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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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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瑞文特沒有回答,突然張開唇,露出個笑容,然後笑容越扯越大,連帶著胸腔也開始震動,伊萊一驚,當機立斷捂住他的嘴巴。

感謝艾薩克先生,感謝在離開佛斯城之前他的那句“戴手套”的提醒。

伊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瑞文特剛剛的笑容和和少年主教看見伊萊身影時的那副表情一模一樣,他發自內心地覺得教廷的高層精神狀況欠佳,連帶著也不敢賭瑞文特是否真的會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發出笑聲。這樣想著,他的目光掃過瑞文特的眼睛,只一眼,動作一頓,緊接著微不可察地向遠離瑞文特的方向仰了仰。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

形狀在笑,瞳仁沒有半點光彩,總之不是正常人能夠擁有的眼睛。

伊萊心有戚戚:系統,我覺得教廷有點邪門,可能是這裏的風水不好。

系統為他的吐槽做出來自主神空間的官方解釋:[教廷聖殿中的能量場的確存在異常。]

能量場?

[也就是魔力流動的軌跡、速度、種類比例存在異常。]

系統分析不出異常的源頭,但當初導致多個重要小世界與主神空間失聯、最終葬送所有監察者性命的也是一種不知道源頭的異常,說不準就是同一種。

伊萊端詳著瑞文特的表情,又仔細回憶了一下自進入教廷聖殿以來、見過的每一個紅衣主教與黑紗修女的模樣,最終在心底表達了否定。能量場應該是確實有問題,畢竟大家看上去都不太正常,只是瑞文特和那名少年主教不一樣,比起精神狀況欠佳,他們看見伊萊的反應更像……某種上癮特征。

猜測一出現,過往許多不引人註意的點就突然冒出來,飛舞到伊萊大腦裏,每一個都想印證這種猜測。

比如瑞文特非常瘦,伊萊壓制住他的時候都能夠輕易感受到他關節處清晰的骨頭;再比如瑞文特在聖池邊上看薇爾時,眼珠轉動得相當慢,簡直像是一幀一幀的。

伊萊保持著捂著瑞文特嘴巴的姿勢,有點費勁兒地低下頭,仔細看瑞文特的瞳孔,已經緊縮到了針尖狀。

心臟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伊萊垂下眼睛,強行把異樣按捺下去。說到底這都是無端揣測,牽強附會的證據不少,有力的反駁更多。至少瑞文特的腦子看上去還比較健康,而少年主教反應靈活、大部分時候情緒都比較穩定。

伊萊重新直起身來,他單手摸進獸皮袋子裏、掏出了一枚圓圓的珠子。它在伊萊十歲那年被制作出來,一直保存到二十二歲,現在拿出來,散發的瑩潤光芒依舊足夠照亮這方狹小的空間。

是的,這是一枚煉金版本的夜明珠。當初才九歲的伊萊左一句“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擁有一顆會永遠在暗處發光的珠子”,右一句“如果得不到這顆珠子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容貌禮儀等等等都會消失”,相對來說不太擅長煉金術的克拉倫斯夾在中間,最終“被逼無奈”暫時放下鍛造鑄造轉而研究煉金術。

當然,他沒有成功,是當時的矮人族長看不下去,在那個“一到暗處就發不了光”夜明珠的基礎上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整顆夜明珠面目全非,唯一留下的特征就是由伊萊和克拉倫斯刻在珠子表面的名字。

現在伊萊的拇指就覆在那兩個細小的名字上,長一點的那個刻痕圓潤,短一點的那個粗粗糙糙。

這奇妙地給他帶來了許多力氣,看來由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刻下的“克拉倫斯·洛浦”和由克拉倫斯·洛浦刻下的“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比這片大陸上任何一個已知或未知的符文都蘊含更強大的力量。

伊萊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瑞文特,按照親衛軍營的推測,對方在成為信教者之前應該是貴族出身,算算年紀,應該比他還要小兩三歲。但是現在的瑞文特嘴唇青烏眼眶凹陷,眼底是散不幹凈的青黑,除了面部輪廓看上去還是少年模樣,其他地方都遠超他本身的年紀。

伊萊想了想,隨手把夜明珠用冰封在空間頂上,緊接著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中。感受到瑞文特點了點頭,才松開手,收回來的時候還正大光明地在瑞文特的袍子上擦了擦,剛擦兩下,瑞文特的氣音就傳進伊萊的耳朵。

“大雪落下之後,神明大人陷入了沈睡,你們要趁著大雪停下之前離開。”

伊萊動作一頓,又很順暢地擦了下去,保證手心每一個角落都被擦得幹幹凈凈。

一邊擦,他一邊想:神明用聖水中蘊含的力量蠶食大陸本源魔力,世界意識都開始無差別攻擊開始自救了,祂這個罪魁禍首出點問題再正常不過了。只是聽瑞文特這意思,大雪落下之前神明都是有意識並且能夠交流的?

伊萊想到了那個由漆黑霧氣糾結而成的奇形怪狀巨獸,又想到了那個悲憫的十字女神像。

好吧,你們教廷是懂包裝美化的。

伊萊想事情的時候通常不會有什麽太大的表情,落在瑞文特眼裏,就變成他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消息前反應平平。

是了,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是最特殊的,他知道這些也不奇怪,是在他的逃跑路上把他拽到這個小空間來、說一些根本不是秘密的秘密的自己奇怪。

瑞文特看著那枚圓圓的亮色珠子,直視光源久了,眼睛開始酸痛、視野也開始模糊,這個時候伊萊的氣音隱隱綽綽。

“你還好嗎?”

宛若幻覺。

“你忍一下,別叫。”

一塊幹凈的手帕被塞進嘴裏,胸口的匕首開始晃動,劇烈的疼痛感接踵而至。瑞文特清楚地感受到了利刃一寸寸拔出胸口的全過程,皮肉粘連在刀刃上被拖拽伸長,粘膩的水聲自身體內部傳達至耳朵,然而他的血被冰完整地封存在身體之中,直到那把匕首被完全拔出來也沒有濺出來。

疼痛讓瑞文特大腦一片空白,連伊萊順手在他的褲子上擦幹凈匕首上的血液沒有任何反應。

一股暖流突然自他的傷口湧進身體,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瑞文特瞬間繃緊身體,掙紮著要坐起來,然而伊萊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擡手一摁就把他摁回地面上。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瑞文特清晰地看見了自己傷口之上的白色光團,它從伊萊的手心裏釋出,流進他的胸口。

這是什麽?

因為血肉重生而生出的癢意給了他答案。

“你……會治愈魔法。”

瑞文特聲音嘶啞,震驚讓他的表情變得鮮活起來,伊萊豎起手指噓了一聲,輕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當作什麽都沒發生,”覆在瑞文特胸口上的那只手收了起來,它被主人控制著在主人的脖子上輕輕劃過,伊萊眉眼彎彎,露出尖尖的虎牙,“不然送你的靈魂去見你的神明。”

除了話語的內容,伊萊的語氣、表情、眼神都沒有威脅的意味,但瑞文特知道伊萊是認真的,伊萊能夠闖入教廷聖殿、一擊殺死特雷莎修女,要殺死他實在簡單。他沈默了一會兒,擡起手輕輕摸摸自己的胸口,衣料的豁口還在,其下的皮肉平整一如往昔,其下的心臟驚濤駭浪。

吟游詩人的詩歌、貴族的古籍、教廷的聖典都在告訴所有人:神明並非予取予求,祂賦予人類對抗幻想種的力量,已經足夠慷慨。

千百年來的事實如此,人類和幻想種自然而然地如此認為:人類不可能擁有治愈能力,不可能會在精靈和妖精中就十分稀少的治愈魔法,不可能有矮人與巨龍一樣強悍恐怖的自愈速度。

那麽人類受傷時怎麽辦?聖水,神明賜給代行者的聖水。

信仰只是信仰的時候會逐漸褪去,人類是會在短短百年疊代的,他們沒有幻想種一般的傳承,能夠自祖輩繼承信仰,但繼承不了祖輩的虔誠。

但當信仰能夠帶來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益處的時候呢?

信仰被拓跋到更高的位置,信仰的擁簇幾乎要被拓跋成神。

這才是教廷淩駕大陸千年的真正原因。

瑞文特覆在胸口傷的手指慢慢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剛剛覆合的皮肉,他幾乎要發笑了。能夠奪走普通人性命、重創天賦者的致命傷口在短短十幾秒之內完全消失,神明大人沒有賜予人類治愈能力,那麽……

他想到過往生出的猶疑,想到凱伊和薇爾的對話,她們固然壓低了聲音,但當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總會飄出來幾個重要的音節。

瑞文特的眼珠轉了轉,看向伊萊。

銀發紫眸的青年長了一張好看得很客觀的臉,眉骨鼻骨清冷淩厲,神態帶著一股天然的柔和,如果他註視著你,眼睛中細碎的光亮就像暖意融融的太陽。矛盾雜揉出致命的吸引力,而此刻他正好垂著眸,淺淡的發色膚色被珠子散發的光一照,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瑞文特的喉嚨緊了緊。

他想:神明大人沒有賜予人類至於能力,那麽神明大人本身呢?

[治愈能力是主神空間賦予監察者的基本技能。]

此時此刻,系統正在和伊萊說話,它的宿主七八歲就能夠熟練使用治愈能力,現在才想起來問問他這不應該出現在人類身上的治愈能力是從哪來的。

[主神空間掌控下的小世界大部分都非常混亂,像序號九八七那樣的和平世界非常少,占比不足百分之一。然而根據系統數據庫中的資料監察者的抽選依據靈魂強度,並不依據自身實力。]

伊萊了然,所以監察者有可能出身和平世界、自身武力值並不高,主神當然不可能看著自己挑出來的打工人去送死,於是會在打工人入職的時候為打工人提供入職大禮包。

[宿主的靈魂來自監察者凜冬,繼承了監察者凜冬的部分能力。]

所以說他的金手指是凜冬給的,和主神並沒有太大關系。

[忽略監察者凜冬的治愈能力由主神賦予這一點,宿主可以這麽認為。]

伊萊突然問: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信息的?

他可記得系統本體剛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一問三不知,連監察者的存在都不是很清楚。

系統誠實道:[監察者凜冬進入序號零世界的同時,把我扔進了最高數據庫的外圍。]

它有那麽大的變化是它應得的,天知道它被序號零世界彈出來的那一剎那,分析程序運轉出了多少種可怕的結果。

意料之外的結果,伊萊沈默一會兒,只能表達無聲的安撫。這時附近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大約是又來了一隊十字騎士與修女,伊萊剛想趁著這個時機再和系統進行幾番和諧的交流、最好是能把系統在最高數據庫中搜集到的內容全部套出來,瑞文特卻打斷了他們。

“你要做什麽?”

伊萊擡起手向頭頂指了指,又虛虛在瑞文特嘴上捂了捂。

瑞文特不說話了。

可能是因為已經有人仔細搜查過了,這隊十字騎士與修女並沒有停留太長時間,似乎只是在巡邏。確認他們離開之後,伊萊重新將視線放回瑞文特身上。

他延遲回答:“救西西莉亞。”

“那你的同伴呢?”

“當然是——”伊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西西莉亞真的在地宮裏?”

他和艾薩克約定的可是在地宮見面。

“不,”瑞文特搖了搖頭,“她在地宮的下面,[巢穴]裏。”

“[巢穴]……是什麽?”

[巢穴]是在地宮之下,專屬於特殊俘虜的監牢。

……

與此同時,通往[巢穴]的通道中。

倫克朗把手中撿來的長|槍從敵人的腦袋裏拔出來,他隨意看了一眼已經出現豁口的刃部,擡手扔掉,又從身旁的屍體手裏撿起用得不那麽順手的騎士劍,長|槍骨碌碌滾向來時的方向,撞上艾薩克的腳尖。

艾薩克眼睛都沒轉一下,面無表情地踩著它邁過一名修女的手臂。

倫克朗這人還挺神奇的,他被泡在聖水原液裏那麽長時間,竟然還有戰鬥能力。

雖然說他戰鬥的時候看上去搖搖欲墜,但這與艾薩克無關。如果不是倫克朗偷偷記下了來時的道路、艾薩克又害怕他死後沒辦法和伊萊交待,艾薩克甚至不會主動走在最後面應對從通道外趕來的敵人。

這樣毫不關聯、全靠個人能力的分工合作竟然讓他們顯得很有默契,但是當他們難得有點交流,默契又全然不覆存在了。

艾薩克緩步走向正在平覆呼吸的倫克朗,隔著兩三米距離問:“還有多久?”

倫克朗回答:“轉兩個岔路口。”

艾薩克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事實上,來追捕他們的人並不算多,並且在越變越少,這意味教廷把側重點放在了追捕伊萊上。游星王城教廷聖殿有多少十字騎士?有多少修女?有多少主教?他們會把整個中心建築填滿,摩肩接踵,直到把伊萊找出來。

但伊萊從進入教廷聖殿開始身體狀況就不好,先昏迷一段時間,後來還吐了血,連走路都要借著他的力。

艾薩克選擇性忽略分開之前伊萊一擊殺死中年修女、又將魔力覆蓋整個中心建築的豐功偉績,擡眼看向低著頭喘氣的倫克朗。

“沒有時間休息,”艾薩克冷酷無情地說,“繼續走。”

倫克朗知道時間緊迫,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繼續走向通道深處。

他們先經過了一個岔路口,這個岔路口通向地宮。裏面關押的是被信教者帶去神國、又被神明的血管——也就是那條長河奪取天賦的普通天賦者。他們構成凈化聖水的第一個階段,吸收他們天賦的聖水原液緊接著會流向各個[巢穴],這裏關押的天賦者體內特殊的魔力會完成第二個過程。

在通向第二個岔路口的路途上,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雜亂的腳步聲,艾薩克憑空消失,在一路殺過來的“合作”中倫克朗已經見過太多次,絲毫沒有驚訝,而是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下一秒,伴隨著一道短促的抽氣聲,那道腳步聲停止了。

然而屍體倒地的聲音並沒有傳來,短暫的安靜之後,艾薩克的聲音遠遠地響起:“倫克朗·艾裏斯都。”

倫克朗已經擡步走了過去,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倫克朗想象中的遠,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最終才在拐角的地方看見了兩道身影。一道站、一道坐,站的那個很熟悉,坐的那個也有點微妙的熟悉。

倫克朗看著被艾薩克用劍指著喉嚨的棕發男人,對方有著一張相當粗獷英俊的臉,身材健壯,肌肉發達,一看就是用什麽重型武器的。

他也的確用的是重型武器,二十多年前弗朗西斯北邊境線戰爭,他甚至還用那個巨大的錘頭砸碎了兩名弗朗西斯魔法師的腦袋。

魔法師在弗朗西斯是那麽的稀缺,親衛軍營把他吸煙刻肺,記恨他一輩子。

倫克朗也不例外。

“巴倫將軍?”

巴倫被眼前這只渾身戾氣的半精靈指著喉嚨,只能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瞥向快步走來的倫克朗,他眼睛非常明顯地一亮,顯然,他也認出了倫克朗,然而他並沒有露出驚訝或者驚喜的神色,而是快速道:“你們果然來了。”

聞言,倫克朗喉頭一緊,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細究卻又抓不住靈感。

艾薩克滿腦子都是在外面被追捕的伊萊,擡手幹脆利落地把劍一扔,沈聲道:“帶路。”

巴倫將軍將他們帶向了地宮的方向,這條路上七拐八拐,走兩步就是轉角,然而倫克朗和艾薩克都沒有把註意力放在這條路奇怪的構造上,因為巴倫爬起來第一句話是:“我知道西西莉亞·洛浦在哪裏。”

巴倫其實已經在地宮裏呆了一段時間,甚至在地宮裏悄悄聚集了一股來自於奧斯都帝國的“勢力”,人數不少,畢竟除了弗朗西斯之外教廷最針對奧斯都。他們原本都籌備著最近找個合適的時機逃出地宮了,這個時候地宮之外卻傳來一陣騷亂,還沒等他們決定好是否要把逃離的時間提前,一個灰袍的少年就把巴倫給叫走了。

“他應該是教廷的人,之前他到地宮來過一次,一個修女把他叫走了。”

“他把我叫到地宮之外來,然後——”

巴倫說著,拐過一個角,然後站在那裏,看著什麽,表情慢慢變得沈痛,不再說話。

倫克朗和艾薩克跟上去,也頓在那裏。

他們看見了倚靠在角落的大小姐。

同樣是被泡在聖水原液中,大小姐的樣子可比泡得更久的倫克朗看上去要差多了。

她被教廷俘獲之前應該經歷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戰鬥,身上的盔甲只剩一個邊緣破損的手甲,衣服上全是血洇出的痕跡,臉頰左側和脖頸右側甚至還有各一道被聖水原液泡到發白的傷口,仔細看看,她的手背上還有被火元素魔法灼傷的痕跡。

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神情。

西西莉亞·洛浦是一個開朗又細膩、堅定又灑脫的人,艾薩克曾經在伊萊身邊見到過她幾次,倫克朗更是與她同為親衛軍隊長。在他們的印象中,大小姐總是帶著明朗的笑容,遇到不利情況也只會可靠又積極地尋求解決辦法。

她似乎很少有負面情緒,但是此刻她的眼神陰冷又瘋狂,向站在走廊盡頭的倫克朗和艾薩克投來一眼,也沒有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欣喜。

“我沒有辦法靠近她,”巴倫將軍陳述道,“從那名灰袍少年將她交給我,她就在這裏沒有動過。”

倫克朗向前一步,大小姐嘶啞著聲音阻止。

“別過來。”

她沒有認出倫克朗和艾薩克。

倫克朗的呼吸似乎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遏制了,腿和手也灌了鉛,他張了張嘴想要叫大小姐的名字,響起的卻不是自己的聲音。

“西西莉亞·洛浦。”

是站在一旁的艾薩克。

大小姐警惕地看向艾薩克,而艾薩克擡手將一個東西拋向她,並沒有拋多遠,它在距離大小姐三四米的地方就落到了地上,大小姐下意識想要閃避,下一秒,她看清楚了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枚刻著符文的硬幣,整片大陸上應該只有兩枚,一枚屬於她的弟弟,一枚屬於她弟弟那位說走就走、一走就走到奧斯都東部海域那麽遠的朋友。

也是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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