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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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即使是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越接近年底，熱鬧的氛圍越足。
今天是南方的小年，寧家父母今晚會趕回來一起吃飯,阮眠他們打算白天去外面街道逛逛。
寧羨難得能夠出去一趟,對於這件事相當積極,套上準備好的厚厚的棉襖，由著阿姨給自己系上圍巾,扭頭對阮眠埋怨說：“我哥怎麽還不來啊？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蹭了！”
阮眠剛給阿谷報備完進度,從手機上擡起視線順口回道：“在樓上吧，我去叫他。”
本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就在十分鐘前,寧欽沒說任何理由,讓他先下樓。
其實不止一次,前兩天也是,寧欽經常突然消失好幾分鐘，實在可疑。但阮眠看他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便也沒有多問。
走廊鋪了地毯,整個二樓都是靜悄悄的。阮眠快到寧欽門口時,腳邊多了一團黃色。
他俯下身去把小貓抱起來，後者親昵地蜷縮在他臂彎裏,但只要他一往房間那邊靠近，睡睡就喵喵叫個不停,在懷裏躁動不安起來。
“睡睡,你先自己玩去吧。”阮眠作勢要把小貓放下,小貓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不放,阮眠沒辦法，僵持著到了門口。
只是下一秒,他便說不出話了。
懷裏的小貓已經不是單純躁動了，開始瑟縮著往裏面躲，黃棕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扇門。
門半掩著，明明是大白天，屋內卻是無盡的黑暗，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縫隙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不知道看了多久。
阮眠微張著嘴，一時忘了驚呼，他看著對方周身不斷彌漫的黑氣，記憶瞬間回到了那天。
這是一個鬼怪，大概。
它的臉色極其蒼白，顯得那雙陰冷的眼睛更像是被黑暗完全吞噬了，看不見一絲光芒。它的皮膚看起來冰冷而幹燥，細長的血痕如同皮膚紋路一樣印在上面。
它就那樣盯著阮眠，有渴望、迷茫，還有一絲憤怒。
阮眠的心一瞬間沈到了谷底，他哆嗦著把小貓往身後的地上一放，故作鎮靜地將門縫拉開，從對方身體穿過的時候他楞了一下，懷著說不出的心情關上了門。
屋內其實是有光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那道光線就從窗簾縫裏擠了進來，安靜地落在窗戶下方，只有門口這邊，因為彌漫著黑氣，讓人覺得死氣沈沈的。
阮眠盯著那個小光點，背靠著門慢慢坐到了地上，那只鬼怪對他有些好奇，學他的樣子在他面前的地上坐下了，仍然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盡管它什麽也沒做，被盯著還是莫名滲人，更別說是阮眠熟悉的外表。
阮眠咽了咽口水，一口氣憋了許久，才慢吞吞地喊道：“寧欽？”
面前的鬼怪歪了歪頭，沈默不語，嘴角抿成了直線。
它或許在表達不悅。阮眠在伸出手之後的一瞬間這麽想著。
毫無意外地，阮眠的手從它的耳朵上邊穿過去了，而對方似乎以為自己受到了威脅，渾身的氣息發生了變化，整個身體向阮眠包裹而來，黑氣籠罩住他倆的身影。
阮眠的眼前看不清事物了，他的呼吸逐漸急促，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他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被現實打破。
——對方沒有意識，想把他直接吞噬掉。
沒有實感，阮眠就像陷入了無數的空氣墻中，跟虛無的東西作抗爭，他掙脫不開，胸腔被擠壓得生疼。
最初他還有些力氣，從喉嚨裏生澀著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不、不要……”
到後面他放棄了掙紮，痛苦地閉上了眼，記憶竄進腦海，他想起那天的寧欽也是這樣被黑霧所籠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或許被鬼怪撕咬、吞噬著。
他又想起那通電話，阿谷提醒他註意鬼怪造
成的傷口，讓他和寧欽保持安全距離。
最後占據阮眠大腦的是剛才在門口的那一幕，他看著寧欽的這副模樣，第一想法居然是寧欽知道自己變成厭惡的樣子，會是什麽反應。
他不知道寧欽是怎麽想的，但他莫名想擁抱寧欽。
可惜，他的手穿過去了。
肩膀上的重量變沈了，脖子像是被人扼住，阮眠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他可能會像寧欽一樣在脖子處留下傷口，然後慢慢被吞噬。
然而，久久沒等到下一步。
甚至他的意識開始回籠，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一下子身上的壓力盡數散去，阮眠猛地咳嗽幾聲，茫然地緩緩睜開了眼。
他現在的模樣很不好看，控制不住的生理淚水掛在眼角，脖子上一道道被擠出來的紅痕觸目驚心。
他平覆了許久呼吸，靜靜地感受心臟跳動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包裹住自己的身體有了實質的觸感，寧欽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阮眠知道對方恢覆意識了，他沒有說話，伸出手臂擁住了寧欽的後背，將距離拉得更近，終於松了一口氣。
“抱歉……”寧欽的聲音悶悶的。
像無數次對方安撫他一樣，阮眠輕輕拍著寧欽的後背，說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至少告訴我你生氣的時候不要隨便碰你。”
寧欽發楞了幾秒，問：“即便是個怪物？”
阮眠按住他的肩膀，凝視著他，回道：“嗯，就算是個怪物。”
過了一會，阮眠從地上起身，“該下去了，寧羨還在等我們。”
“好。”
下樓之後不免被寧羨抱怨了幾句，兩人都沒多說，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正式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
冬日的太陽光剛剛好，曬在身上很暖和，街上現在的人還算少，大多是小情侶或者家人出行，他們在商場轉了一圈後買了些需要的物品，便繞開人群沿著江邊的街道走。
寧羨走在兩人中間，許久沒出來可給他憋壞了，小嘴沒停講著一路見聞，臉蛋紅潤潤的。
他偏頭跟阮眠說話，餘光瞥見後方一輛車疾馳而來，他下意識地想要拉阮眠一把。
還沒等他伸手，一只手臂穿過他拽住了阮眠，將人往馬路內測拉，然後寧羨便看到他哥換到了路最邊上，阮眠對他哥笑了笑，順其自然走在了他們中間。
寧羨若有所思，要說的話忘在了嘴邊，安靜了好幾分鐘。
趁著他哥買水的間隙，他和阮眠在路邊的凳子休息。
寧羨一有心思就完全坐不住，猶豫片刻後問了出口：“哥，那個……”
阮眠疑惑：“嗯？”
寧羨的視線落在阮眠那張臉上，覺得自己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的，但說這話總讓他有點難為情。
他摸了摸鼻子，不敢直視阮眠的眼睛，放低了聲音道：“就是……我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阮眠嚇了一跳，被後輩這麽一問耳朵悄悄紅了，結巴了起來，“你、你怎麽這麽覺得？”
寧羨撇撇嘴，心想你們也沒想瞞著我的樣子啊。
看著不遠處正走過來的寧欽，淺淺對比了下兩人身上的穿著，寧羨心情覆雜，對阮眠說：“我不會告訴爸媽的。”
回家之前他們路過了一處景點，阮眠多看了幾眼，寧欽順著看過去，問道：“要進去嗎？”
阮眠看了看身旁的寧羨，應道：“好。”
他聽說過這座寺廟，人們一般前來祈福保平安，他以前不怎麽信這些東西，但現在卻覺得至少心裏落個安定。
寺廟庭院的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絲帶，阮眠也掛了一條，神神秘秘的，不給寧欽他們看，他踮腳掛上的，順便看清了旁邊飄著的紅綢上的字跡。
——所念皆所願，所求皆所得。
佛門弟子們站在佛前，雙手合十向佛祖祈福。他們依次燒了香，學著樣在佛祖面前拜了拜。
阮眠許了三個願望。
他起身的時候下意識看向寧欽，香煙繚繞中，鐘聲響起，他看見寧欽也在看他。
他的鼻子一瞬間酸了，支離破碎的記憶中他撿到了一個完整的寧欽，那個瞞著他、監視他、試圖控制他的愛人。
他現在的行為就像是被下了蠱，就算知道對方的可怕也依舊往那邊靠近。
最終，他對寧欽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容。
走出寺院很遠的時候，寧羨突然問道：“章宋哥，等我病好了我們還能一起再來嗎？”
“寺廟嗎？”阮眠望著前方失神了一會，到那時他或許已經離開了，他抿了抿嘴說：“可以。”
寧欽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晚上。
阮眠第一次見到寧欽的父親，不得不說，寧欽跟他爸很像，眼睛、鼻子還有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比起寧欽，寧父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成熟。
而女人阮眠前不久才見過，今天穿得優雅又得體，對方得知他已經在這裏借住了一段時間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變得和藹可親。
畢竟自己是外人，阮眠打過招呼後就開始默默吃飯，聽他們談話。
“今年還是去C市過年，你也知道老人家不想離家，你要一起嗎？”寧父這話顯然是對寧欽說的，但是說完後桌上的氣氛一下變了。
阮眠不明就裏，瞥見寧羨和女人的表情都變得尷尬，後知後覺想起這只是寧羨的生母，往常過年居然是寧欽一個人在家嗎？
阮眠頓住，悄悄看旁邊的寧欽，只見他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十分平淡：“代我向老人家問好。”
寧父微微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女人溫柔問道：“小宋，你過年是要回家去嗎？”
阮眠被突然點到名，放下筷子擡起腦袋回覆道：“我家人都在國外，跟他們說過不回去了。”
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多住幾天吧，剛好和小欽結個伴。”
阮眠還沒答應，對面坐著的寧羨猛咳嗽了幾聲，不自在地避開阮眠詢問的目光。
女人忙給寧羨順背，“嗆著了？這孩子怎麽吃飯這麽急。”
“媽媽我沒事了。”寧羨略為心虛地說道。
他剛剛思想開了小差，吃飯前他還是沒忍住親自問了他哥，得知那兩人已經在談了之後，他好奇地搜了搜兩男生談戀愛，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了一點性知識。
那些科普看得寧羨面紅耳赤，現在一看到阮眠和他哥同框就控制不住地聯想，聽到女人的話他莫名就多想了。
寧欽一看他這樣就明白過來了，轉移話題道：“那你們是明天就出發嗎？”
“嗯嗯。”女人說著，將溫水遞到寧羨面前，“我們一早就走，提前過去住兩天。”
寧欽沒有多問，只說：“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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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南方的小年，寧家父母今晚會趕回來一起吃飯,阮眠他們打算白天去外面街道逛逛。
寧羨難得能夠出去一趟,對於這件事相當積極,套上準備好的厚厚的棉襖，由著阿姨給自己系上圍巾,扭頭對阮眠埋怨說：“我哥怎麽還不來啊？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蹭了！”
阮眠剛給阿谷報備完進度,從手機上擡起視線順口回道：“在樓上吧，我去叫他。”
本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就在十分鐘前,寧欽沒說任何理由,讓他先下樓。
其實不止一次,前兩天也是,寧欽經常突然消失好幾分鐘，實在可疑。但阮眠看他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便也沒有多問。
走廊鋪了地毯,整個二樓都是靜悄悄的。阮眠快到寧欽門口時,腳邊多了一團黃色。
他俯下身去把小貓抱起來，後者親昵地蜷縮在他臂彎裏,但只要他一往房間那邊靠近，睡睡就喵喵叫個不停,在懷裏躁動不安起來。
“睡睡,你先自己玩去吧。”阮眠作勢要把小貓放下,小貓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不放,阮眠沒辦法，僵持著到了門口。
只是下一秒,他便說不出話了。
懷裏的小貓已經不是單純躁動了，開始瑟縮著往裏面躲，黃棕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扇門。
門半掩著，明明是大白天，屋內卻是無盡的黑暗，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縫隙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不知道看了多久。
阮眠微張著嘴，一時忘了驚呼，他看著對方周身不斷彌漫的黑氣，記憶瞬間回到了那天。
這是一個鬼怪，大概。
它的臉色極其蒼白，顯得那雙陰冷的眼睛更像是被黑暗完全吞噬了，看不見一絲光芒。它的皮膚看起來冰冷而幹燥，細長的血痕如同皮膚紋路一樣印在上面。
它就那樣盯著阮眠，有渴望、迷茫，還有一絲憤怒。
阮眠的心一瞬間沈到了谷底，他哆嗦著把小貓往身後的地上一放，故作鎮靜地將門縫拉開，從對方身體穿過的時候他楞了一下，懷著說不出的心情關上了門。
屋內其實是有光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那道光線就從窗簾縫裏擠了進來，安靜地落在窗戶下方，只有門口這邊，因為彌漫著黑氣，讓人覺得死氣沈沈的。
阮眠盯著那個小光點，背靠著門慢慢坐到了地上，那只鬼怪對他有些好奇，學他的樣子在他面前的地上坐下了，仍然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盡管它什麽也沒做，被盯著還是莫名滲人，更別說是阮眠熟悉的外表。
阮眠咽了咽口水，一口氣憋了許久，才慢吞吞地喊道：“寧欽？”
面前的鬼怪歪了歪頭，沈默不語，嘴角抿成了直線。
它或許在表達不悅。阮眠在伸出手之後的一瞬間這麽想著。
毫無意外地，阮眠的手從它的耳朵上邊穿過去了，而對方似乎以為自己受到了威脅，渾身的氣息發生了變化，整個身體向阮眠包裹而來，黑氣籠罩住他倆的身影。
阮眠的眼前看不清事物了，他的呼吸逐漸急促，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他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被現實打破。
——對方沒有意識，想把他直接吞噬掉。
沒有實感，阮眠就像陷入了無數的空氣墻中，跟虛無的東西作抗爭，他掙脫不開，胸腔被擠壓得生疼。
最初他還有些力氣，從喉嚨裏生澀著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不、不要……”
到後面他放棄了掙紮，痛苦地閉上了眼，記憶竄進腦海，他想起那天的寧欽也是這樣被黑霧所籠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或許被鬼怪撕咬、吞噬著。
他又想起那通電話，阿谷提醒他註意鬼怪造
成的傷口，讓他和寧欽保持安全距離。
最後占據阮眠大腦的是剛才在門口的那一幕，他看著寧欽的這副模樣，第一想法居然是寧欽知道自己變成厭惡的樣子，會是什麽反應。
他不知道寧欽是怎麽想的，但他莫名想擁抱寧欽。
可惜，他的手穿過去了。
肩膀上的重量變沈了，脖子像是被人扼住，阮眠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他可能會像寧欽一樣在脖子處留下傷口，然後慢慢被吞噬。
然而，久久沒等到下一步。
甚至他的意識開始回籠，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一下子身上的壓力盡數散去，阮眠猛地咳嗽幾聲，茫然地緩緩睜開了眼。
他現在的模樣很不好看，控制不住的生理淚水掛在眼角，脖子上一道道被擠出來的紅痕觸目驚心。
他平覆了許久呼吸，靜靜地感受心臟跳動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包裹住自己的身體有了實質的觸感，寧欽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阮眠知道對方恢覆意識了，他沒有說話，伸出手臂擁住了寧欽的後背，將距離拉得更近，終於松了一口氣。
“抱歉……”寧欽的聲音悶悶的。
像無數次對方安撫他一樣，阮眠輕輕拍著寧欽的後背，說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至少告訴我你生氣的時候不要隨便碰你。”
寧欽發楞了幾秒，問：“即便是個怪物？”
阮眠按住他的肩膀，凝視著他，回道：“嗯，就算是個怪物。”
過了一會，阮眠從地上起身，“該下去了，寧羨還在等我們。”
“好。”
下樓之後不免被寧羨抱怨了幾句，兩人都沒多說，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正式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
冬日的太陽光剛剛好，曬在身上很暖和，街上現在的人還算少，大多是小情侶或者家人出行，他們在商場轉了一圈後買了些需要的物品，便繞開人群沿著江邊的街道走。
寧羨走在兩人中間，許久沒出來可給他憋壞了，小嘴沒停講著一路見聞，臉蛋紅潤潤的。
他偏頭跟阮眠說話，餘光瞥見後方一輛車疾馳而來，他下意識地想要拉阮眠一把。
還沒等他伸手，一只手臂穿過他拽住了阮眠，將人往馬路內測拉，然後寧羨便看到他哥換到了路最邊上，阮眠對他哥笑了笑，順其自然走在了他們中間。
寧羨若有所思，要說的話忘在了嘴邊，安靜了好幾分鐘。
趁著他哥買水的間隙，他和阮眠在路邊的凳子休息。
寧羨一有心思就完全坐不住，猶豫片刻後問了出口：“哥，那個……”
阮眠疑惑：“嗯？”
寧羨的視線落在阮眠那張臉上，覺得自己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的，但說這話總讓他有點難為情。
他摸了摸鼻子，不敢直視阮眠的眼睛，放低了聲音道：“就是……我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阮眠嚇了一跳，被後輩這麽一問耳朵悄悄紅了，結巴了起來，“你、你怎麽這麽覺得？”
寧羨撇撇嘴，心想你們也沒想瞞著我的樣子啊。
看著不遠處正走過來的寧欽，淺淺對比了下兩人身上的穿著，寧羨心情覆雜，對阮眠說：“我不會告訴爸媽的。”
回家之前他們路過了一處景點，阮眠多看了幾眼，寧欽順著看過去，問道：“要進去嗎？”
阮眠看了看身旁的寧羨，應道：“好。”
他聽說過這座寺廟，人們一般前來祈福保平安，他以前不怎麽信這些東西，但現在卻覺得至少心裏落個安定。
寺廟庭院的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絲帶，阮眠也掛了一條，神神秘秘的，不給寧欽他們看，他踮腳掛上的，順便看清了旁邊飄著的紅綢上的字跡。
——所念皆所願，所求皆所得。
佛門弟子們站在佛前，雙手合十向佛祖祈福。他們依次燒了香，學著樣在佛祖面前拜了拜。
阮眠許了三個願望。
他起身的時候下意識看向寧欽，香煙繚繞中，鐘聲響起，他看見寧欽也在看他。
他的鼻子一瞬間酸了，支離破碎的記憶中他撿到了一個完整的寧欽，那個瞞著他、監視他、試圖控制他的愛人。
他現在的行為就像是被下了蠱，就算知道對方的可怕也依舊往那邊靠近。
最終，他對寧欽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容。
走出寺院很遠的時候，寧羨突然問道：“章宋哥，等我病好了我們還能一起再來嗎？”
“寺廟嗎？”阮眠望著前方失神了一會，到那時他或許已經離開了，他抿了抿嘴說：“可以。”
寧欽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晚上。
阮眠第一次見到寧欽的父親，不得不說，寧欽跟他爸很像，眼睛、鼻子還有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比起寧欽，寧父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成熟。
而女人阮眠前不久才見過，今天穿得優雅又得體，對方得知他已經在這裏借住了一段時間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變得和藹可親。
畢竟自己是外人，阮眠打過招呼後就開始默默吃飯，聽他們談話。
“今年還是去C市過年，你也知道老人家不想離家，你要一起嗎？”寧父這話顯然是對寧欽說的，但是說完後桌上的氣氛一下變了。
阮眠不明就裏，瞥見寧羨和女人的表情都變得尷尬，後知後覺想起這只是寧羨的生母，往常過年居然是寧欽一個人在家嗎？
阮眠頓住，悄悄看旁邊的寧欽，只見他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十分平淡：“代我向老人家問好。”
寧父微微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女人溫柔問道：“小宋，你過年是要回家去嗎？”
阮眠被突然點到名，放下筷子擡起腦袋回覆道：“我家人都在國外，跟他們說過不回去了。”
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多住幾天吧，剛好和小欽結個伴。”
阮眠還沒答應，對面坐著的寧羨猛咳嗽了幾聲，不自在地避開阮眠詢問的目光。
女人忙給寧羨順背，“嗆著了？這孩子怎麽吃飯這麽急。”
“媽媽我沒事了。”寧羨略為心虛地說道。
他剛剛思想開了小差，吃飯前他還是沒忍住親自問了他哥，得知那兩人已經在談了之後，他好奇地搜了搜兩男生談戀愛，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了一點性知識。
那些科普看得寧羨面紅耳赤，現在一看到阮眠和他哥同框就控制不住地聯想，聽到女人的話他莫名就多想了。
寧欽一看他這樣就明白過來了，轉移話題道：“那你們是明天就出發嗎？”
“嗯嗯。”女人說著，將溫水遞到寧羨面前，“我們一早就走，提前過去住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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