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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醋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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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醋意翻湧

臨近五月底,畢業答辯,期末考試,還有今年的校慶和藝術節,事情堆在一起讓整個校園籠罩在忙碌之下,去南山苑投餵的人少了,有人把警長的照片掛在照片墻上,看著相較之前肚子上的膘都瘦了一圈。

郁舒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急得立刻在網上挑起了貓罐頭,還不忘發給陸淩風讓他參謀參謀。

ys:[圖片][圖片]這兩款買哪個好?

三秒後,本應在學生會給眾人開會的陸主席發來提議。

Lu:第一款吧,之前有朋友餵過,適口性不錯,警長應該會喜歡。

郁舒火速下單了兩箱,沖動消費完後冷靜下來想了想,警長似乎不挑糧,只挑人。

買什麽牌子貓罐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再去南山苑餵貓得叫上陸淩風一起,事半功倍。

他退出訂單,滑回微信聊天界面,聊天記錄上下滾動一遭,倏地伏在鋼琴上碰出幾個音符,耳根悄悄紅了。

好像他們倆一起養了一只小貓。

避免繼續想些有的沒的,郁舒練了會曲子讓自己忙起來。演奏的曲子他已經練得滾瓜爛熟,只是一遍一遍的加深對曲子的理解,琢磨當中的情感。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放出一段旋律,是那首沒有填詞的法國小調。

郁舒輕輕哼了兩句,指尖再次在黑白琴鍵上躍動起來。

又一曲落,陸淩風那邊估計還沒結束,郁舒索性在琴房等著,刷起了淘寶。

前些日子給Chaseper拍攝的款項到賬了,鏡頭也要盡早安排上日程,他正和商家溝通能不能加錢發急件,趕在藝術節之前送到。

“你要買鏡頭?”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郁舒嚇了一跳,轉身看到來人後下意識藏起手機。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那人抓了抓頭發,尷尬道歉,郁舒卻松了一口氣。

“沒關系,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你果然還是認不出我吧,哈哈……”對方輕快地笑了兩聲,語氣卻難掩失落。

郁舒表情認真起來,再次細細在他身上打量,聽他的語氣,他們應當是認識的。

而剛剛慌亂間,他還在某一瞬將來人錯認成了陸淩風,有這身形的……

“紀川?”

紀川彎起眼睛:“抱歉,我剛從吉他室出來聽見有人在彈鋼琴,就在門口多聽了會兒,不介意吧?”

“不會。”是他沒註意琴房的門沒關緊,聲音漏出去影響了別人,非要說抱歉的話也該是他來說。

“你彈的是什麽曲子?”

郁舒語調有些上揚,也樂於和人分享:“一首法國鄉野小調,外婆教我的,好聽麽?”

“當然,我都被迷住了。”紀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嘛,認真居多。

郁舒的本意只是想聽聽旁觀者的評價和建議,紀川這樣誇獎他反倒覺得自己的問話不太妥當,有討表揚的嫌疑。

紀川帶著笑意的目光和酷刑無異,郁舒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遲來的不自在,開始害羞起來。

還好他只是路過,他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紀川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靠著鋼琴打起了聊天的架勢。

“我看見你在挑鏡頭,你喜歡攝影嗎?”

郁舒和他每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頭皮發麻,良好的教養卻教他禮貌回應:“我不會,買來送人的。”

紀川不假思索地問:“送給陸淩風?”

郁舒手指頓了頓,雖然不知道紀川是怎麽猜到的,但這是事實:“對。”

陸淩風和紀川認識,兩人好像偶爾還會一塊兒打球。

郁舒想了想,又補一句:“還請你保密。”

紀川自覺不是多嘴的人,可是聽郁舒這麽說他反倒來了興趣:“是驚喜?”

郁舒沒有隱瞞的必要,索性告訴他緣由:“藝術節那天是他的生日。”

紀川點了點頭,撐在鋼琴蓋上的手動了動,說:“你們關系很好?”

聽上去像在詢問,卻是陳述的語氣。

郁舒垂著睫毛整理自己的購物車:“嗯。”

紀川忽然彎下腰,和陸淩風差不多的格子蜷在那架通體漆黑的施坦威旁:“我朋友是玩攝影的,他有一個鏡頭價位和你看的那個差不多,但是性能更好。”

說白了郁舒是外行,挑鏡頭全憑感覺,看對眼了就買,紀川所說的性能他是一知半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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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挑了個新鏡頭。從和客服交流到下單,紀川全程在旁交流指導,耐心十足。

直到客服問隨包裹寄出的卡片上寫內容,郁舒腦子裏恍然想起不久前在在書上看來的一句話,覺得很合適寫在這裏,隨即在聊天框上輸入:

To my love:

Partout oùil n’y aura rien,lisez que je vous aime.

一旁的紀川隨意瞥了眼,這一眼便定住了,宛如在鋼琴邊被人下了咒。

陸淩風說得沒錯,“love”是不風雅,但的確有夠清晰明了的。

紀川看不懂那句法文,卻能看明白那句直白得有些膚淺的“To my love”——

致我所愛。

他嘴巴張成o形,局促的雙手想要撐著點什麽卻意外按響了琴鍵,低沈的琴音飄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而後又像是逐漸接受一般自己合上了驚掉的下巴。

“你,你喜歡男生?我還以為……”

郁舒和客服溝通完畢,補好挑選心形卡片的差價後收起手機,對紀川眨了眨眼:“對也不對。”

紀川疑惑地看著他。

郁舒替他答疑:“你知道我有面部識別障礙。”

“嗯,你上次和我說過。”

“我沒法和人正常交往,如果不是陸淩風的出現,我大概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紀川站直身體,剎那間放松緊繃的身體靠回鋼琴邊,透過此刻的郁舒仿佛看到了那個公共課結束後一言不發跑來塞給他一包衣服和兩顆糖果的陰郁男生。

想來那兩顆糖果一開始就是給陸淩風準備的,陰差陽錯被他吃掉,已經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紀川是法學院的門面,他那招牌式的笑容最受人喜歡,平時也不乏有人拿他和外院的萬人斬做比較,只是此刻他覺得這種比較是無意義的。

因為面前這個人臉盲。

臉盲,於是從心,所以他一直覺得這樣的人的感情難得純粹。

而這樣一顆明凈的心,大概是無法再容下第二個人了。

紀川笑得無奈,卻也真誠:“郁舒,祝福你們。”

“謝謝。”郁舒從鋼琴上收回雙手,回敬了一個對待朋友的笑容,“也謝謝你今天的幫忙。”

陸淩風說中午要和他一起吃午飯,郁舒看了眼時間,學生會那邊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正好他肚子也有點餓了,剛想要蓋上鋼琴琴蓋,給紀川一只手按住了琴蓋:“既然要謝,那我能不能擁有一次超前點播的機會?”

“為我完整地彈一遍剛剛那首小調可以嗎?”

郁舒眼尾上揚著擡眸,漂亮得令人心驚,紀川手上都不自覺放輕力道。

就這恍神片刻,叫郁舒抓住時機蓋上了琴蓋。

他抿著嘴唇偏移視線:“抱歉,或許可以換一個提議?第一遍完整的曲子我想彈給他聽。”

紀川怔楞片刻突然笑了。

郁舒看著乖順,他以為他是不會拒絕別人的人,沒想到居然也會有自己的小執拗。

恰好這時,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琴房的門從外被人推開,陸淩風長腿交叉靠在門口,手裏提著打包的餐食。

“不好意思啊,我也很想讓你們多聊一會,但是飯菜快涼了。”陸淩風臉上的笑容溫柔得一如往常,擡了擡手裏的紙袋,“紀川,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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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你們吃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陸淩風作勢轉身,發現身後並無動靜又回頭叫人,“郁舒,還不餓?”

郁舒呆呆地看著門口,雙腳緩慢離開地面,緊接著跑了兩步。

學生會離文藝學院大樓明明還有好一段距離,可陸淩風不僅出現了,還帶來了食物。

郁舒幾步走到他身邊,按了按小腹,老實道:“餓了。”

紀川看著兩人一起離開的那扇門,拉伸了下肩膀也走了出去,擡頭看看晴空,愜意地舒了口氣。

他們已經奔赴前方,自己可不能停滯不前。

郁舒一路跟著陸淩風朝前走,也不問去哪兒,目光黏在他臉上沒挪開過。

陸淩風起先還能當作無所察覺,可是郁舒這麽直勾勾地看了一路,裝也裝不下去了,便問:“怎麽了?”

郁舒笑了笑,低下頭去:“沒怎麽,就是覺得……你大概真的是天使。”

我一想起你,你就降臨人間,到我身邊了。

陸淩風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郁舒又何嘗不是天使?他一笑,自己就什麽情緒也沒有了。

兩人最後竟是到了南山苑,郁舒沒顧得上自己肚子還沒填飽,就想先看看警長,一轉頭發現那家夥趴在墻頭上搖尾巴。

“……”郁舒觀察了它片刻,沈思道,“校園墻上那照片是開了美顏瘦臉吧?”

陸淩風也沈默了:“誰知道……”

這哪有一點消瘦的樣子,整個一個油光水滑。

但是這樣的警長,看上去更誘人了!!

郁舒抓著陸淩風的袖子,請他幫忙也變得名正言順,於是眼巴巴看著他:“想摸……”

陸淩風淺淺地吸了口氣,一把反抓住郁舒的手,把筷子塞進他手裏:“先吃飯。”

金錢蛋,銀耳梨羹,蟹黃包,白灼基圍蝦,陸淩風打包的全是郁舒喜歡吃的,郁舒很快便大快朵頤起來,只是吃著吃著發現陸淩風幾乎沒怎麽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替他剝蝦。

“你怎麽不吃?”

陸淩風跟他打太極:“在吃。”說著又準備將一枚撥好的蝦放進郁舒碗裏。

郁舒捉住陸淩風的手肘,目光從鮮紅的蝦仁上轉移到陸淩風臉上:“為什麽不開心?”

陸淩風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又怕力氣過大弄傷郁舒,索性隨他去:“沒有不開心。”

“就是有,我知道。”

郁舒覺得今天廚師用的原材料一定是不一樣了,否則他怎麽覺得金錢蛋蟹黃包都變了味?

陸淩風不說話了。

只見郁舒湊了上來,眼睛裏漫上一層慌張無措:“陸淩風,我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喜歡人,很多事情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嗎?”

陸淩風手腕被他捏得發麻,從指尖麻到心坎。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勉強維持住穩重,溫聲哄道:“你先把蝦吃了,放開我,我就教你。”

郁舒大腦快速思考,擔心他反悔,於是他開的條件只肯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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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放開陸淩風,而是把他的手捧高至頭頂,仰起頭小獸般去撕扯他手裏的誘餌。最後一點蝦肉入口,陸淩風忽然蜷起指尖,溫熱柔軟的觸感瘋狂敲擊著他的心臟。

郁舒把蝦肉咀嚼吞下,舔了舔嘴唇問:“現在能說了麽?”

陸淩風措了一下辭:“今天在琴房,紀川和你說什麽了?”

“紀川?”郁舒回憶了一下,選擇性過濾掉了一些信息,“沒說什麽,隨便聊了聊,他說想聽我彈琴。”

“聽你彈琴?”陸淩風被這個蹩腳的理由惹得發笑,“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你?”

話音剛落,郁舒徹底楞住,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喜,喜歡我?你說紀川?怎麽會……我們甚至沒說過幾次話。”

“怎麽不會?他看你的眼神就和——”

就和自己看郁舒的眼神一樣。

話音戛然而止。

“他上次還想約你看電影。”陸淩風看著他。

這涉及到了郁舒的知識盲區,他不懂就問:“為什麽約我看電影就意味著喜歡我?”

陸淩風被郁舒的天真打敗了,也不催,只等他自己慢慢消化。

“既然這樣……”郁舒乍然看向陸淩風,“那我能約你看電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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