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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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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沈妙看著面前的這三幅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情緒來面對此畫,周琰這人,為了能夠讓她收下這個禮物,還真的是謊話隨口就來,

想到這兒,沈妙嘭一聲將面前的匣子關上推到一邊,既然如此,她也沒有打開的必要了。

一旁的念夏和拂冬見了,奇怪道:“郡主不打開瞧瞧?”

沈妙聞言又瞟了眼那匣子,點了點頭,周琰想讓她看,她偏不看。

“那奴婢把東西先收起來,您想看的時候再看?”念夏征求沈妙的意見,

沈妙點點頭,但是在念夏要抱匣子走的時候,沈妙又阻止她:“算了,先放著吧。”

念夏抱匣子的動作一頓,頗為奇怪的看了眼她家郡主,怎麽感覺他們家郡主好像有點不敢看的樣子?

沈妙就這麽盯著這個匣子看了很久,腦子裏兩個念頭在打架,打開看看還是不打開看?

拂冬見郡主一直盯著面前的匣子,但是卻又不打開,便勸道:“郡主,這本來不就是您自己的東西嗎?您想看就看啊,猶豫什麽呢?”

沈妙還是搖搖頭,還沒有打定主意。

兩個丫鬟是真不知道她們家郡主到底在糾結什麽了,便也不再勸說,

到最後,沈妙自己想通了,不就是區區幾幅畫嘛?他既然都找借口送來了,那她瞅瞅也不會少塊肉,更何況,自己也是打定主意不會對周琰有什麽想法的,怕什麽。

思及此,沈妙扯過匣子,一把掀開了匣子的蓋子,

而在兩個丫鬟眼裏,便覺得她們家郡主的神情像是一副誓死如歸的樣子。

沈妙打開第一幅畫,發現有點眼熟,不過一時想不起,接著打開第二幅畫,與第一幅相差不大,但能看出有細微的差別,第三幅也是如此,

最後,沈妙在匣子的底部,發現了一封書信,

她動作一頓,過了片刻才伸手拿出匣子裏的信,慢慢打開。

展信悅,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送我的那幅河西四部的風景繡畫,在河西的這三年,我在河西的城樓上,親眼目睹了與你畫裏幾乎一模一樣的風景,我不知你腦海裏的畫是出自何處,但那幅繡畫是我這三年的寄托,現在,我把我這三年看到的與你畫裏相差無幾的風景送給你,希望你也可以看見被收覆後的河西四部後的不同的風景,如果可以,我想帶你去親眼看看河西的日落。

最後依舊是落了周琰的名字。

沈妙看完信後,沈默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三年前自己送給周琰的生辰禮,她本來以為那幅繡畫周琰早就已經扔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留著,而且還帶到了河西四部,

當時那幅繡畫沈妙是根據皇祖父給她描述的河西風景來繡的,並不算非常的清晰,

而現在周琰送給她的這三幅畫,才是他親眼所見之後畫下的河西風景。

沈妙不得不承認,周琰的這三幅畫,的確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因為皇祖父去世前未能實現的心願,周琰不僅完成了,還將河西的風景變成畫擺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沈妙一時間,做不到立刻決定將這三幅畫退給周琰,但這一次,沈妙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樣,沈默的收下這三幅畫。

思來想去片刻,沈妙讓念夏給她準備紙筆,她提筆給周琰寫了一封感謝信,

沒錯,就是一封感謝信,

感謝周琰為大鄴收覆了河西四部,也感謝周琰將河西的風景畫成畫送給她,她打算將這三幅畫拿到皇陵裏,送給皇祖父。

沈妙寫完後,吩咐拂冬派人去送到周琰的手裏,

“就說這是感謝他物歸原主,”

“哎,奴婢曉得了。”

而周琰在拿到信,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笑的是沈妙願意接受他的這份禮物,說明他禮物選對了,可又氣她竟然如此不解風情的要將畫送給先帝,那可不就是要燒掉這畫嗎?

之後又想,不管沈妙打算如何處理這畫,至少她收下了這份禮物,對他來說,也算是有了進展,大不了他再重新畫兩幅給她便是。

而沈妙給周琰回了信後,第二日便馬不停蹄的帶上畫去了皇陵,想讓皇祖父盡快收到這畫,還要告訴皇祖父,父王也快回來了,他心裏放不下的事情,他們也快要實現了,

不過在為皇祖父燒去畫的時候,沈妙忽然有了一絲絲後悔,她不想把全部的畫都給皇祖父了,她想要私藏一副,

所以,她給皇祖父燒去了兩幅,最終給自己留下了一幅。

沈妙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留下一幅畫,好像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但她又非常的確定,如果將畫全部都燒毀後,她一定會後悔,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留下畫再說,如果皇祖父到時候到她夢裏找她要,她再給吧。

半個月後,鏷陽王與北襄和桑南兩國使者抵達汴京城,為了表達求和的誠意,兩國除了派使者隨行,同行的還有各自的王子,

沈妙並不關心這兩國隨行的到底有哪些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多年未見的父王,除了她以外,沈家三兄弟同樣也在等待著這一天。

北襄和桑南的兩國使者進汴京城後,先在禮部準備好的驛站安頓下來,等明日再進宮商談求和事宜,

兩國使者的抵達,以及離京近十年的戰神將軍璞陽王回京,讓整個汴京城的百姓都陷入了一種興奮的情緒中,大家激動的議論紛紛,

王府外更是圍滿了想要一睹戰神將軍的百姓,

“王爺守護咱們大鄴的邊疆近十年了,如今終於得與家人團聚,也是不容易啊!”

“誰說不是啊,若是沒有王爺的守護,哪有咱們百姓這十年的安穩日子過。”

每一個人對於璞陽王的評價都很高,沈妙站在王府門前等候父王,聽著外頭大家的低低細語,自豪的牽起了嘴角,

在沈妙的萬般期盼中,璞陽王的馬蹄聲終於從前頭的巷口傳了過來。

都說近鄉情怯,沈妙發現自己對於快要見到父王一事,心中也有幾分怯懦,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去表達的怯懦,似怯非怯,她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就在沈妙胡思亂想時,馬蹄聲已經在她的面前停下,她楞楞的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王,記憶中父王的模樣已經與如今的父王相去甚遠,她甚至有些不敢確定,離開她近十年的父王真的回來了嗎?

璞陽王望著面前長的亭亭玉立,水靈靈的女兒,滿眼動容,想他離京的時候,阿遲還是一個小小的女童,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他都有些不敢認了。

父女兩人就這麽久久對視,雖無言語,但兩人眼底的激動與動容,都落進了對方的眼裏,還是一旁的沈叔一句話緩解了雙方的僵硬,

“王爺趕路想必也累了,郡主您別傻站著了,快讓王爺進府沐浴歇息一下吧。”

沈叔的一句話,將兩人的思緒扯回了現實,沈妙忽然莞爾一笑,在心底感嘆自己當真是真的太想念父王了,才會傻傻的站著吧,

沈妙上前一步撲進父王的懷裏,嗓音清亮喊:“父王,好久不見,女兒想您了。”

璞陽王楞了一瞬,不自然的擡手拍拍女兒的肩膀,渾厚的嗓音響起,

“哈哈,父王也想你了。”

熟悉的笑聲沖破了沈妙心中僅剩的那一絲不自然,她想,父王的懷抱真的很溫暖。

當晚,沈叔忙前忙後準備了一桌家宴,眾人暢懷大笑,若非明日還要進宮與北襄桑南兩國談判,今日大家一定是不醉不歸的。

璞陽王府這邊一片和樂融融,而另一邊,周琰披著大貂站在院子裏,腳邊臥著白焰,他望著天邊那輪忽然沒有缺角的明月,心中胡亂想了很多,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與沈妙也能夠共賞這輪明月呢?

第二日,大鄴與北襄桑南兩國的的談判在太極宮進行,其實說起來是談判,實則談的是北襄桑南兩國以後每年需要向大鄴進貢的東西明細,這些東西包括但不限於銀子、布匹、牲畜和其他的珍貴之物,

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建安帝竟然會提出希望可以以和親的法子來加強大鄴對北襄桑南兩國的控制,並且要以身份比較高的女子嫁過去,最好的期望是希望去和親的女子能夠將兩國的文化轉化成大鄴的風俗習慣。

此法一出,參與談判的大臣議論紛紛,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表示出了對此想法的讚同,同樣參加談判的周琰心中卻無端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沈了眉頭,不知道建安帝的這個法子到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在他耳邊多嘴提起的。

在多數大臣都同意了這個想法後,商討如果和親,選擇誰去時,建安帝的一個提議,肯定了周琰心中的猜想,

建安帝按照丞相老師所言,平靜的提出:“朕以為,其中一個人選,可為長安郡主,一來北襄和桑南兩國是被璞陽王打敗的,他們對王爺定有恐懼,長安郡主作為其子女,在威懾上定是沒什麽問題,二來長安郡主的品格,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朕認為,她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建安帝話落,周琰擡眼看了眼同樣在場的沈霽川,以眼神道:瞧瞧,我猜對了吧?

璞陽王第一時間提出了反對:

“聖上,本王與眾將士拿命拼回來的勝利,不是為了讓你拿本王的女兒的終身幸福去葬送的,”說完氣憤離去。

璞陽王的怒火,讓一眾原本同意此事的官員立即噤聲,不敢再多言一句,

劉太後也怒不可遏,“聖上昨晚吹風估計是把腦子吹壞了,來人,扶聖上回紫宸宮歇著,太醫去守著,直到醫治好聖上的病,才能離開。”

這是變相的軟禁了建安帝,眾大臣都知道,聖上的這個提議,觸及了太後的底線,

建安帝就這樣被軟禁在了紫宸宮,丞相張閔見此結果,臉色極其難看,他本想借此事,將長安郡主和親送出大鄴,徹底斷了其在姻親上會給他們帶來的隱患,卻沒想到會直接夭折。

如今看來,這種迂回的方式都不行了,必須要想辦法徹底除根根,解決這個隱患,他們後面的計劃才能夠進行,這兩年許多他們安插在地方和朝中的官員都莫名暴斃,

張閔不相信這是意外,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建安帝被變相軟禁的事,成了大家不敢多提的話題,包括之前提起的和親一事,眾人也都決口不提了,

這次建安帝提出讓沈妙去和親一事,終是給劉太後敲了一記警鐘,

建安帝的德行,或許並非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樣,這個位置,是否還適合他坐,劉太後想,她也需要重新做一次考量了。

和親一事自是不成,在送走北襄和桑南的使者後,劉太後立即召周琰幾人進宮商議此前提到的計劃,這一次,多了璞陽王的參與,他們相當於也多了一份助力,

因為此前的計劃是周琰提出來的,所以,這一次便由他來作為核心布局人。

璞陽王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汴京這邊的局勢一直以來並不明朗,阿遲甚至因此把自己當過一次誘餌,得知此前的成親計劃被周琰意外破壞後,璞陽王倒是意外的看了眼周琰,心道: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樣的魄力,搶親這樣的事情都幹的出來,還是不知道此事的真相的情況下,以此看來,倒是有他當年的魄力,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如此,兩人當初又為何解除婚約?

他得回去再問問阿遲,可別錯過了這般好二郎。

經過商議,眾人一致同意了周琰此前提出來的計劃,利用建安帝,賭一把,若能一次揪出幕後兇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順便也可以就此事試探一下建安帝,看他到底有沒有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資格,

璞陽王聽了周琰的計劃,朗聲道:“你小子不愧是能夠收覆河西的人,竟有此等魄力,雖然大膽了些,但你敢提出這樣的計劃,也確實是夠膽,這說起來,大家還要向你請教。”

周琰謙虛道:“王爺過獎,若前面沒有世子和大哥他們的鋪墊,我自然也不敢大言不慚的提出這樣的計劃,況且此事還需要太後和您作為後盾兜住此事,因為,臣也不敢保證這個計劃一定能夠成功,以後會遇到什麽樣的難事,臣也不知,會給太後和您帶來多棘手的事,臣也無法預測,只是希望咱們這次破釜沈舟,能夠得到一個比較好的結果。”

周琰的這番話,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此前的顧慮他們有,擔憂他們也有,

劉太後一語定他們的心,

“此前周琰提出此法時,哀家考慮到聖上年紀還小,怕此事會影響他日後親政,但如今看來,倒是哀家擔憂過甚了,身在那個位置,沒有一顆強大的心,和與其位匹配的德行,便是將一個繁榮昌盛的國家交到其手裏,最終也不過是國破家亡,

所以,此前倒是哀家顧慮太多了,這次你們放手去幹,所有的後盾顧慮,哀家給你們兜著,這一次,咱們勢必要揪出朝中的最大的蛀蟲。”

有太後這句話,周琰他們心裏的底也足了很多,這一次便放手去博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商議確定計劃如何執行後,出宮的路上,鏷陽王叫住周琰,

“本王有話想與你說道說道,咱們一道走?”

周琰莫名覺得眼皮跳了跳,有點不好的預感,但他一時間又沒找到理由來拒絕,便只好應下。

鏷陽王為了不讓別人來打擾,便將沈霽川和周蕭兩人都趕走了,

“我們要說悄悄話,你兩識趣點,趕緊先離開。”

沈霽川滿額黑線,

“您和他能有什麽悄悄話是兒臣也不能聽的?”

“你別管,總之你不能聽就對了。”鏷陽王擺擺手,催他趕緊離開。

周琰倒是挺想沈霽川他們在的,主要是他心裏沒底,不知道王爺到底要跟他說什麽話,萬一是他接不住的,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有他們在,還能插科打諢一下。

但鏷陽王自然不會讓周琰如願,沈霽川和周蕭在他的催促下,很快先一步離開,

目送兩人離去後,鏷陽王駕馬走到周琰的身邊,用一種特別八卦的語氣問周琰: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本王的女兒啊?”

這語氣一點都沒有長輩該有的樣子,周琰默然點了點頭,

“那當初你們兩怎麽說解除婚約就解除了,莫非你當時沒有告訴阿遲你的心意?”

這話讓周琰渾身一僵,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周狗子徹底楞住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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