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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責任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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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責任與夢想

說起來有點荒謬,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和中立派貴族代表獨子從很小就就開始做好朋友,弗朗西斯的大少爺和中立派貴族代表獨女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在很久之後的親衛軍營。

那是個挺陰沈的冬天,西西莉亞一劍擊掉對手的武器,彎刀落到奧林腳邊,他們隔著許多人短暫對視。

西西莉亞想:小伊萊的哥哥怎麽和小伊萊一點也不一樣。

奧林想:洛浦家的女兒看上去能把他家兒子痛扁三四個來回。

然後他們錯開目光。

那個時候奧林十五歲,就算有點青澀也已經是親衛軍營的小隊長,西西莉亞十八歲,背著父母來參加親衛軍營測試。此前沒有交集,他們實在不熟。

然而當天傍晚奧林離開親衛軍營的時候,早該離開的西西莉亞卻站在軍營旁的溪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一顆石子,有一腳她剛好用了點力,石子滴溜溜地滾到剛走出大門的奧林腳邊,他們面面相覷。

今天奧林的鞋子交了兩個新朋友,全部都與西西莉亞有關系。

“大少爺,”西西莉亞隔得遠遠地說,“請問您有時間嗎?”

奧林在心裏評估。

迪倫告訴過他,洛浦家族非常特殊,它不僅是迪倫塑造的、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支點,本身來歷也不同尋常。而西西莉亞是洛浦家的獨女,除了在沈迷奢靡宴會的貴族中風評一般,大部分人對她的評價都很好——包括奧林的繼母與弟弟。

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奧林邁步走了上去,停在離西西莉亞有半臂距離的地方。

西西莉亞有奧斯都人的血統,身量在女性中算很出眾,而現在的奧林還在長身體,他們站在一起差不多高。奧林不是很在意身高是否優勝,開門見山地問:“洛浦小姐,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小伊萊生病了。”

一個出人意料的開頭。

這個時候弗朗西斯這一代兩位少爺關系不好聞名大陸,西西莉亞清楚內情與流言差距甚遠,但也覺得有點尷尬。她視線飄忽了一瞬,最終還是說:“您知道的,洛浦不能站隊——至少在那些貴族眼中不能。克拉倫斯已經是小伊萊的好朋友,我就不能和小伊萊走得太近。”

奧林了然。

“您想借我的名義去看他。”

西西莉亞想是這麽想,被奧林直白說出來,又覺得不妥。

“讓您感到為難了嗎?”

的確是該為難的,伊萊和克拉倫斯關系太好,要讓洛浦維持平衡,西西莉亞最好暫時不要出現在伊萊周邊任何地方。更何況奧林還和伊萊真真正正地做了好久的“陌生人”,要他給西西莉亞遮掩,他也覺得尷尬。

但最後奧林滿腦子小孩病得暈暈乎乎的模樣,搖搖頭。

“並不為難,洛浦小姐。”他外表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得體而紳士地說,“我認為我的兄弟獲得了克拉倫斯·洛浦的支持,決定爭取西西莉亞·洛浦的幫助。所以,在您來到親衛軍營的第一天,我將親自接送您。而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我的重劍落在了領主城堡,所以我們在領主城堡內短暫停留了一段時間。”

西西莉亞從奧林搖頭開始就有些驚訝,她沒有與奧林接觸過,只能從旁人的評價中拼湊他的形象:

克拉倫斯說他脾氣不好總是臭著一張臉,親衛軍的士兵說他有比肩領主大人與前任領主夫人的強大天賦,父親說他在短暫行政署生涯中表露出的處事方式稚嫩但可圈可點。

沒有人告訴她,弗朗西斯的大少爺有這樣一面。

奧林最後問道:“洛浦小姐,這樣會造成不便嗎?”

這當然不會造成不便,西西莉亞第二天就看見了心心念念的小伊萊,並且敏銳地發現弗朗西斯大少爺對小少爺的態度也出人意料。

顯然,他關心、擔憂、並且愛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但一層誰也不知道的顧慮橫在他們面前,以至於他無法靠近,又因為別人的靠近折騰得自己生悶氣。

西西莉亞想說些什麽,但她不清楚現狀的成因,胡亂地表達意見或許只會讓現狀更糟。

在從領主城堡到親衛軍營的路途上,西西莉亞想了很久,最後站在門口,只對著奧林道謝。

“謝謝您,大少爺,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我會竭盡全力的。”

奧林輕嗤一聲。

“我並不是真的需要您支持我去爭奪繼承人的位置。”

“我知道,”西西莉亞笑著說,“但在其它方面,您會有需要我的時候的。”

奧林當時沒有當真,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們之後沒有任何來往。這場交集像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除了留下一點大少爺和洛浦小姐或將合作的流言,什麽印記也沒有留下。

直到三年以後,奧林所屬的隊長路過訓練場的時候腳步一頓,回過頭問奧林:“你認識她嗎?”

奧林剛從東南灘塗回來,身上還帶著魔獸的血腥氣,擡眼,隔得遠遠地就看見西西莉亞。她挽起半邊袖子,滿頭大汗,挑起一個輕巧的劍花,隔著七八米擊斷了對面士兵手臂上纏繞的布條。

“認識。”

他傻了才不認識最近新鮮出爐的小隊長。

隊長邊走邊說:“她年紀挺小的,是洛浦家的獨女,但是性格很堅韌,天賦悟性實力都不錯。瑟爾琪隊長很喜歡她,說她再成長一段時間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接班人。”

奧林沒什麽波動地哦了一聲。

隊長腳步一頓,回過頭糾結地看他:“你沒懂?”

奧林奇怪地發問:“我懂什麽?”

隊長長嘆一口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啪”。

奧林皺了皺眉,還是虛心問道:“我現在應該誇她嗎?”

“不,”隊長頂著紅彤彤的額頭拍了一下奧林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你再成長一下會成為我的接班人,她再成長一下可能成為瑟爾琪隊長的接班人,未來你們會並肩作戰,如果可以,還是提前培養一下默契比較好。”

奧林的面色慢慢冷了下去。

隊長已經很習慣奧林時不時的臭臉,從前親衛軍營的士兵都只覺得是奧林脾氣不好,後來才發現奧林只是想得太多。他不是在高高在上的出身中養育成了看不見底部的性格,而只是難以將繁雜的思緒說出口。

隊長笑嘻嘻地問:“你又在想什麽?”

奧林閉嘴不說話,跟在隊長身後走,直到赫伯特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邊叫著“我有急事先走了”,一邊在奧林和隊長震驚的眼神中把身側的小少年拎到了隊長面前。

小少年銀發紫眸,披著厚厚的鬥篷,露出明朗乖巧的笑容:“布瑞恩隊長您好,我是伊萊,很高興認識您。”他還拿出了迪倫的憑證,“我到這裏來經過了父親的允許,請您放心,我不會添亂。”

還不等隊長回答,奧林略帶驚怒的聲音從旁響起:“你怎麽在這兒?”

伊萊朝他吐了吐舌頭。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西西莉亞的。”

奧林擡手去揪他的臉,伊萊拽著布瑞恩隊長的衣擺躲閃,隊長簡直手忙腳亂,要不是奧林身份特殊本身實力又強悍,他恨不得把奧林一腳從這裏踹到那頭。至於為什麽踹奧林不踹伊萊,那就是因為奧林除了是大少爺之外還是他領導的黑甲衛兵中最強悍的一個,而伊萊是真的柔弱纖細年紀小的領主之子——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就在布瑞恩隊長忍無可忍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道天籟般的聲音。

“小伊萊!”

西西莉亞不知道什麽時候趕到了這裏。

奧林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總是很端得住,一秒恢覆正經。然而西西莉亞根本沒在意他,頂著一張清冷的臉狂風一般跑過來,擡手就從布瑞恩身後把小伊萊奪了過去,低頭狠蹭伊萊的臉蛋,雀躍道:“你是來看我的嗎?”

伊萊被蹭得臉蛋都紅了,笑得倒是很開心,黏黏糊糊地說:“對呀,我就是有點想你。”

西西莉亞開心地擼他的頭發。

“我也很想很想你。”

他們黏黏糊糊,真像一對親姐弟,布瑞恩隊長看得有趣,要轉頭和奧林說話,卻只看見了奧林遠去的背影。

奧林·弗朗西斯在少年與青年的交界時期短暫地討厭過西西莉亞·洛浦。

有多短暫呢?

不到一個下午。

當天傍晚他走出親衛軍營的時候在溪流旁看見了等在那裏踢石子的大小姐,不過這一次石子沒有被踢到奧林的腳邊。比三年前看上去更颯爽的西西莉亞快步走過來,略微責怪道:“弗朗西斯小隊長,我找你好久。”

她朝奧林攤開手掌,手心裏躺著一枚晶盈剔透、比冰更純凈的飾品,看上去像是奧林重劍的縮小版。

“這是小伊萊給你的禮物,說是用冶煉廠產出的第一批玻璃做的。”西西莉亞單手叉腰嘆了口氣,“他剛從科爾山回來,說是順道過來送給你,結果找了你半個下午,餓得肚子都叫了才回去。”

奧林拿走西西莉亞手心裏的小重劍,翻來覆去實在覺得不如自己的重劍好,除了還原本體的模樣和漂亮一無是處。

但漂亮和還原中蘊藏的心意就夠了。

奧林把小重劍掛在了重劍柄上,西西莉亞笑意盈盈地看,等到奧林道謝,她說:“表達愛意也不那麽難對嗎?”

奧林沈默一會兒,他知道西西莉亞在哪個方面都細心又敏銳,沒有遮掩,只是艱難道:“不那麽容易。”

“在你以為不容易的時候,或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大小姐回答,“愛會不自覺地浸透在細節裏,而你愛的對象從小就很敏銳,一定可以發覺。”

夕陽下,奧林的耳朵尖一點點變得通紅,西西莉亞驚奇地看,奧林別過頭,腳步迅速默不作聲地往領主城堡走。

第二天,布瑞恩隊長驚奇地發現,奧林和西西莉亞看上去明顯熟稔了很多,他私下拉著瑟琪爾隊長,驚嘆道:“我的使命結束了。”

瑟琪爾隊長舉起法杖,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但布瑞恩隊長或許不應該是一個劍士,他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天資的預言者。

在這個冬天,南部丘陵火蛇突然發生魔獸暴|亂,正在南部邊境線執行巡邏任務的布瑞恩隊長帶隊擋在南部丘陵的邊緣,誓不讓任何一條失去理智的火蛇踏進弗朗西斯的任何一個村莊。

他是統領親衛軍攻擊力最強的隊伍中攻擊力最強的隊長,在那樣令人絕望的紅色狂潮之中,向外劃去的刀鋒盡數收斂,成為青澀但絕不肯破損的盾。

奧林和西西莉亞帶隊趕到的時候,布瑞恩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他拄劍跪在一片焦土之內,連皮膚都焦炭化,宛若永遠不會倒下的豐碑。

奧林站在了豐碑的面前。

西西莉亞冷靜迅速地下達一條條指令,回頭一看,弗朗西斯的大少爺取下頭盔半跪下身,發絲的陰影遮擋住大半面容。

“布瑞恩,”奧林脊背顫抖,從齒縫中逼出幾個字,“誰要做你的接班人?”

弗朗西斯的親衛軍隊長在因為某些原因卸任之後,他的隊伍中的首席小隊長會自動成為下一任隊長,而這些首席小隊長,就被稱為接班人。

如同幾十年前迪倫正式因為成為領主卸任,布瑞恩上任;幾十年前的又一年,安德莉亞因為成為領主夫人卸任,瑟琪爾上任。

如同幾十年後布瑞恩死於南部丘陵火蛇暴|動,奧林上任;幾十年後的又一年,瑟琪爾死於東部海域魔獸暴|動,西西莉亞上任。

年輕的兩位隊長肩並肩站在一起,他們成長得前所未有地快,搭檔時前所未有地默契,赫伯特和薩辛偶爾閑聊都要感嘆。

“英雄出少年。”

弗朗西斯的親衛軍出現過太多英雄少年,因為親衛軍士兵的生命普遍不長。

別說十八十九二十歲,就算是八十歲九十歲,對於強大的天賦者來說都能算是風華正茂的階段。但弗朗西斯的親衛軍士兵向來活不到那個時候,護衛軍士兵就更短。

站在一旁透過窗戶看奧林和西西莉亞交手的倫克朗說:“快速的疊代在弗朗西斯通常意味著風暴來臨。”

赫伯特發出渾厚又爽朗的笑聲。

“風暴一直都在。”

只是風暴中的巨變不可捉摸,沒人能看清自己的未來。

奧林二十歲出頭的時候給自己挑好了接班人——比他要大十歲的羅萊,赫伯特聽聞消息,私底下對西西莉亞說:“你說他知道親衛軍士兵的平均死亡年齡是多少嗎?”

這個時候西西莉亞已經和奧林定下了婚約,赫伯特這樣說,是想讓西西莉亞去勸勸一意孤行的奧林。

然而西西莉亞聳了聳肩。

“他知道,可是這不對不是嗎?無論是天賦者還是普通人,都不應該在那個年齡死去,這只是一場人為幹預下的謬誤。”

而他們要撥亂反正,讓一切重回正軌。

他們不行,他們還有接班人,接班人還有接班人,弗朗西斯孕育出的人們一日不被屠盡,他們的意志就生生不息。

後來奧林開始參與弗朗西斯總行政署的事務,西西莉亞忙於分析梳理從外界被帶回來的龐大情報,他們從並肩作戰變成一連好幾個月見不了一面,只有互送的信件與禮物記錄了這段忙得頭暈目眩的歷程,以至於他們再見的時候甚至覺得陌生。

“奧林,”西西莉亞第一次直呼奧林的名字,“你不是覺得政治場勾心鬥角令人煩躁嗎?”

“西西莉亞,”奧林第一次直呼西西莉亞的名字,“你不是追求的是成為最強的輕劍士嗎?”

他們對望,都翹起唇角,彼此心中都有答案。

奧林覺得政治長勾心鬥角令人煩躁,但是他要拿起領主之位代表的權柄;西西莉亞只想變強,但她要變強,是想要擁有保護家人的資格。

他們同樣意志堅定,同樣野心勃勃,拿起劍的時候同樣拿起責任,夢想與責任交織,變成必須加諸劍上的榮光。

奧林說:“這裏有一個任務,我們需要尋找矮人和妖精,並且將他們帶回弗朗西斯,你要接嗎?”

西西莉亞用一句“樂意之至”,拉開一生中最大的轉折。

她與士兵失散,被教廷俘虜,關押在游星王城教廷聖殿的繭房中,成為那些惡心的漆黑東西的養料。她體內的天賦流失,虛弱到甚至不能擡起手指,面容如同天使一般的少年紅衣主教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末端束縛在她身上的鎖鏈,好奇地問:“奧斯都的血脈會比弗朗西斯人堅持得更久嗎?”

黑紗的修女高高在上又悲憫地看著她,漠然地回答:“奧斯都的血脈除了那雙眼睛就沒有什麽特別的了。”

“啊——”少年主教拉長聲音,遺憾道,“那看來她沒有什麽用嘛。”

“不,她有用。”黑紗的修女說,“她在這裏,無論是引來奧林·弗朗西斯還是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都足夠有用。”

“如果他們不來呢?”

“他們會來,只是看先來的是哥哥還是弟弟。”黑紗的修女轉身離開,聲音在水牢之中回響,“流淌著弗朗西斯的血脈註定他們總有一天會來到這裏,他們自詡自由,卻永遠被這些不知所謂的東西牽絆,正如迪倫·弗朗西斯。”

少年主教拍拍屁股追上去,好奇地問:“迪倫·弗朗西斯怎麽了?”

聲音逐漸遠去,除了水聲之外,巢穴安靜如同墳墓。西西莉亞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扯動唇角,看向眼前漆黑的聖水原液。

奧斯都帝國最純粹的血脈隱忍千百年,從來都不只依靠一雙眼睛。

西西莉亞的腦海裏許許多多畫面閃回,安穩的童年,父親驟然的緊繃、母親捂住耳朵的手,離開奧斯都極北之地時回頭望見的鮮紅雪地,黑甲的身影抵抗襲向他們的刀鋒,從此她對力量的渴求根植靈魂深處,就算在弗朗西斯的土壤中成長這麽多年,也再難剝離開。

她艱難喘息,想:她可以死,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教廷因為她的死付出某種代價。

而這種代價會被奧林抓住,最終成為一把鋒銳的刀。

但在她成功之前,伊萊和那只精靈神兵天降,硬生生救出了她與早前被俘虜的倫克朗。

獲救是會感到開心、慶幸、劫後餘生嗎?

西西莉亞沒有。

她失去天賦,幾乎橫貫她當前一生的追求徹底消散;她從小就很喜歡、已經暗自當作親生弟弟的伊萊因為這場救援差點要走向毀滅。

痛苦和負罪感淹沒了她,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沒有錯,你還有很多無限可能的未來。

但她很難去看那樣的未來。

洛浦家的大小姐看起來開朗樂觀又堅韌,好像什麽都不會把她打倒,但其實她就是這樣的脆弱,她沒有全身心被摧毀之後還能爬起來的勇氣,她也沒辦法去做一個全然的護衛軍隊長或者領主夫人或者官員。

她好像一夜之間就不喜歡自己的輕劍與自己的盔甲了,她開始喜歡插花和繁覆的珠寶,然而深夜難眠時,她還是拿起了自己孩童時期用過的木劍。

她幾乎是有些偏執地重覆再也不可能使出的一招一式,直到那個月夜,奧林敲響了她的窗戶。

奧林的肩膀上落了很多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西西莉亞推開窗戶,沒有聽見明裏暗裏的寬慰,沒有聽見痛心的責備,而是聽見奧林說,沒有你,我怎麽辦呢?

弗朗西斯的大少爺是個經由小少爺蓋戳認證的傲嬌,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別別扭扭的示弱,西西莉亞看著他垂下的視線,突然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

奧林在大雪中站了太久,臉頰冰涼,大小姐嘴唇滾燙。同樣滾燙的眼淚落下來,大小姐第一次壓抑著大哭,奧林站在露臺上,輕輕拍她的背。

一直到天光破曉。

後來籠罩在弗朗西斯之上的天光也真的破曉了。

在東部海域戰場迎來勝利的那一天,西西莉亞捂著腰腹上的傷口,看著壓抑怒氣簡直要暴躁得追上教廷的船隊啃啃啃的奧林,突然露出個帶著血腥氣的笑,扯得傷口又冒了一股血。奧林重劍都來不及撈,轉身就扶住西西莉亞。

西西莉亞笑盈盈地晃晃自己手中的煉金劍:“護衛軍的變革來了。”

奧林翹起唇角,神色是難得的舒緩:“弗朗西斯的變革來了。”

海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在壓抑著的、仿佛要把所有苦痛都宣洩出去的抽泣聲中,奧林輕輕牽起西西莉亞的手。

他們十八歲和二十一歲那年,西西莉亞告訴迪倫,愛會不自覺地浸透在細節裏,只要足夠敏銳就可以察覺到。

奧林現在想,西西莉亞說得對。

愛在彼此交托的後背,愛在南部丘陵火蛇暴|亂焦土上的的擁抱,愛在那個雪夜冰冷滾燙的吻,愛在天光破曉、他們十指緊扣仿佛永遠不會分開的手。

“西西莉亞。”

奧林慢吞吞地說。

“我的家族和你的家族都不會要你做社交場中的平衡器,你做護衛軍變革的引領者、做第四學院煉金武器相關課程的導師、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你的靈魂個體與權力永遠與我並列,我的意思是——”

“你要不要履行我們的婚約?”

西西莉亞眼睛亮閃閃,捧住他的臉頰,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帶著血腥氣、又無比真誠的吻。

“我很願意,”她說,“我愛你,就像你靠近我時的細節。”

作者有話要說:

哥嫂我願意稱為童年影響一生組,西西莉亞振作是因為她自己,奧林充其量是個導火索吧

下章是弗朗西斯日常記事,應該是生病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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