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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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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攜帶著大量龍族財寶、會呆在海底默默等待的瑞茲,奇跡般出現在弗朗西斯、很有可能一錯過就再也找不到的精靈,要怎麽選擇?

伊萊不知道其它人怎麽想,放在他身上,他會堅定地選擇瑞茲。

一只龍族幼崽,千裏迢迢孤身一龍把那麽多東西拉到弗朗西斯來,瑞茲不介意等一等自己年輕的老父親,伊萊卻不願意自己的巨龍崽在冰冷的海底等太久。

啊?你說冰霜巨龍海空兩棲?你剛剛說什麽?我是一點也沒有聽見。

於是奧林剛剛“微服私訪”完瑟得城,回頭來找伊萊,對上的就是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伊萊殷勤地迎上去,眉眼彎彎地問奧林在護衛軍營看得怎麽樣。

奧林可太熟悉他這副模樣了,從小到大,伊萊無論面對誰,想要提出不那麽合理的要求時都是這樣一副姿態。大家都能看出來,他自己也知道大家能看出來,然而他不改,大家絕大部分時候依舊會順著他。

弗朗西斯這樣養他們的小少爺,養成這樣一幅模樣,不得不說,應當是一個教育學的奇跡。

“費斯城的護衛軍營什麽樣,瑟得城的護衛軍營就什麽樣。”奧林抱著手臂探究地看了伊萊一會兒,相當直接地問,“你又想幹什麽?”

“怎麽能說是又呢?”伊萊很不高興地反駁,他也抱著手臂,滿臉理直氣壯,“我就是想去一趟東部海岸線而已。”

好一個而已。

東部海岸線?時刻準備著反駁伊萊的奧林一楞,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倚著墻壁的艾薩克,又回過頭來看伊萊,神色細看還有點驚詫。

“你知道了?”

這下伊萊有點意外了。

瑞茲攜帶龍族財寶自海下回到弗朗西斯這件事是沒有寫進信裏的,馬修也沒有寫,他幾乎可以確認現在奧林說的並不是瑞茲的事情,那麽東部海岸線發生了什麽?

他很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奧林看了他一會兒,確認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才慢慢擰起眉頭。

“弗朗西斯南部丘陵出現了精靈,我們想要去接觸他們的時候,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消失了。然後剛剛瑟得城護衛軍營的管理者告訴我,佛斯城護衛軍營在日常海岸線的巡邏中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這事還真的是蠻奇怪的,那枚精靈之心只夠改造南部丘陵中一部分土壤,精靈要是來到弗朗西斯,應當是要呆在南部丘陵才對,為什麽要跨越大半個弗朗西斯出現在緊靠東部海岸線的佛斯城?

等等,東部海岸線?瑞茲不是也在東部海岸線嗎?

“奧林,”伊萊擡起頭看奧林,神色緊繃,“我們可能真的要先去一趟東部海岸線了。”

看他這副凝重的模樣,奧林已經在心裏做好帶著弟弟半途偏移回家道路的準備了,嘴巴上卻問了一句:“為什麽?”

伊萊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望向東部的方向,沈聲道:“瑞茲在那裏。”

巨龍和精靈的關系差到打了大半個黑暗時代,這群精靈往東部海岸線跑,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深想。

奧林當即找了個護衛軍士兵回領主城堡告知迪倫與菲瑞婭,就近在瑟得城親衛軍營“抓”了一支士兵隊伍,回來的路上遇到羅素繼承人伊迪斯·羅素,後者剛揚出一個貴族式的虛假笑容,奧林就想到對方好像也是個不弱的天賦者,連句解釋都沒有、直接把人給捎上了。

接到暗報,想著大小少爺同時出現、無論如何都應該過來見見的伊迪斯騎在角馬上,腦子和被風吹亂的頭發一樣淩亂。

弗朗西斯的大少爺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瑟得城,身後跟著瑟得城最精銳的護衛軍士兵,不算很遠的第四學院所有天賦者老師都匯集在城門口,有眼尖的,甚至在一匹角馬上看見了帶著兜帽與圍巾、已經消失了兩個月的小少爺。

好像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了。

在出發之前,冒險者與馬修一起來到了城門口。

他們現在仔細算起來依舊是外來者,當然不能跟著弗朗西斯的精銳去解決弗朗西斯的問題,趁著奧林與一名親衛軍營出身的老師交流的功夫,馬修站在地面上與俯下身來的伊萊極輕地抱了一下,再分開,伊萊的脖子上已經多了一個亮晶晶的吊墜。

伊萊拿起來一看,是用元素寶石雕刻的、柯蒂斯的家徽。說來也奇怪,明明是紫色的,散發出來的卻是水元素魔力的氣息。

“要去多長時間?”

伊萊估算了一下距離,保守地回答道:“也許一兩天,也許更長一點。”

馬修玩笑著說:“那看來要我一個人去面對暴怒的菲瑞婭了。”

“暴怒?”伊萊也笑,聲音很輕快,“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母親暴怒的模樣。”

菲瑞婭連最生氣的時候都是保持著理智的,伊萊還很小的時候到處亂跑,菲瑞婭依舊能維持平穩的語調與伊萊溝通,最後做出的處罰也不過是禁足一段時間。

在伊萊眼中,菲瑞婭是最溫和、最克制的人。

馬修顯然有截然不同的體會。

“從前菲瑞婭一生氣就要擰我的耳朵,她是魔法師,我是劍士,我還沒有覺醒天賦的時候沒辦法反抗她,覺醒天賦之後又害怕控制不住力道傷害她,所以她總是揍我,我一點也沒辦法還手。而她不對著你這樣,是因為她很愛你,愛中蘊藏著保護的欲望,比愛我更多,因為你是她唯一的孩子。”

馬修頓了頓,擡手去揉揉伊萊低下來的頭,柔聲道:“所以當你想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的時候,想一想菲瑞婭,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想一想你的父親。”

想迪倫被他說得好勉強。

伊萊看著他與自己相似的紫色眼睛,眉眼彎彎地說:“也想一想我的舅舅。”

馬修一楞,毫無保留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而他點了點頭,說:“也想一想你的舅舅。”

“奧斯都東部海域那樣危險的事情,如果還有其它的選擇,就不要再做第二次了好嗎?”

伊萊眨眨眼睛,輕輕點了點頭,許諾道:“如果還有其它的選擇。”

陰影中的艾薩克投來一眼,又收回去。

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一路上都相當順利。

就算不看奧林和伊萊,士兵們身上的鎧甲就是就是最好的通行證,沒有任何一個人去阻止他們。偶爾為了照顧伊萊在路邊休息一下,還有附近耕地裏的領民拿點果子或者水什麽的東西過來遞給他們,他們要付銅幣,明明是普通人的領民跑得比風滾兔更快。

自從發現伊萊身體變差是由凱伊送出的果子引起的之後,整個弗朗西斯城堡都禁止伊萊吃外人給的東西,奧林也不例外。然而奧林看著在伊萊要求下一個個查看這些食物有沒有問題的艾薩克,到底是沒有出聲阻止。

被信任的小姐姐通過浸泡過聖水的果子搞壞身體,難道伊萊心中就沒有陰影嗎?有的,只是他接受了領民們的心意,也很願意把這些心意落到肚子裏。

有著趕路的需求,他們在路上只休息了兩次,伊萊表現出的騎術讓奧林都有點震驚,最終他們抵達佛斯城的時候,天才暗下去沒有多久。

這個時候月亮已經出來了,佛斯城的城門口站著一隊形容肅整的護衛軍士兵。領頭的幾個瞧見他們,迎上來,就算看不見臉、光線又昏暗,眼睛裏的凝重依舊要溢出來了。

他們連行禮也匆匆,頭還沒完全擡起來就開始語速極快地說:“巡邏隊在海岸線旁邊發現了一支十人以上的精靈隊伍,巡邏隊要將他們帶回佛斯城,受到了對方的攻擊。”

伊萊擰起眉,預想中最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精靈厭惡巨龍,也厭惡人類,光從人類士兵受到攻擊這一點看,這十來只精靈顯然態度並不友好。

奧林冷著臉,出口的卻是:“然後呢?現在追查他們的隊伍在哪裏?”

士兵們很明顯地一楞,面面相覷,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說:“那群精靈警告我們,說如果我們繼續追查他們,弗朗西斯將永遠失去精靈一族的助力。”

真的是好大的臉,伊萊差點被氣笑。

奧林的臉色已經差得不能更差了,與面對伊萊時那種臭臉不同,他現在帶著某種淩厲的威勢,甚至與戰場上的迪倫有些許重合。

“這是我們的弗朗西斯,精靈再強大、再稀有、再能起到助力都是外來者。”奧林擰著眉頭,聲音中甚至帶著點怒意,“外來者要在我們的土地上肆意行走,作為保護這片土地的人,你們卻不敢直接阻止?”

士兵們垂著頭,一直旁觀的伊萊看了一會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往旁邊的僻靜處走,腳步聲跟在身後,伊萊轉過頭去看,是艾薩克。

伊萊幹脆倚著一顆樹坐了下來,他聽著艾薩克在樹的另一側站定,自己仰著頭,天空中的星星綿延成流轉場合,甚至生出紫色或者橙色的光暈,他看著這副景象,說:“那群精靈還挺能戳中痛點的,現在弗朗西斯的領民大都知道弗朗西斯在瘋狂地積蓄力量,作為士兵,他們就知道得更加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

“弗朗西斯護衛軍都是普通人。”

親衛軍營與護衛軍營之所以分得這樣開,是因為天賦者與普通人的差距猶如鴻溝,弗朗西斯做不出用普通人的屍首為天賦者鋪路的事情,於是做了這樣的區分。前者負責解決危險的魔獸與天賦者敵人,後者巡視城邦、保證後方的安全。這樣的制度已經持續了好幾百年,雖然兩個軍營的矛盾一直很大,但依舊好好地維持著弗朗西斯的平衡,伊萊小時候以為這種平衡會一直持續下去。

然而他現在才二十一歲,護衛軍已經要開始承擔與天賦者、與幻想種戰鬥的重任了。

雖然伊萊理智上知道弗朗西斯成長得越快、越有與頭頂穹頂對抗勝利的可能性,然而單從情感上來看,他又覺得護衛軍的士兵很難。他們不是天賦者,沒有那樣神奇的能力,原本應當做被保護者,現在卻要與親衛軍營站在同一戰線。

超脫承受能力的重擔。

伊萊輕輕吐出一口氣,這個時候艾薩克低沈的聲音自上而下落入他的耳朵裏。

“他們知道自己是普通人,知道自己對上天賦者或者幻想種會死,但是普通人也有保護他人的欲望。”

真的是好長一句話,伊萊一楞,仰頭去看艾薩克,由於角度原因,這下他連艾薩克的下頜線都看不見了,只看見垂在艾薩克臉頰的鴉黑頭發。

艾薩克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呢?他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呢?他曾經站在“普通人”的位置上時、想要保護的是什麽“天賦者”呢?

是在暗夜森林黑暗風暴掀起時、拼著性命也要把他送出暗夜森林的父母嗎?

是的。

艾薩克偶爾會有很脆弱的想法,他想:要是當初他的父母沒有找到他、要是當初他也死了就好了。

他的確死了,擁有父母、自由自在的艾薩克死在了暗夜森林黑暗風暴之中,活下來的艾薩克是被覆仇驅使的行屍走肉,他必須活到教廷傾頹的那一天,於是當他在預言夢境中看見殺死自己的、銀發紫眸的青年,不惜跨越半個游星帝國,也要將這個可能性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失敗了,他與那個人類成為脆弱的盟友,到後來,他想:或許自己被殺死,是在教廷傾頹之後。那也很好,教廷在這段漫長的日子裏維系著他枯萎的生命,一朝失去,他無所適從,被殺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現在他想活下去,活到教廷傾頹之後很久很久。

為什麽呢?

艾薩克垂下眼睛,這個時候伊萊已經不再仰著頭了,而是用手掌托著臉看不遠處低著頭的士兵們。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最近被長發煩到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想把頭發剪掉,又顧慮著自己技術不好、想著要等到回城堡之後請米娜操刀,這時幹脆把所有頭發貼著後脖頸紮在一起,眼不見心不煩。

他是覺得麻煩,不知道這個發型看上去有點乖。

半精靈只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就像在這個料峭的春夜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一樣。

佛斯城的士兵雖然忌憚著精靈族這個助力,心中懷著的憤怒半點不少,奧林一下令,大半佛斯城的士兵全部出動,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用。

伊萊歪頭看艾薩克,問:“你能找到他們嗎?”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帶太多期望,畢竟精靈和暗夜精靈有區別,看上去兩者關系也不好。

然而艾薩克點了點頭,他能夠找到那群精靈,靠的並不是什麽血脈之間的感應,而是靠著暗夜精靈對風的感知。自踏足佛斯城的那一剎那起,自海邊吹來的風就告訴他,有十來只精靈正沿著海岸線尋找著什麽。

奧林極度厭惡艾薩克,但是還算信任艾薩克的能力,長長的銀色士兵隊伍跟隨著騎著角馬奔馳的艾薩克拖曳在佛斯城門口的道路上,略一拐,踏入海邊灰色的巖石群、走入白金色的沙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看到了海灘上的精靈、精靈也看見了他們。

一名臉上都寫著高傲的精靈皺著眉,嘖了一聲。

“他們還真的敢冒犯精靈族?”

女性精靈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冒犯什麽?現在不是你在人家的土地上嗎?”

高傲精靈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可是精靈。”

女性精靈簡直恨不得給他一拳,然而拳頭剛剛舉起來,一支黑色的箭悄無聲息地襲來,她驚駭地向後一退,高傲精靈拔出匕首,精靈魔法瞬間發動,箭支硬生生偏移了地方、一整個沒入白金沙灘。

這些精靈生出了怒意。

“他們怎麽敢?”

如果伊萊聽見這樣的質問,要回答的一定是:我們當然敢,我們還敢做得更過分。

冰藍色的法陣猛地出現在他們腳下,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尖銳的冰刺裹挾著磅礴的魔力陡然升起,每一個尖銳的角都指向他們。

一個威脅意味極重的下馬威。

女性精靈與令一名精靈反應很快地閃到了法陣範圍之外,這個時候弗朗西斯的士兵已經離這塊區域很近了,後者下意識想要發動攻擊,女性精靈要阻止,與坐騎一起飛馳而來的奧林舉起重劍,硬生生把那只精靈掄了出去、落到海裏,撲通一聲。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精靈們完全沒有想到這群人類是帶著這樣強的攻擊欲望來的。

“你不想要精靈的助力了嗎?”那名高傲的精靈咬著牙叫囂,“你以為單單憑人類能夠推翻教——”

“岡薩羅!”女性精靈提高聲音打斷,手中的長弓狠狠地敲在了高傲精靈——哦,是岡薩羅的背上,岡薩羅偏過頭,剛要發火,被怒意更甚的女性精靈硬生生瞪了回來。

弗朗西斯的士兵隊伍停了下來,奧林翻身下馬,伊萊略微落在他的身後,兒艾薩克與伊萊並肩。

女性精靈深吸一口氣,揚起笑容,上前一步,剛想和看起來是主事的奧林說些什麽,旁邊的伊萊就清淩淩地說:“對抗教廷當然很難,我們的盟友又的確不太多,有精靈的協助當然很好。”

有幾只精靈已經露出了高高在上的神色,是了,他們精靈族是整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幻想種,弗朗西斯想要對抗教廷、的確應該需要他們的助力。岡薩羅更是昂著頭,非常不耐煩地說:“那還不把我放開?”

“為什麽要把你放開?”伊萊眨眨眼睛,一副無辜的樣子,“我只是說有精靈的協助很好,有說一定需要精靈的協助嗎?”

猝不及防的轉折,那幾只高傲的精靈楞住了,一直在打圓場的女性精靈捂著臉幽幽嘆了口氣,背過身,不想看自己這群拎不清形式的蠢貨同族。

岡薩羅張了張嘴,驚怒中帶著一絲難以捕捉到的慌亂,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弗朗西斯、至少弗朗西斯這位小少爺的態度和他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好半晌,他才繃著臉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伊萊很篤定地點點頭。

“我知道呀。”

誰都看的出來他沒有說謊。

“弗朗西斯的人是很少,絕大部分都不如精靈強大,但是這不意味我們就需要你們了,精靈先生。”伊萊眨眨眼睛,看著臉色差到極致的幾只精靈,以最輕快的語氣甩下紮人最痛的刀,“恰恰相反,是你們需要弗朗西斯對嗎?”

哪只正常生活的精靈會來到弗朗西斯啊?踏足弗朗西斯的幻想種幾乎全都是家園被教廷摧毀、或者在教廷追殺下被迫奔逃才來到這裏的,矮人族如此,詹妮弗如此,這幾只精靈也不例外。

雖然精靈厭惡人類、自覺幻想種高人類一等,但是落難的時候都能夠囂張到這個地步,還是多多少少有點超出伊萊的認知。

詹妮弗是精靈,艾薩克也和精靈沾點邊,怎麽就不見他倆這麽蠢呢?

“我在南部丘陵使用精靈之心,最根本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招攬精靈,只是為了讓弗朗西斯的低魔土壤變得魔力充沛一點。精靈來也很好,不來也沒關系,”伊萊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如果來的是你們這樣需要弗朗西斯供著的大爺、如果你們一定要對我們報以如此的態度……”

伊萊輕輕嘆了口氣,神色看起來有點苦惱,他放下了手中的監察者之杖,圍繞在高傲精靈四周的冰刺依舊維持著某種頻率旋轉,帶起的冰冷氣息甚至能夠讓精靈的皮膚感受到刺痛。而始作俑者思考了一會兒,聳了聳肩,好像很無奈地說道:“那就只有兩個選擇了。”

“一,”伊萊豎起一根手指,“你們自行離開弗朗西斯。”

“二。”

伊萊擡起了法杖,站在他身側的艾薩克拉緊弓弦,奧林手中重劍掄出沈重的風聲,銀甲士兵手中的武器全部亮出來、反射出的月光寒冷到能夠割傷人的皮膚、盯著這幾只精靈的眼睛猶如某種正在狩獵中的魔獸。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唇角勾起笑,紫色眼睛中蘊藏的鋒銳冷意觸目驚心。

“死在這裏,就像如果沒有弗朗西斯,你們原本的命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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