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關燈
第157章

是夜,奧林敲響伊萊的房門時伊萊正靠在床看一本封皮看起來很陌生的書。

奧林一邊關門一邊問:“你在看什麽?”

“詹妮弗給的精靈族故事書。”

伊萊豎起那本書,隔得遠遠地給奧林看硬殼封皮上的名字,天賦者的視力大都很好,奧林一眼就看出來那串文字的意義大概是“流浪精靈與小王子”。

這本書出自明日之森中的精靈村莊、又被詹妮弗千裏迢迢地從奧斯都帶到弗朗西斯,書寫時使用的語言卻是游星通用語。它講述的是黑暗時代之前一名受族群排擠的精靈與人類領袖的兒子相遇並且成為摯友的故事,措辭相當輕快,絕大部分筆墨都放在了描寫兩名主角的友誼身上,而避開了黑暗時代的殘忍本質。

看上去還蠻輕松的,很適合當作睡前故事看。

伊萊把書放回自己的腿上,疑惑地看向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時間節點來找自己的兄長。

“聽說你又被瑞文特罵了一頓?”

親衛軍營的消息還傳播得挺快的,上午伊萊去親衛軍營、下午奧林執行完任務回到領主城堡,晚上奧林就得知了伊萊被“罵”了一頓的消息。

“也不能這麽說吧。”伊萊歪了歪頭,別在的耳後發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向下滑落了一兩絲,看上去莫名顯露出些慵懶來,他聳了聳肩膀,“瑞文特不是每次見我除了指責我是會毀掉整片大陸的禍患之外就是試圖給自己制造點傷口嗎?”

奧林抱著手臂倚著門邊的墻,從喉嚨裏哼出來意味不明的一聲笑。

“所以我說的是‘又’。”

伊萊沒說話,他唇角一彎,笑盈盈地看著奧林,直到把對方都看得有點不自在地露出了兇狠的神色。

奧林沒什麽好氣地說:“你看著我幹什麽?”

“我在想,你是不是‘又’來告訴我瑞文特說的那些話都是臆測的無稽之談,那個預言也只是教廷欺騙世人的謠言。而我在你們心中不是惡魔之子,只是父母的兒子、弗朗西斯的小少爺、你的弟弟。”

奧林當然不可能真的這樣說,伊萊只是貼心地翻譯了一下奧林曾經說過的那些傲嬌內容。

眼看著奧林耳尖通紅、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裏說出點像少年時一樣別扭的話語,伊萊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嘴唇上,眼睛裏盛著的笑意在暖黃燈光的照耀下顯出某種相當令人迷醉的光澤。

“我還是有一點自信的。”弗朗西斯的小少爺說,“因為你們的一舉一動都是這樣告訴我的。”

奧林到底是沒有走出去,他頂著通紅的耳朵強裝鎮定,說出的話難免帶了點命令語氣。

“你不要再去親衛軍營了。”

瑞文特老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血液還有危險性,奧林向來不大樂意伊萊接觸他,只是伊萊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親衛軍營地下監獄一趟,奧林想著到底也沒出什麽事,於是一直尊重著伊萊自己的意願。可是這一次不一樣,瑞文特都張口就詛咒伊萊去死了,由於某種陰影的存在、奧林本就非常緊張伊萊的身體健康,瑞文特這樣的行為顯然觸動了奧林的忌諱。

奧林敲響伊萊的房門前思考了一下如何去說服向來很有冒險精神的伊萊,他清了清嗓子,剛想把那一長串措辭說出來,就聽見伊萊很輕快地應答道:“好呀。”

奧林一怔,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合上,看上去甚至有點滑稽。

“答應得這麽快?”

他要開始懷疑伊萊準備搞事情了。

伊萊很慷慨地解釋道:“我想要得到的消息瑞文特已經告訴我了。”

奧林猛地皺起了眉頭,那名黑甲衛兵把伊萊和瑞文特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伊萊,除了對神明與教廷的狂熱之外滿是對伊萊的鄙夷,哪裏有什麽有效信息?

伊萊豎起了一根手指。

“‘神明大人把目光投向別處’,意味著神明並不會像教廷表現的那樣頻繁地傳達神諭。”

伊萊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大陸上依舊有陰暗的骯臟玩意兒存在,他們無孔不入’,意味著大陸上並不只存在著弗朗西斯一個反對教廷的勢力、弗朗西斯存在著弗朗西斯暫時不知道的盟友。”

伊萊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教廷不可能全然清理、需要信教者協助’,意味著教廷的人手有限,至少在瑞文特來到弗朗西斯之前就有點捉襟見肘。這同時也意味著教廷對弗朗西斯的攻擊並不會在短時間內到來。”

“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了,”伊萊收回手,神情相當松快,“那我還去找他做什麽呢?”

至於瑞文特說出那段很值得深思的話究竟是無意間脫口而出的、還是蘊藏著其它的意義,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奧林若有所思地離開了,大門關閉的那一剎那,伊萊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鎮定自若的表情瞬間換了副模樣,他輕聲道:“嚇我一跳。”

[嚇統一跳。]

總是冷冰冰的系統很難得地學著伊萊的話說。

“你不能探測到奧林靠近了嗎?”

[奧林·弗朗西斯是宿主的兄長,屬於保護對象,系統無權自主查探保護對象的行蹤。]

好吧,顯然主神空間出品的系統還很尊重人權。伊萊合攏攤放在大腿上的精靈族故事書,隨手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奧林敲門之前他根本不是在看那本精靈族故事書,而是在和系統覆盤十幾年前從南部丘陵鏡湖進入暗夜森林的整個過程——重點研究與抽卡次數相比少了一張的卡片。

他們覆盤到哪裏了來著?

“奧林進來的時候你想說什麽?”

[當時的抽卡行為以及使用卡片行為從記錄上來看的確擁有宿主的許可,但宿主確認自己當時失去了意識。在這種情況下宿主不可能通過系統暗藏的判定規則開啟抽卡系統。]系統一板一眼地敘述著,[這是主神空間系統第一次遭遇的情況,沒有任何記載可以參照,系統只能通過算法推測出存在的可能性。]

[可能性一:使用卡片者是被系統判定為宿主的非宿主;可能性二:某種更高權限的存在修改了記錄。]

說是兩種可能性,事實上系統還是對自己的判定機制有點自信的,現在需要去探尋的問題就是:能夠越過系統機制的更高權限究竟是誰。

整個主神空間由三個部分組成,主神、包括抽卡系統在內的各種功能系統和監管功能系統的、只能起到監察處理作用的監察系統。除開違規情況,後兩者的權限事實上是持平的,那麽能夠修改記錄的好像就只剩下了主神。然而主神輕易不能離開主神空間,這次突然消失更是讓主神空間差點停擺、時至今日已經全然封閉。

系統不認為是主神,但它目前也沒有辦法求證,只能把自己龐大的數據庫從頭到尾一個0一個1地捋了一遍,最後還真的被它找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系統說:[主神空間曾經存在著世界監察者。]

監察者?伊萊一楞,略微擡起手,視線落在銀白法杖的身上。

這根法杖出品於抽卡池,等級為珍貴,後續經歷過另一張珍貴卡的升級。而它的初始名字叫做[監察者之杖],升級後的名字叫做[監察者之杖·凜冬]。

多麽直白的名字。

伊萊的視線略微下移了一點,轉而看著右手食指上低調得沒什麽存在感的荊棘指環,在偽裝成指環之前它又有另一個名字——[監察者之冠·凜冬]。

他又拉開系統面板,看著上面一個十幾年都沒什麽動靜的任務,又輕又快地眨眨眼睛。

[支線任務一:監察者·凜冬

任務說明:獲得那位監察者曾經使用過的包括法杖在內的煉金物品,這會有助於你在接下來的危機中擁有一個及格線以上的生存率。

任務進度:3/5]

啊……伊萊靠著椅背,唇角繃得筆直,手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看看,他怎麽和那個世界監察者有什麽聯系的樣子——如果所有抽卡系統宿主的卡池中都有著這些卡、任務面板中都有這樣的任務的話當他沒說。

伊萊幽幽嘆了口氣:好像稍微有點麻煩了,他就知道喪命後帶著主神補償進入其它世界不是那麽全然幸運的事情。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他振作起來,試圖改變自己被動的現狀。

“世界監察者是什麽?”

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剎那伊萊甚至覺得有點心酸,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被動了,這是被動到有點離譜的程度了。

[曾經存在於主神空間、權限僅次於主神的存在。]

[與現在依靠提前寫入的規則與算法運轉的監察系統不同,依照資料記載,世界監察者是具有獨立思維能力、具備情感的智慧生命,他們與主神空間一同出現,在出現了重大事故之後被監察系統系統替代,從此徹底消失在了主神空間之內。]

伊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手指上的荊棘指環,垂著眸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沈聲問道:“重大事故和世界監察者存在於主神空間時的具體情況能夠查到嗎?”

[具體內容系統無法查詢。]

毫不意外的回答,要是系統已經查到了、在前一段敘述中就該告訴伊萊了。伊萊早就從系統那裏套出現在主神已經消失的消息,於是也不問系統能不能回到主神空間搜集情報,按目前的情況來看,無法穿梭世界的系統就是必須要和他抱團的孤島。

這樣想想系統好像也挺心酸的。

這個時候系統說:[但該項最高權限資料的封存代碼與另外一段代碼高度相似。]

伊萊神色一凜。

[[珍貴物品卡·夢境花園]核心代碼外的防火墻。]

以及宿主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飄紅個人資料外的密碼鎖。

系統到底是沒有把一切都告訴伊萊,它只是說:[請宿主盡快使用[珍貴功能卡·夢境花園]。]

……

薇爾和瑞文特到底是要被交換到奧斯都去了。

不過這種交換看上去有點不同尋常,奧斯都特意派出了一支軍隊來“接”他們,而向來非常忌諱外界勢力踏入領土的弗朗西斯真當給這支軍隊發放了為期一天的滯留許可。

伊萊不知道這支軍隊中有沒有教廷安插的人手,但他的的確確從一個不起眼的奧斯都士兵手中拿到了舅舅馬修的信件。給菲瑞婭的那一封很薄,但看菲瑞婭之後的表現來看大約寫的都是很嚴肅的內容;而給他的這一封厚厚一沓,從阿奇爾繼任皇帝之後死乞白賴要馬修留在奧斯都寫到在奧斯都見過的冰原、風雪、或熱情或冷淡的人民。

馬修在信的最後寫道:“弗朗西斯以外也有美麗的風光,如果在一切平息之後、你想要到處看看,不如把第一站選在奧斯都帝國。”

艾薩克就是在伊萊把信紙塞回原本的信封中時出現在伊萊房間外的露臺上的,當時伊萊突然察覺露臺上多了個黑漆漆的影子,就算在明亮的白日也被嚇得心臟一緊。

暗夜精靈也太神出鬼沒了。伊萊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心臟一邊走向露臺,與此同時還在心裏想: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自己的同族嚇到。

等坐在椅子上時伊萊的神色已經恢覆正常了,他問“倔強”地站立在欄桿前的艾薩克:“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伊萊眨眨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右手上的指環。

他很小的時候艾薩克還沒辦法進入戒備森嚴的親衛軍營、只能設計把他引到費斯城去再動手,現在倒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的房間外面了。

真是恐怖的進步速度。

伊萊輕輕搖了搖頭,把那些紛雜的思緒搖出大腦,嘴上直切主題。

“南部丘陵有龍骨嗎?”

“有。”

伊萊心情一松,很輕快地問:“那在哪裏?”

“鏡湖底部。”

伊萊略微擰起了眉頭,難道在他發現鏡湖底部龍族屍骨消失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裏,又有著什麽原因讓它出現了?

這個時候艾薩克說:“它一直在鏡湖底部。”

一直?伊萊訝異地望向艾薩克,卻沒有從那雙沈郁的綠眼睛中得到答案。他只能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艾薩克在去到鏡湖的時候也沒有看見龍骨,然而當他搜尋四周、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時候就把目光轉向了鏡湖底部的土壤。他最終還是跳入了鏡湖,然而就在他即將觸摸到土壤的時候、先觸碰到了什麽冰冷堅硬的東西。掌下明明什麽東西都沒有,那種觸感卻持續存在。

“意思是,龍骨沒有消失,只是被某種手段遮掩起來了。”

……

銀白色的巨龍從天際線的盡頭展翼飛來時,奧斯都的士兵正行走在離開親衛軍營的道路上。這時瑞茲已經開始降低飛行高度、做停在地面上的準備,放在奧斯都士兵的眼裏,宛若一片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雲彩。

他們發出壓抑的驚呼聲,一個個都仰起頭來看這只存在與吟游詩人歌謠與古老書籍記載中的美麗生物,然而瑞茲很快就掠到領主城堡另一面去了,只留下他們戀戀不舍的視線。

“那就是龍嗎?”他們壓低聲音互相問,語氣中都帶著雀躍的欣喜。

馬車中的薇爾從被風吹開一點的窗簾一角窺見了瑞茲的身影,又收回視線,神情嚴肅地問對面坐著的紫衣主教:“你剛剛說什麽?什麽叫十字騎士軍在奧斯都東部海域受挫?”

薇爾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伊萊已經走出了領主城堡的大門。

平時覺得紮辮子扯頭皮的伊萊破天荒紮了個相當利落的高馬尾,他平時喜歡穿得寬松一點,今天的鬥篷下面卻換了一身袖口腰部都略微掐緊的衣服,一看就是做好了近距離戰鬥的準備。

他遠遠地看見了瑞茲和瑞茲背上的艾薩克,剛想加快腳步走過去,背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少爺。”

伊萊轉過頭去,是掛著兩個黑眼圈的埃爾弗。他訝異地挑起眉頭,在大腦裏搜尋了一會兒,最終確認今天弗朗西斯第四學院有著埃爾弗的課程。

伊萊合理揣測:“你不想在第四學院任職了?”

“不,只是今天想要來找您。”埃爾弗走進兩步,他比伊萊還要高一點,於是略微低著頭湊到伊萊耳畔輕聲說,“我想要告訴您,我們在地宮發現過一副畫在地面上的壁畫。”

伊萊一楞: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麽bug啊?什麽叫畫在地面上的壁畫?

就在他分出一點註意力去糾結壁畫的位置時不時有哪裏不對的時候,艾薩克已經把他們發現壁畫的整個過程都說了出來,包括壁畫中那片藍紫色的花海、亭子中背對畫面外而坐的銀發青年、以及壁畫最上方那行“致我的摯友”。

伊萊略微擰起了眉頭,最近哪裏來的那麽多壁畫,游星王城聖殿的地宮也是、龍族核心的法陣前也是,內容還統一是那片藍紫色的花海,偏生還都有一個亭子、亭子中央還坐著一個和他有相似特征的青年。

埃爾弗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很紳士地行了個禮。

“我要說的就這樣多了,小少爺。”

伊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你總不會突然心血來潮要把在刑訊逼問的情況下都沒有說出來的情報告訴我吧?”

埃爾弗噙著笑嘆了口氣,很憂郁地說:“總是瞞不過您,小少爺。”他的神色又變得正經了一點,很認真地詢問,“您現在是要去使用精靈之心嗎?”

埃爾弗算是詹妮弗現在的監護者,伊萊很爽快地回答道:“是的。”

埃爾弗非常明顯地吐出一口氣,眼睛裏多了許多覆雜的情緒,他定定地看著伊萊,過了一會兒,很鄭重地說:“謝謝您。”

然而伊萊搖了搖頭。

“不,你要感謝的對象在那裏。”

伊萊往旁邊撤出一步,確保埃爾弗能夠看清楚不遠處銀白色的巨龍和巨龍背上黑發綠眼睛的半精靈,艾薩克若有所覺地投過來一眼,正對上伊萊的眼睛,視線相撞間,艾薩克清晰地看見伊萊唇角微彎,露出個相當漂亮的笑容。

……

坐在龍背上時伊萊略微有點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艾薩克突然問:“你在因為那個奧斯都人感到苦惱?”

奧斯都人?埃爾弗?

艾薩克果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風好像也很關照暗夜精靈,而這項能力實在是有點太超出常規了。

“我是不是那個壁畫中的摯友重要嗎?”伊萊輕輕打了個哈欠,神色蔫蔫,一看就是昨晚熬了大夜,“沈沒龍島的壁畫至少意味著我可以進入龍島核心,地宮裏的壁畫有什麽用?給我找一個面都沒見過的摯友?”

伊萊聳了聳肩。

“我不需要很多朋友,克拉倫斯一個人就夠了。”

龍背上呼嘯的風實在是有點凜冽,伊萊幹脆轉了個方向、背對前進的方向,他並不恐高,此刻很膽大地從龍背的邊緣向下望。落滿雪的寬闊道路和凍結長河一樣變成細細亮亮的線,整齊的耕地宛若某種松軟糕點,從這個高度看不見地面上的人和普通的飛鳥,飛行高度較低的魔獸看上去都像停滯的螞蟻。

弗朗西斯一下子變得很小,好像再飛高一點,就能夠把它一整個握進手中。

這個時候艾薩克的聲音隨著風飄進伊萊的耳朵,他問:“你很喜歡克拉倫斯·洛浦?”

伊萊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艾薩克,試圖搞清楚他這麽發問的緣由,可惜後者面色沈靜,簡直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

“你這話問得很奇怪,”伊萊的手輕輕搭在那個克拉倫斯親手做的獸皮袋子上,眼睛裏還帶著哈欠過後生理性的淚光,神色帶著點非常坦誠的奇怪,“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不喜歡他,難道去喜歡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