去等等。

而且秦宇離開大殿的時候,特意偷偷看了眼呼延泰,他並沒有與眾人一同跪下請求,倒是低頭在思索什麽,此事他恐怕也是另有心思。

呼延王宮

呼延泰緩步走出來,巴圖看見他,快步迎了上來“殿下,怎麽樣?大雍使者可是來和談?”

“沒錯”呼延泰點點頭。

巴圖神色一喜,他聽呼延泰說過,若是和談有利“那大王怎麽說,成功了嗎?”

呼延泰搖了搖頭“呼延靳和呼延都一起反對,父王說從長計議”

賀術和蓋屠言之鑿鑿,代表著呼延靳和呼延都的意思,他們也許是擔心胡人,但是更擔心他們自己。呼延靳和呼延都掌握著與大雍作戰的大部分軍隊,如果一旦和解,再無戰事,那麽他們兩個也就沒了用處。

“二位殿下”巴圖臉上不快,卻不能一下犯上,轉而問“殿下,那咱們是沒有機會了嗎?”

呼延泰不置可否的說“也不一定,巴圖找個人給我查查,這次來的大雍使者都是什麽人?”

兩位兄長光短淺,只知道看著眼前的事,卻不知道胡人這麽下去,早晚必將滅亡。

但呼延泰也沒有貿然勸諫,其一他力量有限,不會成功,還會遭到他兩位哥哥的記恨,其二,大雍和談的動機,他有些奇怪。

“是”

“等一下,也給我查查晉王”

“是”

呼延泰自認對大雍重臣還是略知一二,可這個掛名的北境將軍卻不大熟悉,一直以為最近得勢的藩王,如今大雍使者多次提到,而且還自稱晉王部下,可見此人並不只是武夫,武夫都是像他哥哥那樣的蠢貨。

驛館

“王爺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說話,呼延王已經快答應了”

“再說,我們就出不來了!”秦宇瞪了他一眼說“呼延王雖然答應,但是群臣反對,哪個君王都得三思,呼延王的決心還不夠”

王蒙生氣的坐下,覺得晉王又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洩氣的說“那怎麽辦,恐怕此行是不會成功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不急,再等等看”說著秦宇又看了一眼王蒙繼續說“你不要在這生氣了,去給本王找個人打聽一下,今日殿中那個青年,就是在木托城碰見的那個,查查他是誰住哪,所有信息”

王蒙見勸不動他,答應一聲,不情願的出來了,晚飯時,他回來將打聽的事情同秦宇說了一遍。

這麽巧又是呼延王的兒子,看來成功與否在此一舉了!秦宇笑笑,忽然站起身,換上便服。

“王蒙,本王出去一趟,你待在驛館”

王蒙立刻驚得站了起來“王爺我跟你一起去吧,一個人太危險了”

“你是使節,引人註目,算了吧”

“我可以蒙面,這樣就沒人看見了”王蒙像是篤定他一定會在外面出事似的。

“那不是更多人註意”秦宇翻了個白眼,嚴肅的說“待著!”

這個王蒙,自從自己祁山遇伏,對自己的安危都快草木皆兵了!他又不是紙糊的,還能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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