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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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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損八百

花店老板娘盼著盼著,沒想到不僅盼回了那個比招財貓還好使的帥哥,還買一贈一地又領來一個,倆帥哥盤靚條順,極度養眼,不肖片刻年輕小姑娘們便魚貫而入,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笑紋都要多長幾須。

“小帥哥,要點什麽呀?”

郁舒嘴巴乖巧:“阿姨,能麻煩您幫我包一束郁金香麽?要淡黃和白色穿插,配幾支綠鈴草。”

老板娘一拍手:“小行家呀,包我身上啦!”

郁舒道歉挑花一套動作下來十分熟練,全都依仗當年沒少得罪他哥。

郁舒從前聽話是聽話,但僅限於沒有叛逆期,教養也是令人頭疼的難事一樁,能順利長這麽大全靠老天爺眷顧。小時候在路上兩分鐘沒看住就跟著別人走出兩三百米,步伐自信到六親不認,大有要跟到別人家才發現進錯門,跟錯人的架勢。

後來郁隋再不敢去商場買批量生產的衣服,穿的都是外婆請人上門量身定制的獨一份兒。

老板娘從裏間包好花出來,把花束交給郁舒熱情道:“小帥哥是要買花送女朋友吧,看你挑郁金香的眼光就知道你品味不俗,可是呢,有時候哄人開心庸俗的浪漫也不能缺席,所以我再單送你一支玫瑰。”

火紅濃烈的玫瑰在一眾清新恬淡的郁金香中更加吸睛,如同平鋪直敘裏夾雜的一句動人情話。

老板娘不愧是和風花雪月打交道慣了的,不僅姑娘的心思猜得準,小夥的心思也拿捏得剛好。

陸淩風從郁舒手裏接過那束花,甭提被哄得多高興,甚至為了那只玫瑰又在花店單買了個溢價嚴重的水晶長頸小花瓶,瓶口窄小,只能容納一支玫瑰,是當之無愧的花瓶廢物。

只是郁舒的心情就不是那麽單純的美麗了,甚至有些郁悶。

他偷瞄著那束組織架構覆雜的鮮花,思慮再三,輕聲道:“陸淩風,要不你還是把那枝玫瑰還我吧?”

聞言,陸淩風收緊了手臂,像是怕被搶似的,佯裝生氣:“你要送給誰?”

郁舒擡起胳膊搭住眼睛:“不送給誰,就是,就是……我剛就說不要收了。”

陸淩風露出八顆白牙,笑得十分得瑟:“贈品,不要白不要。”

走到學生會門口,郁舒還在四處左顧右盼,頗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要是讓人看見陸淩風,他和一支玫瑰同框出現,那要素過多,就是八張嘴都說不清。

陸淩風欣賞了一會兒,拇指輕輕按上郁舒的頸後,想讓他放松:“這個點兒除了我基本沒人了。”

話音剛落,學生會的指導老師就從教師辦公室出來,郁舒嚇了一跳,直往陸淩風身後縮,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拉住了手腕。

指導老師這個點兒瞧見陸淩風已經見怪不怪:“淩風,今天又加班加點吶?辛苦了,一會點宵夜記得把票留下,回頭我報銷。”@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謝謝王老師。”

日暮四合,陸淩風走近,王老師才看清他懷裏揣著的花束,驚喜道:“好漂亮的郁金香,我記得你辦公室東南角有個閑置花瓶,正好可以插起來。”

“嗯,養眼。”陸淩風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往身側暴露出來的那截衣角瞟,掌心皮膚的觸感不似之前冰涼,有些許溫熱,在陌生人的註視下,脈搏也比以往激烈。

陸淩風等老師走後松開郁舒的手,郁舒從陰影中現身,幹笑兩聲:“你們學生會福利真好,還有宵夜。”

陸淩風好整以暇地看他:“你慌什麽?又不是偷偷談戀愛。”

郁舒一會兒看野草,一會兒看大樹,一會兒擡頭看看天,一會兒垂首看看地:“沒有啊。”

陸淩風知道他臉皮薄,沒告訴他剛剛他那樣兒簡直像被老師抓現場的早戀高中生,撩了把頭發隨口說:“再說都是成年人,談個戀愛也沒什麽。”

白織燈的光線有些晃眼,陸淩風走到辦公桌前晃了晃鼠標,電腦屏幕亮起,上面是因離開得匆忙未關閉的文檔。

郁舒自我調節情緒的能力挺強,等尷尬從腦子裏蒸發之後走到陸淩風身邊問:“有什麽我能做的麽?”

今天一波幾折,緩過神來也沒忘今天是來給學生會做志願者的。

“當務之急。”陸會長一只手撐在桌子上,閑著的手留著指點江山,往東南角一指,“先把花插上吧。”

郁舒:“?”

“什麽原理?”

“不是說了麽,養眼,提高工作效率。”

“……好。”

郁舒接受了這套說辭,認命地把郁金香一枝枝從花泥裏抽出來,裝進盛了水的花瓶,高低錯落有致,幾枝綠鈴草點綴其中,讓為白灰調的辦公室添了一絲生機。

包裝紙癟下去,火紅的玫瑰從中探出一個頭。

郁舒動了小心思,指著它問:“這個怎麽辦?和郁金香插在一塊不搭,不如……”

讓我帶走吧。

“那個當然是插在我新買的花瓶裏,我要擺在辦公桌上。”陸淩風指尖微動轉起一支筆,單手支著下巴笑道,“這叫雅俗共賞。”

臨時插花工郁舒雙手托著身價不凡的水晶花瓶,小心翼翼地在辦公桌一角放下,幾滴水珠沿著瓶身滑落。

郁舒問:“有紙麽?我擦擦桌上的水。”

陸淩風從抽屜裏抽了紙,卻越過辦公桌半起身撐在桌上,手中柔軟的紙巾直接刮過郁舒的臉頰。

郁舒楞了一下,再看那團紙巾,原來是剛擺弄花枝的時候有泥點子飛濺到臉側。

外婆教導過,即便四下無生人,也要時刻註意儀容儀表,於是他主動將臉送到陸淩風手邊,隔著紙巾貼上他骨節分明的手,眼睛忽閃著問:“幹凈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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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淩風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撒手,紙巾攥成一團,聲音微啞:“幹凈了。”

郁舒神色如常:“那就好,接下來呢,做什麽?藝術節流程還沒定是不是?過流程還是整理節目資料?”

陸淩風有意靠近,卻發現他其實是誇父,追逐的是個赤-裸的太陽,一旦越界就會傷到自己,對方卻無知無覺地照舊發光發燙,毫發無損。

典型的傷敵不成,自損八百。

陸淩風彎下腰去拉開一個抽屜,郁舒以為他要給他拿一些資料,誰知他掏出一本燙金封面的格林童話塞給郁舒,指了指會客沙發:“坐到那邊看故事書去吧。”

郁舒:“我……”

“這是典藏版。”

郁舒:“好!”

沒有一個愛藏書的人能夠抵抗“典藏”兩個字,格林童話也不例外。

那晚陸淩風答應郁舒過來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他幹活,只要他人坐在這裏,就足夠調劑泛苦的工作。

郁舒看書的速度又快了。

不出半小時格林童話已經翻到最後一頁,郁舒合上封面一擡頭,看見陸淩風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不知什麽時候戴上了副眼鏡。

印象裏陸淩風不近視,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陸淩風戴眼鏡,不自覺看呆了幾秒。

用校園超話裏陸淩風迷妹們的話來說,陸淩風的瞳色淡,情緒也淡,冷得近乎沒什麽人氣兒。

郁舒一直不以為然,覺得是她們還不夠了解陸淩風,他眼裏的顏色明明那麽鮮活,且溫柔。

然而此時此刻,透過鏡片,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外人眼中那個陸淩風,利落,冷淡。

陸淩風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摘下眼鏡,眉眼霎時柔和下來,仿佛剛剛只是他在夜深時分因為困頓產生的錯覺。

他聽見陸淩風問:“是不是困了?”

郁舒點點頭:“我想活動活動,在你辦公室四處看看不介意吧?”

陸淩風靠著轉椅的椅背,活動放松著手腕:“想看就看,只是沒什麽東西可看,怕你更加無聊。”

陸淩風的辦公室確實空曠,唯一有點意思的是身後的墻。

辦公室有一整面墻被打造成了照片墻,是前幾屆傳下來的,兩顆工字釘成對角頂點釘在墻上,固定了麻繩,用木夾將照片夾在麻繩上。

照片大多是學生會成員團建的合照照片,郁舒找了半天沒有看見一張陸淩風的照片,便問:“你在哪兒呢?”

陸淩風往墻上瞥了一眼:“我在相機後面。”

“……”

郁舒在學生會辦公室笑了個暢快,直接攤軟在沙發上。

浩瀚的照片堆裏有一張較為特殊,沒有人出鏡,只有霧霭中隱隱約約的群山輪廓以及霞光萬道。

沒由來的,郁舒就是覺得這張照片出自陸淩風之手。

指尖撫上巴掌大的照片,他問:“真漂亮,是日落嗎?”

陸淩風答:“不,是日出。”

這世上比玫瑰浪漫的東西有很多,比如日出,比如日落,又比如以定影的方式框住轉瞬即逝的日出的人。

陸淩風問他:“你看過日出麽?”

郁舒遺憾搖頭,因為臉盲的緣故,家人很少帶他去參加人多的戶外活動。

“那你想看麽?”

郁舒頭頂的一小撮頭發又支棱起來。

“這周末學生會團建,去爬明山。”

郁舒品了品陸淩風的話,眼睛就差比白織燈還亮:“我也可以參加麽?”

陸淩風重拾領導者的大局觀,似乎左右為難:“要包大巴過去,名額有限。”

郁舒眨眨眼:“聽說相機很重,我幫你背包?”

陸淩風見他如此上道,很是滿意,趁機提出談判的砝碼。@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背包用不著,郁舒,給我當模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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