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0 章
“那我，也可以獻吻嗎？”
宋詞這一次可不僅僅是耳朵變紅了，這道聲音，想回平底驚雷一樣，在她的耳邊轟鳴作響。
這話是什麽意思？宋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她心裏有些緊張還有些惴惴的，擡著頭望著沈川澤。
沈川澤還保持著開始低頭溫聲跟她講話的那個動作，宋詞這麽一擡頭，才猛然間發現她跟面前的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沈川澤本人似乎沒覺得這樣的距離有任何不妥，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現在異常溫柔，專註看著宋詞，等著她的一個回答。
沈川澤臉上沒什麽運籌帷幄，也沒什麽十拿九穩，喜歡這種事情，從來不是能事先算計好的。
宋詞腦子裏有點亂，她剛才在桌下踢沈川澤那一腳，是想要喊對方快點把眼前這麻煩事給解決了，但怎麽都沒想到，獻吻就是沈川澤想到的解決麻煩的辦法！
“你瘋了！”宋詞壓低聲音說。
她還沒忘記就在她和沈川澤對面還坐著一個陸允城呢！
對啊！陸允城！
宋詞臉色飛快閃過一絲尷尬，擡頭時，正好跟陸允城那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迸射出來的目光對上了。
宋詞：“……”
陸允城才不尷尬，他臉皮都還厚著呢！“妹妹，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從沈川澤拿出耳機後，你們就都不對勁了！”
宋詞沒想好要怎麽回答，沈川澤已經先開口：“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多問。”
陸允城：“……？？？！！！沈川澤你大爺的！”
沈川澤挑眉看著他，沒講話，但那樣子就是一副明顯不想跟他在計較的模樣。
高低立現。
宋詞看著這兩人其實都幼稚的要命的爭鬧，低咳一聲：“上菜了。”
她看見服務生手裏端著托盤過來，這店裏沒什麽跟她們一樣還在等菜的人，估計那就是她們點的菜。
果然，宋詞這話話音剛落，服務生就走了過來。
陸允城的好奇心就因為忽然開始的上菜被打斷了，而沈川澤想要的回答，在這時候同樣也被擱淺。
宋詞卻是慶幸的呼出一口氣，她還真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幸好上菜的服務員解除了她的尷尬。
但，一直逃避下去，似乎也不是個頭兒？
真是甜蜜的苦惱！
這頓飯吃的不是沒有滋味，是太有滋味了。
在上菜前，宋詞踢了沈川澤一腳。而如今，在宋詞打定了註意安心吃完這頓飯，不要多給沈川澤一個眼神時，就感覺到自己在桌下的那雙腿，時不時就被人踢一下……
宋詞：“……”
踢自己的人是誰，這還用多想嗎？
除了沈川澤還能有誰？
可現在偏偏沈川澤裝的跟什麽一樣，正經的不得了，在宋詞多次遞給他危險的訊號後，沈川澤還是選擇無視。直到最後……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好看嗎？”沈川澤拿著餐巾紙很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轉頭看著宋詞淡淡開口問。
這姿態，高的那叫一個傲嬌，哪裏還有半點先前低俯在宋詞耳邊溫柔問她可不可以獻吻的男生的半點樣子？
宋詞：“……”現在真都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她那真的是看嗎？明明就是瞪著這廝才對！
沈川澤就是打定註意宋詞不會當著陸允城的面兒說他們在桌下的事，所以才越發肆無忌憚。
那傲嬌極了的一張俊臉上，唯有那雙眼睛，這時候透亮得不行，還帶著幾分讓人看一眼就有點拔不出來的沈醉笑意。
“你覺得呢？”宋詞感覺到現在自己說的這幾個字就像是從牙關裏一個一個蹦出來那樣。
“還成吧。”沈川澤面不改色回答道。
宋詞：“……”臉厚這方面，她在沈川澤跟前自然甘拜下風！
沈川澤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哪個地方過分了，他當然不是對自己長相沒一點譜。在不在意長相和知不知道完全是兩回事，如果這副皮囊能讓宋詞對自己有好感的話，他覺得好歹也算是還有點作用。
色\\誘什麽的，也不是不能嘗試哈！
宋詞哪知道如今沈川澤在想什麽，她剛擡頭的時候，似乎看見了一道有點熟悉的身影，但再看時，對方已經不見了
耳邊聽著陸允城和沈川澤交談聲，宋詞有點出神。
這頓飯結束的時候，宋詞準備先去結賬。她之前就想請沈川澤和陸允城吃飯，現在正好。
結果剛站起來，坐在外面的沈川澤就是不讓位。
楞是將她給堵在了座位上。
“幹什麽啊你！”宋詞無奈。
沈川澤長腿似乎一直有點無處安放，現在明明可以有個站起來讓宋詞的機會，可以讓那雙大長腿好好活動活動筋骨，結果他主動放棄了。“等會兒再去，陸允城去買單。”他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將自己的錢夾扔在桌上，“卡在裏面。”
最後這話自然是對著陸允城說的。
宋詞眨了眨眼睛，沈川澤怎麽知道的？
她那疑惑的小表情，被沈川澤看了個正著。當然，沈川澤也一並猜出了她那並不是很覆雜的小心情。“我們倆兩男人出來吃飯，讓你這麽一個小姑娘給搶了買單，這事兒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宋詞：“……”這還能牽扯到面子問題？
陸允城很快去了收銀臺。
在餐位上，宋詞跟沈川澤兩人就像是大眼瞪小眼。
沈川澤不是沒看出來宋詞還有那麽點小小的不甘心，他覺得有些好笑，什麽時候現在沒有搶到去買單的人還不開心了？他剛想調侃兩句，忽然就看見這時候在窗戶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臉……
這大晚上的，這邊日料館地處商圈，平日裏人還是挺多的。但像是現在這麽一張臉都貼上在他們旁邊的窗戶，就算是沈川澤也差點被嚇了一跳。
當看清楚後對方估計也是跟他們一般大的學生後，沈川澤有點厭惡皺眉。
貼這麽近除了惡作劇嚇人之外他想不到第二個適合的理由。也幸好這時候宋詞是沒看見，不然這慘白慘白的一張臉，是多得讓人心裏有陰影？
外面的人的確是在做著什麽，手舞足蹈的，還指了指現在看著自己的沈川澤又指了指背對著窗戶的宋詞。
沈川澤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外面的人是讓自己叫宋詞轉身。
沈川澤沒理會，這大門不就在前面嗎？
對方顯然沒想到沈川澤這麽不配合，不由翻了個白眼。
在陸允城結賬回來後，一道陌生的身影這時候也出現在他們跟前。
陌生，其實也就是對於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而言罷了。
對方在看見宋詞時，很準確叫出了對方名字，一臉欣喜。
沈川澤楞了一下。
同樣楞住的人其實不止是沈川澤，還有一旁的宋詞。
辨認出面前的人是誰後，宋詞並沒有表現出來跟對方一樣的欣喜，只是維持著可能是從前認識的人最基本的禮貌。
“陸媛，好久不見。”
她的冷淡，沈川澤當然感受到了。本來沈川澤這人不說話的時候就跟人距離感，當他不高興的時候，更是如此，甚至還有隱隱的壓迫。
而現在，沈川澤是有點隱隱不高興。
剛才這人有門不走，在窗戶外面搞無聊的惡作劇想要嚇唬宋詞，現在有這麽自來熟跑過來，但他身邊的少女似乎並不是很熱絡的樣子，沈川澤當然對陸媛沒什麽好臉色。
被稱作是陸媛的女生穿著跟一中截然不同的校服，覆古紅的套裙，胸口是個有些繁覆的校徽標記。
陸允城微微瞇了瞇眼睛在，笑著說：“哦，聖陽中學？私立貴族學校啊！妹妹，你們認識？”
“我們當然認識，我跟宋詞在從前可是好朋友！”女生得意洋洋開口，甚至很主動跑到宋詞身邊，伸手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宋詞：“……”是，從前。
“這是你的新同學嗎？朋友嗎？給我也介紹一下啦！”陸媛拉著宋詞的手撒嬌。
宋詞將自己的手臂從陸媛手中抽出來，她其實現在已經有很多從前的關系都變了，比方說，跟人這麽親近，她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嗯，是朋友。”宋詞回答，但卻沒有要接受的意思。
陸允城眼睛轉了轉，他伸手忽然攀上了宋詞肩頭，很自然就將一邊的陸媛給擠開了，聲音還很大：“妹妹！走！電影馬上開始了，別錯過了！”
那樣子，就是直接要將宋詞帶走，完全都不跟陸媛打聲招呼，甚至道別都免了。
“那個誰，快點跟上啊！”陸允城回頭喊著這時候臉色沈的快要滴水的沈川澤。
本來做戲還做的挺自我滿意的某人，忽然覺得脖子一陣涼意，猛然心虛！
沈川澤到底是沒說什麽，大步跟上來。
陸媛卻是幾個人裏最尷尬的，宋詞的朋友並沒有招呼她，甚至離開的時候都這麽直接無視了自己。那瞬間，她覺得自己臉上都被無形的一只手打得啪啪做響。
“宋詞，你們是要去看什麽電影啊！”但很快，她也跟著一起追上來了，“我今天也沒什麽事，我們好久不見，那就一起去看電影吧？”
宋詞見了這話，仿佛見了鬼一樣，震驚看著陸媛。
她最後還是停下來，將陸允城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也拿了下去。
從很早之前開始，不論是宋憐那邊的家人，還是後來在學校遇見的糟心事，她就知道，萬事開頭難，但萬事只要自己想做，就一定能獨立面對，問心無愧，誰都不會怕。
何況，現在難道心裏有鬼的不應該是跟前的這個人嗎？
事到如今，她怎麽還好意思看見自己的時候不避讓，還主動上前來打招呼？甚至都還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用著跟從前沒兩樣的語氣跟自己說，不然一起去看電影吧，這種話的？
“不要。”宋詞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只是這笑容裏到底有幾分暖意，大約看見的人都能明白。
陸媛是沒想到宋詞竟然會真的拒絕自己，而且還是這麽幹脆不給面子的拒絕。
她張了張嘴，“宋詞，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當年也不是有意的，如果我知道，我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先離開的……”
“你那是離開嗎？你就只是逃走了而已，我知道。”宋詞還保持著微笑。
她目光清澈透亮，仿佛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在她跟前耍任何的小把戲一樣，一眼就能看進一個人的心底。
陸媛果然心虛。
宋詞卻是不想跟她有再多的交集，她討厭陸媛嗎？恨這個人嗎？當然是恨的，至少上學期的那段時間，她真的是將眼前的人都恨死了。如果不是她的話，可能也不會有後面的那麽多流言蜚語，她又何必轉校？來到這麽一個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
但是現在，宋詞卻不想恨了。
她不是原諒了陸媛，只不過是放過了自己，不想要在讓自己沈溺在過往的事情中，走不出來而已。
當宋詞說完那幾句後，便轉過身，只對著陸允城和沈川澤兩人道：“走吧，不是要去看電影嗎？都要開始了，還楞著做什麽？”
他們當然沒有這個計劃，本來就是吃了飯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過現在聽宋詞這麽一說，沈川澤倒是很配合就響應了她：“那走吧。”
三人誰都沒有再多給陸媛一個眼神，就朝著最近的那家電影院走了去。
宋詞這一路上都很沈默，而沈川澤原本話就很少，倒是陸允城，也詭異的安靜下來，好像就是為了不打擾如今怎麽看都若有所思的宋詞。
說好奇，肯定是有的。
本來像是這種同市的高中學校的轉校就不多見，一般而言，都是外地人聽說南城的教育質量水平很高，讓自己的孩子過來借讀，很少出現還要轉學籍的。
可宋詞就不一樣了，她不是借讀，而是轉了學籍來一中。
一中雖然是公立學校，但現在靠著積分入學，還有戶口所在地，想要在南城這樣的一線城市隨隨便便在高二的時候換學校，這裏面的手續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
花了這麽大力氣轉學，但不過是轉來了一所跟之前就讀的私立學校水平差不多的一中，這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好奇，卻無人詢問宋詞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詞的好心情在遇見陸媛的那瞬間就已經終止了，她走到電影院的時候，像是才回神一樣，猛然轉過身，看著一路上都跟著自己的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抱歉一笑：“耽誤你們時間了，啊，剛才那是我從前學校的同學，關系一般。我也沒什麽想看的電影，就先這樣？你們先回去吧！”
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了點跟自己一致的想法。
陸允城先開口，語氣還是平常那嘻嘻哈哈的樣子：“回去做什麽啊！這大好的時光，當然就是來浪的啊！走！妹妹！我們現場去選電影！想看哪個！哥請客！”
宋詞：“……”
陸允城絲毫不覺得自己是被宋詞嫌棄了，帶著宋詞就朝著前臺走去。
宋詞沒有聽陸允城的建議，看什麽迪士尼的動畫片，而是選了最近上映的一部日本的懸疑片。
宋詞給出的理由很充分：“宋憐也想要看這動畫片，我周末的時候要帶著她一塊兒來。”
沈川澤是沒意見的，陸允城少數服從多數，只好放棄了他心裏為數不多的那點童心，選了懸疑片。
故意的主線其實很簡單，A殺了人，卻被B頂替，最後警察通過長達一年多時間的調查研究，終於找到真相的故事。
雖說是懸疑片，卻是不僅僅給人環環相扣的緊張感，還給人一種莫名的文藝片的壓抑感。
宋詞看完後，臉色不是那麽好看，這就像是她看完《黑天鵝》後那種感覺一樣，太有代入感。
同樣的，現在臉色不怎麽好看的人還有沈川澤。
電影中，B替代A承擔所有的罪名那都是主動心甘情願的，可是他母親，卻是被冤枉的，最後還沒有等到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就那麽意外身故了。
沈川澤的臉色自然有點陰沈。
放映結束，放映廳頂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宋詞她們這一排三人倒是很安靜。
陸允城在安靜地睡覺……
這廝估計是看了個開頭，就睡著了……
而宋詞和沈川澤則是安靜坐在位置上，誰都沒動，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又像是……在回味著電影。
電影的最後，自然是A也被抓了出來，可是B也因為要掩飾A失手犯下的罪行手上沾染了別人的鮮血，同樣需要判刑。
“所以說，這電影還是要讓我們對生活抱有希望，因果循環，從來沒有不對等。”宋詞說。
她能才想到此刻沈川澤的心情。
在宋詞說完這話後，沈川澤沒有回答。宋詞下意識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沈川澤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麽表情，只不過那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宋詞摸不準他現在到底是有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周圍看電影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忽然開口：“上學期的時候，我四月份就休學在家，很長時間沒有見人……”
學校裏的風言風語，讓她無法面對，當然，宋詞後來也想明白了，可能更多的是她沒辦法面對自己。
雖然涉事的老師已經被革職，甚至在她父母的施壓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能踏足教育這個行業。可對於她自己來說，就算是在別人看來只是個有驚無險的夜晚，也是能成為困擾她長達好幾個月時間的夢魘。
陸媛就是推動過她的夢魘的其中一人。
“……那時候剛好春天，換了春季的校服，陸媛，就你們之前看見的那個女生，其實是我上個學校的同桌。她家裏父母鬧離婚，不想回家寫作業，於是就想讓我陪著她一起在教室裏，每天下了晚自習，等著學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才一起出校門。
我爸媽想著反正學校離家也很近，就只有一條街的距離，也沒怎麽反對。
那天晚上……”
宋詞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她現在像是在很努力也想要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將記憶中某些很不好的畫面重新拉出來一樣，而且還要在面上裝作風輕雲淡一切真就已經過去那模樣。片刻後，她嘆了一口，準備重新開口……
卻不料這時候，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被人覆蓋住了。
宋詞驚訝偏頭，就對上了身邊的人那雙如墨的雙眼。
沈川澤那雙眼睛是真漂亮，就是估計沒多少人真正有仔細研究過。沈川澤給人的感覺太犀利，加上因為溫老師的事情，他在學校的傳聞太多，變得比才進校時更不好相處，那雙本來就讓人容易感覺到壓迫和侵略的眼眸，更是沒多少人認真註意過。
但現在，宋詞註意到了。
沈川澤的那雙眼睛，在燈光下的時候，能亮的像寶石。
宋詞在等著沈川澤講話。
沈川澤卻只是站起來，將她從位置上拉了起來，朝外走去。
“如果不想說，沒人會勉強你。”
他能聽得出來，宋詞說話間的猶豫。
宋詞還算是有良心，在聽見沈川澤這話心裏覺得蘊藉的同時，還記得這放映廳裏還殘留著他們的同伴！
“陸允城……”
這時候沈川澤都已經拉著她走到了走廊臺階上。
“別管他，外面不是還有工作人員嗎？”沈川澤這話說的理所當然，直接拽著宋詞的手就朝著門口走了出去。
他也不是真要坑陸允城，畢竟，沈川澤想，自己還是在門口的時候很友好地告訴了工作人員，有人在裏面睡著了……
在聽見他這話的宋詞，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她聽到工作人員問沈川澤為什麽不直接將人叫醒，她身邊這廝居然還能大言不慚開口說對方跟他們不認識，自己冒冒失失去打擾別人睡覺不太合適。
這淡定撒謊的樣子，宋詞都快信以為真了！
沒等著陸允城，沈川澤帶著宋詞走到外面，走出口處，沈川澤讓宋詞等一下，自己一頭紮進了人群裏。
很快沈川澤就出來了，這一次出來沈川澤手裏抱著一大桶爆米花。
宋詞看著那桶爆米花很快遞在自己跟前，她挑眉，望著沈川澤，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給你，拿著。”
這命令的口吻，宋詞還真就聽話接過了。
沈川澤滿意點頭。
宋詞：“給我嗎？做什麽？”
沈川澤鄙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宋詞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隨後，宋詞就聽見沈川澤的聲音傳來：“聽說你們女生心情不好就要吃爆米花。”
宋詞：“……？？？”她其實很想問問沈川澤到底是從哪裏聽說的，只不過想到自己問了的結果很可能是迎來對方另一個白眼後，宋詞選擇默默將這個問題咽回了自己肚子裏。
疑惑掉進了肚子裏，似乎化成了一團暖融融的棉花糖，將她原本已經變得有點堅硬的心腸描摹上了一層甜甜的糖漿。
其實也不是那麽不開心了……
“你想聽完嗎？”她問。
沈川澤：“如果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我送你回去。”
宋詞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那樣在，“去那邊？”
她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家洞穴咖啡廳。
其實想說的，有些秘密藏在心裏太久，都快生瘡化膿，還不如拿出來在陽光下曬一曬，說不定，就好了。
過去不想說，是覺得丟人。
現在想傾訴，只是覺得自己做好了將過去丟掉的準備。不會在為了從前的事情自己懊惱糾結，甚至自我厭棄。
走出電影院，外面刮來一陣秋風。
沈川澤看著身邊的女孩子抱著雙臂好像覺得很冷的樣子，伸手脫下外套，將那件今天惹出了太多緋聞的衣服再一次套在了宋詞肩頭。
微涼的秋風裏，一米八好幾的大個子大男生，就這麽一臉厭世的雙手揣在褲兜裏，居高臨下看著時候站在臺階上仰著頭用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宋詞，咧咧嘴：“感動？”
宋詞：“……你不冷嗎？”
沈川澤裏面就只套著一件短袖。
“男人火氣重。”
宋詞：“……”
宋詞的故事很簡單，那年陸媛希望她能留在教室裏陪著她，卻是忘了就算是在校園裏，也沒有絕對的安全的。
人面獸心這個詞，在遇事之前，誰都瞧不清楚。
當時宋詞和陸媛在放學後留在教室，陸媛去上洗手間，卻意外遇見了還沒離開學校的生物老師。
那是個平常看起來就有點油膩的地中海中年大叔。
“陸媛，這時候還沒有回家？”
宋詞坐在咖啡館裏，現在手裏捧著的是沈川澤給她點的焦糖瑪奇朵，還很暖和。她神情在燈光下已經漸漸變得平靜，慢慢跟另一個人講述著從前自己從來都沒有對任何旁人說過的那件事。
包裹陸媛是怎麽讓那別有用心的生物老師的視線從她身上挪到自己的身上的，又是怎麽在一場場蓄意的安排下，讓她在之後的晚上陪伴陸媛的日子裏，都那麽碰巧跟這位生物老師遇上。
宋詞緩緩說著，像是說著別人的事。
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其實捧著那瓷杯的手，已經快忍不住要顫抖。
幸好，在顫抖的前一秒，有人將她的手再次握住了。
沈川澤看著她，眼中情緒明明暗暗，深邃得讓人不敢多看。“過去了。”
宋詞笑了笑，是過去了。
陸媛喪心病狂地想要將禍水引到她頭上，以至於終於在那天生物老師忍不住對她強硬動手的時候，明明出現在教室門口，卻又轉身逃跑。
宋詞差點都要忘了那一刻自己是有多捂住，她拼命喊了陸瑤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像是一個在大海中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見一只朝著自己飄過來的船只，狠命呼救，但那只船充耳不聞，掉頭就跑，將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冷冰冰的大海裏。
看不見半點光明，只剩下冰冷黑暗。
“……不過我運氣是真的很好，那天正好碰見上來檢查隔壁班上的空調的保安大叔，他聽見動靜過來救了我……”宋詞淡笑著說。
她現在已經不怕了，真的。
沈川澤：“所以，剛才那個人，就是約你放學後留在教室的人？”
宋詞點頭。
沈川澤臉色瞬間就變了，“怎麽不早說！”
宋詞看見他這似忽然一下就生氣的樣子，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同時心裏卻像是流過了一道暖流，暖融融的。
“哦，說了你想要怎麽樣？”宋詞問。
沈川澤是想揍人的。
有的人，就是非暴力不配合。
但看著宋詞的眼睛，他將那句自己覺得理所當然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那後來，這個人就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是沒有的。
後來就連宋詞知道這事情是從陸瑤開始的時候，都是她父母回家告訴她的。
那天之後，她就沒有去過學校了。
但是沒去學校，也知道學校在傳著自己的事。她又不是不會上論壇，看班群的消息。
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渾渾噩噩的，精神狀態極差，不得已，家裏人給她安排了精神科的醫生，沒收了一切電子設備，就連宋憐，在那段時間也暫時送到了她堂哥家裏。
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陸媛就是共犯，只有監控能推斷出來一點，但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沈川澤聽得沈默。
“不過現在這樣就挺好了……”宋詞將自己的手偷偷從沈川澤手裏抽出來，她感到手心裏似乎有出汗了……
“是不就有你們了嗎？”宋詞接著咪咪笑著說。
說出來後，遠沒有之前想象中那麽艱難不能面對。
半個小時後。
沈川澤結賬，跟宋詞走出這家風格別具一格的洞穴咖啡館。
“走吧，我送你回去，天不早了。”沈川澤說。
在路邊攔了車，坐上計程車的時候，宋詞看著跟自己一起進來的沈川澤，不由道：“你來做什麽？”
“不是送你回家嗎？”
宋詞：“我打車直接到家門口。”
沈川澤：“危險。”
宋詞：“……”
“趕緊跟人師傅說你家在哪兒。”沈川澤沒理會這時候宋詞投射回來的詭異的目光，開口催促。
結果宋詞剛對著前排的計程車師傅說了家裏的小區地址，對方就很活躍打開了話匣子：“小姑娘我看你這男朋友不錯，還知道這大晚上的把你送回家！”
宋詞：“……叔叔，他是我同學。”
“哈哈哈我知道我懂，你們現在都是這樣啦！其實這也沒什麽遮掩的，早戀是不好，不過只要成績不下滑，現在微博上不都還說什麽人談戀愛，一起相約北大清華見嗎？這就挺好，挺正能量啊！但是影響成績就不行了是吧……”
這開車的師傅話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都快趕得上宋詞她們學校的教導主任了。
宋詞趕緊閉上了自己的小嘴巴，她知道這天底下是有這麽一種人的，你說一句，他能說十句！
只是安靜聽著前面師傅講話的時候，宋詞偏頭看著一旁的沈川澤。外面不斷有路燈的光投射進來，那些光線正好就能細細的將沈川澤的輪廓勾勒出來，描摹得細致又溫柔。宋詞發現自己竟然這時候在沈川澤臉上看見了一抹笑容，就算是在聽著這般說教的計程車師傅的話，這人竟然也能笑得這麽……真誠？
宋詞是很認真考慮過，腦子裏才蹦出來這兩個字的。
宋詞不知道的是這時候沈川澤是心情真挺好，就因為剛才那句話。至於微笑，大約他自己也沒註意到。
她用手肘捅了捅沈川澤，挑眉，用著唇形無聲開口：“你笑什麽？”
沈川澤卻是沒她這麽“安靜如雞”，直接回覆：“我覺得師傅眼神很好。”
宋詞：“……？？”
“一眼就看出來我們……”
沈川澤後面想說的那句話卻是沒有說出來了，宋詞直覺馬上要從這人嘴裏聽見什麽註定了就是了不得的驚天動地的話，趕緊先一步，直接伸手將沈川澤那張可能隨時都能闖禍的嘴給捂住了。
沈川澤：“……”
宋詞：“……”
前面的通過後視鏡看見這一幕的司機：“……”
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還是計程車司機，那一臉笑得像是菊花似的，恨不得現在立馬找個人過來拉著說“看看我就說沒錯吧，這倆小孩就是一對兒”！
緊接著，就是沈川澤。
沈川澤感覺到現在捂著自己嘴巴那只小手，從袖口的方向，還帶來了一股他似乎有點熟悉的味道。是有點甜的很清新的少女身上的味道，混合著自己那件外套上沾染上的氣息。
一時間，沈川澤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將眼前的人直接推開，而是就讓那只綿若無骨的小手就放在了自己唇上，慢慢……感受。
宋詞現在的表情可以稱作怔忪，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反應過來後趕緊將自己的手拿了下來。就因為剛才的那個動作，她整個人差點算是趴在了沈川澤身上。如今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宋詞不敢擡頭看身邊的人。
“別亂說！”她壓低了聲音，也不敢看前面，剛才自己跟沈川澤的樣子，怕是早就落進了司機的眼睛裏。
沈川澤低低笑了出來，看著宋詞像個鴕鳥的樣子，不由湊近了她，配合著她的高度低頭問：“我說什麽了？”
宋詞被這話問得直接楞在原地，說什麽？難道她還要主動將這人後面沒有說完的話補充出來？“沈川澤！”
這話就差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宋詞牙縫裏蹦出來了，平日裏溫和的小姑娘現在快要被跟前的人引\\爆，語氣已經帶著警告。
“我在。”
宋詞：“……”
她是為了聽沈川澤這兩個字的嗎？
“對了，吃飯我問你的問題，你現在有答案了嗎？”沈川澤見她詞窮，繼續追問。
什麽問題？宋詞差點將這話脫口，腦子裏反應幸好迅速了一次，將沈川澤低俯在自己耳邊講話的那瞬間調了出來，宋詞臉色又變得有點僵硬了。
這人今晚還能不能好了！
宋詞憤怒想著。
她決定自己要離這人遠一點！
“……你別跟我講話！”宋詞最後氣咻咻開口，她現在要怎麽回答？她不想回答！
沈川澤：“……”
不聽。
“手都牽了，你要對我負責。”
沈川澤慢條斯理說。
宋詞：“……？？？！！！”
這人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剛才在咖啡廳那些感動，都餵了狗吧！
到底是誰牽誰的手！到底是誰該負責啊！
宋詞一沖動，就將最後這話問出口了。
這瞬間，空氣似乎都安靜了。
隨後，在對上宋詞那雙渾圓的眼睛的沈川澤微微一笑：“那，不都一樣麽？”
本章隨機掉落紅包
其實差不多都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我，也可以獻吻嗎？”
宋詞這一次可不僅僅是耳朵變紅了，這道聲音，想回平底驚雷一樣，在她的耳邊轟鳴作響。
這話是什麽意思？宋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她心裏有些緊張還有些惴惴的，擡著頭望著沈川澤。
沈川澤還保持著開始低頭溫聲跟她講話的那個動作，宋詞這麽一擡頭，才猛然間發現她跟面前的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沈川澤本人似乎沒覺得這樣的距離有任何不妥，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現在異常溫柔，專註看著宋詞，等著她的一個回答。
沈川澤臉上沒什麽運籌帷幄，也沒什麽十拿九穩，喜歡這種事情，從來不是能事先算計好的。
宋詞腦子裏有點亂，她剛才在桌下踢沈川澤那一腳，是想要喊對方快點把眼前這麻煩事給解決了，但怎麽都沒想到，獻吻就是沈川澤想到的解決麻煩的辦法！
“你瘋了！”宋詞壓低聲音說。
她還沒忘記就在她和沈川澤對面還坐著一個陸允城呢！
對啊！陸允城！
宋詞臉色飛快閃過一絲尷尬，擡頭時，正好跟陸允城那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迸射出來的目光對上了。
宋詞：“……”
陸允城才不尷尬，他臉皮都還厚著呢！“妹妹，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從沈川澤拿出耳機後，你們就都不對勁了！”
宋詞沒想好要怎麽回答，沈川澤已經先開口：“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多問。”
陸允城：“……？？？！！！沈川澤你大爺的！”
沈川澤挑眉看著他，沒講話，但那樣子就是一副明顯不想跟他在計較的模樣。
高低立現。
宋詞看著這兩人其實都幼稚的要命的爭鬧，低咳一聲：“上菜了。”
她看見服務生手裏端著托盤過來，這店裏沒什麽跟她們一樣還在等菜的人，估計那就是她們點的菜。
果然，宋詞這話話音剛落，服務生就走了過來。
陸允城的好奇心就因為忽然開始的上菜被打斷了，而沈川澤想要的回答，在這時候同樣也被擱淺。
宋詞卻是慶幸的呼出一口氣，她還真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幸好上菜的服務員解除了她的尷尬。
但，一直逃避下去，似乎也不是個頭兒？
真是甜蜜的苦惱！
這頓飯吃的不是沒有滋味，是太有滋味了。
在上菜前，宋詞踢了沈川澤一腳。而如今，在宋詞打定了註意安心吃完這頓飯，不要多給沈川澤一個眼神時，就感覺到自己在桌下的那雙腿，時不時就被人踢一下……
宋詞：“……”
踢自己的人是誰，這還用多想嗎？
除了沈川澤還能有誰？
可現在偏偏沈川澤裝的跟什麽一樣，正經的不得了，在宋詞多次遞給他危險的訊號後，沈川澤還是選擇無視。直到最後……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好看嗎？”沈川澤拿著餐巾紙很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轉頭看著宋詞淡淡開口問。
這姿態，高的那叫一個傲嬌，哪裏還有半點先前低俯在宋詞耳邊溫柔問她可不可以獻吻的男生的半點樣子？
宋詞：“……”現在真都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她那真的是看嗎？明明就是瞪著這廝才對！
沈川澤就是打定註意宋詞不會當著陸允城的面兒說他們在桌下的事，所以才越發肆無忌憚。
那傲嬌極了的一張俊臉上，唯有那雙眼睛，這時候透亮得不行，還帶著幾分讓人看一眼就有點拔不出來的沈醉笑意。
“你覺得呢？”宋詞感覺到現在自己說的這幾個字就像是從牙關裏一個一個蹦出來那樣。
“還成吧。”沈川澤面不改色回答道。
宋詞：“……”臉厚這方面，她在沈川澤跟前自然甘拜下風！
沈川澤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哪個地方過分了，他當然不是對自己長相沒一點譜。在不在意長相和知不知道完全是兩回事，如果這副皮囊能讓宋詞對自己有好感的話，他覺得好歹也算是還有點作用。
色\\誘什麽的，也不是不能嘗試哈！
宋詞哪知道如今沈川澤在想什麽，她剛擡頭的時候，似乎看見了一道有點熟悉的身影，但再看時，對方已經不見了
耳邊聽著陸允城和沈川澤交談聲，宋詞有點出神。
這頓飯結束的時候，宋詞準備先去結賬。她之前就想請沈川澤和陸允城吃飯，現在正好。
結果剛站起來，坐在外面的沈川澤就是不讓位。
楞是將她給堵在了座位上。
“幹什麽啊你！”宋詞無奈。
沈川澤長腿似乎一直有點無處安放，現在明明可以有個站起來讓宋詞的機會，可以讓那雙大長腿好好活動活動筋骨，結果他主動放棄了。“等會兒再去，陸允城去買單。”他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將自己的錢夾扔在桌上，“卡在裏面。”
最後這話自然是對著陸允城說的。
宋詞眨了眨眼睛，沈川澤怎麽知道的？
她那疑惑的小表情，被沈川澤看了個正著。當然，沈川澤也一並猜出了她那並不是很覆雜的小心情。“我們倆兩男人出來吃飯，讓你這麽一個小姑娘給搶了買單，這事兒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宋詞：“……”這還能牽扯到面子問題？
陸允城很快去了收銀臺。
在餐位上，宋詞跟沈川澤兩人就像是大眼瞪小眼。
沈川澤不是沒看出來宋詞還有那麽點小小的不甘心，他覺得有些好笑，什麽時候現在沒有搶到去買單的人還不開心了？他剛想調侃兩句，忽然就看見這時候在窗戶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臉……
這大晚上的，這邊日料館地處商圈，平日裏人還是挺多的。但像是現在這麽一張臉都貼上在他們旁邊的窗戶，就算是沈川澤也差點被嚇了一跳。
當看清楚後對方估計也是跟他們一般大的學生後，沈川澤有點厭惡皺眉。
貼這麽近除了惡作劇嚇人之外他想不到第二個適合的理由。也幸好這時候宋詞是沒看見，不然這慘白慘白的一張臉，是多得讓人心裏有陰影？
外面的人的確是在做著什麽，手舞足蹈的，還指了指現在看著自己的沈川澤又指了指背對著窗戶的宋詞。
沈川澤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外面的人是讓自己叫宋詞轉身。
沈川澤沒理會，這大門不就在前面嗎？
對方顯然沒想到沈川澤這麽不配合，不由翻了個白眼。
在陸允城結賬回來後，一道陌生的身影這時候也出現在他們跟前。
陌生，其實也就是對於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而言罷了。
對方在看見宋詞時，很準確叫出了對方名字，一臉欣喜。
沈川澤楞了一下。
同樣楞住的人其實不止是沈川澤，還有一旁的宋詞。
辨認出面前的人是誰後，宋詞並沒有表現出來跟對方一樣的欣喜，只是維持著可能是從前認識的人最基本的禮貌。
“陸媛，好久不見。”
她的冷淡，沈川澤當然感受到了。本來沈川澤這人不說話的時候就跟人距離感，當他不高興的時候，更是如此，甚至還有隱隱的壓迫。
而現在，沈川澤是有點隱隱不高興。
剛才這人有門不走，在窗戶外面搞無聊的惡作劇想要嚇唬宋詞，現在有這麽自來熟跑過來，但他身邊的少女似乎並不是很熱絡的樣子，沈川澤當然對陸媛沒什麽好臉色。
被稱作是陸媛的女生穿著跟一中截然不同的校服，覆古紅的套裙，胸口是個有些繁覆的校徽標記。
陸允城微微瞇了瞇眼睛在，笑著說：“哦，聖陽中學？私立貴族學校啊！妹妹，你們認識？”
“我們當然認識，我跟宋詞在從前可是好朋友！”女生得意洋洋開口，甚至很主動跑到宋詞身邊，伸手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宋詞：“……”是，從前。
“這是你的新同學嗎？朋友嗎？給我也介紹一下啦！”陸媛拉著宋詞的手撒嬌。
宋詞將自己的手臂從陸媛手中抽出來，她其實現在已經有很多從前的關系都變了，比方說，跟人這麽親近，她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嗯，是朋友。”宋詞回答，但卻沒有要接受的意思。
陸允城眼睛轉了轉，他伸手忽然攀上了宋詞肩頭，很自然就將一邊的陸媛給擠開了，聲音還很大：“妹妹！走！電影馬上開始了，別錯過了！”
那樣子，就是直接要將宋詞帶走，完全都不跟陸媛打聲招呼，甚至道別都免了。
“那個誰，快點跟上啊！”陸允城回頭喊著這時候臉色沈的快要滴水的沈川澤。
本來做戲還做的挺自我滿意的某人，忽然覺得脖子一陣涼意，猛然心虛！
沈川澤到底是沒說什麽，大步跟上來。
陸媛卻是幾個人裏最尷尬的，宋詞的朋友並沒有招呼她，甚至離開的時候都這麽直接無視了自己。那瞬間，她覺得自己臉上都被無形的一只手打得啪啪做響。
“宋詞，你們是要去看什麽電影啊！”但很快，她也跟著一起追上來了，“我今天也沒什麽事，我們好久不見，那就一起去看電影吧？”
宋詞見了這話，仿佛見了鬼一樣，震驚看著陸媛。
她最後還是停下來，將陸允城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也拿了下去。
從很早之前開始，不論是宋憐那邊的家人，還是後來在學校遇見的糟心事，她就知道，萬事開頭難，但萬事只要自己想做，就一定能獨立面對，問心無愧，誰都不會怕。
何況，現在難道心裏有鬼的不應該是跟前的這個人嗎？
事到如今，她怎麽還好意思看見自己的時候不避讓，還主動上前來打招呼？甚至都還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用著跟從前沒兩樣的語氣跟自己說，不然一起去看電影吧，這種話的？
“不要。”宋詞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只是這笑容裏到底有幾分暖意，大約看見的人都能明白。
陸媛是沒想到宋詞竟然會真的拒絕自己，而且還是這麽幹脆不給面子的拒絕。
她張了張嘴，“宋詞，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當年也不是有意的，如果我知道，我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先離開的……”
“你那是離開嗎？你就只是逃走了而已，我知道。”宋詞還保持著微笑。
她目光清澈透亮，仿佛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在她跟前耍任何的小把戲一樣，一眼就能看進一個人的心底。
陸媛果然心虛。
宋詞卻是不想跟她有再多的交集，她討厭陸媛嗎？恨這個人嗎？當然是恨的，至少上學期的那段時間，她真的是將眼前的人都恨死了。如果不是她的話，可能也不會有後面的那麽多流言蜚語，她又何必轉校？來到這麽一個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
但是現在，宋詞卻不想恨了。
她不是原諒了陸媛，只不過是放過了自己，不想要在讓自己沈溺在過往的事情中，走不出來而已。
當宋詞說完那幾句後，便轉過身，只對著陸允城和沈川澤兩人道：“走吧，不是要去看電影嗎？都要開始了，還楞著做什麽？”
他們當然沒有這個計劃，本來就是吃了飯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過現在聽宋詞這麽一說，沈川澤倒是很配合就響應了她：“那走吧。”
三人誰都沒有再多給陸媛一個眼神，就朝著最近的那家電影院走了去。
宋詞這一路上都很沈默，而沈川澤原本話就很少，倒是陸允城，也詭異的安靜下來，好像就是為了不打擾如今怎麽看都若有所思的宋詞。
說好奇，肯定是有的。
本來像是這種同市的高中學校的轉校就不多見，一般而言，都是外地人聽說南城的教育質量水平很高，讓自己的孩子過來借讀，很少出現還要轉學籍的。
可宋詞就不一樣了，她不是借讀，而是轉了學籍來一中。
一中雖然是公立學校，但現在靠著積分入學，還有戶口所在地，想要在南城這樣的一線城市隨隨便便在高二的時候換學校，這裏面的手續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
花了這麽大力氣轉學，但不過是轉來了一所跟之前就讀的私立學校水平差不多的一中，這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好奇，卻無人詢問宋詞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詞的好心情在遇見陸媛的那瞬間就已經終止了，她走到電影院的時候，像是才回神一樣，猛然轉過身，看著一路上都跟著自己的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抱歉一笑：“耽誤你們時間了，啊，剛才那是我從前學校的同學，關系一般。我也沒什麽想看的電影，就先這樣？你們先回去吧！”
沈川澤和陸允城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了點跟自己一致的想法。
陸允城先開口，語氣還是平常那嘻嘻哈哈的樣子：“回去做什麽啊！這大好的時光，當然就是來浪的啊！走！妹妹！我們現場去選電影！想看哪個！哥請客！”
宋詞：“……”
陸允城絲毫不覺得自己是被宋詞嫌棄了，帶著宋詞就朝著前臺走去。
宋詞沒有聽陸允城的建議，看什麽迪士尼的動畫片，而是選了最近上映的一部日本的懸疑片。
宋詞給出的理由很充分：“宋憐也想要看這動畫片，我周末的時候要帶著她一塊兒來。”
沈川澤是沒意見的，陸允城少數服從多數，只好放棄了他心裏為數不多的那點童心，選了懸疑片。
故意的主線其實很簡單，A殺了人，卻被B頂替，最後警察通過長達一年多時間的調查研究，終於找到真相的故事。
雖說是懸疑片，卻是不僅僅給人環環相扣的緊張感，還給人一種莫名的文藝片的壓抑感。
宋詞看完後，臉色不是那麽好看，這就像是她看完《黑天鵝》後那種感覺一樣，太有代入感。
同樣的，現在臉色不怎麽好看的人還有沈川澤。
電影中，B替代A承擔所有的罪名那都是主動心甘情願的，可是他母親，卻是被冤枉的，最後還沒有等到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就那麽意外身故了。
沈川澤的臉色自然有點陰沈。
放映結束，放映廳頂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宋詞她們這一排三人倒是很安靜。
陸允城在安靜地睡覺……
這廝估計是看了個開頭，就睡著了……
而宋詞和沈川澤則是安靜坐在位置上，誰都沒動，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又像是……在回味著電影。
電影的最後，自然是A也被抓了出來，可是B也因為要掩飾A失手犯下的罪行手上沾染了別人的鮮血，同樣需要判刑。
“所以說，這電影還是要讓我們對生活抱有希望，因果循環，從來沒有不對等。”宋詞說。
她能才想到此刻沈川澤的心情。
在宋詞說完這話後，沈川澤沒有回答。宋詞下意識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沈川澤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麽表情，只不過那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宋詞摸不準他現在到底是有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周圍看電影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忽然開口：“上學期的時候，我四月份就休學在家，很長時間沒有見人……”
學校裏的風言風語，讓她無法面對，當然，宋詞後來也想明白了，可能更多的是她沒辦法面對自己。
雖然涉事的老師已經被革職，甚至在她父母的施壓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能踏足教育這個行業。可對於她自己來說，就算是在別人看來只是個有驚無險的夜晚，也是能成為困擾她長達好幾個月時間的夢魘。
陸媛就是推動過她的夢魘的其中一人。
“……那時候剛好春天，換了春季的校服，陸媛，就你們之前看見的那個女生，其實是我上個學校的同桌。她家裏父母鬧離婚，不想回家寫作業，於是就想讓我陪著她一起在教室裏，每天下了晚自習，等著學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才一起出校門。
我爸媽想著反正學校離家也很近，就只有一條街的距離，也沒怎麽反對。
那天晚上……”
宋詞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她現在像是在很努力也想要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將記憶中某些很不好的畫面重新拉出來一樣，而且還要在面上裝作風輕雲淡一切真就已經過去那模樣。片刻後，她嘆了一口，準備重新開口……
卻不料這時候，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被人覆蓋住了。
宋詞驚訝偏頭，就對上了身邊的人那雙如墨的雙眼。
沈川澤那雙眼睛是真漂亮，就是估計沒多少人真正有仔細研究過。沈川澤給人的感覺太犀利，加上因為溫老師的事情，他在學校的傳聞太多，變得比才進校時更不好相處，那雙本來就讓人容易感覺到壓迫和侵略的眼眸，更是沒多少人認真註意過。
但現在，宋詞註意到了。
沈川澤的那雙眼睛，在燈光下的時候，能亮的像寶石。
宋詞在等著沈川澤講話。
沈川澤卻只是站起來，將她從位置上拉了起來，朝外走去。
“如果不想說，沒人會勉強你。”
他能聽得出來，宋詞說話間的猶豫。
宋詞還算是有良心，在聽見沈川澤這話心裏覺得蘊藉的同時，還記得這放映廳裏還殘留著他們的同伴！
“陸允城……”
這時候沈川澤都已經拉著她走到了走廊臺階上。
“別管他，外面不是還有工作人員嗎？”沈川澤這話說的理所當然，直接拽著宋詞的手就朝著門口走了出去。
他也不是真要坑陸允城，畢竟，沈川澤想，自己還是在門口的時候很友好地告訴了工作人員，有人在裏面睡著了……
在聽見他這話的宋詞，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她聽到工作人員問沈川澤為什麽不直接將人叫醒，她身邊這廝居然還能大言不慚開口說對方跟他們不認識，自己冒冒失失去打擾別人睡覺不太合適。
這淡定撒謊的樣子，宋詞都快信以為真了！
沒等著陸允城，沈川澤帶著宋詞走到外面，走出口處，沈川澤讓宋詞等一下，自己一頭紮進了人群裏。
很快沈川澤就出來了，這一次出來沈川澤手裏抱著一大桶爆米花。
宋詞看著那桶爆米花很快遞在自己跟前，她挑眉，望著沈川澤，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給你，拿著。”
這命令的口吻，宋詞還真就聽話接過了。
沈川澤滿意點頭。
宋詞：“給我嗎？做什麽？”
沈川澤鄙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宋詞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隨後，宋詞就聽見沈川澤的聲音傳來：“聽說你們女生心情不好就要吃爆米花。”
宋詞：“……？？？”她其實很想問問沈川澤到底是從哪裏聽說的，只不過想到自己問了的結果很可能是迎來對方另一個白眼後，宋詞選擇默默將這個問題咽回了自己肚子裏。
疑惑掉進了肚子裏，似乎化成了一團暖融融的棉花糖，將她原本已經變得有點堅硬的心腸描摹上了一層甜甜的糖漿。
其實也不是那麽不開心了……
“你想聽完嗎？”她問。
沈川澤：“如果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我送你回去。”
宋詞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那樣在，“去那邊？”
她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家洞穴咖啡廳。
其實想說的，有些秘密藏在心裏太久，都快生瘡化膿，還不如拿出來在陽光下曬一曬，說不定，就好了。
過去不想說，是覺得丟人。
現在想傾訴，只是覺得自己做好了將過去丟掉的準備。不會在為了從前的事情自己懊惱糾結，甚至自我厭棄。
走出電影院，外面刮來一陣秋風。
沈川澤看著身邊的女孩子抱著雙臂好像覺得很冷的樣子，伸手脫下外套，將那件今天惹出了太多緋聞的衣服再一次套在了宋詞肩頭。
微涼的秋風裏，一米八好幾的大個子大男生，就這麽一臉厭世的雙手揣在褲兜裏，居高臨下看著時候站在臺階上仰著頭用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宋詞，咧咧嘴：“感動？”
宋詞：“……你不冷嗎？”
沈川澤裏面就只套著一件短袖。
“男人火氣重。”
宋詞：“……”
宋詞的故事很簡單，那年陸媛希望她能留在教室裏陪著她，卻是忘了就算是在校園裏，也沒有絕對的安全的。
人面獸心這個詞，在遇事之前，誰都瞧不清楚。
當時宋詞和陸媛在放學後留在教室，陸媛去上洗手間，卻意外遇見了還沒離開學校的生物老師。
那是個平常看起來就有點油膩的地中海中年大叔。
“陸媛，這時候還沒有回家？”
宋詞坐在咖啡館裏，現在手裏捧著的是沈川澤給她點的焦糖瑪奇朵，還很暖和。她神情在燈光下已經漸漸變得平靜，慢慢跟另一個人講述著從前自己從來都沒有對任何旁人說過的那件事。
包裹陸媛是怎麽讓那別有用心的生物老師的視線從她身上挪到自己的身上的，又是怎麽在一場場蓄意的安排下，讓她在之後的晚上陪伴陸媛的日子裏，都那麽碰巧跟這位生物老師遇上。
宋詞緩緩說著，像是說著別人的事。
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其實捧著那瓷杯的手，已經快忍不住要顫抖。
幸好，在顫抖的前一秒，有人將她的手再次握住了。
沈川澤看著她，眼中情緒明明暗暗，深邃得讓人不敢多看。“過去了。”
宋詞笑了笑，是過去了。
陸媛喪心病狂地想要將禍水引到她頭上，以至於終於在那天生物老師忍不住對她強硬動手的時候，明明出現在教室門口，卻又轉身逃跑。
宋詞差點都要忘了那一刻自己是有多捂住，她拼命喊了陸瑤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像是一個在大海中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見一只朝著自己飄過來的船只，狠命呼救，但那只船充耳不聞，掉頭就跑，將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冷冰冰的大海裏。
看不見半點光明，只剩下冰冷黑暗。
“……不過我運氣是真的很好，那天正好碰見上來檢查隔壁班上的空調的保安大叔，他聽見動靜過來救了我……”宋詞淡笑著說。
她現在已經不怕了，真的。
沈川澤：“所以，剛才那個人，就是約你放學後留在教室的人？”
宋詞點頭。
沈川澤臉色瞬間就變了，“怎麽不早說！”
宋詞看見他這似忽然一下就生氣的樣子，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同時心裏卻像是流過了一道暖流，暖融融的。
“哦，說了你想要怎麽樣？”宋詞問。
沈川澤是想揍人的。
有的人，就是非暴力不配合。
但看著宋詞的眼睛，他將那句自己覺得理所當然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那後來，這個人就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是沒有的。
後來就連宋詞知道這事情是從陸瑤開始的時候，都是她父母回家告訴她的。
那天之後，她就沒有去過學校了。
但是沒去學校，也知道學校在傳著自己的事。她又不是不會上論壇，看班群的消息。
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渾渾噩噩的，精神狀態極差，不得已，家裏人給她安排了精神科的醫生，沒收了一切電子設備，就連宋憐，在那段時間也暫時送到了她堂哥家裏。
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陸媛就是共犯，只有監控能推斷出來一點，但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沈川澤聽得沈默。
“不過現在這樣就挺好了……”宋詞將自己的手偷偷從沈川澤手裏抽出來，她感到手心裏似乎有出汗了……
“是不就有你們了嗎？”宋詞接著咪咪笑著說。
說出來後，遠沒有之前想象中那麽艱難不能面對。
半個小時後。
沈川澤結賬，跟宋詞走出這家風格別具一格的洞穴咖啡館。
“走吧，我送你回去，天不早了。”沈川澤說。
在路邊攔了車，坐上計程車的時候，宋詞看著跟自己一起進來的沈川澤，不由道：“你來做什麽？”
“不是送你回家嗎？”
宋詞：“我打車直接到家門口。”
沈川澤：“危險。”
宋詞：“……”
“趕緊跟人師傅說你家在哪兒。”沈川澤沒理會這時候宋詞投射回來的詭異的目光，開口催促。
結果宋詞剛對著前排的計程車師傅說了家裏的小區地址，對方就很活躍打開了話匣子：“小姑娘我看你這男朋友不錯，還知道這大晚上的把你送回家！”
宋詞：“……叔叔，他是我同學。”
“哈哈哈我知道我懂，你們現在都是這樣啦！其實這也沒什麽遮掩的，早戀是不好，不過只要成績不下滑，現在微博上不都還說什麽人談戀愛，一起相約北大清華見嗎？這就挺好，挺正能量啊！但是影響成績就不行了是吧……”
這開車的師傅話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都快趕得上宋詞她們學校的教導主任了。
宋詞趕緊閉上了自己的小嘴巴，她知道這天底下是有這麽一種人的，你說一句，他能說十句！
只是安靜聽著前面師傅講話的時候，宋詞偏頭看著一旁的沈川澤。外面不斷有路燈的光投射進來，那些光線正好就能細細的將沈川澤的輪廓勾勒出來，描摹得細致又溫柔。宋詞發現自己竟然這時候在沈川澤臉上看見了一抹笑容，就算是在聽著這般說教的計程車師傅的話，這人竟然也能笑得這麽……真誠？
宋詞是很認真考慮過，腦子裏才蹦出來這兩個字的。
宋詞不知道的是這時候沈川澤是心情真挺好，就因為剛才那句話。至於微笑，大約他自己也沒註意到。
她用手肘捅了捅沈川澤，挑眉，用著唇形無聲開口：“你笑什麽？”
沈川澤卻是沒她這麽“安靜如雞”，直接回覆：“我覺得師傅眼神很好。”
宋詞：“……？？”
“一眼就看出來我們……”
沈川澤後面想說的那句話卻是沒有說出來了，宋詞直覺馬上要從這人嘴裏聽見什麽註定了就是了不得的驚天動地的話，趕緊先一步，直接伸手將沈川澤那張可能隨時都能闖禍的嘴給捂住了。
沈川澤：“……”
宋詞：“……”
前面的通過後視鏡看見這一幕的司機：“……”
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還是計程車司機，那一臉笑得像是菊花似的，恨不得現在立馬找個人過來拉著說“看看我就說沒錯吧，這倆小孩就是一對兒”！
緊接著，就是沈川澤。
沈川澤感覺到現在捂著自己嘴巴那只小手，從袖口的方向，還帶來了一股他似乎有點熟悉的味道。是有點甜的很清新的少女身上的味道，混合著自己那件外套上沾染上的氣息。
一時間，沈川澤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將眼前的人直接推開，而是就讓那只綿若無骨的小手就放在了自己唇上，慢慢……感受。
宋詞現在的表情可以稱作怔忪，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反應過來後趕緊將自己的手拿了下來。就因為剛才的那個動作，她整個人差點算是趴在了沈川澤身上。如今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宋詞不敢擡頭看身邊的人。
“別亂說！”她壓低了聲音，也不敢看前面，剛才自己跟沈川澤的樣子，怕是早就落進了司機的眼睛裏。
沈川澤低低笑了出來，看著宋詞像個鴕鳥的樣子，不由湊近了她，配合著她的高度低頭問：“我說什麽了？”
宋詞被這話問得直接楞在原地，說什麽？難道她還要主動將這人後面沒有說完的話補充出來？“沈川澤！”
這話就差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宋詞牙縫裏蹦出來了，平日裏溫和的小姑娘現在快要被跟前的人引\\爆，語氣已經帶著警告。
“我在。”
宋詞：“……”
她是為了聽沈川澤這兩個字的嗎？
“對了，吃飯我問你的問題，你現在有答案了嗎？”沈川澤見她詞窮，繼續追問。
什麽問題？宋詞差點將這話脫口，腦子裏反應幸好迅速了一次，將沈川澤低俯在自己耳邊講話的那瞬間調了出來，宋詞臉色又變得有點僵硬了。
這人今晚還能不能好了！
宋詞憤怒想著。
她決定自己要離這人遠一點！
“……你別跟我講話！”宋詞最後氣咻咻開口，她現在要怎麽回答？她不想回答！
沈川澤：“……”
不聽。
“手都牽了，你要對我負責。”
沈川澤慢條斯理說。
宋詞：“……？？？！！！”
這人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剛才在咖啡廳那些感動，都餵了狗吧！
到底是誰牽誰的手！到底是誰該負責啊！
宋詞一沖動，就將最後這話問出口了。
這瞬間，空氣似乎都安靜了。
隨後，在對上宋詞那雙渾圓的眼睛的沈川澤微微一笑：“那，不都一樣麽？”
本章隨機掉落紅包
其實差不多都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