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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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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此人正是多年前便遠赴邊關,鎮守幽州嶺關以南一線的璞陽王,

璞陽王當初十五歲便掙得了一等軍功,得了個虎威將軍的封號,至十七歲時,凡是他所經手的戰役,幾乎無一戰敗,十八歲時,一場淮蜀之戰,擊退了大鄴多年的邊關外敵,胡族人,讓胡族人甘願俯首稱臣,因此,大鄴的百姓稱其為戰神將軍,至此譜下了自己的傳奇事跡,後與宥陽長公主成親後,又被先帝封為璞陽王,是大鄴唯一一個異姓王。

楊將軍對於璞陽王的到來,著實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璞陽王到汾河城,可是有什麽大事,

而周琰這個曾經的未來女婿,在得知璞陽王即將抵達汾河城的時候,心底竟然下意識生起了一股緊張感,這感覺並不是因對璞陽王的身份所畏懼的緊張,反到似是未來女婿見到老丈人的那種緊張。

周琰對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很莫名,難不成自己是前面幾年被這段婚約栓久了,這一時間竟還適應不了?

城墻上,眾人在此遠眺,靜候璞陽王的到來。

秦斯南賊兮兮的調侃周琰:“炎兒啊,這馬上要見到前未來老丈人了,說說你這會是什麽感受?”

周琰暼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都說是前老丈人了,我還能有什麽感受?”

“比如……有沒有點覺得可惜什麽的?這可是大鄴的戰場之神,你就沒點崇拜的心?若是這婚約沒解除,說不定你還能得人家的真傳呢,”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周琰懶得搭理秦斯南,起身打算離開,

溫南嶺聽出點門道,伸手攔住周琰,八卦道:“周兄,這麽說起來,這馬上到的這位大人物,就是你弄丟的未婚妻的父親?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抓住機會啊,這討好了老丈人,還怕到時候娶不到媳婦兒嗎?”

周琰扶額,不知道從何時起,溫南嶺變得像那些市井大媽一樣八卦,一有點風吹草動,便支著個耳朵過去聽,沒有半點曾經的酒樓東家的風度可言,令周琰極度頭疼。

秦斯南又因這話聽出點門道,他意外道:“弄丟?炎兒,這婚事退了,難道不是如你所願?”

溫南嶺替周琰反駁:“誰說的,周兄得知消息那日,你是不知道,那臉色,嘖嘖,特別難看,反正瞧著不像高興的樣子。”

秦斯南一驚,正想問個所以然,周琰便一把推開溫南嶺的手臂,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擡步下了城樓,那背影瞧著,頗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斯南和溫南嶺對視一眼,一口同聲道:“絕對有貓膩!”

下了城樓的周琰,蹙眉盯著遠方的山丘,擡手撫上心口的位置,心中納罕,為何當秦斯南問起難道不是如他所願的時候,他的心底會下意識的反駁秦斯南的話,解除婚約的確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不是嗎?

何時他的心境竟然產生這樣荒謬又莫名的變化呢?

周琰將此歸根為自己是因此前受此婚約的束縛太久了。

楊將軍正在城門前等候璞陽王的到來,見到周琰,他笑著道:“周校尉,今日讓你接見璞陽王,可會覺得尷尬?”楊將軍也聽聞了周琰和長安郡主之間的事,此前也特別驚訝太後怎會因國公爺的一次冤屈而輕易解除兩府的婚約,但此事畢竟與他無關,驚訝過後,楊將軍到也沒多問什麽,

只是今日璞陽王忽然來此,會不會與此事有關呢?

周琰聞言,搖搖頭,即便心中真有不自在,他也不會表現出來,璞陽王如今來汾河城的目的還不得而知,他不會讓自己自亂陣腳的,

兩人正交談,城樓上的秦斯南與溫南嶺一前一後走了下來,看見周琰,兩人對視一眼,神色意味深長,

周琰只當沒看見兩人的眼神。

幾息間,遠處傳來嘩嘩啦啦的馬蹄聲,幾人擡眼看去,視野裏出現了以一人一馬為中心的小隊,轉眼便近到了眼前,

打頭的人便是今日的主角,璞陽王,他並未著軍甲,而是以一襲墨色常服披身,外罩一件同色的鬥篷,頭發以一根顯貴的碧色發簪挽在頭頂,

瞧見璞陽王的這身打扮,楊將軍與周琰心中便知,今日璞陽王或許不是因公事來汾河城。

在上前接見璞陽王前,楊將軍餘光瞟了眼周琰,在場的所有人,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周琰是唯一有可能是璞陽王到此的理由。

待小隊近到眼前,楊將軍帶頭上前行禮,“末將參見王爺,”

身後的所有人也都俯身拱手行禮:“參見王爺,”

璞陽王跨下馬,來到楊將軍的面前,聲如洪鐘道:“楊將軍免禮,”又看向楊將軍身後的一圈人,“都免禮,不必多禮。”

眾人隨之起身,

璞陽王的視線掃過對面的所有人,經過周琰的時候,他並沒有刻意多做停留,仿佛也是第一次見周琰。

對璞陽王來說,這不過是尋常的打量,但對於秦斯南等人來說,卻因此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大鄴的戰神將軍,其眼神的威視當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接見,他們都覺大口呼吸似乎都有過一樣。

眾人裏,估計只有楊將軍的心態最為平和,畢竟他以前曾隨璞陽王行軍打仗過,除夕在外,從表面來看,便數周琰的面色最為淡定,可以說是面無表情,但其內心到底是怎樣的,便無人可知了。

楊將軍擡手示意璞陽王行到最前面,“王爺請,末將已命人準備好接風宴,為王爺和諸位將士接風。”

“楊將軍客氣,本王此次過來,一半為公事,一半為私事,到時還需楊將軍協助。”

“王爺折煞末將了,為王爺您分憂,本就是末將的職責,”

“楊將軍多慮,分憂談不上,你我都是為了大鄴這片土地,不過是各司其職而已,”璞陽王擺手。

楊將軍笑道:“王爺說的是,但在王爺面前,末將哪敢班門弄斧啊!”

兩人的談話漸漸熱絡起來,後面跟著的眾人安靜的聽著,而與楊將軍熱聊的璞陽王卻忽然提及周琰:

“本王瞧楊將軍的麾下真是猛將輩出啊,瞧瞧這一個個的,都是好苗子,”他指著周琰,似是隨意道:“瞧這位小將,可是好苗子中拔尖兒的,在軍中任什麽軍銜?”

眾人都沒想到他會忽然將話題指向周琰,俱是一楞,楊將軍同樣如此,隨即笑著回:“王爺好眼力,這乃我軍中的虎嘯校尉,說起來,的確是拔尖兒的好苗子。”

因為拿不準璞陽王突然提及周琰的目的是為何,楊將軍便沒有多言,只是就事實而言,肯定了璞陽王的話,但他也拿不準,璞陽王到底真的是憑眼力看出來的,還是早就將周琰的底細查清楚了。

誰知璞陽王接下來的話,楊將軍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虎嘯校尉?倒是與本王年輕的時候挺像的,”璞陽王打量了周琰一眼,隨口感嘆道,

楊將軍一楞,笑呵呵道:“是嗎?王爺年輕時的英勇,何人敢比啊?”

其他的字,他是一個都不敢多說啊!

周琰跟在後頭,看著前面那個威武的身影,心下也浮起淡淡的疑惑,一時間也不確定璞陽王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

從城門到知府府衙,總算有驚無險的結束了,進了府衙,接風宴已經擺好了,

楊將軍將璞陽王引到主位坐下,自己陪著坐到左側,心底真糾結要不要喊周琰來陪著,沒想到璞陽王率先開了口:

“虎嘯小將軍,你過來,坐本王旁邊,”

此話一出,秦斯南和溫南嶺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璞陽王旁邊的位置,又回頭看周琰,心底都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挺怪異的。

比起眾人,周琰反到是最淡定的,他沈聲應下:“是,”

院子裏擺了兩桌,楊將軍和周琰與璞陽王一桌,同桌的還有軍中另兩位將軍,秦斯南與溫南嶺則與其餘人同坐另一桌。

見周琰面色平靜的坐到自己身旁,璞陽王鷹眸中略過一絲深色,他回頭同楊將軍笑道:“不愧是你軍中拔尖兒的好苗子,在本王面前不見絲毫膽怯,本王就說,與本王年輕時挺像的,”

楊將軍又覺狐疑了幾分,這王爺到底知不知道周琰的身份,或者更準確的說,他知不知道太後下旨解除婚約一事?

若說知道吧,看今日他對周琰的態度,好似是第一次見周琰,可若說不知道,楊將軍又覺他似乎是話中有話一樣。

“得王爺如此大的讚賞,到真的是周校尉的榮幸,這怎麽也得讓他敬王爺您一杯啊!”楊將軍故意提起周琰的姓氏,一邊觀察璞陽王的神色變化,

卻沒看出什麽門道來,

璞陽王卻拒絕了楊將軍的提議:“哎……這喝酒多沒意思,若是可以,本王想與這位虎嘯小將軍切磋切磋,試試他的身手,是不是當真有本王年輕時候的風範。”

這話一出,楊將軍拿著酒杯的手頓時一僵,一旁的周琰也擡眼意外的看了眼璞陽王,其餘人也都是一靜,

眾人都沒料到璞陽王會提出這個要求。

楊將軍幹笑一聲,正要替周琰拒了此事,誰料周琰卻主動接下了璞陽王的提議:

“能得王爺指點,乃末將的畢生之幸事,到時候還望王爺手下留情。”

周琰明白,璞陽王此行中那一半私事,多半與自己有關,或者準確的說,是與曾是小郡主未婚夫的他有關,

他不確定璞陽王此行對此事是何看法,但既然璞陽王要切磋,他便奉陪到底,至於其他的,他走一步看一步。

解除婚約一事,璞陽王定是得了消息的,說不準此行便是因此前來。

見周琰面色平靜的接下自己的提議,璞陽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還以為這小子會拒絕,不過由此看來,放出先帝看中他為阿遲與其定下婚事,眼光確實沒有錯,

“小將軍不愧是能擔虎嘯一詞的人,一會兒接風宴後,日沈之時,本王在校場等你,”

周琰頷首:“末將一定準時到場。”

至此,兩人的切磋之約達成,既然周琰本人已經應下,楊將軍便也不做多的周旋,潤色氣氛道:

“看來咱們能瞧上一場不一樣的比武切磋了,這些小將,可是第一次見王爺您的身手。”

楊將軍指著另一桌的秦斯南等人,郎笑出聲,秦斯南和溫南嶺適時露出向往的表情,配合楊將軍的話。

璞陽王笑著拆穿楊將軍:“恐怕是你想看吧?”

楊將軍也不反駁:“末將也是其中一員啊,”

兩人說著皆大笑起來。

璞陽王要與虎嘯校尉切磋的消息很快傳便整個軍營,將士們都在私下討論,

“周校尉不愧是虎嘯校尉,這膽子也是真的似老虎一樣啊,敢接璞陽王的切磋,那可是大鄴被稱為戰場之王的人,”

“誰說不是啊,若是換了我,估計見著璞陽王都腿軟,更別說還要提刀跟他對打了。”

“不過驚訝歸驚訝,想想能一睹璞陽王的真容和他的身手,我就特別期待,只是希望周校尉到時候別輸的太慘啊!”

大家各有各的看法,而日沈之時很快到來,

校場外,眾將士將整個校場圍得水洩不通,都在翹首以盼兩位主角登場。

太陽自山間落下的那一刻,周琰提著自己的長槍飛身落到校場上,

其實他並不知道璞陽王會選擇什麽樣的兵器,因此,來之前,他也是下意識的選擇了自己從小練到大的長槍。

至於今日的切磋結果是什麽,周琰此刻並不關心,

璞陽王見這小子竟然選擇了長槍作為武器,揚了揚眉,

實則對於璞陽王來說,他對任何武器都是手到擒來,只是他沒想到這小子會選擇長槍這種非近身的武器上場。

他望著周琰手裏那桿看起來年限不短的長槍,意味不明道:“小子,你就不怕你這把寶貝槍今日之後,沒有再出世的機會?”

周琰迎風而立,淡然道:“若真如此,說明吾與其緣分已盡,順其自然便是,”

“王爺,請出招吧!”

璞陽王聞言,原本隨和的面色立即變得嚴肅,接過隨從扔來的佩劍,卻並未將劍出鞘,提劍指向周琰:“小子,今日便讓本王瞧瞧,你還有沒有小時候的資質與傲骨。”

這話令周琰瞳孔一縮,果然,今日璞陽王的一切表現,全都是他刻意為之。

校場邊的楊將軍等人聞言,俱都一驚,不由在心中感嘆,不愧是璞陽王,又為周琰默哀,今日怕是不太好收場啊!

想想也是,璞陽王是何等人物,怎麽會連長大後的周琰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又怎麽會對自己女兒的婚事一知半解呢?

周琰不過是一瞬的情緒驚起,很快便收起了心緒,沈聲道:“那晚輩便請王爺賜教了。”

璞陽王“哼”一聲:“小子,你還是先祈禱,你今日能夠好胳膊好腿的下了這臺子再說吧!”

說完,璞陽王便提劍以眾人從未見過的氣勢向周琰攻去,

見此,眾人皆是驚得心提起半截,不愧是戰神將軍,這樣的氣勢,莫說平日裏,便是在戰場上,他們也不曾見過幾個,不由得都為周琰捏了把汗。

周琰將註意力全神貫註的落到對面璞陽王的身上,在其攻來的瞬間,立即提槍柱地,飛身躲開了他的攻擊,其身手的敏捷程度,同樣令人驚嘆。

璞陽王凝眸,心中讚道,不愧是當初先帝看中的苗子,的確不差,不過,想要從他手下過明路,此時下定論,為時過早。

兩人雖處不同的年齡階段,但一人可謂已經已是所有武將的頂峰,一人則為青年將士中的佼佼者,這樣兩個人交手,最終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原本將心提起半截的眾人,神思都不由自主的隨著場上的兩人開始跌宕起伏,焦灼起來。

比起璞陽王淩厲而刁鉆的招式,周琰起初以敏捷的身手來對付,不過很快,周琰便隱隱落了下風,畢竟敏捷的身手也需要極其充裕的體力來做後盾,

時間一久,這並不是最好的辦法,且一直這樣以防守為主,勢必會漸漸落於下風。

周琰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後尋到機會便提槍主動攻擊,以此為自己爭取更多進攻的機會,

但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二人招招以攻對方的弱點為目標,卻都被對方巧妙接招,

從目前的形式來看,周琰雖略落於下風,但還未到輸的地步。

旁人看的是表象,只有周琰自己知道,自己幾乎快到了幹涸的地步,不過是靠著一絲意志力再強撐罷了。

結果自然不出意料,周琰以三招的弱勢,輸給了璞陽王,

且如果周琰沒有看錯,璞陽王並為使出全力,大約只用了八成,

扔掉手裏的長槍,周琰喘著氣道:“希望晚輩下一次能夠得王爺以十成的力道來與晚輩切磋。”

璞陽王將全程未脫劍鞘的佩劍扔給隨從,哼道:“你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

周琰:“若將來有一日晚輩能讓王爺使出十成力道,並勝了王爺,可否得王爺您的一個承諾?”

璞陽王瞇眼盯著周琰,見他神色認真,不似隨口一說,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此要求,

璞陽王思索片刻,就沖這小子這膽量,他也不是不可以應他,思及此,他凝眸道:“好,本王便等你來取本王的承諾,”

兩人達成此共識,倒是眾人沒有想到的。

眾人看了一場滿足視覺盛宴的比試,結束後還覺有些看不夠,

“周校尉雖然以三招之勢輸給了璞陽王,但是!那可是戰神,周校尉能戰至此,也可謂是強者中的強者,我相信,有一天,周校尉會成為我大鄴的第二個戰神,”

“我讚同,等到那一天,你我可都是與戰神並肩做過戰的人,說出去,咱們臉上都備兒有光。”

“去你的,你還是先活到那天再說吧!”

將士們笑起來,凡是上了戰場的人,早就將生死交給了上天,生死由天,他們只管蒙頭往前沖,不只是為了那份軍功,更是為了護著身後的的萬千百姓。

這場切磋,不只讓大家對戰神璞陽王有了更深的崇拜,對周琰這個虎嘯校尉,卻也有了更深的敬畏,雖然輸了,但此事卻令周琰在軍中的威望更高了些。

璞陽王此行停留時間並不久,除了與周琰的切磋,他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與羌羚國有關,原是他們在蜀郡一帶發現了羌羚族人的活動軌跡,且比較隱蔽頻繁,

楊將軍去璞陽王站在地圖前,用同色彩旗標出蜀郡的位置,以及河西和羌羚國國都的位置,發現三地呈現三角形狀,

楊將軍指著蜀郡的位置道:“羌羚國人有可能是想聯合蜀郡人,合力制裁我們,”

周琰卻想到一個可能,沈聲道:“他們極有可能想利用蜀郡當地的巫術,借此來擊退我們,因為羌羚國的軍師,夙沙陽便懂得此術,”

楊將軍皺眉,“若當真如此,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想辦法摸清對方的目的。”

璞陽王看了眼周琰,肯定了他的猜測,

“不錯,本王這邊的線人來消息稱,羌羚國人的確接觸了蜀郡一個擅巫術與醫術的家族,”

“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以什麽樣的巫術來對付我們。”

周琰想起此前酒樓掌櫃曾說溫南嶺的外祖家是大鄴聞名的醫藥世家,且他母親又是來自嶺南,嶺南亦是巫術盛行的地方,想來應該有點見解,

“此事或許可以讓南嶺來一聊,他的外祖家,便是嶺南的中醫世家,且嶺南同樣盛行巫術。”

聞言,楊將軍眼神一亮,“那快讓他進來,盡早商議出結果,我們也好拿出對策來。”

溫南嶺進來後,經過了解,得知對方是蜀郡的蟲氏一族,當即道:“蟲氏一族,曾聽我祖父提起過,他們一族擅長控制一種名為夜螢的蟲子,這種蟲子只在夜間活動,專攻人的耳朵,一旦被它侵入耳朵,非瘋即傻,最後暴斃而亡。”

“所以,他們有可能打算以此來偷襲我軍?”楊將軍猜測,

“如果他們確實是為此蟲而去蜀郡,應該是打的這個主意。”

楊將軍:“既然如此,我們先以此做好對策。”

幾人點頭,璞陽王又道:“本王會傳信給線人,讓他們與你們聯系,”他看了眼溫南嶺,“便由你與他們聯系,進一步確定羌羚國人到底是否為夜螢而去。”

“屬下遵命,”溫南嶺應下,

做好安排後,璞陽王一行人告辭離去,幽州那邊亦有外敵虎視眈眈,他們此行本是秘密出行,不便久留。

汴京這邊,周蕭稱隨州知州陳大人有嫌疑後,即刻帶人前往隨州,

沈霽川將此事告訴皇祖母,提起這個陳大人,沈霽川的印象只有一個,那便是這個陳大人當時是因被人汙蔑作弊,在刑部外敲鼓申冤,經過新的殿試後,才被皇祖父點為了探花,

劉太後對此事印象也極其深刻,按理說,有這樣經歷的人,不應該會因此去汙蔑別人,但這個陳大人調任隨州知州的時間確實太巧了,

“這樣,霽川你暗中查一下這個陳大人在汴京任職的時候,與他來往的人中,還有沒有可疑的人,哀家有直覺,這位陳大人,或許並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他的背後,或許還有人。”

沈霽川頷首應下,便要去忙。

劉太後忙叫住他,讓李嬤嬤安排擺膳:“今兒既然來了,就陪哀家吃頓飯,算起來,自從此事發生,你還沒陪哀家吃過飯,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就別急著走了,反正此事也不著急。”

沈霽川一頓,猜到定是阿遲那丫頭進宮在皇祖母耳邊說了他的事,所以,沈霽川便沒有再推辭,應下了皇祖母的提議。

等菜上桌的間隙,劉太後問起沈霽川這些時日查案的過程,最後試探道:“這些事情,想必對你來說,不算太耗精力,怎麽哀家瞧你這幾日看起來瘦了這麽多?”

沈霽川一頓,捏著筷子的手僵了僵,

“可能是孫兒太著急了,事情安排得有緊,如今有了眉目,孫兒註意著,過段日子就養回來了。”

劉太後瞅了他一眼,知道他沒說實話,意味深長道:“上一次見你這麽瘦,還是你祖父駕崩的時候,”

說完她也不再多提,只叮囑他多吃些,一直用公筷給他夾菜。

沈霽川知道皇祖母不信他的話,但他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訴皇祖母阿暖的事,便含糊了幾句,等李嬤嬤將所有菜端上桌,沈霽川見幾乎過半的菜都是他喜歡的,便知皇祖母今日並不是臨時起意留他吃飯,而是早有準備。

等出了宮,沈霽川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去尋阿遲幫忙,

若找不到阿暖心中的癥結,他與她無法再有以後。

而沈妙也從宋溫暖的口中得知了這段日子以來她遇到的事情,

當得知周蕭竟然在中秋節當晚向阿暖表明心意的時候,沈妙不可謂不震驚,

“那你怎麽拒絕他的?”沈妙好奇,比起大哥直接登門提親,周蕭選擇了先得阿暖的首肯,再行後面的計劃,就這點看來,在感情上,他好像是比大哥有腦子一點。

宋溫暖臉熱道:“我撒謊說我心裏有人了,”

聞言,沈妙打趣道:“這怕是你心裏的真話吧?”

宋溫暖耳根通紅,不肯承認:“這就是騙周大人的。”

沈妙拉過她的手,認真道:“可你卻沒有用這樣的理由拒絕我大哥,那是不是說明,你與我大哥,還有可能?”

宋溫暖一滯,想起那晚她說完那些話後,沈霽川痛苦的聲音:“阿暖,是我不對,但你莫要這樣折辱自己,我對你情不自禁,是我的錯,”然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後,轉身離去。

“我不知道,阿遲,我的心裏,有兩個聲音,付出感情的那方告訴我,接受沈大哥,可是理智的那方告訴我,如果我接受,或許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如今的純粹,所以,我一直在徘徊猶豫,我還怕失去你這個朋友。”

宋溫暖痛苦不已,這段時間的困擾,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沈妙抱了抱她,安慰道:“阿暖,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在大哥和你之間,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知道嗎?所以,不要讓自己後悔。”

“無論你選擇誰共度餘生,我永遠是你的娘家人。”

沈妙掏心掏肺的話,令宋溫暖心間一暖,可她無法立即做出選擇,只深深點頭:“謝謝你,阿遲。”

見了宋溫暖,沈妙回府便見三日不見的沈霽川居然獨自在搖月閣等她,

丫鬟過來稟告:“世子爺來挺久了,一直坐在哪兒發呆。”

沈妙點點頭,上前笑著道:“大哥今日怎麽得閑來等我了?是不是想念我這搖月閣的飯菜了?”

沈霽川回神,笑著道:“今日進宮找皇祖母,被她老人家強制休沐,出宮後,便來了你這裏。”

“被皇祖母訓了吧?瞧你眼下那兩團烏青,估計被訓的不輕吧?”

沈妙調侃道,讓念夏去安排晚膳。

這會兒晚霞墜在天邊,遠遠看去,似是站在圍墻上便能伸手摸得著,

沈妙在沈霽川的身旁坐下,靜等沈霽川開口,

因為她知道,大哥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到她的搖月閣來發呆,定是心中煩悶許久了,內心無法平靜,才會選擇來到她這裏。

沈霽川對沈妙的調侃置之一笑,“阿遲果真是個可人的小活寶,”

沈妙才不承認,“那是我知道皇祖母心疼大哥。”

沈霽川扯唇一笑,點點頭,片刻後,他斟酌道:“阿遲,大哥想請你幫我問問,阿暖她……心底到底因何不願答應我?”

沈妙一頓,明白大哥這是別無他法了才來找自己,可在沒有拿準阿暖的選擇前,沈妙不敢輕易將阿暖拒絕大哥的原因告訴大哥,

不過,沈妙點點頭,“我尋機會和阿暖聊聊,不過,我與阿暖雖感情深厚,但此事畢竟涉及阿暖的私密之事,我不敢保證她會願意告訴我,”

不管阿暖最終如何選擇,今日她得先穩住大哥再說。

沈霽川沒多想,也理解沈妙的顧慮,畢竟他們是兄妹,阿暖可能真的會有顧慮也說不定。

不過既然接了沈霽川的話,沈妙想著兩人本都對對方有意,只是阿暖一時過不了自己心裏的坎兒,

或許讓阿暖冷靜一段日子,她便想通了也不一定。

思及此,沈妙語氣斟酌:“我不知道你與阿遲之間有怎樣的爭執,讓大哥你近幾日這樣頹廢,但是,或許大哥你別逼這麽緊,阿暖說不定哪日便想通了也說不定。”

沈霽川一頓,覺得阿遲的話似乎也有點道理,便點點頭,“我知道了。”

此後幾日,沈秒隔一日便約著宋溫暖出來聚一聚,一是為了疏通一下阿暖的心,二也是為了完成大哥交給她的“任務”。

這日,沈妙與宋溫暖約著去城郊爬天階山,九月正是登高的好時候,她們便也去湊湊熱鬧,

沒想到卻在城門口與一身風塵仆仆的周蕭撞上,

兩人的馬車被周蕭攔下,沈妙皺眉掀開車簾看向周蕭:“周大人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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