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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囍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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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囍婚事

黃啾啾撅嘴:“我是黃門啊!凡是在野外,人們都要尊稱我為黃大仙的!”

半晌,它眼睛轉了轉,又主動接道:“出去後我想吃溜達雞。”

不知道是什麽品牌最近在抖抖平臺投了推廣,說只有散養的溜達雞口感才最好,黃啾啾看了一次就記住了,要了好幾次。

談鹿:“……行。”

黃啾啾這才上前嗅聞。

東西都是場景重現的,說它是真實的,也不全是,說它是虛幻的,也非盡然,總歸帶著萬法本源的能量。

黃啾啾用爪子勾起從地上撿起的毛發,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聞了個遍,鼻尖翕動,也輕輕“咦”了下,“香火味?”

談鹿聽完也一楞,“這是死雞的毛發?”

黃啾啾篤定:“以我吃雞的經驗,絕對是活雞身上掉下來的。”

也就是說,毛發飄走時,上面就已經沾上了香火氣。

雞在國內的祭祀文化裏占據極重要的位置,無論是供奉老祖宗還是仙家,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葷菜,甚至在道家的貢品名單裏也有一席之地,但這種祭祀,用的都是煮熟的雞,沒有擺活雞的。

若真說用活雞的時刻,只剩下的三種情境了。

一個是開光儀式。

所謂開光,即是一種特殊的祈禱儀式,最通俗的解釋方式就是凈化邪惡力量,讓神靈落座。

雞打鳴報曉,象征著辟邪去災,因為鳴叫過後,黑暗褪去,人們也認為雞鳴可以打破邪祟留下的陰邪之力,所以每逢開光儀式,都有雞的身影出現。

《周禮》裏就寫過:“凡祭祀面禳,共有雞牲。”

第二個也與雞的辟邪作用相關,就是引魂,其實最後一種情境也是此種的衍生變形,只是引的魂不同罷了,一個是引陽魂,另個是引陰魂。

這個說法最初來源於《山海經》,書中說鬼門關當時生在海中,上有天雞,每逢天雞鳴叫,鬼魂就知道該回去了。

不過現在所用理論,是被漢朝及後世不斷補充的,因為雞是唯一一個未開靈智就能橫跨陰陽兩界的物種。

公雞作息隨太陽起落,附和陰陽二界的轉換變化,打鳴報曉還能通知那些仍在“陽界”游蕩的孤魂野鬼趕緊回到“陰界”之中,以免被“陽氣”“折殺”,所以也叫引魂雞。*

至於引的是陰魂還是陽魂……

談鹿看了眼完全垂下的太陽,這個時間,總歸不是開光儀式能選的時候。

談鹿想了想,“去看看。”

黃啾啾幻化成人形,在前面引路。

楚林晚想到什麽,湊到談鹿身邊,撓頭說:“我怎麽記得還有別的說法?”

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別的用活雞的場景。

談鹿身影微頓:“確實有,但最好別是。”

楚林晚來了好奇:“是什麽?”

談鹿:“配陰婚。”

楚林晚:“……”

談鹿忍不住小聲道:“冥婚的規矩是最貼近古時的三媒六聘的,若是求娶者為男為陽人,就要向對方按三媒六聘的禮節下單,不過因為是陰物,規矩與陽間的也不大相同。”

“他們的六畜要放在靈堂或牌位前過一遍的,相安無事最好,若是出了事,就是大兇之兆。”

楚林晚低頭看了眼手中被生撕下來的毛:“…………”

他冷靜地又擡頭,跟著談鹿向前面走了。

黃啾啾繞著村子走了好幾處地方,才停在一棟披紅的二層磚瓦式結構小樓前,“就是這裏。”

它嗅了嗅空氣:“但是裏頭好像有血腥味兒。”

黃門的鼻子最靈,再之後就是胡門了,胡稚魚聞言,也仔細聞了又聞,對談鹿說:“還真有。”

談鹿眉心輕蹙了下,忽然,黃啾啾再說:“裏頭有馬大師和秦青的氣味兒……他們在鬥法!”

黃啾啾驚了,然後怒了:“啊啊啊啊!你們怎麽敢!!!”

它聞到雞的血味兒了!!!!

那個陰物好像真給雞生撕了!

楚林晚和黃啾啾還不太熟,不知道它心裏想的是什麽,撓了撓頭,“鬥法還要被批準下麽。”

談鹿:“…………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吧,萬一出什麽事呢。”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兩人快步走過去,進門時,談鹿視線頓了頓,這的院子中也停著一輛外地的豪車,倒不是近千萬的頂級座駕,但在這個年代,能開得起這種車型的,絕對是非富即貴了。

這個村子,好生古怪。

楚林晚也註意到,“這麽多豪車,這村子難道有什麽魔力麽,大老板都要來這談生意?可這村子除了孩子墳多,沒見哪裏有不一樣的。”他吐槽,“難不成做什麽陰邪勾當的?”

談鹿也納悶,大腦卻不由自主地又浮想起所有大娘臉上的累累子女債。

院裏正門沒鎖,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隨著咯吱一聲響,門扉大開,兩人也終於見到裏面的搏鬥場景。

秦青滿臉漲紅,倒在地上,脖子被一雙青白的手死死掐住,眼看人就要不行了,還是馬大師的桃木劍生生在指縫和脖間插進去,勉強給留了口氣,但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

騎在他身上的,正是一個體型壯碩的胖子,身高不知多少,體重起碼有兩百四十斤以上,直接壓在了秦青的胸口。

談鹿進門的位置,正好和對方成橫對之態,一眼瞧見了對方突然尖銳的漆黑指甲,掐的秦青脖間青筋直爆,雙目都突起!

談鹿撿起掉在自己腳邊的黃紙,提筆兩下,蘸著朱砂在上面筆走龍蛇畫了張符。

男人察覺到危險,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從身體上跳了下來,一個掉頭,十根漆黑的尖長指甲就向談鹿眼部插來!

談鹿側身躲過,符咒向虛空一貼,再用還魂扇一扇,直接拍向男人後背。

男人原本迅疾如風的身體頓時凝滯起來。

他卻還是在扭頭,脖頸處發出讓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聲音怪異嘶啞:“你們憑這……就像攔住我,不可……能的,你們……必死無疑…”

說到最後,原本還有眼白的雙眼,直接變成了不詳的全黑,幽深到仿佛十八層地獄深淵就在眼前,任何的光亮打在裏面,都會被吸收幹凈。

他咧嘴一笑,近乎咧到耳朵根,接著,頭啪嗒一聲,一百八十度扭轉後,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傳出,耷拉在背後。

雖垂了下去,依然維持著看向談鹿一行人的姿勢,眼睛向上吊,死不瞑目般不肯合眼,滿是恨到極致的怨毒、不甘與得意。

她得意,就是這麽多人都來,也奈何不得她。

場間一片寂靜。

馬大師背後被冷汗給打透了,緩過神來,直接脫力地跌落在地上,雙臂都是脫力過後止不住的顫抖,好半晌,才問談鹿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談鹿搖頭:“我們也是剛來。”

秦青人雙目渙散地趟在地上,脖子上十個交錯血洞,向外汩汩留著血,血色微微發黑,明顯是被毒氣沾上。

白十一從談鹿兜子裏爬出來,小心地滾落在地,以不符合刺猬的靈敏速度,給秦青治療。

馬大師忍不住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剛才,心有餘悸,喃喃:“……這鬼物太厲害了,我們這麽多人都護不住新郎。”

他甚至連附身鬼物的真身都沒看見。

談鹿聲音很輕:“不是護不住,是在那晚,他就是死的,他只是迎來了他的必經結局,他的劇本已經設定好了。”

男人的命運就像卦象,不管上下怎麽顛倒,只要開始了,每一步都是奔著必定結局去的。

“我們進入的是他們宿命的輪回,解不開村子的秘密,我們活不過今晚。”

馬大師表情頓時僵住,身上的最後一股熱氣消散開來。

“我們都想錯了一個點,我們根本就沒有明天。”談鹿也才意識到這點,臉色一點點青了下來。

“不是過了十二點會重新來過嗎?”楚林晚楞楞問道。

談鹿:“可村子的結局是什麽,你們還記得嗎?”

“是整個村子,在一個晚上被屠殺幹凈。”談鹿最初的想法和楚林晚相似,以為過了十二點,村子會恢覆原樣,他們只要挺過今夜,明天就有整日的時間來找到村子的攻破點。

“秦青的受傷,讓我意識到,我想錯了。”

談鹿低頭看表,20:23,距離屠村只有三個半小時,“這裏是因為強烈的陰氣怨氣生成的小世界,我們從進來的那刻,就被預定好死亡結局,因為它本身就是亡人狂歡之地。”

他們自動進入,就代表默認同意了這裏萬物的運行規則。

“我們見到的,都是死在村子裏的陰靈,陰靈是有神通的,他們重覆上演的死亡一夜,就和我們看電視一樣。”

“人看電視,會被裏面的情節影響,電視劇卻不會被我們影響,除非我們能將電視機給關了。”

楚林晚聽談鹿說完,臉色鐵青到極致。

談鹿的話其實很簡單,這裏本來就是被小世界困住,不能正常輪回的陰靈,他們主動進入小世界,就是主隨客便,自己就是有滔天的本事,也要跟隨小世界的運轉法則,也就是重覆上演死亡當日的過程。

這裏枉死的靈魂不入地府,活無常的身份在小世界沒有被破解前,作用約等於無。

同樣被禁錮的,還有他們的道術,這裏陰陽顛倒,認幻為真,陽間的術法在這裏最多發揮十之三四。

他們無法傷害這裏的陰靈,陰靈卻能反過來給他們造成傷害。

他們若是死了,靈魂同樣會流入小世界,被迫陪著他們重演生前經歷的種種。

晚上十二點前,他們解不開村子的秘密,迎來他們的,就是萬鬼撕身。

小世界的結局是滿村無一活口,不破題,所有人必死無疑。

楚林晚現在連說自己倒黴的想法都沒有,到底是見了不少事的活無常,臉色青了瞬,還是很快調整了過來,跟著談鹿在場間觀察。

秦青從瀕死體驗裏清醒過來。

剛剛他差不多進入了假死狀態,整個大腦都被掐到渾渾噩噩,耳朵卻能聽清周圍人所說,談鹿說的話他也聽見了。

秦青捂著喉嚨,剛被傷過,聲音發出的尤為艱難,說話還斷斷續續的,不過基本也能捋清他想說的東西是什麽。

秦青和馬大師進了坤水村後,很快在半路遇見,接著就在坤水村裏打聽消息,沒想到還沒來及問,就有人在路上慌慌張張地找人,見到馬大師時眼睛瞬間亮了,“主家正找你呢,怎麽亂走,快去吧,真出大亂子了。”

“我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想著可能和坤水村有關,就跟去看了看。”

再之後,他們就被帶到了這。

“我們發現裏面正在配陰婚,但是滿地狼藉,整個桌案就跟被掀翻了一樣,陰魂的金雞也給生生給撕了,滿屋都是散開的雞血和臟器毛發。”

這也是他們慌張找人的原因,原來是當時來的天師見狀況不對,直接跑了,馬大師因為穿著道袍,被尋人的誤以為是臨陣脫逃的天師,就給帶來了。

走了的天師本身就是新郎從外地帶來的,沒見過幾面,就給認錯了。

“當時鬼怪是附身在喜堂邊的另外一個高個男的身上。”秦青指了下倒在最外圍血跡裏的男人。

談鹿一看,“?”

她懵了,“這怎麽是戴孝在身的?”

男人一身白麻,頭戴孝巾,明顯是背了大孝的,竟然還出現在婚禮中?

紅白撞煞,是最忌諱的煞氣相沖了,威力絲毫不遜色於靈嬰化小鬼,就是什麽都不懂的,也知道紅白二事不能相撞,不然絕對要起亂子的。

秦青想到這,人也麻麻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於是捂著嗓子不確信地把自己聽到的事說了出來,他道:“……可是新郎娶的就是這男的剛死的老婆啊。”

不管是正常的陽人結婚,還是冥婚,都不能見“喪”,他剛進門人也一楞,分外留意了下。

談鹿:???

楚林晚:???

柳十七則是一甩蛇尾:“嘶嘶嘶……三角戀?”

談鹿:“……”

秦青也說不準,沒見過誰家把剛死的妻子配去做陰婚的,而且沒看,女方很不願意麽,擺聘禮的喜宴都給掀了。

但他也不敢得罪柳十七,這是談鹿養的小動物裏脾氣最古怪的一個,只能配合著猜測回答:“可能吧,現在不總是有人鬼情未了的電影題材麽,女方想把兩人都帶地下團圓去。”

柳十七蛇信吐個不停,談鹿以為它要說什麽甜不甜的,沒想到它狐疑地盯著秦青看,一副懷疑的樣子。

柳十七:“?這不明顯仇殺麽,你是不是混進主角團的臥底啊!”

秦青:“……啊?不是剛才您問的三角戀嗎?”

柳十七蛇瞳瞇起:“本龍感慨一下怎麽了!你有意見?”

這地方沒信號,也不能玩手機,它聽到故事,感慨感慨怎麽了,犯法啊。

秦青:“…………”

談鹿:“…………”

引魂雞的部分資料來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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