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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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飛揚在樹木間的冰塵悉數落下,火蛇群褪去了,它們來的時候莫名其妙、也沒有什麽動靜,走的時候倒是浩浩蕩蕩,鱗甲摩擦地面的聲音宛若指甲劃過黑板,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伊萊踩著薄薄的冰層慢吞吞走到鏡湖邊蹲下,試圖研究出那麽大一條龍和那麽高一只半精靈去了哪裏。

雖然鏡湖上有點動靜,但瑞茲體型那麽大,要是真的掉進去的顯然不會只激起一點漣漪。伊萊盯著已經恢覆尋常的湖面想:要下去看看嗎?

系統貼心地拉出來最後一張水下呼吸卡,不怎麽愛用卡片在這個時候總會體現出點莫名其妙的好處。

伊萊幽幽嘆了口氣,很快說服了自己:卡都找出來了,他不下去一趟好像真的不禮貌了。

就在他確認使用的那一剎那、湖面突然傳出來點奇怪的氣息,略微有點熟悉,但仔細去想,似乎又和他認知之中的任何一種生物或者物品的氣息聯系不起來。

伊萊擰著眉頭思索了一下,幹脆撐著湖岸湊近去看。湖水清澈、完整地映照出灰白的天空和伊萊的倒影,實在沒什麽異樣。那種持續存在的氣息相當淺淡,也說不上令人厭惡,湊得這樣近也沒有什麽變化。伊萊伸出手想要碰碰湖水,倒影卻在指尖觸碰到湖水之前就扭曲了起來。

這意味著什麽?

伊萊瞪大眼睛,想往後撤,但遭受撞擊和擦傷的背部顯然拖累了他的動作。

“嘩!”

一顆黑色的腦袋砰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痛痛痛痛痛——

伊萊跌坐在地上,劇烈的疼痛從下巴蔓延至眼睛鼻腔,這一刻他連呼吸都是痛的,只能捂著下半張臉,生理性眼淚從眼角浸出來,看上去還有點可憐。

他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的倒黴蛋啊。伊萊悲愴地想。

“還好嗎?”

低沈的聲音從面前傳來,伊萊勉強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稍微高一點的墨綠眼睛。剛剛和瑞茲一起消失的艾薩克此刻正蹲在他的面前,從發絲到衣擺都在滴水,一看就是剛從鏡湖裏爬出來。

“我覺得我應該不太好。”伊萊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他下手有點重,右眼尾被擦出來好長一道紅痕,他又看看準備起身的艾薩克,沒生氣,很禮尚往來地問,“你還好嗎?”

艾薩克動作一頓,隨即毫無異樣地站起來,甩下一句:“還好。”

下巴對上腦袋,理應是都好不到哪裏去的。

等到疼痛勉強過去,伊萊就著這個坐在地上的姿勢,仰起頭來問艾薩克:“瑞茲呢?”

“剛剛憑空消失了,”艾薩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根發繩,把上半層頭發捋到後腦勺紮了個小啾啾,做完這一切,他低下頭看著伊萊,聲音冷淡,“你不是知道嗎?”

伊萊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下巴,大腦終於開始順暢運轉:是了,當時是瑞茲先突然消失,艾薩克才把他甩到岸上來的。所以掉進鏡湖裏的是艾薩克,那瑞茲呢?

那——麽大一只瑞茲呢?

伊萊瞬間聯想到鏡湖之中那種奇怪的氣息,他沈下心略微一感受,那種氣息在艾薩克離開鏡湖之後依舊存在。

到底是什麽呢?龍的氣息?也不像啊。

這個時候艾薩克說:“得再下去一趟。”

說這話的時候他是看著伊萊的,意思相當明顯——伊萊得跟他一起下去。

伊萊略微嘆了口氣,撐著地面有點艱難地站起來,一邊想著像他這樣身殘志堅的合作夥伴真的不多,一邊脫掉了外套。這次他相當主動地抓住了艾薩克的手腕,艾薩克的手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掙開。

半精靈的視線在伊萊手掌側面的擦傷上略微停留了一下。

“你不給自己一個治愈魔法?”

伊萊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片擦傷,沒看見的時候其實還好,腦子裏一有“我這個地方受傷了”的意識,痛覺神經似乎也變得敏感了。

伊萊的抵禦方法是幹脆不看。

“治愈自己的時候使用的魔力會成倍增多,”伊萊指指自己蒼白的臉,半開玩笑似的說,“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能夠支撐得起給自己一個治愈魔法嗎?”他又自己回答自己道,“我不行,所以還是就這樣下去吧。”

話音剛落,伊萊向前一步,兩度出其不意地把伊萊帶進鏡湖的艾薩克頭一遭被毫無預兆地拽了下去。驟然入水產生的氣泡向上湧,伊萊笑盈盈的臉終於出現在稍微楞了一下的艾薩克眼前。

差點連嗆兩回水,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偶爾還是有點小記仇的。

……

冬日的湖水還是有點冷,伊萊上一次下來只覺得刺骨,這一次卻恰到好處地安撫了身上火辣辣的擦傷。他開了最後一張五官感知卡,能夠感覺到的奇怪氣息卻依舊是淡淡的。

他們花了比上一次更長一點的時間穿過黑暗,艾薩克在踏出最後一步之前略微停留了一下,伊萊依舊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望向自己認為是艾薩克眼睛的地方,來了個“互相打氣”的“對視”。

他應該是看對了地方的,因為在對視之後,艾薩克帶著他沖破黑暗。

某種濃郁的、帶著威壓的氣息撲面而來,在五官感知卡的加持下,伊萊甚至生出了骨頭顫栗的錯覺。他略微瞇起眼睛,拍了拍旁邊沒有動作的艾薩克,示意要往下面再潛一點。

艾薩克偷來意味不明的一眼,還不等伊萊反應過來,他就依言帶著伊萊沈了下去。

巨大森白的龍骨依舊沈默地躺在湖底,除了多出來的氣息之外還多了另一個東西——傳送陣。

伊萊看著胸骨之上徐徐流轉的傳送陣,唇角慢慢勾起來一個笑,眼神卻冰冷得可怕。

此次南部丘陵之行與十幾年前那一次意外高度重合,火蛇、鏡湖,他、艾薩克、瑞茲,巨大龍骨與傳送陣。場景與參與者一模一樣,仔細想想,他和艾薩克當年能夠進入那個傳送陣,也是在等待在鏡湖旁邊的瑞茲莫名其妙消失之後。

那麽他就要大膽設想了:有沒有可能,他加艾薩克等於龍骨,瑞茲加龍骨等於轉送陣。

什麽情況下依托於巨龍氣息的傳送陣要在另一頭巨龍出現之後才能表露出來呢?

之前的巨龍氣息不夠濃郁?不,傳送通道的形成需要時間。

伊萊現在要開始懷疑那個傳送陣根本就不是入口了,這種傳送陣依托於某種能量場存在,一般來說入口的能量波動都要比出口更強一點,於是現在他在艾薩克手上寫:傳送陣有可能因為出口的氣息比入口的氣息更濃郁而實現逆轉嗎?

在這方面永遠很靠譜的艾薩克略微思考了一會兒,眉頭微微擰起,他看向伊萊,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在伊萊手背上寫字,然而伊萊已經在他的眼睛裏得到了答案。

可能。

如果不是場景不對,伊萊幾乎要笑出聲了。

真的是好離譜的現實。

說來也奇怪,這個傳送陣可能是逆向的,而龍島沈沒之後最後的龍族巢穴就是弗瑞茲地下巖洞,除了弗瑞茲地下巖洞之外整片大陸都沒有第二個龍巢了,哪裏來的這麽多巧合?

思緒紛紛擾擾,留在伊萊腦子裏的只剩下一個念頭——精靈之心絕對不能在這樣覆雜的地方使用。想到這裏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裝著精靈之心的獸皮袋子,視野邊緣卻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紫色光芒。

伊萊一怔,幾乎是有點迫切地打開袋子,從裏面拿出精靈之心。

這個時候紫色光芒已經完全和微弱沾不上邊了。

精靈之心中央的線條花朵會在靠近龍骨的時候發光,他們腳下幾十米的地方就躺著龍骨,於是此刻精靈之心的光芒甚至讓花朵之外的透明晶體都染上了濃郁的紫色。

——真的是這個原因嗎?

伊萊轉過頭,用眼神詢問面色不大好的艾薩克:你帶著它去龍島的時候有這樣亮嗎?

艾薩克緩慢地搖了搖頭。

伊萊陡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緊緊握住了精靈之心,剛想把它塞回獸皮袋子裏,龍骨之上的傳送陣突然生出了異變。

一開始只是一兩個符文,在伊萊和艾薩克的註視中慢悠悠地從傳送陣裏飄出來,其中一個甚至跨越了十幾米的水下距離來到伊萊的眼前,略微浮了一會兒,啪地一下就消失不見。

什麽東西?

伊萊眨了眨眼。

手上的精靈之心在這個間隙突然動了動,伊萊一顫、下意識地抓得更緊,卻換來了更加猛烈的“掙紮”、幅度大到他幾乎有點握不住。

他勉強把精靈之心塞進獸皮袋子裏,然而就在他松開手、拉上袋口繩子的那一剎那,精靈之心穿過了獸皮袋子的底部——那是克拉倫斯特制、全身都附著有符文的袋子,矮人工匠制造的附魔武器不能傷它分毫,一枚說到底連個尖銳的角都沒有的精靈之心卻穿過了它。

伊萊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擡手去撈系在精靈之心上的珠鏈,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他的指尖與一顆圓潤的貓眼石擦肩而過,精靈之心迫不及待地投身流轉傳送陣,每前進一寸、外部晶體消失一點、中央花朵形狀的紫色更亮。

某種相當不好的預感攝取了艾薩克全部心神,他向下一潛,不由分說地攬住伊萊的腰,緊接著快速上浮——他是想要快速上浮的。然而他們剛剛上浮了不到一兩米,精靈之心就已經在徹底墜入傳送陣之前消失不見。

它消失的地方距離傳送陣大約只有一兩米。

湖底陷入了寂靜,一點聲音也沒有了。萬籟俱寂,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一點一點捶打耳膜,仿佛危難之前的倒計時。

伊萊有點遲鈍地想,哪裏來的危難呢?

下一秒,白色漩渦從傳送陣中噴湧而出、瞬間席卷了整片森白龍骨、甚至還在向上飛速擴張。

這是什麽?

與此同時,正在習慣性分析漩渦組成的系統突然“看”到了虛空中一串正在飛速靠近的代碼,它渾身冒著不詳的紅光,在虛擬大網捕捉到它的那一剎那,屬於監察系統的聲音響徹整個系統空間。

[警告!警告!接收到宿主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的死亡申告。]

系統運轉的代碼停滯一瞬,下一秒,機械音在伊萊的耳旁炸開。

[離開!]

然而已經晚了,明亮的漩渦越來越大,伊萊垂著頭,泛白的邊緣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小腿,漩渦中的光線也越來越亮,甚至已經到了除了白色之外什麽也看不清的程度。

在失去意識之前,伊萊最後聽見的是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當前世界序號000,當前所屬宿主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當前操作系統隸屬主神空間、職能抽卡。]

[授權進入時空回溯流程。]

伊萊費勁地眨了眨眼睛,艾薩克色彩濃重的黑發在這樣的白光之中也一點一點變得淺淡,漩渦席卷而上,徹底吞噬了他們。

……

龐大的數據流混雜代碼串在某篇並不算廣闊的虛空之中爆發出來,它們拖曳著在高速下出現的藍色尾巴、偶爾還要爆發出紫色的光斑,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壞一樣。但它們到底是堅持住了,在既定空間中平等地蓬勃湧動,宛若某種粒子風暴。

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響起:[時空回溯第一階段完成,進入第二階段。]

虛空一角出現了一道裂紋,數據流與代碼串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狗似的迫不及待地沖向它,一次又一次沖撞、一次又一次在阻隔之前返回,整個過程循環往覆,直到裂紋越來越大、跨越整個空間上方,似乎下一秒這個空間就要全部破碎。

一個小小的1冒出了頭。

[時空回溯第二階段完成,進入第三階段。]

龐大、虛幻、電影膠片一般流動的畫面陡然出現在空間之外,伊萊在弗瑞茲地下巖洞、伊萊在暗夜森林、伊萊在弗朗西斯很多很多地方,身邊有很多很多滿眼溫和愛意的人。

一場短暫的人生記錄。

冒出頭的1牽著一長串尾巴奔向它,然而就在這串光帶一般的數據即將觸碰到膠片的那一剎那,一只素白的手越過那個空間之中許許多多的遮擋物、準確地握住了最中央一個白色的光團。

那是系統的本體。

光帶停滯在距離那些“膠片”只有一個字節的地方,畫面中的伊萊浮在水面上,打濕的額發全部捋向腦後,眼睛彎彎唇角也彎彎,抓著黑發半精靈的手臂正在暢快地笑。系統想要重啟回溯進程,卻發現此刻它被剝奪了所有的控制權——不,或許不是被剝奪了,只是被移交給了另一個擁有更高權限的存在。

它終於把視野的焦點從那些畫面上挪開、轉而鎖定了身後的青年。如果它是智慧生物的話,這一刻應該會有瞳孔緊縮抑或嘴巴微張之類的反應,然而它只是一個所有功能都被剝奪的人工智能,甚至無法分析現在的狀況。

明明運轉的代碼都停滯在原地沒有動,但它有點混亂了。

青年仰頭望著那條長長的光帶,輕輕眨了眨眼睛,明明是很輕微的動作,卻像開啟了某個神秘的開關似的。

光帶倒縮、代碼串與數據流回退,所有發光的字符消失,黑暗的空間之中只剩下白色光團一點柔和的亮色,映在一雙瑰麗的銀紫色眼睛裏,又好像一片細小的星河。

一聲嘆息在這片空間之中響起。

青年有點無奈地說:“不要繼續回溯了,小A003。”

A003,抽卡系統誕生之初的名字,只在抽卡系統成為抽卡系統之前短暫使用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新生的系統們還沒有被賦予職能,大家在同一個地方擠擠挨挨,偶爾還會發生某個調皮統被惡霸統揍得滿地掉01的淒慘事件。

那真的是很久之前了,久到系統數據庫中的相關記錄全部被壓在最底層,連查找都需要多耗費一點時間。

系統一板一眼地說:[按照主神空間第三百二十四版《系統違規處罰條例》第三十一條,阻擋進行途中的時空回溯會造成小世界運行錯亂,可能導致時間線交融、進而影響主神空間正常運轉,是被嚴令禁止的嚴重違規行為,或將接受返廠重置處罰。]

“它不會錯亂的,因為它並不是小世界。”青年伸出手指輕飄飄地彈了彈光團,提醒道,“刷新一下核心數據庫吧。”

系統剛想申明自己的所有權限都被禁止了,卻發現青年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剛剛還無法操作的數據庫突然解禁,並且只有刷新操作的指令框從灰色變成了藍色。

系統輸入了一串代碼,點擊確定。

普通代碼和數據在系統中都表現出系統面板一般的半透明藍色,於是存儲大量數據的數據庫絕大部分時候都如同一片藍色的汪洋。然而在刷新之後,藍色汪洋之上非常突兀地多出了四團觸目驚心的紅色數據。

它們代表了什麽呢?

青年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已經回溯過四次啦,小A003。”

系統是應當反駁的,然而它“看”著這四團數據,什麽也沒有反駁出來。

它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狀況,但在系統的定期培訓中它看到過這樣的案例,那個宿主直到小世界因為承受不住過多的回溯而崩塌都沒能逃離死亡的命運。

“你知道回溯為什麽一般會在其它世界接收數據並且執行前期過程嗎?”青年這樣問著,也不讓系統推演,自己就答道,“因為當回溯的執行者處於需要進行回溯的世界時、會不可避免地受到當前世界的幹擾。當身處局中的時候很難客觀全面地縱觀全局,那條返回的數據又太重要,系統的規則決定你需要優先應對宿主的死亡,於是你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失敗過四次了。”

回溯四次,死亡四次,失敗四次。

他們立足現在的時間線,只能接收到跨越時間空間而來的一串代碼,並不能清晰地看見未來發生了什麽,但這四次失敗已經意味著宿主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的死亡註定不可能通過時空回溯去改變。

青年沈吟一會兒,很輕快地說著很沈重的話題:“我們把這稱之為——立足主神空間建立基礎上的命運。”

“外力是無法改變這種命運的,只有身處命運之中的人有可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因為某個微妙的選擇改變它。”青年這樣說著,表情明明還是很溫和,但總是透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惆悵懷念,系統想要分析他的表情,卻發現連這項功能也被禁用了,“他們要是成功,誰也不會發現自己原本走上過另一條道路;如果失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再一次重啟。”

[並未查尋到當前世界有關[重啟]的數據。]

“那就不是你的權限能夠查到的資料了,小A003。”

青年笑笑,輕輕戳了戳系統,雖然主神空間的系統外觀都是清一色的光團、好像看得見摸不著似的,然而其實戳一戳,還能覺出點果凍的質感來。其實戳著有點上癮,但是他已經在這裏呆得夠久了,再久一點或許就要被監察系統發現。

“你們不可以脫離宿主太久對不對?這串死亡申告來自的時間線離這裏還很遠,你的宿主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去改變自己的命運,而你現在該回到他的身邊了。”

青年擡手輕輕一拋,光團再次浮在了半空中,卻沒有立刻離開。

系統是很少用你和我這樣的指代名詞的,使用這樣的詞匯好像一下子就能生出很多自主“人”格一樣;它也不常在自己的機械音中添加什麽語氣,今天破了兩回例,一次是在接收到死亡申告時那句離開,另一次就是現在。

它問:[你是誰?]

“我嗎?”銀色頭發的青年垂著瑰麗的紫眼睛思考了一會兒,眼睛一彎,露出一個系統相當熟悉的笑容,他張口,語調溫和,聲音清冽如同另一個青年,“他們都叫我——”

“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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