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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日出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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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日出明山

“喔喔喔!!!”

起哄造勢的聲音雖遲但到。

粉黃紫三位小幹事激動得差點飆淚,她們還是第一次這麽前排圍觀。

楊洛靠著陳楚,瞳孔地震:“郁舒這人能處,有事兒他是真親啊。”

一圈看下來,只有當事人最淡定,郁舒趁著夜色偷偷瞄一眼,陸淩風連手指都沒蜷一下,他放心了。

臉頰吻在國外只不過是稀松平常的見面禮儀而已。

更何況陸淩風說他玩這游戲從來沒輸過,他也不想讓他輸。

野餐墊邊散落幾個空癟的啤酒鋁罐,在山頂完全入夜後僅能靠著手電筒的光束照明。暗夜,酒精,游戲,年輕的靈魂,幾種元素摻雜在一起略顯瘋狂。

任由周邊的人怎麽調侃,郁舒和陸淩風巋然不動,神態自若,陸淩風甚至自顧自喝起酒來,一如既往地姿態優雅。

沒能窺見永遠穩重得超人類的會長大人驚慌失態,眾人覺得好沒意思,還不如繼續在其他小夥伴身上找樂子,於是很快便投入了新一輪的狂歡。

“好小子,今晚落到我手上算你倒黴,給我抽!”

“抽就抽,怕你啊?”

“來來來!別慫!”國王持續挑釁。

“來就來!誰怕誰?”

這個游戲幾乎沒什麽技術含量,而是純概率問題。

郁舒興致缺缺,從包裏摸了張六級卷子,做了改,改了訂正錯題,只有當這群脫韁野馬玩嗨了快收不住的時候戳戳陸淩風,讓他把控一下場面。

“那幾個男生好像喝多了。”

“……他們就是喝多了!快讓他們別脫了!”

“陸淩風,陸……陸淩風!”

被人捏扁的啤酒鋁罐應聲落地,郁舒嚇了一跳,連忙捧起那只作亂的手。

“怎麽了?”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好好地捏罐子做什麽,割傷手怎麽辦?”郁舒仔細地檢查那雙端相機穩穩當當的手。

陸淩風喝了不少,酒精麻痹神經,即便有小傷口傷者本人一時間也難以察覺,他不敢馬虎。

萬幸,受傷的只有啤酒罐子。

陸淩風也不掙紮,讓他瞧了一會兒,抽回手說:“我沒事。”

又一局游戲結束,帶來的酒水零食消耗得七七八八,精力也是。

本打算奮戰到天明觀摩日出的人們紛紛打起了退堂鼓。

“啊,好困,我不行了,先去睡了。”

“我也不行了,明早誰都別喊我。”

“那就都回去吧,溜了溜了,晚安。”

……

淩晨兩點,放盡電量的大學生們玩得筋疲力竭後紛紛散回帳篷裏,熱鬧一場,最後堅守在露天等著看日出的居然只剩郁舒和陸淩風兩人。

明山頂上有一塊裸露的大石頭,大概是坐的人多了竟無比光滑,這時剛做的六級卷子就派上了大用處。

郁舒把卷子墊在石頭上坐上去,隨後拍了拍試卷,招呼陸淩風坐下。

陸淩風坐下前借著微弱的路燈看了兩眼,被密密麻麻的紅鉤晃了眼,佩服道:“正確率挺高。”

郁舒篤信:“你肯定也做得很好。”

“我不做那個。”陸淩風坐在一片紅勾上,舒展著長腿,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申請國外的碩士直接準備雅思就可以了,四六級他都沒報名。

陸淩風目光飄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郁舒看他表情有些恍惚,料想是不是自己過於莽撞,而他在介懷剛剛的游戲。

糾結再三,他還是開口詢問,語氣小心翼翼好似在做雷達探測。@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我今天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陸淩風有了反應,看向他:“你說那個吻?”

“嗯……這個在國外只是普通朋友間的禮節,我以為你不會介意。”據傳陸淩風以前和家人一起在國外生活,他想他能夠理解的吧。

郁舒見陸淩風偏了偏頭,看向他的眼神忽然變了變,幾乎一字一頓重覆道:“普通朋友?普通禮節?”

郁舒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不待他反應過來,頭頂忽然籠罩下一片濃重的陰影,霎時,海鹽薄荷夾雜著麥芽香氣一刻不停地沖撞著郁舒的嗅覺感官,緊接著他臉側一涼,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

郁舒睜大了雙眼。

幾張空白的六級卷子散落在一旁,七零八落,毫無頭緒。

陸淩風如墨般濃重的眸子和夜色暈成一片,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底氣十足:“有來有往,這是回禮。”

郁舒大腦有一瞬的一片空白。

似乎有哪裏不對,但對手的邏輯實在無懈可擊,他挑不出一絲錯處。

“你——阿嚏!”郁舒想說的話被一個噴嚏打散。

山頂晚上溫度驟降,更深露重,郁舒特地穿了防寒的外套還是沒禁得住風寒入侵,打了個噴嚏。

陸淩風仗著自己身體素質優越,不顧阻攔把帶著體溫的外套脫下攏在了郁舒身上,郁舒被溫暖包裹,舒適得快要喟嘆出聲。

關於禮節的話題戛然而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誰也沒有再提起。

天闊山高,人在山頂俯瞰或遠眺時,總逃不過遐想未來。

陸淩風看著前方躲藏在夜色裏的山巒,問:“郁舒,你以後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郁舒曾在心裏想過,思考過,為之努力過,幾乎不需要猶豫:“想做個翻譯家。”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像我外婆和章敬教授那樣。”

“你外婆是個翻譯家?”陸淩風有點吃驚。

她聽郁舒多次提起外婆,知道了郁舒從小是外婆帶大的,他們感情很好,外婆是個喜歡藏書的文化人,還會帶著連中文都說不明白的小郁舒一起看外文書。

昏黑光線也蓋不住郁舒眉目間的柔軟,還有提到外婆時眼裏那抹驕傲的光:“嗯,她以前也在京大念書,往上數算是早我們幾十屆的直系學姐。”

“她從前就愛和我講在京大讀書時候的故事,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對這裏充滿了向往。我讀初一時外婆交給了我一本書,那本書很舊,貼著京大圖書館的標簽,說是她讀書時候借下的,讓我替她還書,想必那時她就希望有一天我能走到這裏。”

說起舊事,郁舒沈浸在丁點褪色的回憶裏,話不自覺多了起來。

陸淩風低頭看他,眼裏像是有星星:“你已經走到這裏,她一定很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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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麽說郁舒很高興:“我以後會一直走下去,努力留在京大讀研是第一步。”

“你要在本校讀研?”陸淩風表情多了幾分認真,“就沒想過出國?”

“我,我不確定。”郁舒低下頭,他的內心一直都很堅定,可是郁隋的態度卻時常不明朗,他希望能得到哥哥的認可後留下來。

陸淩風體內的酒精持續揮發,大腦越來越清醒,山頂的夜晚冷得確實有些難捱,他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是沒人喊困,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逝。

巖石縫隙間的野草上凝結出清晨第一滴露水,遠處的寺廟撞響晨鐘驚退了林子裏的飛鳥,橙紅的霞光如光箭般穿透雲層,普照群山。

“看,日出!”郁舒攥著陸淩風的袖子拼命搖擺。

他第一次看見日出,被震撼得心潮澎湃,難以平覆,恨不能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陸淩風遲遲沒有回應,郁舒疑惑回頭,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被抓拍了個正著。

容貌昳麗的青年展露著笑顏,被劉海遮蓋多時的眸子重見天日,燦亮的瞳仁此刻比天際的朝陽還要奪目。

“拍得不錯。”陸淩風毫無偷拍被抓的自覺,中肯點評。

郁舒一把搭在陸淩風後撤的手腕上,緊緊捉住後食指搭了搭,有點緊張:“我們來合照吧?”

陸淩風辦公室整整一堵5*3m的照片墻,找不出一張他出鏡的照片,由此推斷他大概不愛拍照,郁舒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只能試探著請求。

“行。”陸淩風一只手舉起手機,另一只手順勢攬上郁舒的肩頭。

郁舒感到萬分欣喜,沒想到他答應得那麽輕易,將身上的衣服好一番整理。

他一轉頭瞥見陸淩風的襯衫領翹起一角,想也沒想,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整飾儀容。

陸淩風脖子挺地僵直,指揮他:“看鏡頭。”

身後是明山山頂的石林,頭頂是郁舒擁有的第一個初日,他們在這裏共同奔赴新的一天。

郁舒瞇起眼睛,愜意道:“Bonjour.”

“Bonjour.”許是在山風裏沐浴得久了,陸淩風嗓音有點啞,用世人皆知的浪漫語言和身邊的人互道早安。

如願以償的看到了明山的日出,淩晨五點半,郁舒心滿意足地和陸淩風回帳篷補眠。

陸淩風喝了酒,又陪郁舒坐了整晚,大概是真的累了,不肖多時便沈沈睡去。

郁舒卻興奮得和才起一樣,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怕影響陸淩風,索性點開微信,戳了戳這個時間絕對還醒著的人。

ys:在嗎?

對方果然秒回。

YS:起這麽早?

ys:沒睡呢。

YS:?

ys:哥,別說我,我知道你肯定也沒睡。

YS:你和我能一樣麽?

郁舒心說他哥只比他大五歲,有什麽不一樣,手指卻點了點屏幕,把剛拍的圖片打包發過去。

ys:都是正是追趕朝陽的年紀。[太陽.jpg]

幾張朝陽美景的照片郁隋興致缺缺,引起他註意的是一張兩人合照,其中一個是他弟弟。

YS:旁邊那個是誰?

ys:陸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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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就是你的那個男朋友?

啪唧一聲,發著光的手機砸在了郁舒臉上。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躺在旁邊的陸淩風,見他沒動靜深深地松了口氣,拿起手機發了一連串問號扔給郁隋。

ys:?????

YS:sorry,男性朋友。

郁舒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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