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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的語氣特別的寡淡隨意,好似沈霽川即便開口要他的性命,他也能提劍便結果掉自己一樣,
他的態度令沈霽川眉宇間的褶皺淺淺堆疊,心中並不高興,只因認為周琰太過自信,仿若他一定能夠達成自己提出的要求一樣。
沈霽航看出了大哥的不滿,遂接過話:“周小世子,你莫忘了,今日一事,只要捅到皇祖母的面前,你要給的交待,並不會太簡單,難道小世子想要將自己拿命換回來的參將之位因此事而葬送掉嗎?”
沈霽航意欲在於提醒周琰不要這麽隨意囂張,今日一事,如今他們兄弟三人不想張揚的原因在於不想小妹因此事被冠上了紅顏禍水的帽子,否則不可能會只是要周琰的一個交代。
周琰卻對沈霽航所提的事情並不在意,語氣堅定道:
“若拿一個參將之位可以換郡主和你們心中舒暢,我無所謂的,不過是一個參將之位而已,大不了,我再去一趟河西,為朝廷效力,這本就是身為臣子該盡的一份力,”
眾人都沒想到周琰竟然連辛苦得來的參將之位都能如此輕易便能放棄,甚至大有一副我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
反倒是周蕭,從周琰的神態和語氣中,再一次看出了周琰對沈妙的看重,他心中納罕,今日搶親一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若是將來周琰一直不能將此執念放下,是否會因沈妙與他反目都說不準,按照周琰的性子,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沈霽川對周琰的態度卻嗤之以鼻,
“周小世子空口說說白話倒是挺簡單,收回你的參將之位,對我璞陽王府來說,並無什麽實質性的意義,更何況,你今日之舉,不僅僅是得罪了我璞陽王府,還未將你們國公府的二房放在眼裏,與其糾結怎麽給我們交待,不如想想怎麽向國公爺交代吧。”
“今日你已經很招人嫌了,還是先離開咱們的視線,至於你拿什麽來彌補今日造成的結果,本世子會派人通知你,現在,請你先離開!”
沈霽川擲地有聲到,不想再讓周琰留在這裏胡攪蠻纏,他算是看出來了,周琰的目的,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結果,而是還未放棄今日的目的,但今日成親計劃已經被周琰誤打誤撞破壞,他們需要盡快商量出其他的法子出來,周琰繼續留在這裏太礙事了。
幾人都意外於沈霽川會忽然這樣發火,但都未曾開口給附和,
按照常理,周蕭應該要為周琰說說話,可今日周琰的所作所為,從明面上來講,將他們之間推到了一個對立面,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考量,周蕭此刻都不能夠開口為周琰說話。
周琰對於沈霽川的話,也只是呼吸略沈了一些,從河西抵達汴京,看清自己內心的心魔那一刻,周琰便做好了被沈家所有人冷待的準備,
不管沈霽川有多大的怒火,周琰都可以接受,並且對於今日之事,周琰沒有半點後悔,即便他有可能會面對各種各樣的懲罰。
為了以後的長遠之計,周琰依沈霽川所言,先一步離開璞陽王府,離去前,他看了一眼大哥,之後轉身闊步離開。
隨著周琰離去,原本熱鬧的璞陽王府,唯剩了了冷清,
沈霽川吩咐沈霽楓:“阿楓,你先去處理今日迎親一事,就說迎親隊伍半路遭遇了江湖叛黨的劫持,導致吉時錯過,並散出消息,稱小妹受此事影響,閉門一月修養,王府近段時間也不待客,讓沈叔和你一起,其餘的事情,交給我和阿航來處理。”
沈霽楓點點頭,帶上沈叔離開。
支開了沈霽楓後,沈霽川三人轉到沈妙的搖月閣,用最快的速度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今日周琰的舉動,相當於是間接為幕後之人做了一件大事,暫時替其達成了目的,如今他們要商議的是,利用成親一事的計劃,還有沒有必要進行。
沈妙首先道:“今日一事過後,成親這個計劃,恐怕已經行不通,今日之後,朝中的言官一定會上書表示我與周大哥之間的結親是不吉之事,要求皇祖母廢除我與周大哥的婚事,”
沈霽航也表示認同:“小妹此話有理,說不準裏面就有咱們要找的人,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甚至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此事鬧大,到最後,即便皇祖母再有怎樣的鐵血手腕,也不得不顧及滿朝文武大臣的意見,你們兩人之間的婚事,估計早晚得廢除,只是時間問題,依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再將希望放在此事上,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說到這兒,沈妙又忍不住氣憤道:
“這個周琰,不但幫不上忙,還給我們幫倒忙,若非他今日發瘋,做出這等瘋狂之事,咱們的計劃又怎會因此被破壞,”
周蕭此時也道出自己的擔憂,
“郡主說起此事,我也說說我的想法,今日周琰的舉動,想必世子和二爺也看到了,在此之前,我也曾不止一次見過他似今日一樣的神情,不管他是為何如此,但我了解他的性子,今日他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日後一定還會想法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樣一來,他就像一顆炮仗,隨時都有可能在我們的計劃範圍內爆炸,會影響我們的計劃,既然如此,我們是否可以考慮,讓他知道我們在計劃的事情?”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周琰的智謀有可能會為我們添磚加瓦,會成為我們很好的助力,幫助我們盡快將幕後之人全部揪出來,大家斟酌一下,看是否要將此事告訴周琰。”
沈妙第一個便不同意,“周大哥所提一事,從表面上看,的確是對我們有益,但我們也不敢保證,如果周琰想要的不止這麽多,說不定還要給我們帶來麻煩,”
實則是沈妙覺得,若是周琰真知道她與周大哥之間的假定親,一定會想盡一切法子纏著自己,沈妙並不認為周琰是對自己一片癡心,若真的對她一片癡心,當初又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如今周琰不過是遠去邊關三年回來後,發現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竟然要成為自己的嫂子了,一時心血來潮的不甘心罷了。
沈家川對周蕭提出來的想法倒是冷靜的想了想,今日周琰的神情,他的確是有所保留意見,畢竟自己也算是過來人,先不談他與小妹之間是否還有緣分,但周琰的確有可能如周蕭所說,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對周琰來說,小妹與周蕭之間的婚事是他面前的第一道障礙,
他定會想盡一切法子先除掉這道障礙,再行下一步計劃,若他不知他們的計劃,那麽確實有可能會像今日一樣,無意間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今日已經有了一次意外,若是再來一次像今日一樣的事情,他們的計劃估計又要因此重新調整。
思及此,沈霽川道:“你們所說之事都有可能,但相對來說,周琰若不知咱們得計劃,其中的變數的確要大一些,”他看向沈妙,“今日你離開後,周琰曾表示,因今日之事,即便丟掉他拿命換來的參將之位,也不會後悔,不管他是發瘋還是礙於面子誇下這樣的狂言,目前來看,他確實有可能還有更瘋狂的舉動,”
聞言,沈妙皺眉,
“但這也只是有可能,更何況,依照如今的情況,我與周大哥之間的婚事,遲早都會解除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此一舉讓周琰知道我們的計劃呢?”
“這正是最能給周琰鉆空子的地方,因為既然我們都能夠猜到朝中的言官一定會拿今日之事不吉來讓皇祖母解除你與周蕭的婚事,那麽,周琰也一定能夠想到,他甚至會暗中添柴加火,為了能夠讓你們盡快退婚,這樣一來,不也是間接的幫助了幕後之人嗎?”
沈霽航點撥沈妙,讓她明白此事告訴周琰與不告訴的區別在哪兒。
周蕭也頷首,“這的確會像是周琰能夠做出來的事,如今來看,雖然我們兩之間的婚事遲早都是要退的,但是拖得越晚,其實越有利於我們查幕後之人,可一旦有周琰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間接幫助了幕後之人,留給咱們的時間便不多,”
周蕭看向沈霽川,“方才世子吩咐三爺放出風聲,讓郡主修養近一月,想必也是推測出了太後娘娘能夠為我們爭取的時間吧?”
沈霽川點頭,他確實大概猜出,皇祖母能夠與朝中官員博弈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個月。
見幾人都這樣說,沈妙心中雖還有些排斥,但是為了顧全大局,盡快抓到幕後之人,她沒有再反對,只是心中對周琰的怨念也愈加深了許多,
不過沈妙回頭一想,周琰到時候若真的纏上來了,她不搭理他不就行了,有什麽可苦惱的。
想通這點,沈妙的情緒稍稍比此前淡了幾分,說起來,周琰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她到時候找理由將他打發了便是,這樣看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幾人統一了想法後,這事便決定由周蕭來告訴周琰,當然,此事肯定不能直接告訴周琰,得尋個合適的時機不經意間告訴周琰,
商議結束後,周蕭還得回輔國公府去處理那邊留下的爛攤子,這新郎來接新娘子,結果過了吉時都沒回去,國公府恐怕早就一團亂了。
正如他們所料,國公府那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陳氏見這迎親的隊伍一去卻半天都沒回來,眼看吉時都快過了,卻還不見人影,
陳氏急得真是團團轉,派了幾波人出去看,都沒消息,
其中一個小廝這時候終於回來了,大喘氣道:“夫人,打聽到了,說是公子的迎親隊伍在半路被人劫持了,耽擱了時辰,這會兒公子已經出了王府,很快便能快到了。”
陳氏聞言,稍稍放了心,只是這心還沒落地,派出去的另一個小廝又回來了,回來時臉上的神情特別慌張,
陳氏皺眉,“慌什麽?遇到什麽事了?”
那小廝快速道:“夫人,王府那邊放出了消息,說是咱們這邊因被叛黨劫持耽擱了吉時,此事便不吉了,要另擇日子再舉行迎親之禮。”
“什麽?”陳氏大驚道,
“此消息是誰放出來的?”她又問,
“據說是王府的沈三爺親自放的話,還言郡主因此事受了影響,要修養一個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氏因此又是一驚,擡手撫額,險些要暈過去了,隨侍的媽媽慌忙擡手扶著她,
“夫人別急,想必大公子也快到了,咱們等公子到了,問清楚以後再做打算,”
外頭安撫賓客的周二爺周歲謙抽空來這裏找陳氏詢問目前的情況,剛到便見小廝的話,又見陳氏這模樣,他立即抱怨道:
“周蕭作為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連幾個小小的毛賊都應付不了,生生耽擱了時辰,看來這郡主兒媳婦,當真是與咱們二房沒什麽緣分了,你就認了吧,”
陳氏心裏本就因此事極其心煩,偏偏周歲謙還在此時埋怨兒子,還說風涼話,陳氏心底的火立即便冒了出來,
“你若真沒事幹,就去給我把客人招待好了,少在這裏說風涼話,咱們三房門戶,就你最沒出息,整日裏只知道吃喝玩樂,游手好閑,”
“蕭哥兒成親一事,從頭到尾,你可有關心過半句?如今出了變故,你不動動腦子,想想法子怎麽處理,還在這裏說這些風涼話,”
“周歲謙,你還是人嗎?”
“這二房,如果沒有我,你周歲謙早就被掃出國公府的大門了,還有你這會兒在這裏橫的日子嗎?”
陳氏被怒火沖了腦門,顧不上多想,對著周二爺便是一頓埋怨,
當初得知蕭哥兒與郡主定親後,她高興的整夜睡不著,想著等蕭哥兒與郡主成了親,蕓姐兒日後尋親事,也會被人高看一等,畢竟有一個郡主嫂嫂在身後護著,尋常人家也不敢低看了他們。
除此以外,他們也算與皇家結了親,日後大嫂楊氏在處理他們二房的事情上,還不得斟酌再斟酌,不敢似以前一樣,明裏暗裏的給她些小跘子使,
可如今這些有可能都要破滅了,她不會是郡主的婆婆,蕓姐兒此前接觸的幾戶親事也都有可能黃了,蕭哥兒的差事會不會受影響還另說,
一想到這些,陳氏的腦子裏便像是一團亂麻,無法理清楚,對周歲謙的怨懟與責怪也更深。
周歲謙沒想到陳氏一介內宅女子,居然敢對他有如此大的意見,還如此狂妄,竟然說什麽如果沒有她,他連這個國公府二爺都做不成?
“陳月如,聖人有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子出嫁從夫,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還有沒有夫綱可言?今日你竟如此大膽,今日我就好好給你振振夫綱,看你日後還敢不敢如此不將我放在眼裏。”
說著擡手便要將陳氏扯過來,
一旁陳氏的隨侍媽媽見此,忙擡手攔住周歲謙:“二爺住手,此事若落進了旁人眼裏,恐會招來禍端,夫人也是氣急了,才說了這些胡話,您別放心上。”
此時院門口也傳來周蕭的制止聲:
“父親住手!”
周蕭回府後踏進二房的院門便聽見了父親對母親的妄言,這讓他極其震驚,忙出聲阻止父親,並闊步來到母親身邊,一把將母親拉到身後,皺眉道:
“父親,不管是為何事,你都不應該對母親動手!”
見大公子回來,一旁的下人都松了一口氣,忙行禮後暫時退下。
陳氏一見周蕭,也顧不上和周歲謙算賬了,忙拉著他問:
“蕭哥兒,王府那邊說吉時耽擱了,要另擇日子再行迎親禮,這事兒可是真的,還有你們怎麽會遇上劫親一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蕭拍拍母親的肩膀安撫道:
“母親,這些事都是真的,後面的事情兒子會去處理,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先將前院的客人都送走,等送走了客人,我再與您詳細說道清楚。”
又轉頭對父親道:
“父親也別看著了,先去安撫客人,將客人送走再說,”
說著便扶著陳氏的手臂往裏走,不管父親會不會跟上來。
等送走了一院子的客人,已是一個時辰以後,客人一走,只留下滿院子的紅綢燈籠,看起來一片喜色,卻沒有了生氣,
陳氏見此,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不出意外,此刻她正與客人相談正歡,明日也能喝上一口郡主兒媳婦的改口茶,
如今這一切卻都成了泡影,能否再有,已經不能確定。
感慨完了,後面的事情總要處理,一家人坐下來商議細節,
周蕭知道母親心裏定對這樁婚事還有著期待,此前母親與妹妹接觸的那些人。他都看在眼裏。但當時時機不對,周蕭便沒有提醒母親和妹妹,如今到了這個時候,周蕭也該打破母親的幻想了。
“母親,因今日一事,我與郡主之間的婚事,恐怕遲早要解除,一來是今日迎親遇劫持,確實是一件不太吉利的事情,
二來欽天監和朝中的大臣,定會以此事在上朝的時候提出解除我們的婚事,因為誤了吉時,郡主又是皇家人,所以,母親以後不要再對這樁婚事抱有幻想,也不要再想著利用此事去攬下一些有利的事情。”
周蕭的話,無疑是將陳氏心底最後的一絲期望都帶走了,
她強做最後的掙紮:“可今日之事,說起來也是意外,因這小小的意外,難道就要我們葬送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婚事嗎?”
周蕭故作無奈道:“母親,這就是與皇家結親的弊端,這件事只有皇家說了算,咱們說的沒用,難不成咱們硬要去擔一個阻擋皇室氣運的罪名嗎?”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陳氏心中的掙紮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她雖然特別想要郡主媳婦,可是如今的局面,若此事要她拿性命去博一博,陳氏心中有底,她不願意。
因此,她搖了搖頭,
周蕭見此,又囑咐道:“從明日起,咱們二房閉門不待客一月,這一個月期間,咱們不僅不待客,也不串門,管好各自的嘴巴,不該提的都別提,外面的事,我自會去處理,”
“尤其是父親你,你的那些所謂的朋友,一定會從你這裏打探消息,希望父親心中有數,即便過了這一月之期,也不要有任何的妄言,否則,連累了咱們一家人,便是我也救不了父親你。”
將家人這邊全部都交待好後,周蕭接下來便思索該如何告知周琰事關他與沈妙之間的婚事乃他們事先計劃好一事,
此事若是特意告訴周琰,周琰一定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他們是為了阻止他日後再行事來破壞他與沈妙的婚姻而出此下策,
所以,此事必須要讓周琰在不經意間聽到,才能讓他相信,並主動來質問他,這樣一來,周蕭才能將周琰拉進他們的組織中,為他們的計劃而效力。
要怎樣才能讓周眼在無意中聽見呢?
這一時之間可難倒了周蕭,
又要故意策劃,又不能顯得刻意,必須要註意挑選配合的人才行。
到底找誰才能夠吸引周琰上鉤呢?
周琰思來想去,想到了周琰一直養的那只白色大犬,他何不就利用這只犬,讓其將他特意準備好的證據帶到周琰的面前?
這樣既不顯得刻意,也能引起周琰的懷疑,只要引起了周琰的懷疑,他就不怕周琰不來找他問個清楚。
尋好了配合的對象,周蕭開始計劃此事,
他先讓人去探一下周琰那條狗平日裏的生活習性,再安排看在何時將東西放到那條狗的身邊讓它帶給周琰。
派去的人摸索看大概三日左右,便摸清了周琰的愛犬的生活習性,
盯了這條犬三日的小廝來報:
“世子那條犬名白焰,平日裏都是養在世子的後院的小花園裏,每日晨起世子會牽他去溜一圈,午時後,會由專門照看白焰的小廝牽它出去溜一圈……”
聽完小廝的稟報,周蕭思索一番,已經找到了何時將東西放倒周琰愛犬身上得時機。
兩日後,周琰在遛白焰的時候,忽然註意到白焰不似往日平靜,反而直接將他帶往二房那邊,周琰迷惑間,白焰已經在一片草叢裏扒出了一張似是無意間掉落的白紙,卻因其主人沒註意到被留了下來,
二房的一眾小廝丫鬟見到這麽大的狗,驚的都退避三舍,
周琰見白焰嘴角的泥土,皺眉上前想要將他嘴裏的東西扒下來,
卻在無意間看見上面的字跡的時候,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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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的語氣特別的寡淡隨意,好似沈霽川即便開口要他的性命,他也能提劍便結果掉自己一樣,
他的態度令沈霽川眉宇間的褶皺淺淺堆疊,心中並不高興,只因認為周琰太過自信,仿若他一定能夠達成自己提出的要求一樣。
沈霽航看出了大哥的不滿,遂接過話:“周小世子,你莫忘了,今日一事,只要捅到皇祖母的面前,你要給的交待,並不會太簡單,難道小世子想要將自己拿命換回來的參將之位因此事而葬送掉嗎?”
沈霽航意欲在於提醒周琰不要這麽隨意囂張,今日一事,如今他們兄弟三人不想張揚的原因在於不想小妹因此事被冠上了紅顏禍水的帽子,否則不可能會只是要周琰的一個交代。
周琰卻對沈霽航所提的事情並不在意,語氣堅定道:
“若拿一個參將之位可以換郡主和你們心中舒暢,我無所謂的,不過是一個參將之位而已,大不了,我再去一趟河西,為朝廷效力,這本就是身為臣子該盡的一份力,”
眾人都沒想到周琰竟然連辛苦得來的參將之位都能如此輕易便能放棄,甚至大有一副我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
反倒是周蕭,從周琰的神態和語氣中,再一次看出了周琰對沈妙的看重,他心中納罕,今日搶親一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若是將來周琰一直不能將此執念放下,是否會因沈妙與他反目都說不準,按照周琰的性子,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沈霽川對周琰的態度卻嗤之以鼻,
“周小世子空口說說白話倒是挺簡單,收回你的參將之位,對我璞陽王府來說,並無什麽實質性的意義,更何況,你今日之舉,不僅僅是得罪了我璞陽王府,還未將你們國公府的二房放在眼裏,與其糾結怎麽給我們交待,不如想想怎麽向國公爺交代吧。”
“今日你已經很招人嫌了,還是先離開咱們的視線,至於你拿什麽來彌補今日造成的結果,本世子會派人通知你,現在,請你先離開!”
沈霽川擲地有聲到,不想再讓周琰留在這裏胡攪蠻纏,他算是看出來了,周琰的目的,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結果,而是還未放棄今日的目的,但今日成親計劃已經被周琰誤打誤撞破壞,他們需要盡快商量出其他的法子出來,周琰繼續留在這裏太礙事了。
幾人都意外於沈霽川會忽然這樣發火,但都未曾開口給附和,
按照常理,周蕭應該要為周琰說說話,可今日周琰的所作所為,從明面上來講,將他們之間推到了一個對立面,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考量,周蕭此刻都不能夠開口為周琰說話。
周琰對於沈霽川的話,也只是呼吸略沈了一些,從河西抵達汴京,看清自己內心的心魔那一刻,周琰便做好了被沈家所有人冷待的準備,
不管沈霽川有多大的怒火,周琰都可以接受,並且對於今日之事,周琰沒有半點後悔,即便他有可能會面對各種各樣的懲罰。
為了以後的長遠之計,周琰依沈霽川所言,先一步離開璞陽王府,離去前,他看了一眼大哥,之後轉身闊步離開。
隨著周琰離去,原本熱鬧的璞陽王府,唯剩了了冷清,
沈霽川吩咐沈霽楓:“阿楓,你先去處理今日迎親一事,就說迎親隊伍半路遭遇了江湖叛黨的劫持,導致吉時錯過,並散出消息,稱小妹受此事影響,閉門一月修養,王府近段時間也不待客,讓沈叔和你一起,其餘的事情,交給我和阿航來處理。”
沈霽楓點點頭,帶上沈叔離開。
支開了沈霽楓後,沈霽川三人轉到沈妙的搖月閣,用最快的速度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今日周琰的舉動,相當於是間接為幕後之人做了一件大事,暫時替其達成了目的,如今他們要商議的是,利用成親一事的計劃,還有沒有必要進行。
沈妙首先道:“今日一事過後,成親這個計劃,恐怕已經行不通,今日之後,朝中的言官一定會上書表示我與周大哥之間的結親是不吉之事,要求皇祖母廢除我與周大哥的婚事,”
沈霽航也表示認同:“小妹此話有理,說不準裏面就有咱們要找的人,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甚至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此事鬧大,到最後,即便皇祖母再有怎樣的鐵血手腕,也不得不顧及滿朝文武大臣的意見,你們兩人之間的婚事,估計早晚得廢除,只是時間問題,依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再將希望放在此事上,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說到這兒,沈妙又忍不住氣憤道:
“這個周琰,不但幫不上忙,還給我們幫倒忙,若非他今日發瘋,做出這等瘋狂之事,咱們的計劃又怎會因此被破壞,”
周蕭此時也道出自己的擔憂,
“郡主說起此事,我也說說我的想法,今日周琰的舉動,想必世子和二爺也看到了,在此之前,我也曾不止一次見過他似今日一樣的神情,不管他是為何如此,但我了解他的性子,今日他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日後一定還會想法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樣一來,他就像一顆炮仗,隨時都有可能在我們的計劃範圍內爆炸,會影響我們的計劃,既然如此,我們是否可以考慮,讓他知道我們在計劃的事情?”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周琰的智謀有可能會為我們添磚加瓦,會成為我們很好的助力,幫助我們盡快將幕後之人全部揪出來,大家斟酌一下,看是否要將此事告訴周琰。”
沈妙第一個便不同意,“周大哥所提一事,從表面上看,的確是對我們有益,但我們也不敢保證,如果周琰想要的不止這麽多,說不定還要給我們帶來麻煩,”
實則是沈妙覺得,若是周琰真知道她與周大哥之間的假定親,一定會想盡一切法子纏著自己,沈妙並不認為周琰是對自己一片癡心,若真的對她一片癡心,當初又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如今周琰不過是遠去邊關三年回來後,發現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竟然要成為自己的嫂子了,一時心血來潮的不甘心罷了。
沈家川對周蕭提出來的想法倒是冷靜的想了想,今日周琰的神情,他的確是有所保留意見,畢竟自己也算是過來人,先不談他與小妹之間是否還有緣分,但周琰的確有可能如周蕭所說,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對周琰來說,小妹與周蕭之間的婚事是他面前的第一道障礙,
他定會想盡一切法子先除掉這道障礙,再行下一步計劃,若他不知他們的計劃,那麽確實有可能會像今日一樣,無意間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今日已經有了一次意外,若是再來一次像今日一樣的事情,他們的計劃估計又要因此重新調整。
思及此,沈霽川道:“你們所說之事都有可能,但相對來說,周琰若不知咱們得計劃,其中的變數的確要大一些,”他看向沈妙,“今日你離開後,周琰曾表示,因今日之事,即便丟掉他拿命換來的參將之位,也不會後悔,不管他是發瘋還是礙於面子誇下這樣的狂言,目前來看,他確實有可能還有更瘋狂的舉動,”
聞言,沈妙皺眉,
“但這也只是有可能,更何況,依照如今的情況,我與周大哥之間的婚事,遲早都會解除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此一舉讓周琰知道我們的計劃呢?”
“這正是最能給周琰鉆空子的地方,因為既然我們都能夠猜到朝中的言官一定會拿今日之事不吉來讓皇祖母解除你與周蕭的婚事,那麽,周琰也一定能夠想到,他甚至會暗中添柴加火,為了能夠讓你們盡快退婚,這樣一來,不也是間接的幫助了幕後之人嗎?”
沈霽航點撥沈妙,讓她明白此事告訴周琰與不告訴的區別在哪兒。
周蕭也頷首,“這的確會像是周琰能夠做出來的事,如今來看,雖然我們兩之間的婚事遲早都是要退的,但是拖得越晚,其實越有利於我們查幕後之人,可一旦有周琰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間接幫助了幕後之人,留給咱們的時間便不多,”
周蕭看向沈霽川,“方才世子吩咐三爺放出風聲,讓郡主修養近一月,想必也是推測出了太後娘娘能夠為我們爭取的時間吧?”
沈霽川點頭,他確實大概猜出,皇祖母能夠與朝中官員博弈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個月。
見幾人都這樣說,沈妙心中雖還有些排斥,但是為了顧全大局,盡快抓到幕後之人,她沒有再反對,只是心中對周琰的怨念也愈加深了許多,
不過沈妙回頭一想,周琰到時候若真的纏上來了,她不搭理他不就行了,有什麽可苦惱的。
想通這點,沈妙的情緒稍稍比此前淡了幾分,說起來,周琰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她到時候找理由將他打發了便是,這樣看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幾人統一了想法後,這事便決定由周蕭來告訴周琰,當然,此事肯定不能直接告訴周琰,得尋個合適的時機不經意間告訴周琰,
商議結束後,周蕭還得回輔國公府去處理那邊留下的爛攤子,這新郎來接新娘子,結果過了吉時都沒回去,國公府恐怕早就一團亂了。
正如他們所料,國公府那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陳氏見這迎親的隊伍一去卻半天都沒回來,眼看吉時都快過了,卻還不見人影,
陳氏急得真是團團轉,派了幾波人出去看,都沒消息,
其中一個小廝這時候終於回來了,大喘氣道:“夫人,打聽到了,說是公子的迎親隊伍在半路被人劫持了,耽擱了時辰,這會兒公子已經出了王府,很快便能快到了。”
陳氏聞言,稍稍放了心,只是這心還沒落地,派出去的另一個小廝又回來了,回來時臉上的神情特別慌張,
陳氏皺眉,“慌什麽?遇到什麽事了?”
那小廝快速道:“夫人,王府那邊放出了消息,說是咱們這邊因被叛黨劫持耽擱了吉時,此事便不吉了,要另擇日子再舉行迎親之禮。”
“什麽?”陳氏大驚道,
“此消息是誰放出來的?”她又問,
“據說是王府的沈三爺親自放的話,還言郡主因此事受了影響,要修養一個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氏因此又是一驚,擡手撫額,險些要暈過去了,隨侍的媽媽慌忙擡手扶著她,
“夫人別急,想必大公子也快到了,咱們等公子到了,問清楚以後再做打算,”
外頭安撫賓客的周二爺周歲謙抽空來這裏找陳氏詢問目前的情況,剛到便見小廝的話,又見陳氏這模樣,他立即抱怨道:
“周蕭作為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連幾個小小的毛賊都應付不了,生生耽擱了時辰,看來這郡主兒媳婦,當真是與咱們二房沒什麽緣分了,你就認了吧,”
陳氏心裏本就因此事極其心煩,偏偏周歲謙還在此時埋怨兒子,還說風涼話,陳氏心底的火立即便冒了出來,
“你若真沒事幹,就去給我把客人招待好了,少在這裏說風涼話,咱們三房門戶,就你最沒出息,整日裏只知道吃喝玩樂,游手好閑,”
“蕭哥兒成親一事,從頭到尾,你可有關心過半句?如今出了變故,你不動動腦子,想想法子怎麽處理,還在這裏說這些風涼話,”
“周歲謙,你還是人嗎?”
“這二房,如果沒有我,你周歲謙早就被掃出國公府的大門了,還有你這會兒在這裏橫的日子嗎?”
陳氏被怒火沖了腦門,顧不上多想,對著周二爺便是一頓埋怨,
當初得知蕭哥兒與郡主定親後,她高興的整夜睡不著,想著等蕭哥兒與郡主成了親,蕓姐兒日後尋親事,也會被人高看一等,畢竟有一個郡主嫂嫂在身後護著,尋常人家也不敢低看了他們。
除此以外,他們也算與皇家結了親,日後大嫂楊氏在處理他們二房的事情上,還不得斟酌再斟酌,不敢似以前一樣,明裏暗裏的給她些小跘子使,
可如今這些有可能都要破滅了,她不會是郡主的婆婆,蕓姐兒此前接觸的幾戶親事也都有可能黃了,蕭哥兒的差事會不會受影響還另說,
一想到這些,陳氏的腦子裏便像是一團亂麻,無法理清楚,對周歲謙的怨懟與責怪也更深。
周歲謙沒想到陳氏一介內宅女子,居然敢對他有如此大的意見,還如此狂妄,竟然說什麽如果沒有她,他連這個國公府二爺都做不成?
“陳月如,聖人有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子出嫁從夫,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還有沒有夫綱可言?今日你竟如此大膽,今日我就好好給你振振夫綱,看你日後還敢不敢如此不將我放在眼裏。”
說著擡手便要將陳氏扯過來,
一旁陳氏的隨侍媽媽見此,忙擡手攔住周歲謙:“二爺住手,此事若落進了旁人眼裏,恐會招來禍端,夫人也是氣急了,才說了這些胡話,您別放心上。”
此時院門口也傳來周蕭的制止聲:
“父親住手!”
周蕭回府後踏進二房的院門便聽見了父親對母親的妄言,這讓他極其震驚,忙出聲阻止父親,並闊步來到母親身邊,一把將母親拉到身後,皺眉道:
“父親,不管是為何事,你都不應該對母親動手!”
見大公子回來,一旁的下人都松了一口氣,忙行禮後暫時退下。
陳氏一見周蕭,也顧不上和周歲謙算賬了,忙拉著他問:
“蕭哥兒,王府那邊說吉時耽擱了,要另擇日子再行迎親禮,這事兒可是真的,還有你們怎麽會遇上劫親一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蕭拍拍母親的肩膀安撫道:
“母親,這些事都是真的,後面的事情兒子會去處理,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先將前院的客人都送走,等送走了客人,我再與您詳細說道清楚。”
又轉頭對父親道:
“父親也別看著了,先去安撫客人,將客人送走再說,”
說著便扶著陳氏的手臂往裏走,不管父親會不會跟上來。
等送走了一院子的客人,已是一個時辰以後,客人一走,只留下滿院子的紅綢燈籠,看起來一片喜色,卻沒有了生氣,
陳氏見此,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不出意外,此刻她正與客人相談正歡,明日也能喝上一口郡主兒媳婦的改口茶,
如今這一切卻都成了泡影,能否再有,已經不能確定。
感慨完了,後面的事情總要處理,一家人坐下來商議細節,
周蕭知道母親心裏定對這樁婚事還有著期待,此前母親與妹妹接觸的那些人。他都看在眼裏。但當時時機不對,周蕭便沒有提醒母親和妹妹,如今到了這個時候,周蕭也該打破母親的幻想了。
“母親,因今日一事,我與郡主之間的婚事,恐怕遲早要解除,一來是今日迎親遇劫持,確實是一件不太吉利的事情,
二來欽天監和朝中的大臣,定會以此事在上朝的時候提出解除我們的婚事,因為誤了吉時,郡主又是皇家人,所以,母親以後不要再對這樁婚事抱有幻想,也不要再想著利用此事去攬下一些有利的事情。”
周蕭的話,無疑是將陳氏心底最後的一絲期望都帶走了,
她強做最後的掙紮:“可今日之事,說起來也是意外,因這小小的意外,難道就要我們葬送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婚事嗎?”
周蕭故作無奈道:“母親,這就是與皇家結親的弊端,這件事只有皇家說了算,咱們說的沒用,難不成咱們硬要去擔一個阻擋皇室氣運的罪名嗎?”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陳氏心中的掙紮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她雖然特別想要郡主媳婦,可是如今的局面,若此事要她拿性命去博一博,陳氏心中有底,她不願意。
因此,她搖了搖頭,
周蕭見此,又囑咐道:“從明日起,咱們二房閉門不待客一月,這一個月期間,咱們不僅不待客,也不串門,管好各自的嘴巴,不該提的都別提,外面的事,我自會去處理,”
“尤其是父親你,你的那些所謂的朋友,一定會從你這裏打探消息,希望父親心中有數,即便過了這一月之期,也不要有任何的妄言,否則,連累了咱們一家人,便是我也救不了父親你。”
將家人這邊全部都交待好後,周蕭接下來便思索該如何告知周琰事關他與沈妙之間的婚事乃他們事先計劃好一事,
此事若是特意告訴周琰,周琰一定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他們是為了阻止他日後再行事來破壞他與沈妙的婚姻而出此下策,
所以,此事必須要讓周琰在不經意間聽到,才能讓他相信,並主動來質問他,這樣一來,周蕭才能將周琰拉進他們的組織中,為他們的計劃而效力。
要怎樣才能讓周眼在無意中聽見呢?
這一時之間可難倒了周蕭,
又要故意策劃,又不能顯得刻意,必須要註意挑選配合的人才行。
到底找誰才能夠吸引周琰上鉤呢?
周琰思來想去,想到了周琰一直養的那只白色大犬,他何不就利用這只犬,讓其將他特意準備好的證據帶到周琰的面前?
這樣既不顯得刻意,也能引起周琰的懷疑,只要引起了周琰的懷疑,他就不怕周琰不來找他問個清楚。
尋好了配合的對象,周蕭開始計劃此事,
他先讓人去探一下周琰那條狗平日裏的生活習性,再安排看在何時將東西放到那條狗的身邊讓它帶給周琰。
派去的人摸索看大概三日左右,便摸清了周琰的愛犬的生活習性,
盯了這條犬三日的小廝來報:
“世子那條犬名白焰,平日裏都是養在世子的後院的小花園裏,每日晨起世子會牽他去溜一圈,午時後,會由專門照看白焰的小廝牽它出去溜一圈……”
聽完小廝的稟報,周蕭思索一番,已經找到了何時將東西放倒周琰愛犬身上得時機。
兩日後,周琰在遛白焰的時候,忽然註意到白焰不似往日平靜,反而直接將他帶往二房那邊,周琰迷惑間,白焰已經在一片草叢裏扒出了一張似是無意間掉落的白紙,卻因其主人沒註意到被留了下來,
二房的一眾小廝丫鬟見到這麽大的狗,驚的都退避三舍,
周琰見白焰嘴角的泥土,皺眉上前想要將他嘴裏的東西扒下來,
卻在無意間看見上面的字跡的時候,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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