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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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離京久了吧?周琰這樣想,又或者是因為太後並沒有按照他們所約定的時間宣布解除婚約吧。

周琰明明該高興的,卻控制不住自己神游,提前解除婚約這件事,應該是小郡主提議的吧,她那麽驕傲的人,怎麽能夠允許傷害過自己的人還以自己未婚夫的名義伴隨著自己呢?

思及此,周琰徒然回神,繼而楞住,他怎麽會認為當初在郡主府涼亭裏的話是對小郡主的傷害呢?那不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戲碼嗎?目的是為了解除兩個人的婚約。

天陰山上的晨風陣陣襲來,裹著七月這個季節河西特有的悶熱,它穿透周琰的胸膛,將他的心悶得滾燙,繼而拉扯著他的思緒,

無人可知,拉扯著他心的是這山間的風還是隨風抵達的來自汴京的消息。

周琰強迫自己從這些思緒裏回神,在心裏用各種各樣的言語將自己罵了一通,唾棄自己的多愁善感,他覆又低頭看了眼信上青歌的話,視線落在那句“國公爺被誣陷指使人篡改大鄴史記”上,皺眉深思,

看來比起河西虎視眈眈的敵人,汴京城裏的詭譎風雲同樣波濤洶湧。

時間回到神女節前,那日溫南嶺給幾人留下話後,周琰幾人只當他是客套一番,並沒有將此話真的放在心上,

當晚幾人留宿在一家與神女留宿的客棧相隔不遠的客棧裏,為的是方便打探消息。

當晚夜深時分,周琰獨自一人著夜行衣潛入神女留宿的客棧,原本秦斯南兩人也想跟來,被周琰拒絕了,此次行動是為打探消息,人多反而會容易被人察覺。

入夜後的河西四部氣溫驟降,與白日裏的悶熱全然相悖,周琰身姿矯健的潛入客棧,借助黑暗的掩飾,一路來到了神女入住的院子,

院子裏放著後日游街所用的轎子,門前有四個羌翎國士兵值守,周琰來的晚,剛好碰上了四個士兵換崗,而他們換崗時說的話卻引起了周琰的註意,

“下半夜就交給你們了,裏面的女人可是送給溫孤慶王子的禮物,你們記得警醒點,若是出了紕漏,大夥兒跟著一起遭殃,”先前的四位士兵中的一人說道,

新上崗的士兵一起點點頭,其中一人道:“放心吧,羅裏吧嗦的你,我們幾個都把覺睡飽了,你們趕緊回去睡覺,明早記得準時來換我們。”雙方一番交談後,先前把守的那四人轉身離去。

周琰卻註意到他們嘴裏提起的溫孤慶王子,以及他們嘴裏裏面那個所謂要送給溫孤慶王子的女人的神女,他嗅到了一絲怪異的味道,直覺這三年一次的神女節背後,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琰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運功飛上神女所在房間的房頂,輕輕的掀起一片墨瓦,往屋裏看去,

屋裏的身為神女的女子,並沒有像周琰所預想的那樣安然入睡,而是呆呆的坐在梳妝臺前,默默地靜靜垂淚,一雙眼睛被眼淚熏得通紅,眸中沒有半分歡喜,只有慘然的心死。

女子的模樣令周琰心中的疑竇更甚,看來這個羌翎國的溫孤慶王子,是他們此行必須要重點打探的對象,且羌翎國內部也並不像他們所想象的那樣簡單,

今晚不宜久留,周琰將瓦片蓋回原位,靜等片刻後,飛身離開。

另一邊,客棧房間裏,幾人正焦急的等候周琰回來,青崖看了眼桌上幾乎燃盡的香,不由擔心道:“世子怎麽還不回來,不會是遇上什麽事了吧?”

“放心吧,周琰那廝命那麽硬,小時候天天幾副藥都沒將他藥到閻王爺那兒,今兒這事對他來說就是小意思,他身手那麽強,又沒人拖累,說不定是找到什麽重要的線索,他太入迷,一時耽擱了。”秦斯南坐在裴木蘭的旁邊,慢悠悠的寬慰青崖。

“但世子離開的時間距離我們商議好的時間已經快到了,”青崖仍然不放心,頻頻到窗前查看動靜,

“那不是還沒到嗎?你說你都跟著周琰那廝這麽久了,還不相信他的實力嗎?”秦斯南打趣道。

青崖正要繼續反駁,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周琰推門走了進來,

幾人見此,立即起身圍到周琰身邊,方才還調侃青崖,滿嘴不在意的秦斯南反而是動作最快的,他將周琰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見他面色無異,身上也沒什麽痕跡,便又恢覆了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我說你就不能早點回來,瞧你們家青崖,擔心得都快粘到窗戶上了,”

一旁的裴木蘭見不得他嘴賤,拆穿他:“剛才不知道是誰跑的最快,還說不擔心,你就是死鴨子嘴硬,”

秦斯南的臉色立即一黑,假裝沒有看見青崖落在他臉上探究的眼神。

周琰對兩人的活寶話語已經習以為常,他坐到桌前,接過青崖的遞過來的茶水,淡淡道:“我似乎沒有超過咱們約定的時間吧?”他看了眼桌上將將燃盡的香,

“誰知道你還卡時間,我們不是怕你遇上點意外嗎?”秦斯南無奈道,“快說說你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周琰喝了口茶水,一手撐著下巴,幽幽道:“這個什麽勞什子神女節,背後估計有些貓膩,一個弱女子,居然需要八個羌翎國士兵輪換看守,而且我瞧著,那名被挑選為神女的女子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高興,反倒挺……悲傷,一副要去赴死的模樣,”

這話令幾人都是一驚,裴木蘭訝然道:“楊將軍不是說這個神女節被選為神女的女子,是為羌翎國祈福的嗎?神女節過後,會送進羌翎國皇宮裏,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貓膩就出在這裏,人的確是送進宮裏了,但到底是進了福窩還是火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依我看那女子的反應,反正不太像是進福窩,更像是進火坑,”周琰道出自己的看法,想起什麽又道:

“方才我還聽見那幾個把守的士兵說,神女是送給溫孤慶王子的,你們細品這話,也知道這所謂的神女節,估計早就變了味,成了那溫孤慶王子的玩弄女子的手段。”

裴木蘭聞言,心中那股行俠仗義的心瞬間被點燃,激動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那位姑娘被送進火坑呢,想辦法救她出來啊!”

秦斯南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提醒道:“你別同情心泛濫,莫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麽,等我們收覆了河西,多少個有可能被選為神女的女子都得救了。”

“可我們難道要因此放棄眼前這個神女,眼睜睜看著她跳進火坑嗎?”裴木蘭不滿的怒視秦斯南,

秦斯南被盯得一陣頭疼,扶額道:“那姑奶奶你說,我們怎麽救?我們一共就六雙手,便是再來六雙手,也打不過羌翎國大軍啊!”

裴木蘭一窒,明白秦斯南說的現實問題,她小聲道:“那我們還可以智取啊,”語氣略顯僵硬,

“人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你瞅瞅,咱們這兒有諸葛亮嗎?”秦斯南這話青崖不愛聽了,他反駁道:“咱們世子不就是我們的諸葛亮嗎?”

秦斯南:“……”

他瞪了眼青崖,給他使了個眼色,他這麽費口舌,不就是為了讓裴木蘭打消這個念頭,青崖可倒好,不加柴就算了,還潑他冷水。

但是為時已晚,裴木蘭立即看向周琰,興沖沖道:“世子爺,你快想想法子,”

周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法子,

裴木蘭一怔,雙眸立刻暗淡了下來。

其實周琰心中有個法子,但這個法子太危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用,

秦斯南見周琰搖頭,意外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不過他這口氣還沒落定,裴木蘭突然興奮道:“我想到一個法子,既可以救那女子,還能順利潛入羌翎國皇宮,”

秦司南假意嘲笑道:“就你那腦袋,能想出這樣兩全其美的法子?”

周琰卻擡眼看了眼裴木蘭,想著她不會想到與自己想的同樣的法子了吧?

裴木蘭直接無視秦司南,笑著道:“既然我可以女扮男裝進隨軍,也可以扮樓蘭舞姬,那我同樣也可以扮神女啊,這樣一來,現在的神女得救,我也可以潛入羌翎國皇宮,與你們裏應外合啊,”

此話一落,秦斯南第一個反對:“這絕對不行,你這是以身犯險,小爺把話放這兒了,你想都別想。”

“那你說,還有比這個法子更快的法子潛入羌翎國內部嗎?我們這次是來找羌翎國的弱點,為了收覆河西四部的,成為神女,我就可以直接接近羌翎國的王子,這樣不是能更快得到羌翎國的弱點嗎?我祖父說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像你這麽婆婆媽媽,瞻前顧後的,我們何時才能完成任務回去?”

裴木蘭怒視秦斯南,武將世家的英勇這一刻在她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秦斯南第一次被裴木蘭的氣勢所震懾,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仍舊堅持原來的想法,氣弱道:“反正我不同意你這法子,”

裴木蘭氣呼呼的瞪他一眼,索性懶得跟他多費口舌,轉而問周琰:“世子爺你說,我這法子可行不?”

周琰意外於裴木蘭會想到這法子,以及她有別於其他女子的英勇,但回頭一想,裴木蘭出身武將世家,從小受長輩的熏陶,能夠有這樣的魄力,現在看來,也算正常。

今日之前,周琰還見過一個似裴木蘭這樣勇敢的女子,那便當初在宮裏那三年,還是孩童的小郡主。

收回思緒,周琰平靜道:“你這法子,的確是我們目前的情況來說,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法子,”卻也如秦斯南所說,“這個法子是讓你以身犯險,太過危險,溫孤慶王子並不是一個尋常的敵國王子,他殘暴古怪,我們都沒有見過他的性子古怪到什麽地步,所以,我認可你這個法子,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讚同你以身犯險。”

周琰站在一個很公平的角度,既肯定了裴木蘭的想法,但也道出了她這個法子的危險性,

裴木蘭不明白,什麽樣的情況,才是萬不得已,她看著屋子裏的幾人,激動道:“一個花一樣的弱女子在我們面前即將被送進火坑,一個能夠接近我們的敵國的王子的機會擺在我們面前,難道這樣的時機,不足以讓我們冒險一次嗎?”

“可你也是一介弱女子,難道要讓我們明知危險,還讓你去冒險嗎?”秦斯南直視裴木蘭的眼睛,“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拿什麽向裴老交待?”

兩人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裴木蘭見無人支持自己,氣的直接摔門離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周琰見此揚眉,不過,他提醒秦斯南:“你今晚註意一下,裴姑娘性情英勇沖動,萬一沖動之下,一人獨自前往,事情就不好辦了。”

原本還很氣的秦斯南聞言,微楞,周琰又道:“你可別忘了你們兩個是怎麽來參軍的,”

秦斯南一直以為周琰不知道他們兩是自己跑出來參軍的,沒想到這廝早就知道了,

“你什麽時候察覺的?”

周琰瞟他一樣,幽幽道:“你們跟上我們不久,楊將軍便收到了秦大人和裴老的信,”

秦斯南:“……”

他們兩個還一直對此事提心吊膽的,生怕周琰知道了要趕他們回去,思及此,秦斯南回過味來,

“所以,我爹和裴老不反對我們兩個來隨軍?”

“不錯,”周琰點頭,“不然,你以為你們還能站在這裏?”

“那你怎麽不早說?”秦斯南滿臉無語,

“有這個必要嗎?”周琰反問,

秦斯南:“……”

“算你狠!”搞半天,他們這段日子都白擔心了。

“所以,你趕緊去看著她,若是她舊法炮制,真的一個人行動,你方才攔那麽久,豈不前功盡棄了,”周琰提醒他,

秦斯南聞言,也顧不上糾結了,轉身離開去盯著裴木蘭。

周琰望著他離開的身影,心中思索著其他的法子。

假扮神女潛入羌翎國一事暫且擱置,第二日,幾人分頭行動,打聽一些其他關於神女節的消息,以便於當晚合計一下神女節當天怎麽行動,

秦斯南自然是跟著裴木蘭行動,自昨晚兩人不歡而散後,裴木蘭便沒再同他說過一句話,也不再提起要假扮神女一事。

秦斯南不在意她對自己冷臉,只要她不再想著要以身犯險,去扮那個什麽神女,他受點冷臉也無妨,一到街上,看見新奇的玩意兒,秦斯南就買來哄裴木蘭,裴木蘭慢慢的不再對秦斯南甩臉色,同時也沒有再提起扮神女入宮,

秦斯南見此,漸漸放下心來,心道裴木蘭不過也是小孩心性,過了那個時候,便也沒有那麽執著了。

傍晚的時候大家在客棧集合,每人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都覆述一遍,以便商量下一步計劃,拋開昨晚裴木蘭提出的法子,剩下最合適的法子,便是幾人扮做樓蘭的富商,明日神女節的時候,隨人群行走,除了裴木蘭,其餘幾人尋機會潛入羌翎國皇宮,隨機應變。

商議好明日的行動計劃後,周琰讓大家早點回去歇息,為明日的行動準備好充足的體力,幾人轉身離開時,周琰沖青崖使了個眼色,

青崖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入夜後,秦斯南忽從夢中驚醒,意識回神的那一瞬,他立即翻身下了床,出門前往隔壁裴木蘭的屋子,大約是受夢中的場景影響,他沒有敲門,直接一把推開房門,大步走到床邊,而床上哪還有人,他連裴木蘭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沒看到。

秦斯南大腦瞬時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裴木蘭當真舊法炮制,背著他去實行自己的計劃去了,

秦斯南逼迫自己冷靜,轉身便去找周琰,他推開周琰的房門,語無倫次道:“炎兒,你猜對了,木蘭當真一個人去實行自己的計劃去了,你快去幫我把她找回來。”

周琰這會兒還在挑燈寫東西,他將溫孤慶王子的性格以及其弱點盡可能多的寫下來,希望明日能夠派上用場,裴木蘭獨自行動一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昨日裴木蘭的堅決之意,他早就看在眼裏,所以今日傍晚大家分開的時候,他示意青崖盯著裴木蘭,不出意外,裴木蘭現在應該已經被青崖擋了下來。

周琰看著魂不守舍的秦斯南,將目前的情況挑明擺在他面前,

“如今的情況你已經親眼目睹,裴姑娘對此事的執念太深,你若繼續攔著,今晚她獨自行動,明日她依舊會找機會去換掉現在的神女,你攔不住,與其如此,不如應了她,你親自跟在她身邊護著她,總比如今的局面要好,你以為呢?”

秦斯南雙眸漸漸清明,聽了周琰的話,他仿佛當頭一棒,徹底清醒,是啊,木蘭這個性子,他怎麽會腦袋宕機,天真的以為她真的會放棄這個法子,她的堅毅勇敢,她身上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他又不是沒有見過,上一次都隨她來到了這裏,這一次怎麽會傻傻的以為他會放棄呢?

青斯南抓狂,“就算我現在答應,但總要先將她人找回來,做好了完全準備再去啊,你別廢話了,趕緊的,隨我去找人。”

周琰揚眉道:“不用了,我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已經讓青崖盯著她,這會青崖應該已經截住她,並將她說服帶回來了,不過我先說好,她還是很生你的氣,這人你得自己去哄,”

秦斯南得知裴木蘭人沒離開,松了口氣,擺擺手道:“這都是小事,你就別操心了。”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兩人轉頭看去,正是帶著裴木蘭回來的青崖,

青崖進門行禮,“世子,屬下帶裴姑娘回來了,”

落後一步的裴木蘭手裏抱著自己的短刀和鞭子,果真一副去拼命的行頭,看見秦斯南一身白色褻衣站在那裏,她瞟了一眼,“哼”一聲偏過了頭。

周琰撇了眼秦斯南,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秦斯南扶額,無奈的上前哄裴木蘭,“姑奶奶,你倔起來,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裴木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態度很明確,你若不答應,就別跟我廢話,

秦斯南無奈道:“此事還能怎麽辦,只能依了你,否則你要再來這麽一出“離家出走”,比依了你還要人命。”

話落,裴木蘭回頭瞟了他一眼,懷疑道:“真的?”

秦斯南點頭,“比銀子還真,不過有一條件,我和他必須要隨你一起進入羌翎國皇宮,”秦斯南指了指周琰,提出自己的條件,

裴木蘭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又嘟囔:“你早應了我不就沒事了,”她走到桌邊放下自己的短刀,打了個哈欠,“害我半夜起來趕路,困死我了。”

周琰讓青崖去喚另外兩個護衛過來,然後嚴肅道:“既然決定由裴姑娘扮神女潛入羌翎國皇宮,那麽明日我們的行動計劃便要改變,大家全部都要以裴姑娘為中心,以保裴姑娘的安全,”

他將方才寫下的東西遞給裴木蘭,“這是溫孤慶王子的性格特點,還有他的喜好,你需要熟記於心,以備不時之需,到時潛入皇宮後,難免會有你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替你準備了一些小伎倆,你全都記著,到時候隨機應變。”

裴木蘭點頭接過。

“此事幹系重大,大家都不能掉以輕心,今晚大家都睡不了,等會我們便潛入神女所在的客棧,裴姑娘扮演神女,我們其他人,便扮負責看守神女的士兵,”周琰將此事的細節一一囑咐,以保明日計劃順利,

聽到最後,秦斯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忽然指著周琰道:“所以,從昨日木蘭提出這個法子起,你便決定以此法制定計劃,繞這麽大圈子,全部都是為了讓我同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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