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關燈
第184章

最近隱隱流動著暗潮的大陸之上生起了一場流言,具體出處已經不可考證,並沒有來得及掀起什麽風浪,仿佛是暗潮之下的又一場暗潮。

它隱秘到什麽程度呢?操縱第一層暗潮的人完全沒有發現。

某個非常普通的小鎮,背著奇怪長劍的旅人坐在鎮頭,聽著鎮民們用憂慮的聲音談論著那場流星雨,他們說著沈沒龍島、說著神明的福祉、說著神明降下的怒氣。說到最後,一個瞧著年歲不大的少年人說:“現在薔薇領地的領民都開始自發搜尋整片領地了,聽說還有許多冒險者參與進來。”

旅人輕輕嗤了一聲,沒有人註意到他,而他聽見有的鎮民滿含憂慮地說:“我們總要做點什麽才行。”

短暫的沈默。

半晌,一個大叔惡狠狠地啐了一聲,梗著脖子說道:“要是被我發現哪個天殺的盜取福祉,我直接把他的喉嚨撕斷。”

這就是他讚成參與到這場找尋異端的活動中來的意思。

鎮民們面面相覷,都下定了決心。

他們不是狂熱的信教者,對神明的信仰融進生活的小事中、反而並不那麽熱烈,教廷口中的福祉也虛無縹緲、沒來得及讓他們嘗到甜頭,於是他們未必對那個異端有多麽深惡痛絕,但是他們害怕神明的遷怒。神明愛這片大陸的人類時賦予人類對抗幻想種的力量,不愛這片大陸時又會帶來什麽東西呢?

他們不敢賭,也賭不起。

所以神以燃燒的行星表達怒氣,他們就要找出那個異端、期盼神明怒氣平息。

就像一場獻祭。

少年人唇角勾起一個隱秘的弧度,剛想繼續說點什麽,不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神明大人發怒,真的是因為竊取龍財的異端嗎?”

鎮民們看過去,背著長劍的旅人坐在鎮頭某塊巖石上,留給他們一個側臉。

少年略微皺了皺眉,搶在鎮民反應過來之前問道:“你是誰?又怎麽證明你說出的話?”

旅人這才轉過頭,他長著一張相當普通的臉,看不出優點缺點,甚至沒有明顯的樣貌特征。他站起來,輕輕彈去衣服上沾染的塵土,再微微彎腰,一舉一動間都透露著良好的修養。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旅人這樣說,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妙的韻律,“我是個在外游歷的旅人,剛剛經過薔薇領地,卻並沒有見到像這位──小兄弟說的一樣、全領地搜尋異端的景象。”

他語氣淡淡,與少年之間的火藥味倒是頓起,少年眼神冰冷,表情卻無辜,看著旅人,這時一個大嬸說:“瑞文特小兄弟在薔薇領地的兄長今天早上才送了封信來。”

語氣中滿是提防與懷疑。

“我前天才從薔薇領地主城出發。”旅人從自己腿上綁著的袋子裏拿出來一個薔薇形狀的鐵片,兩只手指夾著,飛快地在鎮民面前晃了晃,手指一收,又把鐵片收回去,“這是薔薇領地冒險者工會發放的冒險者證明。”

冒險者證明當然不能讓這群鎮民全然相信薔薇領地沒有人在搜尋異端,但只要生出一點疑慮也就足夠了。

少年人攥緊了拳頭,恍若不經意一般說:“你不是游歷的旅人嗎?”

“誰說旅人不可以做冒險者了?”旅人聳了聳肩,“做冒險者也可以是游歷的過程之一。”

好有力的反問,鎮民中已經有人略帶著點思索看向少年。

這名少年並不是本鎮人,他是前兩年借著養傷的名義來到他們這個鎮子的,一開始並不和他們說話,前段時間才開始與他們接觸。雖然旅人算外人,仔細算算,少年與他們其實也算不上親近。

他們沒辦法確認旅人是否從薔薇領地來,也沒有見過少年口中的兄長。

一個須發皆白、但渾濁的眼睛中閃爍著精光的老者看向旅人。

“你說神明大人發怒並不是因為異端盜取了福祉?”

歲月帶來的經驗積累有時候能夠擊碎身體機能老化帶來的弊端,老者顯然屬於這一類,在他的目光之下,旅人頓了頓才維持住了自己的表情。

他說:“神明大人縱觀整片大陸,無所不能,怎麽可能找不到盜取福祉的異端呢?”

是啊,鎮民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神明怎麽可能找不到那個異端呢?

少年人眸光閃了閃,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最好不要站出來,但是他依舊說:“神明大人知曉異端是誰、和降下神罰並不沖突。想必神明大人是對大陸上出了這樣一個異端感到不滿,想要給我們一個機會——親手將異端找出來、獻給神明大人的機會。”

旅人驚詫地呀了一聲,看向少年人的表情頓時不對了。

少年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神明在你心中是這麽狹隘的存在嗎?”

這個帽子扣得不太熟練,說神明的時候竟然漏掉了後面的大人,旅人在心中檢討自己的失誤,面上卻露出了震驚又心痛的表情:“神明大人那樣公允寬宏又博愛,怎麽會像你想的這個樣子?”

如果現在可以罵臟話,少年想必已經要把旅人祖宗十八代都要問候一遍了。

可是現在不能,少年頂著鎮民們奇怪的眼神、心裏想著一群沒有判斷能力的愚民,冷哼一聲,說:“那神明大人發怒是為了什麽?”

目的達成,旅人往前一步,離鎮民們近了一點。

“你們知道……”旅人吊人胃口地頓了頓,瞇起眼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奧斯都達亞鎮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奧斯都達亞鎮的慘劇奇跡般地只被限制在了明日城的範圍內,奧斯都其餘地方都不太清楚,更不用說遠在游星帝國的小鎮。

於是當旅人慢條斯理地將達亞鎮滿地屍骨的噩夢景象一點點描述出來的時候,鎮民們先是難以置信、然後不寒而栗,甚至還有惡心反胃到只聽了一半的就匆匆離開的人。

達亞鎮也只是一個小鎮,達亞鎮的慘劇也可能發生在他們這個小鎮。鎮民驚怒間生出了許許多多尖銳的質疑,旅人不厭其煩地向他們保證所言非虛、暗示自己游歷之前的家族小有權利,他說:“如果我說的有半句假話,就讓我的靈魂再也不能進入神國、永遠只能環繞著骯臟之地。”

全大陸都追求進入沒有病痛、只有歡樂的神國,沒有接受過教育、淳樸的鎮民就信得更深,在他們心中,旅人發出的毫無疑問是個毒誓。

他們躁動了。

旅人唇角露出個滿意的笑容,忽然,他感受到一道陰冷得像蛇一樣的目光,他擡眼,與隱隱透露出殺意的少年對視。

旅人輕輕舔了舔唇角,用口型說:

瑞,文,特。

他當然不會錯過大嬸那句“瑞文特小兄弟在薔薇領地的兄長今天早上才送了封信來”,此前他沒有見過瑞文特,然而前幾年從他的家鄉送來的信件中總會提到這個名字。

狂熱的信教者,血液有著令人失去神智的奇怪力量,曾經傷害過他們的小少爺,最終被俘虜,又被奧斯都花了極大的代價贖走。

旅人的眼中劃過一絲冷意,他當然想要殺死瑞文特,可惜他不能,他甚至要提防瑞文特給自己的手一下子。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等到震驚過後的鎮民想要再問問旅人相關的事情,卻發現再也尋找不到他的身影。

這樣的事情再大陸上各個地方發生,有的是偏遠的小鎮、有的是繁華城邦中隱秘一角,旅人或者熱情分享八卦的大叔大嬸在拋出達亞鎮之後就消失不見,有的人想要去追、或者去蹲守,卻再也沒有獲得過他們的身影。

種子已經被播下,時間自然會催化出一個結果。

而在整片大陸暗潮湧動的時候,弗朗西斯在做什麽呢?

弗朗西斯的領民在侍弄土地、弗朗西斯的官員各司其職、四所學院的待畢業生接連進入見習期、士兵在日常任務之外分出一點心思去找尋精靈的蹤跡,做的事情與過去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草地裏的野花和灌木叢生出的漿果都昭示著濃濃春意。

唯一有著較大變化的是領主城堡。

密室中的龍族財寶被細細地分了出來,煉金物品、元素寶石和武器都可以在戰鬥中用到,剩下一堆巧奪天工、受眾大多只是普通人的裝飾品,伊萊挑出來其中最珍貴的幾件交給菲瑞婭和洛浦夫人,其餘所有都放進精致的盒子裏交給柯蒂斯的商隊長。

後者交由還在游星王都的柯蒂斯,趁著來到弗朗西斯之前盡快處理變現;後者留在弗朗西斯,等到柯蒂斯正式紮根弗朗西斯,拿出來做打響第一炮的拍賣品——是的,在伊萊的規劃中,柯蒂斯商會將在弗朗西斯持有一個拍賣場。

沒辦法,最珍貴的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商行,柯蒂斯商會要昭示自己並不會因為遷移變更地位,比起通過商行積累口碑,還是通過拍賣場表明自己不可替代比較快。

雖然有菲瑞婭這個柯蒂斯曾經的繼承人做母親,但是伊萊並不精於商道,與此同時他又對治理領地沒有興趣,學院也已經踏入正軌,任何可以考慮到的地方都已經有人在努力,弗朗西斯的小少爺一下子成為整個領主城堡中最閑的人。

睡到自然醒,看會兒書,侍弄侍弄試驗田中的作物、坐在開滿鳶尾的玻璃花房中喝茶吃點心、也逗逗格外黏他的的格瑞玩,要是瑞茲來了,他還要和瑞茲貼貼,騎著它去龍脊山谷轉一轉,拿點黑暗時代的煉金物品給克拉倫斯。

矮人看見了,驚駭地問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伊萊笑盈盈地扯東扯西、就是不說重點。

反正矮人又打不過他,他轉一圈就走,誰也拿他沒辦法。

前段時間的太繁忙驚險了,一些人驟然閑下去會有點無所適從,伊萊顯然不屬於此列。

他可太享受這段時間了。

伊萊某天甚至生出一點下廚的興致,他小時候腦子裏總是有對食物的奇思妙想,央廚娘或者廚師長去做,成果都很不錯,於是大家下意識地認為他的廚藝應當不錯。

事實證明人最好不要想當然。

當天中午,從行政署回到城堡的迪倫和奧林看見餐桌上某盤黑漆漆的東西,前者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後者當即皺起了眉,冷聲道:“誰把這樣的東西端上來了?”

侍立在一旁的女仆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說話。菲瑞婭坐在座位上盯著餐巾看,就像突然發現這張用了有一段時間的餐巾紋路別致又新穎、很值得研究一下一樣。

沒有得到回答,奧林心中生出點怒氣,剛剛轉頭想要解雇今天做飯的廚師,就看見自己的弟弟弱弱地舉起手。

“是我做的。”

奧林懷疑自己的耳朵被大小姐揪得廢掉了。

伊萊看著表情一點點僵掉的奧林,挺起胸,理直氣壯。

“你要怎樣?”

奧林當然不能怎樣,只能落座,伊萊很壞心眼地催促他嘗一點,他拼死不從,最後伊萊用一疊聲的哥哥摧毀了他的防線,嚼著嘴巴裏碳一樣發苦的東西,弗朗西斯的大少爺靈魂出竅,仿佛見到了自己早逝的母親。

安德莉亞說:“你怎麽在這兒。”

他答非所問:“父親的小兒子太可怕了。”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恐怖如斯,魔法強大暫且不論,做出的食物竟然也有這樣的殺傷能力。

被炒焦的東西對身體不好,伊萊到底是只讓奧林嘗了一點,奧林逃過一劫,很恍惚地問:“你怎麽做到的。”

說起這個問題,伊萊也有點郁悶,左手撐著臉頰,右手用叉子一點一點戳盤子裏的芝士焗紅薯。戳了一會兒,他用叉子卷起來帶著金黃紅薯泥的芝士,惡狠狠地塞進嘴巴裏。

“我沒想到火有那麽大。”

這個時代生火還是在用柴,伊萊懶得後續添柴,一下子塞多了一點進去,只是去切個西紅柿的功夫,鍋裏的炒雞蛋就已經糊成了焦炭。

為了防止被小兒子註意到、也被磨著嘗嘗那盤焦炭,迪倫一直保持著沈默,然而此刻看著那盤黑餅一樣的東西、聽著伊萊疑惑“雞蛋怎麽會一下子就焦掉”,他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應該還會當一段時間的領主。”

他當領主,他們家就有廚師,他的小兒子最好就不要再做飯了。奧林和菲瑞婭當即讚同,聲音疊在一起,雙方都沒什麽異樣,相比幾十年前,繼母與繼子的關系還是緩和了很多。

菲瑞婭說:“柯蒂斯應該也不會倒得那麽快。”

有錢也能夠請到廚師,恰巧柯蒂斯非常有錢——拋開龍族不算。

伊萊被“質疑”廚藝,也不生氣,他自己做的飯自己也不想吃,當即就應下來,打算以後還是只動嘴皮子,做一個安心的幹飯人。

最後那盤“雞蛋”被制作者親手拿去餵爐子,姍姍來遲的格瑞想嘗一嘗,伊萊很嚴肅地告訴它不可以吃,一轉頭,格瑞已經抱著一塊“雞蛋”僵住了。

看那副僵直的模樣,應該是嘗過,不太好吃。

嗯,應該只是不太好吃。

魔獸與魔獸之間應該有點特殊的交流方式,過了一段時間,都要入夏了,伊萊已經忘記了那盤雞蛋,那個時候瑞茲正背著他和格瑞往南部丘陵飛,灰毛在龍背上瘋狂蹦跶,指手畫腳,瑞茲好像也能夠聽懂,時不時地發出兩聲龍吟。

要問伊萊怎麽知道他們是在談論自己?

那肯定是因為他能夠從瑞茲身上感知到大概的情緒,現在要概括一下的話,應該就是——震驚,我年輕的老父親竟然能做出那樣的東西?幸好龍龍我呀,根本不吃熟食!直接斷絕被老父親“謀害”的途徑!

伊萊郁卒地問系統:“我覺得我應該只是炒糊了一點。”

[宿主可以查看宿主炒糊的雞蛋的成份分析表。]

那就不必了。

伊萊聽著瑞茲和格瑞跨越物種叭叭叭,手上的藤蔓也跑出來湊熱鬧,覺得自己像空巢老人一樣孤獨。

從領主城堡向南部丘陵走需要經過很多城鎮,龍吟遠遠地落下來,在玩耍的孩子噠噠噠地跑到空曠的地方,手裏要麽拿著餅或者水果、要麽拿著精巧的玩具。他們以一模一樣的姿勢仰著頭,看著天上巨龍的身影,哇的驚嘆聲連成一片,大人們就笑,刮刮孩子的鼻子,說:“咱們家什麽時候養了一只小青蛙?”

有的小青蛙有哥哥姐姐,這個時候房間裏就要傳來兄姐飽含怒氣的呼喚:“看什麽看,趕緊給我回來,今天你不把你的名字寫出來,就別想吃晚飯了!”

威脅是這麽威脅,要是真有小孩子寫不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站在院子門口面壁思過,別別扭扭地讓他們去吃飯的還是哥哥姐姐。

“你這麽笨,以後你怎麽建設弗朗西斯?”有少年模樣的哥哥憂愁道,“等到我死了,抗爭有沒有完畢還不知道呢。”

小孩子吧唧吧唧地吃東西,他沒上過學院,不懂什麽是抗爭、也不知道要去抗爭什麽,但是聽見哥哥死,就哇哇大哭,保證自己一定要學會自己的名字,只是不要哥哥死。哥哥感動得一塌糊塗,當即許諾明天帶弟弟去東邊的林子裏摘果子,當天晚上就被死活寫不明白自己名字的弟弟氣得七竅生煙,說:“我把你的腦袋換成果子。”

小孩就笑,天真爛漫,什麽也不知道。

“要是我的腦袋變成果子,哥哥就沒有弟弟了。”

是啊,要是弟弟的腦袋變成果子,他就沒有弟弟了;要是他們沒有抵擋住教廷可能掀起的風浪,他就沒有弟弟了。

學院教育起到的作用比表露在表面的更大,學院監管部把弗朗西斯的建立、經受過的磨難匯總成弗朗西斯史,並且相當出乎伊萊意料地把弗朗西斯史作為第一學院的課程——其中提及的秘辛甚多,伊萊一直以為這是培養官員的第三學院和培養士兵的第四學院學習的內容。

但現在所有接受過學院教育的領民都學習過了。

知識拓寬眼界,眼界孕養思想,領民們一開始只覺得難過或者氣憤,後來會開始分析那些磨難的因由、探索曾經發生過的磨難能以怎樣的方式度過,到最後,他們想:絕不能讓那樣的歷史在弗朗西斯重演。

所以他們開始努力,要做官員的、要做士兵的、要做廚師的、要做鐵匠的、要做種植者的全部都在努力,當各個崗位的努力匯聚在一起的時候,產生的力量就強大到可以突破一切限制。

包括因種族區分而誕生的、鐫刻在基因裏的個體差異。

南部丘陵鏡湖旁,伊萊抱著手臂,看著鏡湖另一端金發碧眼的男性精靈,輕輕勾著唇,笑意不達眼底。銀白巨龍在他身後展開雙翼,監察者之杖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魔力細流在土壤之下朝著精靈前行。

“這位……岡薩羅王子殿下,”伊萊慢吞吞地說,“你怎麽還在弗朗西斯?甚至還在一天巡邏三次的南部丘陵?”

真的蠻離譜的,南部丘陵都巡邏得這麽頻繁了、火蛇的行動範圍甚至都開始收斂,這只精靈竟然還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幻想種實在是太超標了,伊萊想,雖然他們在黑暗時代中受到過人類天賦者的重創,但教廷能在黑暗時代結束後一點一點拔掉他們的爪牙,仔細想想還是蠻厲害的。

被識破王族身份,岡薩羅的瞳孔顫了顫,他的神色中依舊透露著那種孔雀式的高傲,眉眼間卻透露出點覆雜——當然,伊萊更願意將之理解為距離太遠他看錯了。

岡薩羅的喉嚨滾了滾,臉頰開始漲紅,他要說的話好像讓他非常為難,好不容易說出一個“我”,伊萊打斷了他。

“你想為你之前的行為表達高高在上的歉意?想說你們必須加入弗朗西斯?想說如果你死亡,精靈族會迎來真正的末路?如果你想說這些的話,我想你還沒有認清楚現在的形勢。”

伊萊眨眨眼睛,非常輕快地說:

“精靈族的死活,關我們弗朗西斯什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